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周老的邀請

  鈴鐺坐在餐桌前，面前的盤子裡堆著小山一樣的點心。

  桂花糕、綠豆糕，還有一碟她叫不出名字但聞起來就很好吃的糯米糰子。

  林晚晚坐在她對面，手裡捧著一杯熱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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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偶爾拿起一塊糕點咬一小口，更多時候只是安靜地看著鈴鐺埋頭苦吃。

  這大概是林晚晚出發前最像樣的一頓下午茶了。

  鈴鐺正把第三塊桂花糕塞進嘴裡，腮幫子鼓成一個球，嚼著嚼著忽然停住了。

  她含含糊糊地說道：「老登好像不在家啊？」

  然後費力地把嘴裡的東西咽下去，又重複了一遍。

  「我剛感覺到老登的氣息從江城消失了。他現在離我好遠，好像是去京城了。」

  林晚晚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目光從窗外收回來落在她臉上。

  「汝能感應到汝之監護者的位置？」

  「應該不算感應吧？」

  鈴鐺叉起一塊糯米糰子，舉在眼前看了看。

  「就是他身上的氣息我太熟了。他在江城的時候我能感覺到，不在的時候就感覺不到。以前從來沒注意過，今天頭一回，感覺像家裡的空調突然被人拔了插頭。」

  林晚晚的眉毛輕輕蹙了一下，顯然在努力理解「拔插頭」和「監護人」之間的關聯。

  她想了幾秒，放棄了，只點了點頭表示收到。

  她低頭喝了一口茶，放下杯子。

  「汝不必擔心，他在京城大概有事要辦，辦完自然會回來。」

  「我沒擔心。」鈴鐺無所謂的說。

  「老登又不會丟。我就是突然感覺到他不在了，覺得挺新奇的。以前都是他出門了我還在睡覺，根本不知道。」

  她咽下糰子，又去夠碟子裡的桂花糕，手伸到一半停住了，抬頭看著林晚晚。

  「那你呢？你明天就走，我要不要給你準備點東西？零食之類的，路上吃。」

  林晚晚搖了搖頭，嘴角浮現一點笑意。

  「吾之母親已為吾備妥行裝。汝不必費心。」

  「那不行，你媽準備的是你媽的心意，我準備的是我的心意。」

  鈴鐺把最後一塊桂花糕拿起來，認真想了兩秒。

  「等會兒你跟我回家，我把我的零食櫃打開，你隨便挑。我最近攢了好多，陳哲叔叔給我買的巧克力還剩一半呢。」

  林晚晚看著她，紫色的眼睛裡有光，但語氣還是那副文縐縐的調子。

  「汝之慷慨，吾心領了。然則巧克力之類，還是留與汝自己享用。吾去京城後，自有美食可嘗，汝在此處，吾卻不知有無旁人督促汝吃飯。」

  「放心，老登做菜你還不了解？我餓不著。」

  鈴鐺拍了拍肚子，拍得很用力，像在給這頓下午茶做一個滿意的總結。

  「倒是你，在京城那幫人做的飯你吃得慣嗎？我聽說北方菜油大鹽重，跟咱們江城完全不是一回事。」

  「無妨。吾之母親已在京城覓得一位江城籍的廚娘。」

  「哇哦，那你也太幸福了吧。」

  鈴鐺眼睛都瞪圓了。

  「去京城深造還帶私人廚子，你這是去當公務員還是去度假啊？」

  林晚晚被她逗笑了，放下茶杯，起身走到窗邊。

  窗外那棵梧桐樹在陽光里輕輕晃動。

  鈴鐺從椅子上跳下來，走到她旁邊，順著她的視線看出去。

  兩個人並排站著，個子相差無幾，像兩個從櫥窗里走出來的瓷娃娃，一個金髮金瞳，一個黑髮紫瞳。

  「你去了京城，別老看書看到半夜。」鈴鐺說。

  「吾自當保重。」

  林晚晚側過頭。

  「汝亦當如此。莫要因貪玩而荒廢課業。」

  「你說話怎麼越來越像班主任了。」

  鈴鐺撇了撇嘴。

  「吾只是……不願汝被先生責罰。」

  「不會的。」

  鈴鐺揚起下巴。

  「李老師現在看我的眼神可慈祥了。自從上次家長會之後，她對我特別有耐心。當然也有可能是因為我最近確實表現不錯。上課不講話，作業按時交，張宇他們也沒給我惹事。」

  「汝確定不是因為汝之監護者與李老師有所交涉？」

  「那不可能。」

  鈴鐺擺擺手。

  「老登才懶得管我學校的事。他連我班主任姓什麼都要想半天。上次跟他說了三次，他還沒記住，最後是姑姑讓他把手機備註改了，他才勉強沒叫錯。」

  林晚晚抿著嘴笑了一下，沒有拆穿她話里的漏洞。

  鈴鐺忽然嘆了口氣。

  她蹲下來，手指在地板上畫圈，聲音低了幾分。

  「你走了以後，我中午吃飯的時候就沒有人跟我交換菜了。張宇他們只會在旁邊站著，也不會坐下來跟我聊天。」

  林晚晚也蹲下來。

  她的裙擺在身後鋪開，如同一朵深色的花。

  她伸出手，輕輕在鈴鐺手背上點了一下。

  「吾會時常寫信與汝。星海雖浩瀚，但與汝一同觀察所得，比任何美食都更有趣。」

  鈴鐺抬起頭，眼睛亮了一下，然後別過臉去，用袖子使勁擦了兩把臉。

  「你這句話說得太肉麻了。我不跟你玩了。」

  「吾乃實話實說。」

  「越說越肉麻！」

  林晚晚笑了起來。

  鈴鐺偷偷看了她一眼，也憋不住跟著笑了。

  京城，異能總局正門。

  黎雨和黎閒並肩走在台階上，步子不快不慢。

  黎閒穿著一件灰白色的外套，頭髮比平時稍微整齊了一點。

  但也只是相對而言。

  至少沒有翹得那麼明顯了。

  黎雨快走兩步，壓低聲音提醒。

  「等會兒你進去的時候，態度放尊敬點。周老雖然和善，但他畢竟是總局的定海神針，老一輩的人很看重這些。你可別一進去就往沙發上一癱，跟在家裡一樣。」

  黎閒沒說話，繼續往前走。

  「還有，別亂接話，也別隨便開玩笑。」

  黎雨繼續念叨。

  「至少等摸清周老今天是什麼態度再說。要是周老問什麼你答什麼就行，不用多說。他問你答，別扯別的。」

  黎閒雙手插在外套口袋裡，步子沒變慢，側過頭看了她一眼。

  「知道了。」

  「該說的我都說了，待會兒你自己注意就行。」

  黎雨明顯鬆了口氣，但嘴上還沒停。

  「周老其實對我們還挺好的，只要不碰原則性問題，他不會為難你。當然也不用太拘謹，自然點就行。太拘謹了反而顯得心虛。」

  「那你現在像不像心虛的樣子？」

  黎雨噎了一下，腳步頓住，回頭瞪了他一眼。

  「我這是認真。你以為是個人都能見周老？我準備了一晚上的說辭，全被你這一句打亂了。」

  「你準備什麼說辭？我又不是去相親。」黎閒說。

  「你——」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