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有本事就在這兒把我凍住
清晨五點四十分，陳哲推開臨時酒店的大門，一輛灰綠色的越野車已經停在門口了。
他拉開后座車門坐進去，發現江禹和白昊已經到了。
白昊坐在後排另一側，眼皮半閉著，整個人散發出一種「我的身體在這裡但靈魂還在床上」的頹廢氣息。
江禹靠在副駕駛座上，正低頭撕一包能量棒的包裝紙。
陳哲關上車門。
「你們倒是挺準時。」
白昊點了點頭，語氣很平靜。
「為了確保早上能起來，我昨晚直接沒睡，打了通宵遊戲。」
江禹從副駕駛座側過頭看了他一眼，嘴角上揚：「你能活著坐在這裡已經不錯了。」
「那當然，我可是有絕對防禦的男人。」
「那玩意兒能防困嗎？」
「……好像不能。不過我自我感覺良好。」
「你現在看起來像是在用最後一絲精神力撐著別死。」
「那就是我的絕對防禦在起作用。」
陳哲沒參與這場關於絕對防禦能不能防止猝死的學術討論，靠在座椅上閉了會兒眼睛。
車開了一個小時，停在一個隱蔽的院門口。
院子不大，四周是高高的灰磚牆，看起來就像一座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郊區倉庫。
陳哲跳下車，後勤人員已經等在門口了，面前整齊碼放著幾套衣物。
深色亞麻襯衫，粗布長褲，旁邊還擱著幾條皮革腰帶和一雙沾著舊泥的靴子。
「換上。」
後勤主管推了推眼鏡。
「按照巴羅帝國普通商隊的著裝標準配的，靴子底是磨過的，看起來像走了不少路。」
三人各自拿了一套，進旁邊的更衣室換上。
陳哲對著鏡子看了一眼，還行，至少布料透氣，走動起來也不限制動作。
他剛把腰帶系好，門被推開一條縫，後勤主管探進半個腦袋。
「那位嚮導已經到了，你們換好出來見一下。」
三人走出更衣室，苔絲正站在走廊盡頭。
她比陳哲上次在食堂見到的時候稍微長高了一點點，精氣神好了許多。
頭髮用一根深色布條扎在腦後，穿著跟他們款式相同但小了幾號的亞麻襯衫和短外套。
她手裡攥著一個巴掌大的布包，像是裝著什麼隨身物件。
看到他們出來，她立馬站直了一點：「大……人。」
江禹的臉瞬間黑了。
他轉頭看向後勤主管，語氣里壓著火。
「你們就是這麼教她的？」
主管無奈地攤了攤手，表情也是一言難盡。
「這孩子心理創傷有點大，來的時候就這樣，見誰都自降一級身份。我們糾正了兩個月，從『大人』改成了『先生』，結果今天不知道是不是看到你們三個的級別太高，又給嚇回去了。怎麼教都改不過來，我們也很頭疼。」
江禹還要說什麼，苔絲卻急著幫他辯解：「不是他們教的。是我自己……習慣了。」
她手指在布料上反覆摩挲著。
「巴克斯城那邊，小孩見到大人不叫尊稱會挨打。我媽媽還在的時候也這麼教我，說這樣能少挨幾頓。」
走廊里安靜了一拍。
白昊揉了揉鼻子，率先打破沉默，蹲下來平視苔絲，語氣比平時輕了不少。
「那行，苔絲，咱們商量個事。從現在開始你別叫我們大人，聽著怪彆扭的。你可以叫我們稱號也行，叫哥也行——叫哥更好，顯得我年輕。」
他指了指自己。
「我叫白昊，你就叫我白昊哥哥，怎麼樣？」
苔絲看著他，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灰藍色的眼睛眨了一下。
陳哲靠在牆上，沒有蹲下去，但語氣放得很平：「陳哲。」
江禹深吸了一口氣，把火氣壓下去，朝苔絲點了點頭。
他的聲音比平時柔和了一些，雖然幅度不大，但以他的標準來說已經算是溫柔模式了。
「江禹。叫江禹就行，或者叫冰帝——隨你。」
苔絲攥著布包的手指鬆了一點點。
她的目光在三個人臉上依次掃過，像是在確認什麼，隨即用力的點點頭。
飛往邊境的途中，幾人抓緊時間熟悉彼此。
白昊自告奮勇要給她普及華夏異能者的基本常識，結果講到一半被江禹糾正了三個錯誤。
白昊不服氣，兩個人就「冰系異能者能不能在熱帶發揮全力」這個問題爭論了將近二十分鐘。
白昊的論點是「冰在熱的地方會化所以肯定打折扣」，江禹的論點是「異能不是物理冰塊是精神力轉化」。
兩個人誰也說服不了誰，從理論爭到實踐，從實踐爭到個例，又從個例爭回理論。
白昊越說越激動，最後拍著座椅扶手站起來，說道：「你要真有本事就在這兒把我凍住，看看到底打不打折扣。」
江禹還沒聽說過這要求，他當然不會拒絕，抬了一下手指。
白昊瞬間變成了一座冰雕，保持著張嘴準備反駁的姿勢，嘴巴張得老大，眉毛還挑著。
冰層表面光滑透亮，能清晰地看到他臉上每一個不服氣的毛孔。
好在他的眼珠子還能轉，正控制著眼球的運動軌跡表達自己的不服。
陳哲坐在對面，看著旁邊多出來的一座白昊形狀的冰雕，伸出手指彈了一下冰殼表面，發出一聲脆響。
「他還活著嗎？」
苔絲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緊張，身體不自覺地往舷窗方向靠了靠。
「活著。」
陳哲收回手指解釋道：「他是絕對防禦，這點溫度傷不到他。就是得凍一會兒才能解凍。上次他也過惹江禹急眼了，凍了半個鐘頭。他自己說像做了一次全身冷敷，出來之後皮膚還變好了。」
苔絲聽到這話，眼睛眨了一下，緊張的表情鬆了一點點。
陳哲掌心凝起一簇火苗，開始為白昊解凍。
冰層在火焰的烘烤下慢慢變薄。
解凍到一半的時候白昊的嘴先恢復了功能，他打了兩個噴嚏，然後哆哆嗦嗦地說：「你也太無情了，凍了我這麼久。江禹我跟你說，你這種公報私仇的行為是要寫入任務記錄的，回去我就寫——冰帝在運輸機上無故凍隊友。」
「隨便寫。」
江禹靠在椅背上，重新閉上眼睛，嘴角微微上揚。
「你就寫因對方智力過低導致冰帝不得不採取強制措施。」
苔絲在旁邊安靜地聽著，等兩人休戰喘氣的間隙，問了一句：「那火系異能者在冰天雪地里是不是也打折扣？」
白昊和江禹對視了一眼，同時說「問陳哲」。
陳哲頭也沒抬。
「打七折，所以冬天出任務我一般多帶兩組備用彈藥。」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