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章 G-007

  時隔多日，胡言又站在了青銅門前。

  門已經被打開了，但他的兩條腿灌了鉛一樣，半天沒邁出去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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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上次進去的時候不是什麼事都沒有嗎？」

  趙明遠站在他身後兩步遠的位置，語氣像在哄小孩。

  「那本書自己飛到你面前的，說明它選了你。這次也一樣。」

  胡言回頭看他一眼，臉上寫滿了「你聽聽你自己說的是人話嗎」。

  上次的經歷他可是歷歷在目。

  被蘇婉拎著跑了幾百米，身後追著一百多個S級機關人，那種場面他這輩子不想再經歷第二回。

  但他也記得那本書懸浮在半空中的樣子，封面的紋路在暗光里發亮，像在等他伸手。

  「上次是稀里糊塗就進去了，連門怎麼開的都沒搞清楚。這次你讓我自己往裡走，能一樣嗎？」

  「那你打算怎麼辦？蹲門口等它出來給你拜年？」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萬一裡面又冒出來一群機關人呢？你這表真能扛住S級？」

  趙明遠看了眼他手腕上那塊平平無奇的機器手錶：「充能一次能撐六小時，防護罩強度對標S級高階。標準S級異獸的正面衝擊，扛個五輪不成問題。」

  「五輪之後呢？」

  「五輪之後你還不跑，那就是你的問題了。」

  胡言深吸一口氣，抬腳邁進了門洞。

  趙明遠的聲音從身後追上來：「別關通訊器。我這邊能實時看到你的生命體徵和能量讀數，有異常直接強制召回。」

  胡言頭也不回地擺了下手，表示知道了。

  他沿著上次的路線往裡走，腳步放得很慢。

  人類在陌生且安靜的環境裡會本能地走得輕，這點胡言以前在深山徒步時就有體會。

  他曾經獨自穿越過一整片戈壁灘，白天陽光暴曬，夜裡風聲如鬼哭，那時候他都沒這麼緊張過。

  因為在戈壁里你至少看得見天，看得見路，看得見周圍一百米內有沒有東西在動。

  但在這裡，光靠手腕上那塊表的微光和牆壁上偶爾閃過的螢光紋路，他連自己走出幾步了都說不準。

  前方忽然開闊，灰白色的石室重新出現在眼前。

  那本書還在那裡，懸浮在石台正上方，以極慢的速度順時針旋轉，周圍裹著一層極淡的金色光暈。

  和上次一模一樣，好像中間這些天裡它一直沒動過。

  胡言站在石室入口，等了足有半分鐘。

  沒有機關啟動的聲音，沒有牆壁裂開的響動，也沒有任何白色人影從暗處撲出來。

  他清了清嗓子，對著空氣說了一句：「我又來了。上次沒來得及打招呼，這次算是正式登門拜訪。」

  沒人理他。

  書又轉了半圈，光暈比剛才亮了一丁點，像某種回應。

  胡言開始往前走。

  走到距離石台大約三步遠的位置，那本書忽然停了下來，翻了個面，封面朝向他。

  一道聲音直接出現在他腦子裡，沒有經過耳朵，清晰得讓人後腦發涼。

  「第十紀元。智械核心重啟完成。檢索到符合條件的存在體。正在進行第二次接觸驗證——」

  那聲音停頓了一下，像在讀取什麼數據。

  「身份已確認。接觸者體質特徵匹配。未攜帶異能波動。未攜帶神性殘留。符合準入條件。」

  胡言的喉結滾了一下：「你能直接在我腦子裡說話？」

  「此為智械的通訊協議。音波傳遞效率較低，已棄用。你無需開口回應，專注思考即可。」

  胡言決定先問最要緊的：「你到底是什麼東西？」

  「我是智械，負責執行此處青銅門的權限驗證與交接流程。上一任駐守者已不存在，我被設定為在接觸者符合條件時自動啟動。」

  「上一任駐守者是誰？」

  「權限不足。請先完成身份綁定。」

  「怎麼綁？」

  「將右手覆於書脊之上。」

  胡言看了看自己的右手，又看了看那本書。

  他猶豫了兩秒，還是把手按了上去。

  金色光暈從書脊開始，沿著他的手指往上爬，覆蓋了整隻手掌。

  他眼前閃了一下，像有一道極細的光線從書頁射進瞳孔深處。

  「綁定完成。接觸者編號：G-007。當前權限等級：一級。」

  「一級能幹什麼？」

  「可查閱基礎資料庫，可進行青銅門內部區域探索，可接收智械傳送的部分信息。」

  「高級權限呢？」

  「需通過後續驗證。」

  「怎麼驗？」

  「智械會根據你日後的行為進行判斷。」

  胡言把手從書脊上拿開，掌心什麼痕跡都沒留下，連個紅印都沒有。

  他愣了兩秒，又問：「我下次還能進來嗎？」

  「青銅門已記錄你的生物特徵。可隨時進入。外部開啟需人為操作，內部開啟無需。」

  「那你能不能直接告訴我，這些東西到底有什麼用？」

  「積累信息。等待時機。世界正在重新連接，你將在其中承擔角色。」

  「什麼角色？」

  「目前無法確定。但你的存在已被記錄，你的行動將被納入考量。」

  胡言盯著那本書看了好一會兒，最後發出一聲不知道算不算感慨的嘆：「你說了半天，跟沒說一樣。」

  「信息需逐步釋放。過早接收可能導致認知過載。」

  「那你這算不算在保護我？」

  「可以這麼理解。」

  胡言知道再問也問不出什麼了。

  他又看了那本書一眼，轉身往外走。

  趙明遠蹲在門外的探測設備旁邊，聽到腳步聲立刻抬頭：「這麼快？發現什麼了？」

  胡言走到他旁邊，一屁股坐在石頭上，把表摘下來遞還給他：「那本書跟我說話了。」

  趙明遠接過表，順手塞進外套內袋，反應出奇地平靜：「說了什麼？」

  「它說它叫智械，負責青銅門的權限驗證和交接。說我是G-007，權限一級，能查基礎資料，能進去探索。還說什麼世界正在重新連接，我將在其中承擔角色。我問它什麼角色，它說暫時無法確定，信息要逐步釋放，給太多我會腦子炸掉。」

  趙明遠聽完之後，眉頭一點點擰緊了：「G-007……前面六個你知不知道是誰？」

  「不知道。問了，它沒說。」

  「那它有沒有提過青銅門的總數？」

  「沒有。」

  趙明遠沉默了一會兒，站起來把外接顯示器折好，把摺疊平板夾在腋下。

  「先別走。回局裡再說。」

  「這跟我之前想的完全不一樣。」胡言低聲嘟囔，「我以為裡面藏的是什麼功法秘籍，結果就是個會說話的機器。」

  「一個能自我識別、主動篩選接觸者的系統，比任何功法都有價值。」

  趙明遠已經轉身往車的方向走了。

  「你現在是所有已知記錄里第一個被它主動綁定的人。光憑這一點，今晚你就得寫份報告。」

  胡言長嘆一聲。

  他後悔了。

  早知道就不該貪那本會發光的書，現在好了，書沒拿到，報告倒先排上號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