第555章 貓味

  距離試煉之地開啟還有兩天。

  鈴鐺正在沙發上打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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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從手機里調出了一張截圖，是某家密室逃脫門店的宣傳GG，上面印著一行大字。

  「一月限定，超長密室挑戰賽，冠軍隊伍可獲萬元獎金！」

  她正把那張截圖放大縮小放大縮小，嘴裡念叨著：「這個看著好難，不知道我跟晚晚兩個人能不能通關……」

  黎閒把外套掛在衣架上，從她旁邊經過的時候掃了一眼那張截圖。

  「你什麼時候對密室逃脫感興趣了？」

  「我上周就感興趣了！」

  鈴鐺翻了個身坐起來，抱著靠枕。

  「老登你不知道，現在學校里可流行這個了。張宇說他爸上周帶他去玩了一個密室，嚇得好幾天沒睡好覺。我尋思著要是我也能去試試，肯定比他強。」

  黎閒沒有接話，在沙發上坐下來，拿起手機劃了兩下。

  鈴鐺盯著他的側臉看了幾秒，把靠枕放下來。

  「老登。」

  「嗯。」

  「你那個試煉之地，後天就開了吧？」

  「嗯。」

  「那你去多久？」

  「一個月。」

  鈴鐺的表情沒什麼變化，但兩隻手在膝蓋上慢慢收緊了一拍。

  「一個月啊。」

  「嗯。」

  「那你什麼時候回來？」

  「下個月這個時候。」

  鈴鐺沉默了一會兒。

  「那你注意安全。」

  黎閒側過頭看了她一眼，鈴鐺從沙發上滑下來，跑到陽台上去了。

  雪花趴在陽台的墊子上曬太陽，鈴鐺蹲下來把臉埋進它的毛里。

  黎閒在沙發上坐了一會兒，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手機。

  屏幕上是林墨發來的消息：「國際組今天下午到齊，周老安排了歡迎宴。你來不來？」

  他回了一個字：「不。」

  然後把手機擱在膝蓋上，仰頭靠著沙發墊。

  兩天後出發。

  第二天上午，鈴鐺在教室里對著黑板上的算術題發了好一會兒呆。

  張宇在旁邊戳了她兩下，她沒反應。

  又戳了兩下，鈴鐺轉過頭來瞪他。

  「幹嘛？」

  「大姐，你從早上到現在都沒說話。你是不是生病了？」

  「我沒生病。」

  「那你怎麼了？」

  鈴鐺把鉛筆擱在桌上，兩隻手撐著下巴。

  「張宇，你請假最多請過多久？」

  張宇想了想：「三天。上次發高燒請了三天假，我媽帶我去醫院掛了兩天水。」

  「那要是想請一個月呢？」

  張宇的眼睛瞪圓了。

  「一個月？你得病成什麼樣才能請一個月？」

  「我沒病。我就是問問。」

  張宇撓了撓頭，認認真真地替她分析起來。

  「請一個月假的話，班主任肯定得問你幹嘛去。你說生病，得有醫院證明。你說家裡有事，李老師肯定會打電話核實。除非你家長親自去學校給你請，還得有個說得過去的理由。」

  鈴鐺聽完，趴在桌上沒動。

  張宇說得對。

  她光顧著報名，把請假的事忘得一乾二淨。

  試煉之地是異能總局辦的全國性項目，跟學前班沒有半毛錢關係。

  一個七歲的小孩要請一個月假去戈壁深處參加一個國家級試煉，李老師會批才怪。

  她可以想像那個場景。

  李老師坐在辦公桌後面，推了推眼鏡，問她：「黎小鈴，你要請假一個月，理由是什麼？」

  「我要去試煉之地。」

  李老師的手指停在了鍵盤上。

  「試煉之地是什麼？」

  「就是一個前幾天到處都在傳的練習副本，一萬多人報名，需要進去探索一個月。」

  「你？」

  鈴鐺趴在桌上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手臂里。

  她甚至不敢跟老登提這件事。

  老登後天就走了，他現在滿腦子都是試煉之地的地圖和風險評估，根本不可能騰出精力來幫自己處理請假的事。

  可如果不請假，她報名也白報了。

  一個月的缺席記錄，李老師會直接打電話給姑姑。

  姑姑知道她要去試煉之地，會告訴老登。

  老登知道她偷偷報了名，會不會生氣不說，關鍵是——她可能連門都出不去。

  鈴鐺在桌上翻來覆去地想了半天，最後得出了一個結論。

  這件事她搞不定。

  她需要一個大人幫忙。

  放學後鈴鐺磨磨蹭蹭地收拾書包，張宇催了她兩回她都沒動。

  等教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她才慢吞吞地站起來，背著書包往校門口走。

  黎雨已經等在門口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外套，頭髮紮成低馬尾，靠在校門口那棵梧桐樹下，手裡攥著手機在劃。

  鈴鐺走到她面前，低著頭，腳尖在地面上蹭了兩下。

  黎雨把手機收起來，看著她。

  「走啊，站在那幹嘛？」

  「姑姑。」

  黎雨的眉毛動了一下。

  「嗯。」

  「我有件事想跟你說。」

  「說。」

  鈴鐺深吸一口氣，兩隻手攥著書包帶子，仰起臉看著她。

  「我報名了試煉之地。」

  黎雨的表情沒有什麼變化。

  「我早就知道了。」

  鈴鐺：「？」

  「姑姑，你剛才說……你早就知道了？」

  黎雨偏過頭看了她一眼，沒有立刻回答，開始往家的方向走去。

  鈴鐺追上去兩步，書包在背後一顛一顛的。

  「你怎麼知道的？我明明頂著林小北的幻術，臉都不一樣了，聲音也變了，連身高都變了，你怎麼認出來的？」

  黎雨繼續走，步子不快，但就是不讓鈴鐺跟得太輕鬆。

  「你猜。」

  「我猜不出來！姑姑你告訴我嘛！」

  黎雨走到路口停下等紅燈，低頭看了鈴鐺一眼。

  那個眼神裡帶著一種鈴鐺很熟悉的笑意，嘴角微微往上抬，像在看一隻自以為藏得很好的小貓。

  「你身上那股味兒，隔三條街我都能聞出來。」

  鈴鐺愣了一下，下意識抬手聞了聞自己的胳膊。

  「什麼味兒？我每天都洗澡的！」

  「你老登身上那種懶勁兒，你身上也有一份。林小北的幻術能改臉改身材，改不了你走路時左腳比右腳重半拍的習慣，也改不了你說話時尾音往上飄的調子，更改不了你看見我的時候眼睛先亮一下再慌的那個反應。」

  鈴鐺的嘴巴張了張，又合上了。

  她認真回憶了一下那天在異能局走廊跟黎雨擦肩而過的場景。

  「所以你從第一眼就認出來了？」

  「第一眼沒有。」黎雨說，「你從我身邊走過去的時候我只覺得這姑娘有點眼熟。你停下來跟我說話的時候，我聞到你身上那股貓味了。」

  「貓味？」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