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生日快樂

  大廳的燈光又暗了下來，一道暖黃色的光從天花板正中央垂下來，落在一輛推車上。

  那輛推車緩緩地滑到大廳中央。

  上面托著一個巨大的蛋糕，直徑超過兩米。

  蛋糕上面鋪滿了新鮮草莓和奶油花朵，邊緣用巧克力醬畫了一圈細細的藤蔓紋路，最頂上插著一根正在燃燒的生日蠟燭。

  正以一種不快不慢的速度朝舞台中央滑行。

  「哇——好大一個！」

  鈴鐺指著那個蛋糕驚呼道：「這都可以申請吉尼斯紀錄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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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閒靠在舞台側面的牆壁上，面色平靜。

  蘇婉已經走到舞台中央了，她清了清嗓子，雙手攏在嘴邊。

  「來來來，咱們給小雨唱首生日歌！」

  眾人紛紛響應，酒杯被放回桌上，手機被舉起來，有人已經開始跟著節奏打拍子了。

  蘇婉起了一個調：「祝你生日快樂——」

  眾人跟著唱起來，聲音不算整齊，但很熱鬧。

  鈴鐺跑到林晚晚旁邊，拽著她的袖子：「晚晚！咱們一起唱歌！」

  林晚晚低頭看了她一眼，表情依舊是那種風輕雲淡的平靜，然後點了點頭，淡淡地說了一個字：「善。」

  就在第二段副歌進行到一半的時候，蘇婉的餘光落在蛋糕台側面多出來的那道身影上。

  她轉過頭，目光定在那個位置。

  那是一個小小的身影，站在黎雨旁邊半步的距離，沒有刻意遮掩什麼，但也沒有主動現身。

  黑色洛麗塔裙，銀白色長髮。

  蘇婉的眼睛猛地亮了起來：「莉——」

  她正要喊出那個名字，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一把扯住她的袖子。

  林墨壓低聲音，語速極快：「她回來的事要保密。你當沒看見就行。」

  蘇婉咽了一下，硬生生把那個名字吞回去了，轉回頭繼續唱歌。

  莉莉絲已經走到黎雨面前了。

  黎雨看到了她，眼睛微微睜大了一下，但隨即又恢復了正常。

  莉莉絲先開了口，語氣帶著一絲不爽。

  「你過生日為什麼不叫我？」

  黎雨眨了眨眼。

  「我自己都是受害者，今天早上我連自己要過生日都不知道。」

  陳哲趕緊從旁邊探出頭來，主動舉起雙手。

  「莉莉絲前輩！這件事真的不關我的事！我也不知道您回來了啊！要是知道您回來了，我肯定第一個邀請您！」

  莉莉絲斜了他一眼。

  「下次再忘了，我就把你重構成一隻大肥豬。」

  陳哲的臉一下子垮了。

  「……前輩，我錯了。」

  黎雨在旁邊沒忍住，笑了一聲，又趕緊收住。

  「行了行了，正好前輩您來了。咱們開始切蛋糕吧。」

  莉莉絲這才收回目光，點了點頭，側過身走向旁邊那一桌。

  她在那張空著的椅子上坐下來，正好坐在冰帝江禹旁邊。

  江禹正端著一杯果汁慢慢地喝，側過頭看了她一眼，然後眉頭微微挑了一下。

  莉莉絲先開口了：「不錯嘛，都快到SS級了。」

  江禹灑脫一笑：「運氣好，摸魚摸著就快突破了。」

  莉莉絲端起面前的杯子喝了一口。

  「你不上去唱歌？」

  江禹端著茶杯搖了搖頭。

  「我唱歌不行，跑調。上去了估計得把壽星嚇跑。」

  莉莉絲沒有接話，目光落回舞台中央。

  鈴鐺蹲在黎雨腳邊，正仰著腦袋看那個比她人還高的蛋糕。

  「姑姑，切大一點！我要帶回家當宵夜！」

  黎雨低頭看了她一眼：「你剛才吃了多少東西自己心裡沒數嗎？」

  鈴鐺立刻挺起胸膛。

  「那不一樣！蛋糕是蛋糕，烤串是烤串，兩個胃，各自裝各自的，互不干涉！」

