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4章 時間回溯異能
溯光鑒破裂的第三天。
黎閒把溯光鑒最後一塊碎片按回鏡面上的時候，整間臥室里的空氣都在一瞬間變得粘稠起來。
那些碎片之間的縫隙像是被什麼力量從內部擠壓了一樣，一條一條地閉合。
鏡面上殘留的裂紋在閉合之後還亮了一小會兒，然後慢慢暗下去，恢復成一面普通銅鏡的樣子。
黎閒把修復好的溯光鑒翻過來，再次檢查一番。
跟碎之前相比，上面代表時間的絲線更密了。
萬象權能反饋回來的信息顯示，這是時間回溯法則在鏡面內部重新編織時留下的痕跡。
他把鏡子擱在桌面上，活動了一下脖子，然後坐回椅子上。
萬象權能在識海里緩緩運轉，安靜地整理著這幾天從碎片裡剝離出來的信息。
然後他注意到一件事。
異能庫里多了一條東西。
一個從未出現過的條目，夾在他之前複製的那些異能之間。
時間回溯。
這倒是讓黎閒有點意外。
他之前複製過很多異能，從空間摺疊到萬物重構，從極光帷幕到身外化身，每一條都是從具體的異能者身上拿到的。
萬象權能通過接觸對方的能量結構，解析、優化、復刻，整個過程有跡可循。
但這次不一樣。
他從來沒有接觸過任何一個擁有時間回溯的人。
這面鏡子只是一件器物，一件死物。
萬象權能從他第一次觸碰溯光鑒碎片的時候就開始解析它的底層結構。
一層一層地剝開那些時間紋路和能量循環，把整個構造邏輯拆解到最細微的層面。
拆完之後，它把那種邏輯復刻了下來，轉化成了黎閒自己能用的異能形式。
時間回溯。
這個能力放在整個異能體系里都算得上離譜。
他坐在椅子上，閉著眼感受了一會兒那條新異能的狀態。
跟其他能力一樣，它已經跟他的精神力核心綁定在了一起，隨時可以調用。
他睜開眼，盯著桌面上的檯燈看了兩秒。
然後他用了一下。
檯燈的光暈在那一瞬間往回縮了一截。
燈罩表面上一道剛被他前些天不小心碰出的細痕消失得乾乾淨淨。
整個房間的光線輕微暗了一拍又亮了回來，像是什麼東西被往回撥了一格。
黎閒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剛才那一下往回撥了大約兩天。
兩天。
他把視線轉向桌角那杯已經涼透的水，盯著它看了幾秒。
杯子裡的水汽開始重新升騰，水面上的漣漪倒著轉了一圈，杯壁上的水珠從下往上滑回去。
又撥回去十分鐘。
黎閒把杯子拿起來，喝了一口。
溫的。
他把杯子擱回去，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
回溯可以，觀察也可以。
他試著把精神力往未來方向延伸。
未來比過去模糊得多。
過去是一條已經寫完的線。
每一筆每一畫都刻在時間軸上。
雖然有些地方被遮擋了，但順著紋路摸索總能找到蛛絲馬跡。
而未來就像一團尚未成形的霧氣。
從當前的時間節點向外無限擴散，每一條分支都對應一種可能。
黎閒能夠感覺到那些分支的存在。
能夠辨別出哪些分支比其他分支更「厚實」，更接近「大概率」，但他看不到具體的內容。
他能夠辨別方向，能夠感覺到某條分支通往哪裡，但具體發生了什麼，畫面是什麼，他看不清。
時間回溯，回溯可以。
觀察未來，只能觀其形，不能見其實。
而且每次使用都會消耗大量精神力。
回溯個幾天還算輕鬆，如果想往前撥更長的時間，消耗成倍增長。
雖然這對他來說並不是什麼缺陷。
黎閒又試了一下將杯子回溯到十年之前，精神力直接掉了一大截。
而杯子也變成了一捧沙子。
限制很多。
但已經夠用了。
至於那個通往鈴鐺爺爺的通道，黎閒試過兩次。
第一次精神力剛接觸到那個時間節點就被彈了回來，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阻攔他。
第二次他加強了精神力輸入，通道穩定了，畫面也清晰了。
只要他想，隨時都能踏出那一步，來到那個真實的世界。
但黎閒還是把精神力收了回來。
他到底是還沒想好。
把溯光鑒從桌上拿起來，揣進空間摺疊里，起身出門。
異能總局，周老辦公室。
聽到腳步聲，周老睜開眼，目光落在門口的人身上。
「修好了？」
黎閒從口袋裡掏出溯光鑒，放在他面前的桌上。
周老的動作頓住了。
他低頭看著那面鏡子，伸手把它拿起來，翻到正面看了看，又翻到背面看了看。
鏡面光滑如初，背面的紋路也完好無損。
邊緣的銅色沒有任何裂紋，內部那股若有若無的時間能量波動穩定而均勻地向外散發著。
周老把鏡子舉到眼前，看了好一會兒。
然後他放下鏡子，抬起頭來看著黎閒。
那張老臉上什麼話都沒說出來。
但那雙眼睛裡有一種很複雜的東西在翻湧。
最終只是問了一句。
「三天？」
「嗯。」
「真修好了？」
「你自己看。」
周老把鏡子擱在桌面上，手指在鏡面上輕輕敲了一下。
「黎小友。」
「嗯。」
「你到底還有什麼是做不到的？」
黎閒想了想。
「很多。」
周老盯著他看了兩秒，然後擺了擺手。
「走吧。」
黎閒轉身出門。
周老坐在椅子上，看著桌面上那面完好如初的溯光鑒，沉默了很久。
他拿起內部電話撥了一個號碼。
「讓趙明遠來一趟。馬上。」
放下電話，他重新拿起那面鏡子。
他看不懂鏡子裡的時間之力，但他知道一件事。
那面鏡子完好無損地回來了，而且狀態比碎之前更好。
華夏唯一的、能觀測古今未來的法器，被一個人用三天時間從碎片拼回了原樣。
周老把鏡子放回桌上，靠在椅背上。
他想起莉莉絲之前傳回來的那句話。
「溯光鑒看到的未來變了。」
也許，那面鏡子已經提前看到了某些東西。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