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7章 我還有雪花和胖橘

  試煉之地開啟前一天，江城，黎閒家。

  鈴鐺正蹲在客廳地毯上，把藍色小行李箱翻了個底朝天。

  她帶來的東西在茶几上碼成一排：兩件長袖、一件厚外套、圍巾、手套、小水壺、三包薯片、五根小魚乾、一塊備用電池、充電器、濕紙巾、干紙巾，還有一盒沒拆封的彩筆。

  「你帶彩筆幹嘛？」

  黎雨從廚房探出頭看了一眼。

  「萬一在裡面無聊了可以畫畫。」

  「你覺得試煉之地是給你寫生的地方？」

  鈴鐺把彩筆從箱子裡拿出來，猶豫了一拍，又放回去了。

  「那我不帶了。」

  她剛把彩筆放進茶几上的「不帶」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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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又想起什麼，從臥室里翻出一個巴掌大的小本子和一支鉛筆。

  「畫畫不帶可以，記東西總得帶吧。萬一我在裡面發現了什麼值錢的東西，總得記下來，回來才知道找什麼。」

  黎雨沒有理她，把煎好的蛋從鍋里盛出來，擱在餐桌上。

  黎閒坐在沙發上，把手機擱下來，看著鈴鐺在那裡翻來覆去地折騰那個箱子。

  「你帶那麼多東西，到時候背不動別哭。」

  「又不要你背。」

  「我也不幫你背。」

  「姑姑會幫我背。」

  黎雨端著牛奶走過來，把杯子往桌上一擱。

  「我也不會。」

  鈴鐺的腮幫子鼓了一下。

  「我還有雪花和胖橘！」

  把箱子蓋合上，拉鏈拉好，拖到牆角放好。

  她爬上椅子，拿起叉子戳了戳盤子裡的煎蛋，把蛋黃戳破了，金黃色的蛋液流出來，浸在蛋白的邊緣。

  她叉起一塊塞進嘴裡，嚼了兩下，含含糊糊地說了一句什麼。

  「咽下去再說。」

  鈴鐺把蛋咽了，又喝了一口牛奶。

  「我說，你那個試煉之地，是不是很大？」

  黎閒把手機拿起來，繼續出牌。

  「大到你這輩子都走不完。」

  「那你怎麼走完？」

  「我不走完。我進去看看，拿點東西，就回來。」

  「那你到底進去幹嘛？」

  黎閒出了一張牌，停了一拍。

  「看看裡面有什麼好東西。」

  「比如？」

  「不知道。所以要去看看。」

  鈴鐺把剩下半個煎蛋塞進嘴裡，腮幫子鼓鼓地嚼著，沒有再追問。

  她叉起一塊西紅柿，嚼了兩下，又叉起一塊。

  黎雨靠在椅背上喝牛奶，目光從鈴鐺臉上移到黎閒身上，又移回來。

  她其實不太清楚黎閒這次進去到底是要做什麼。

  周老安排他單獨行動。

  不受指揮，不定分組，不帶隊。

  整個試煉之地的人都在外圍做記錄做採集做探索，只有他一個人可以去任何想去的地方。

  但他到底想找什麼，他沒有說。

  但黎雨很放心。

  她哥做事向來有他自己的節奏。

  早飯吃完。

  趁著鈴鐺去上廁所的間隙，黎雨靠在廚房門框上，壓低聲音問了一句。

  「試煉之地裡面到底什麼情況，你比我清楚。你打算怎麼安排？」

  黎閒靠在沙發靠墊上，雙手交疊擱在肚子上。

  「我走深處。鈴鐺跟你走外圍。」

  黎雨點了一下頭，沒有立刻追問。

  她其實猜到了這個安排。

  周老給黎閒的授權是「獨」，意味著他可以獨自前往任何區域。

  而鈴鐺的年齡、級別、經驗都不足以讓她深入試煉之地的核心地帶。

  跟著黎雨在外圍做採集和探索，是最穩妥的選擇。

  「你不帶她？」黎雨問，「以你的實力，帶她進去也不是不行。」

  「帶她進去幹嘛？」黎閒反問，「看風景？」

  黎雨沒有接話，等他自己說下去。

  「裡面深處有什麼誰也不知道。鈴鐺跟著我，只能站在旁邊看，然後等我打完了她再拍手。那種地方她練不了任何東西，反而會養成依賴我的習慣。」

  黎雨坐回沙發上，沒有發言。

  「外圍就不一樣了。」黎閒繼續說，「她跟著你，有異獸自己動手，有採集自己做記錄，遇到問題自己想辦法。外圍的異獸級別不高，你看著點，她能處理。」

  「你對她挺有信心。」

  「她自己報的名，自己找的人幫忙，自己搞定的幻術。就是沒搞定請假。」

  黎閒說這話的時候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腦子夠用，膽子也夠大。缺的就是實戰經驗。」

  黎雨把這句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覺得她哥說得沒錯。

  鈴鐺那丫頭在江城的時候，除了偶爾在學校里跟同學鬧一鬧，真正動手的機會幾乎沒有。

  家裡有黎閒坐鎮，外面有她這個S級姑姑罩著，遇到什麼事都有大人擋在前面。

  試煉之地的外圍雖然比不上深處那麼兇險，但對於鈴鐺來說，夠她喝一壺的了。

  「那你自己進去的時候小心點。」黎雨說。

  「嗯。」

  「裡面有什麼東西你也不知道，別太莽。」

  「我什麼時候莽過？」

  黎雨看了他一眼，那個眼神裡帶著一種「你自己心裡清楚」的意味。

  黎閒沒再接話，把手機拿起來繼續打鬥地主。

  衛生間傳來一陣乒桌球乓的聲音，大概是鈴鐺一不小心又把洗漱用品打翻了。

  黎雨回頭看了一眼衛生間方向，壓低了一些聲音。

  「她要是問你為什麼不帶她，你怎麼說？」

  黎閒出了一張牌，頭也沒抬：「她不會問。」

  「為什麼？」

  「她自己心裡有數，跟著我只能當啦啦隊。她自己想變強，不會選錯路。」

  黎雨沒有再追問，靠在沙發上閉了一會兒眼睛。

  她想起鈴鐺蹲在異能局走廊里那副垂頭喪氣的樣子，又想起她抱著胖橘走在路燈下那副志在必得的模樣。

  那丫頭確實比同齡人聰明不少，起碼知道自己想要什麼，也敢去爭取。

  茶几上手機震了一下。

  黎雨拿起來看，是周正國發來的消息。

  「明天凌晨四點五十，機場北門。有人接應。黎小鈴同志的隨行登記已經辦好了，走的是研究員助理身份。」

  黎雨回了一個「收到」，把手機放下。

  「周局那邊把鈴鐺的身份安排好了。研究員助理。」

  黎閒嗯了一聲。

  鈴鐺從廁所里跑出來的時候，兩個人都已經恢復了正常的表情。

  她完全沒有察覺到廚房門口那兩秒的眼神交換，跑到沙發邊把胖橘薅起來，在它臉上狠狠親了一口。

  胖橘翻了個白眼，尾巴甩了一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