  黎雨沒有繼續跟她爭辯，三兩下就將蛋糕分好。

  鈴鐺的喉嚨里發出一聲清晰的吞咽聲。

  黎雨又切了一塊，放進盤子裡，彎腰遞給鈴鐺：「喏，你的。」

  鈴鐺接過盤子，認真地看向黎雨。

  「姑姑，我是真的很喜歡吃蛋糕，但今天不是因為這個蛋糕才開心。」

  黎雨伸出的手頓了一下，然後落在鈴鐺頭頂，揉了一把，力道很輕。

  她沒有說什麼，但那個動作已經夠了。

  蛋糕看著大，但近千號人分下來，每人也就巴掌大一塊。

  陳哲分到最後一塊的時候，對著自己盤子裡那薄薄一片陷入了沉思，然後抬頭看了一眼黎閒。

  黎閒回了他一個「你自己招來這麼多人你自己負責」的眼神。

  陳哲默默低頭吃蛋糕，不敢吱聲。

  眾人端著盤子，三三兩兩地散開了。

  有人在聊近況，有人在交換聯繫方式，有人在討論剛才蛋糕的配方。

  解靈雨和林墨在角落裡不知道在爭論什麼，解靈雨的手在空中比劃了幾下，帶起一陣小旋風，差點把旁邊桌上的蠟燭全吹滅。

  王蓮香坐在不遠處的圓桌旁邊，正用小勺子一口一口地吃蛋糕，吃得很慢，像是在品嘗什麼珍貴的東西。

  高中同桌周敏抱著孩子走過來跟黎雨告辭，孩子該午睡了，她得先走了。

  黎雨點點頭，說了聲路上小心。

  黎雨端著盤子，站在舞台邊緣，看著眼前這片熱熱鬧鬧的人間煙火。

  蘇婉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到了黎雨旁邊，肩膀輕輕碰了她一下。

  「怎麼樣？還覺得小題大做嗎？」

  黎雨低頭看著盤子裡的蛋糕，沉默了兩秒，然後笑了一下。

  「不覺得了。」

  蘇婉滿意地點了點頭，端著杯子走開了。

  黎閒還靠在舞台側面的牆壁上，全程沒有動過位置。

  黎雨穿過人群走到他面前，兩個人面對面站了一秒。

  話到嘴邊又覺得什麼都不用說。

  她只是把手裡那塊還沒動過的蛋糕遞了過去。

  黎閒接過來，低頭看了一眼，然後拿起叉子，挖了一小口放進嘴裡。

  「……還行，沒塌。」

  他自言自語了一句。

  黎雨忍不住笑了一聲，抬手在他肩膀上捶了一下，轉身走回人群里。

  派對散得很慢。

  沒有人急著走，也沒有人宣布結束。

  人們一塊一塊地聊著，一杯一杯地喝著，直到穹頂上流動的星光開始漸漸變淡，模擬出傍晚的天色。

  第一個起身告別的是周老派來的代表，然後是快反組的老趙和蘇琳，再然後是那些帶著孩子的家長。

  每一波人走的時候都會專門過來跟黎雨說一聲，黎雨站在門口一個一個地送，說了一遍又一遍的「路上小心」。

  莉莉絲等到人走的差不多時才來到黎雨面前。

  她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從袖子裡摸出一個小盒子，塞進黎雨手裡。

  「禮物。回去再拆。」

  黎雨抬頭想說謝謝，但莉莉絲已經轉身走了，黑色洛麗塔裙的裙擺在空氣里擺了一下，然後整個人就憑空消失了，連帶著那一絲若有若無的涼意。

  鈴鐺已經困了，趴在陳哲肩膀上打哈欠，眼皮打架打得厲害，嘴裡還在含含糊糊地嘟囔：「我還能吃……那塊蛋糕給我留著……」

  陳哲一手托著鈴鐺的後背，一手朝黎雨揮了揮，壓低聲音說了句「生日快樂，我先送她回去」，然後朝門口走去。

  最後大廳里只剩下黎雨和黎閒兩個人。

  桌布上有酒漬，地上有踩碎的花瓣，空氣里還殘留著烤肉的焦香和奶油的甜味。

  一切都還沒收拾，但看起來一點都不亂。

  反而像是剛剛經歷了一件很好的事，好到連殘局都是好看的。

  黎雨站在舞台中央，把那本相冊抱在懷裡沒有動作。

  黎閒從牆邊走過來，站在她旁邊，雙手插在口袋裡，目光也掃了一圈那些空桌椅。

  「走吧，」他說，「回家。」

  黎雨點了點頭，把那本相冊抱得更緊了一些。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