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神秘的觀察者
轎車沿著江城的老街道平穩地行駛。
鈴鐺把書包往腳邊一放，整個人往座椅里一靠，扭過頭去看林晚晚。
這一看她整個人都愣住了。
那股一直被她在吵鬧中忽略的波動，此刻在近距離下變得清晰可辨。
「晚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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鈴鐺猛地坐直了，聲音拔高了半個調。
「你快到C級了？！」
林晚晚沒有躲開她的目光。
她的小皮鞋併攏放著，法杖平放在膝蓋上，手指在杖身上輕輕摩挲了一下，才幅度很輕地點了一下頭。
「臨門一腳。」
鈴鐺瞪著眼睛看了她好幾秒，然後往椅背上一倒，把書包撈過來抱在懷裡，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我以為我提升得已經夠快了，結果你都快到C級了。你是不是偷偷開了掛？這速度也太嚇人了。」
「汝亦不慢。」林晚晚說。
「吾只是靈覺積累到了一定程度，水到渠成而已。」
「你謙虛起來怎麼跟老登一個德性，明明就是自己厲害，非說是水到渠成。」
鈴鐺撇了撇嘴。
「我看過你修煉的狀態，那個專注度我一天都做不到。你就是練出來的，不是等出來的。」
林晚晚沒有反駁，嘴角微微彎起一點，整張臉都柔和了幾分。
她本來就精緻，這麼一笑，連從車窗照進來的光都顯得多餘了。
「你還沒跟我說你今天到底來幹嘛呢。」
鈴鐺把書包往旁邊一放，整個人轉向林晚晚，盤起腿，擺出一副「你最好從實招來」的架勢。
林晚晚收住笑意，坐直了一些，兩隻手虛虛地疊在膝蓋上，法杖橫放在腿邊。
她開口之前先偏過頭看了鈴鐺一眼，那雙紫色的眼睛裡有鈴鐺看不懂的複雜情緒。
但她說出來的話依然平平穩穩。
「吾將前往京城。」
鈴鐺的手指在書包帶子上停住了。
「京城？」
「嗯。京城總局之人已與太姥爺商議妥當，望吾前往京城深造，以星海之力輔助總局諸事。太姥爺未反對，母親大人亦已點頭。」
她頓了一下，手指在法杖上緊了緊，聲音輕了那麼一點點。
「此前吾亦猶豫許久。後來想通了，星海既然選了吾，與其讓它在吾手中慢慢閒置，不如放到一個能讓它真正幫上忙的地方去。」
鈴鐺沉默了一小會兒，然後呼出一口氣，伸手拍了拍林晚晚的肩膀。
「這有什麼好猶豫的。你本來就該去京城，你的能力放在別的地方都是浪費。你去了京城，那些大人物看到你的本事，肯定得對你客客氣氣的。到時候你可是站在總局最上層了，比我有出息。」
林晚晚側過頭看著她，紫色的眼睛裡翻湧著鈴鐺讀不太懂的情緒。
過了一會兒她才開口：「觀測員……吾去之後，汝當如何？」
「我？我還有老登啊。」
鈴鐺說得理直氣壯，像是完全不覺得這是什麼難題。
「老登在江城，姑姑也在江城，我的家在這裡，我又不用去京城。你去了京城，又不是不回來了。我有空還能讓老登送我過去看你呢。老登牌傳送門，說到就到。」
林晚晚盯著她看了好幾秒。
然後輕輕笑了一下，笑得極淺，但眼底那層複雜的情緒散掉了。
「汝之監護者，實屬奇特。」
「那當然！我這輩子見過最奇特的人就是他了！」
車子在一個熟悉的大鐵門前停下來。
鈴鐺扒著車窗看了一眼——是林晚晚家那棟大別墅。
圍牆還在，牆頭爬滿了薔薇，開得正盛，夕陽把那些花染成暖橘色。
院子裡很安靜，只有風穿過樹葉的沙沙聲。
林晚晚推開車門，鈴鐺跟在她身後穿過院子。
別墅裡面跟以前差不多，家具罩著防塵布，牆角擺著幾盆植物，葉片有些發蔫，像是有一陣子沒人管了。
阿姨定期來打掃，地面很乾淨，但沒有住人的那種溫度，空氣里浮著一層淡淡的空屋氣味。
林晚晚在梧桐樹前停下腳步。
這棵樹比以前粗了一圈，樹幹上有些蟲蛀過的疤痕還沒完全癒合。
枝葉還茂盛，只是葉子開始泛黃了，有幾片已經落下來，飄在樹根旁。
她伸手在樹幹上輕輕摸了一下。
手指在粗糙的樹皮上一寸一寸地移過，像是在跟一個老朋友打招呼。
「母親大人雖然還在京城打理事務，但託了人照看這院子。這棵梧桐，也在好好活著。」
她把手收回來，轉過身看著鈴鐺。
「此次赴京，不知何時方能歸來。吾只是想再回來看看。這棵樹，是吾出生那年母親大人親手種下的。吾的每一寸成長，它都看著。」
鈴鐺站在她旁邊，順著她的目光看向那棵梧桐樹。
葉子在風裡輕輕晃動，陽光從葉隙間漏下來，在地面上投出一片細碎的光斑，落在兩個女孩的髮絲上。
林晚晚忽然轉過身，法杖在地上輕輕點了一下，仰起臉看著鈴鐺。
她那張小臉在斑駁的樹影里明暗不定，聲音壓得很輕，像是在說一個只屬於她們兩個人之間的秘密。
「吾會常回來的。京城有許多美食，屆時吾替你準備一份。還有你上回說想吃的那個……雲片糕。」
「你還記得啊。」
鈴鐺咧嘴笑了，伸手在她肩膀上又拍了一下。
「那說好了。你去了京城，別被那些大人物帶偏了。回來的時候還是我認識的晚晚，不然我可不認你了。」
「吾自當不會忘本。」
林晚晚認真地點了一下頭，額前的碎發跟著晃了晃。
「觀測員也要好好的。」
鈴鐺吸了吸鼻子，突然一把抱住林晚晚，把她連人帶法杖一起圈進懷裡，下巴擱在她肩上。
「廢話。我肯定好好的。你也是。」
林晚晚被她摟得整個人僵了一下，手裡的法杖差點掉了。
她猶豫了一小會兒，然後空著的那隻手輕輕地放在鈴鐺背上。
蘇家大宅對面那棟六層居民樓的樓頂邊緣。
一道身影坐在護欄上，雙腿懸在外面，目光落在那棵梧桐樹下的兩個女孩身上。
他坐了很久，一動不動，仿佛一尊被遺忘在樓頂的雕塑。
風從他身邊過去，連衣角都沒有掀動。
直到一道極輕的聲音直接出現在他意識深處。
「巴羅帝國事變，速來。」
他最後看了一眼梧桐樹下那道小小的身影，然後整個人化作一道虛影，漸漸淡去。
樓頂重新空了，只有風還在原地打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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