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妹妹隕落
黎閒躺在沙發上,手機扣在胸口,眼睛半眯著,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鈴鐺趴在地毯上寫作業,鉛筆在本子上戳得噠噠響,雪花趴在她旁邊,紅色的眼睛盯著那一道道數學題,看得比鈴鐺還認真。
sto9.c💻om提醒您查看最新內容
門鈴響了。
鈴鐺從作業本上抬起頭,黎閒沒動。
「老登,門鈴。」
「聽見了。」
「那你去開啊。」
「你怎麼不去。」
「我在寫作業。」
「你剛才還在轉筆。」
鈴鐺把鉛筆往本子上一拍,從地毯上爬起來,趿著拖鞋跑到門口,踮起腳尖擰開門把手。
門外站著一個人。
駝色大衣,黑色高領毛衣,頭髮紮成低馬尾,臉上帶著一副墨鏡。
左手拎著一個銀色的行李箱,右手抱著一個紙箱。
蘇淺淺把墨鏡往頭頂一推,露出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
鈴鐺愣了一下。
「蘇阿姨?」
蘇淺淺低頭看著鈴鐺,嘴角抽了一下,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小鈴鐺,你爸呢?」
鈴鐺側身讓開,指了指沙發方向。
蘇淺淺拖著行李箱走進來,把紙箱往茶几上一放,發出沉悶的一聲響。
她摘下墨鏡往茶几上一擱,雙手叉腰,盯著沙發上那個裝死的男人。
「姓黎的。」
黎閒睜開一隻眼,看到蘇淺淺那張寫滿「你完了」的臉,又把眼睛閉上了。
「你看看你幹的好事!」
蘇淺淺把紙箱翻過來,箱口朝下,嘩啦啦倒出一堆東西。
信封,包裹,明信片,快遞袋,堆成了小山。
有幾封從箱子裡滑出來,掉在地毯上,鈴鐺彎腰撿起來一看,封面上寫著幾個大字——「作者大大親啟,刀片附上」。
鈴鐺的手指頓了一下,把信封翻過來,背面貼著一張便利貼,上面寫著「寄件人:一位心碎的讀者」。
她翻了翻底下那幾封,內容差不多。
「黎閒收,刀片」「黎閒親啟,內有刀片,小心割手」「黎公公收,刀片一盒,不成敬意」。
鈴鐺的嘴巴張成了O形。
她轉頭看著蘇淺淺,蘇淺淺從大衣口袋裡掏出手機,劃了幾下,把屏幕懟到鈴鐺面前。
屏幕上是一本書的評論區,最新一章的標題是——「第三百一十一章,妹妹隕落」。
評論區的數字還在往上跳,每刷新一次就多出幾十條。
「作者你沒有心!」
「我追了半年你就給我看這個?」
「妹妹死了?妹妹死了??妹妹死了!!!」
「黎閒你出來,我保證不打死你。」
「退錢!退錢!」
蘇淺淺把手機收回來,深吸一口氣。
她的手指在發抖,不知道是氣的還是累的。
「你知道我這幾天收到了多少刀片嗎?兩箱!整整兩箱!快遞員以為我在搞什麼刀具批發生意,問我能不能給他個批發價。」
黎閒從沙發上坐起來,靠在靠墊上,拿起一個信封翻了翻。
「這不還沒拆嗎。」
「拆?你真想讓我拆?拆完我直接報警你信不信?」
蘇淺淺的聲音拔高了。
鈴鐺縮了縮脖子,往後退了半步,躲到沙發後面,只露出半張臉。
「蘇阿姨,你消消氣,喝口水。」
「我不渴。」
「那吃點水果?王奶奶今天送了好多橘子。」
「不吃。」
鈴鐺把手縮回去,從沙發後面繞到前面,在黎閒旁邊坐下。
她伸手扯了扯黎閒的袖子,壓低聲音。
「老登,你到底幹了什麼?人家都殺到家裡來了。」
黎閒把信封放回茶几上。
「寫死了一個角色。」
「什麼角色?」
「主角的妹妹。」
鈴鐺愣了一下,然後猛地轉過頭盯著黎閒,眼睛瞪得溜圓。
「你把姑姑寫死了?!」
「書里的妹妹,不是你姑姑。」
鈴鐺鬆了口氣,拍了拍胸口。
「嚇死我了。」
蘇淺淺在旁邊冷笑了一聲。
「你倒是想。你要是真把自己寫死了,我直接放鞭炮。」
她從大衣口袋裡又掏出一個信封,拍在茶几上。
這個信封比剛才那些都大,用紅色馬克筆在正面寫了一行字——「黎閒親啟,來自編輯部的問候」。
「這是我們編輯部聯名寄的。總編讓我轉告你一句話。」
「什麼話?」
「你要是再敢寫死主角團成員,他就親自來江城跟你談談人生。」
黎閒看著那個信封,沉默了一秒。
「主角團沒死人。」
「你管那叫沒死人?妹妹死了,主角瘋魔,讀者哭了一整夜。你管那叫沒死人?」
鈴鐺在旁邊舉起手。
「蘇阿姨,我能問個問題嗎?」
蘇淺淺深吸一口氣,把聲音壓下來。
「問。」
「那個妹妹,後來復活了嗎?」
蘇淺淺的表情凝固了。
她慢慢轉過頭,盯著鈴鐺。
鈴鐺被她的眼神看得心裡發毛,往黎閒那邊挪了挪。
「我就是問問。寫小說不都這樣嗎,先死再活,先虐後甜。晚晚說的,這叫欲揚先抑。」
蘇淺淺轉頭盯著黎閒。
「你閨女平時也喜歡看小說?」
「還行。」
蘇淺淺在沙發上坐下,揉了揉太陽穴,閉了一會兒眼睛。
「黎閒,我追了你三本書了。第一本你太監了,第二本你爛尾了,第三本你寫死主角團。你是不是對寫作有什麼誤解?」
「沒有。」
「那你圖什麼?」
「圖讀者情緒。」
蘇淺淺睜開眼睛。
「讀者的情緒現在很激動。激動到給你寄刀片。你的目的達到了,然後呢?」
黎閒想了想。
「然後讓他們更激動。」
蘇淺淺從沙發上站起來,拿起那摞信封,往黎閒懷裡一塞。
「行。你自己跟他們解釋。我不幹了。」
她轉身往門口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鈴鐺從沙發上跳下來,跑到蘇淺淺面前,仰著臉看她。
「蘇阿姨,你別走。老登他就是這樣,嘴硬心軟。他寫死妹妹肯定有他的理由,你讓他改回來不就行了。」
蘇淺淺低頭看著鈴鐺。
「你說改就改?」
「那當然。老登最聽我的話了。是不是,老登?」
鈴鐺轉頭盯著黎閒。
黎閒靠在沙發上,手裡還攥著那摞信封。
「嗯。」
蘇淺淺的眉毛挑了一下。
她轉過身,走回沙發邊,把大衣脫下來搭在扶手上,坐下,翹起二郎腿。
「行。那你改。」
「改不了。」
蘇淺淺的眼皮跳了一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