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8章 事實往往比故事更曲折

  鈴鐺正趴在京城某條商業街的奶茶店窗台上，腮幫子裡鼓鼓囊囊地含著一大口珍珠，含含糊糊地說：「這家芋泥波波跟我家樓下那家比還是差了點，不過也還行，至少不膩。」

  林晚晚坐在她對面，端著一杯楊枝甘露，吸管戳在杯蓋上，神情淡淡地喝了一口。

  「你上次跟我打電話的時候說樓下那家的芋泥太甜了，喝了兩口就放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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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上次的事。人的口味是會變的，你不能老用過去的標準評價現在的我。」

  鈴鐺把珍珠咽下去，拍了拍胸口。

  「我現在已經是個成熟的食客了，懂得欣賞不同風格的甜度。」

  「那你覺得這杯甜度如何？」林晚晚問。

  「五成吧。樓下那家是七成，偏膩。這家的芋泥打得比較細，但香味不夠濃，屬於及格線以上的水平。」

  鈴鐺認真點評完，又低頭吸了一大口。

  她把空杯子往桌上一放，心滿意足地拍了拍肚子。

  「行了，滿血復活。下一站去哪？」

  林晚晚把楊枝甘露也喝得見了底，杯底只剩幾粒西柚果肉。

  她把杯子輕輕放回桌面上，拿起放在椅背上的小斗篷重新系好。

  「前面那條街有一家舊書店，據說藏了幾本手抄本。吾想去看看。」

  「舊書店？京城還有這種地方？」

  「經常給我送飯的一位研究員推薦的。她說那家店老闆的祖父曾是某個古物收藏協會的成員，家裡傳下來不少老東西。」

  鈴鐺一聽「老東西」就來了精神，從椅子上跳下來，把雪花往肩膀上一托。

  「走走走，說不定能淘到什麼寶貝。萬一撿到一本失傳的武功秘籍，我當場練成絕世高手！」

  「秘籍多半需要靜心參悟，汝之性情，怕是一頁都翻不完便會棄之。」

  「你少看不起人！我鈴鐺是那種人嗎？」

  林晚晚嘴角微微一抽，沒有接話，轉身朝門口走去。

  兩個女孩一前一後沿著人行道走，雪花蹲在鈴鐺肩膀上，紅色的眼睛半眯著，尾巴輕輕晃著。

  正午剛過，街上的行人不多，偶爾有幾輛自行車從旁邊按著鈴鐺穿過去。

  鈴鐺側身讓了一下，還回頭多看了那個騎車的背影兩眼。

  舊書店夾在一家五金店和一家裁縫鋪中間，門臉窄得只能容一個人側身進去，在偌大的京城也是一種奇景了。

  兩人推開門，門軸發出一聲乾澀的吱呀聲，像有陣子沒人推過了。

  店裡光線昏暗，空氣里浮著淡淡的紙墨味。

  老闆坐在櫃檯後面，年紀約莫六十出頭，戴著一副老花鏡，正用一塊絨布擦拭一枚銅質書籤。

  看到有人進來，他抬頭看了她們一眼，目光在林晚晚那件小斗篷上停了一瞬，又低下頭繼續擦書籤了。

  鈴鐺立刻被牆角的漫畫區吸引過去了，整個人蹲下來，腦袋歪著，一頁一頁地翻那些封面花里胡哨的小人書。

  林晚晚則徑直往書架深處走。

  很快她就停在一本黑色封面的舊書前面。

  這本書封面上沒有任何文字，但就是這樣的平平無奇瞬間吸引了林晚晚。

  她把書抽出來，翻開扉頁，上面用墨水寫著一行字，字跡端正舒展：「記錄之物，皆為親眼所見，不曾妄加一字。」

  她站在書架之間，把那本書從頭到尾快速翻了一遍。

  內容是一個旅行者的筆記，記錄他在各個全球各地的旅行經歷，以及聽說過的各類奇聞趣事。

  「晚晚，你找到什麼了？」

  鈴鐺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湊過來了，手裡還攥著一本漫畫書，封面上畫著一隻戴斗笠的貓。

  「一本旅行筆記。寫了不少東西，我挺感興趣。」

  林晚晚把書合上，夾在臂彎里，打算等會兒問老闆能不能借走翻閱一下。

  她轉身往櫃檯方向走，剛走了兩步，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店外傳來。

  一道身影從門口猛地沖了進來，速度極快，帶起一陣風。

  鈴鐺本能地往後退了半步，但那個衝進來的人已經貼著她身側擦過去了，力道不小，她整個人被那股衝勁帶著往前踉蹌了半步。

  一隻手臂從她身側伸過來，精準地捏住她的後領，把她穩穩地往後拽了半步。

  是林晚晚。

  她的另一隻手還夾著那本旅行筆記，但拽鈴鐺的動作沒有任何猶豫。

  那個衝進來的人是個約莫三十出頭的男人，穿著一件得體的西裝，但表現卻一點也不符合他的著裝。

  他滿頭是汗，進門之後沒有左顧右盼，目標明確地走向櫃檯，把一張紙拍在檯面上：「老闆，這本典藏版還在不在？」

  老闆從眼鏡上方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張紙，慢吞吞地開口：「你來得不巧，一個星期前被人買走了。」

  那人的肩膀一下子垮下去，整個人像被什麼東西抽走了所有力氣，扶著櫃檯緩了好幾秒才直起身。

  「……來晚了。」

  「你這都跑第三趟了，下回打聽到消息再來。省得白跑。」

  那人沒有回應，轉身朝門口走去。

  經過鈴鐺和林晚晚身邊時腳步慢了一瞬，偏過頭看了她們一眼，語氣急促但帶著一絲歉意：「小朋友，不好意思啊，沒撞到你吧？」

  鈴鐺還沒來得及回答，他已經大步走出去了。

  鈴鐺盯著那個已經走到街對面的背影，腮幫子慢慢鼓了起來，尾巴在褲子裡甩了一下。

  「這人怎麼回事？衝進來就跑，問完就跑，嘴上說著不好意思，腳底下壓根沒停過。跟他說話跟跟空氣說話有什麼區別？」

  她把那本漫畫書往書架上一拍，嘟囔道：「我好歹是個活的，他就不能多停一秒？連句『你沒事吧』都沒說全。」

  林晚晚把那本旅行筆記往臂彎里夾穩，語氣平穩：「此人步伐凌亂，眼神渙散，顯然心緒已亂。他急著找書，想必不是為了收藏，而是為了驗證什麼。」

  鈴鐺愣了一下，眨了兩下眼睛：「驗證什麼？」

  「不清楚。但星海從不無緣無故顯露波瀾。他既與汝擦肩而過，便註定會再出現在汝的視線里，只是遲早的事。」

  「你這聽著像說書人講故事。」鈴鐺說。

  「事實往往比故事更曲折。」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