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別怕
莉莉絲睜開眼，發現自己躺在一張石台上，身上也沒有什麼不適。
她沒急著動，先把精神力在體內轉了一圈。
還在，沒被封，也沒被削弱。
她側過頭，大殿空曠得不正常，幾十根石柱從地面延伸到穹頂，柱身刻滿了金色的符文。
大殿盡頭，一個老人坐在高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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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白色長袍，銀白色長髮垂到腰際，臉上皺紋堆疊。
他的眼睛半閉著，但莉莉絲知道他在看她。
那目光落下來的重量，比之前遇到的所有神使加起來都沉。
莉莉絲從石台上坐起來，把裙擺理了理，跳下來。
她沒急著逃跑，也沒急著動手。
先打量了一圈。
大殿兩側的牆壁上嵌著幾扇門，門後隱約有能量波動傳出來。
她正打算用精神力往裡面探一探，老人開口了。
「理之魔女。」
老人的聲音不大，但卻清晰的傳入莉莉絲的耳中。
莉莉絲抬起頭，對上那雙半閉的眼睛。
「你是？」
「老夫神國大祭司。」
「哦。你抓我幹嘛？」
大祭司的眼睛終於完全睜開了。
一雙淺金色的瞳孔，其中深邃的眼神仿佛勾人心魄。
「老夫沒有抓你。是他們請你來的。」
「請？用白光從天上砸下來，從另一個世界硬拽過來，這叫請？」
「老夫想見你。」
莉莉絲盯著他看了幾秒。
這老頭的眼神太平靜了，不像在說謊，也不像在試探。
「現在見到了。我可以走了嗎？」
「不急。」
大祭司從高台上站起來。
動作不急不慌，看得莉莉絲都有點不耐煩。
她最煩這樣倚老賣老的傢伙了。
大祭司拄著一根烏木杖，一步一步走下台階，走到莉莉絲面前，站定。
他的個子比她高半個頭，低頭看著她的臉，目光在她眉心和鼻樑之間來回掃了兩遍。
「老夫給你一個機會。歸順神明，留在神國。你仍是藍星最強，但在神明面前，你多了一重身份——神的信徒。」
「要是我不答應呢？」
大祭司輕輕一笑，對此並不意外。
「是啊，大人早就猜到了你肯定不會答應的，所以大人離開前賜予了我一道神力。」
他把烏木杖豎在身前，雙手交疊按在杖頭，閉上眼睛。
金色的光從他身上湧出來。
落在大殿的每一根石柱上，柱子上的符文跟著亮起來，從金色變成熾白，從熾白變成透明。
整座大殿被那層光籠罩了。
莉莉絲往後退了一步。
萬物重構在她身前無聲展開，銀白色的光絲從指尖湧出來，在身前織成一層層屏障。
那層光觸到第一層屏障的時候，屏障沒有碎。
而是融化成幾縷銀白色的絲線，在空中飄了幾下就散了。
第二層，第三層，第四層。
一層接一層，在她面前化開，沒有發出任何聲響，沒有激起任何能量漣漪。
莉莉絲的臉色變了。
萬物重構是她最強的防禦手段，在那層光面前連紙都不如。
她咬著牙，把剩下的精神力全部灌進最後幾層屏障里，銀白色的光猛地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大祭司睜開眼睛。
那層光落下來了。
莉莉絲感覺到有什麼東西鑽進了她的腦子裡。
像有人往她太陽穴里塞了兩塊冰，涼意順著血管往深處爬，爬到大腦中央，停住了。
她的意識開始模糊。
大殿的穹頂在她眼前旋轉，石柱上的符文拖出一道道金色的尾跡，像流星從天空划過。
她想抬手，手指不聽使喚。
想說話，嘴唇動不了。
想調動精神力，丹田裡的能量像被什麼東西凍住了，怎麼都沖不出去。
大祭司的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過來，又像在耳邊。
「放心。不疼。很快就好。」
涼意從大腦中央擴散開來，漫過整個頭部，往下淌，經過脖子，經過肩膀，經過胸口，經過四肢，經過每一根手指每一根腳趾。
她整個人都被那層涼意裹住了。
意識越來越模糊。
大殿的輪廓開始變形，石柱扭曲成螺旋狀，穹頂上的星空像被人攪散的墨汁，金色和黑色混在一起，分不清邊界。
在那片模糊的混沌中，她看到了一個人的臉。
黑色的洛麗塔裙子，銀白色的長髮，頭頂一頂小小的王冠。
是她自己。
不對，不是她。
那個人比莉莉絲看起來大得多，更像是成年版的莉莉絲。
她的嘴唇動了動，說了句什麼。
莉莉絲聽不見，但她看得懂唇形。
「別怕。」
意識徹底斷開了。
莉莉絲的眼睛失去焦距，瞳孔放大，整個人站在大殿中央，一動不動。
大祭司把手從烏木杖上抬起來，那層光緩緩收回體內。
他走到莉莉絲面前，盯著她的臉看了幾秒，嘴角慢慢彎起一個弧度。
「很好。」
他轉過身，朝大殿側門的方向喊了一聲。
「慕斯。」
側門打開了。
一個穿白色長袍的年輕女人走進來，金色長髮披在肩上，五官柔和，看著不到三十歲。
她走到大祭司面前，微微欠身。
「大祭司。」
「帶她下去。安排一間偏殿，日常所需一應備齊。讓她熟悉熟悉神國。」
慕斯抬起頭，看了一眼站在大殿中央的莉莉絲。
莉莉絲還保持著剛才的姿勢，雙手垂在身側，眼睛直視前方，瞳孔里映著穹頂上的星空。
她的臉上一絲表情都沒有，像一尊被精心雕刻的雕像。
「她已經……」
「歸順了。」
大祭司把手背到身後。
「從現在起，她是神明的信徒。你帶她下去，該教的教，該說的說。等時機成熟，老夫會親自為她安排下一步。」
慕斯垂下眼睛，又欠了欠身。
「是。」
她走到莉莉絲面前，伸出手，輕輕握住莉莉絲的手腕。
莉莉絲沒有反抗，任由她牽著，跟在她身後，一步一步往側門走去。
大祭司站在大殿中央，看著那個背影消失在側門裡，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幾分。
「理之魔女……藍星最強者……呵。」
他轉過身，走回高台上，坐下。
烏木杖擱在身側，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閉上眼睛。
大殿恢復了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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