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動靜有點大
江禹往北走了不到一百里。
正好路過那頭「山神」的洞窟。
他尋思著來都來了，要不進去看看？
然而當他的精神力剛探到冰窟洞口，裡面就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緊接著一團灰白色的影子從冰窟另一頭鑽出去，四條腿倒騰得飛快，在雪地上留下一串深深的腳印，轉眼就翻過了山脊。
江禹站在冰窟外面，看著那個越來越遠的背影，嘴角抽了一下。
「跑得倒挺快。」
他沒追。
一隻A級異獸，追上了也沒多大意思。
反正也沒招惹他，沒必要針對它。
江禹一邊把精神力鋪開，一邊繼續往北推進。
他的速度在S級里不算快，但也絕對不慢。
尤其是在這種冰屬性充裕的地方，他全屬性都會有顯著提高。
華夏邊境一千公里以內的區域，他花了大半天時間就掃完了。
冰川、雪峰、冰裂縫、凍土層，每一寸都翻了一遍。
A級異獸發現了十幾隻，S級除了之前那隻藏在冰裂縫裡的，又多了兩隻。
一隻在西北方向的一片冰封森林裡，趴在一棵被凍住的大樹底下。
另一隻在正北方向的一條冰河底部，貼著河床游來游去。
江禹把這三隻S級的位置在腦子裡標記了一下，沒有靠近。
他的任務是偵察，不是清剿。
這些異獸目前都窩在自己的地盤裡，沒有往南邊移動的跡象，那就先放著。
再往北，他停下了腳步。
他的精神力探到那個方向有一股極其龐大的能量波動，隔著幾百公里壓過來，連他腳下的冰層都在微微發顫。
那股波動的源頭不在地面上，在天上。
像有什麼東西懸在雲層之上，緩慢地呼吸。
江禹站在原地，盯著北方的天空看了好一會兒。
他沒繼續往前走。
轉身，往回走。
回到山谷的時候，天快黑了。
那群人還蹲在帳篷外面，老頭坐在最前面，手裡攥著一根木杖，眼睛盯著谷口的方向。
看到江禹的身影出現在雪地里，他從石頭上站起來，木杖在地上頓了一下。
那個年輕人走過來。
「你沒事吧？」
江禹走到他面前，點了點頭。
「你跟裡面的人說一下，準備出發了。」
年輕人愣了一下，然後轉身朝帳篷方向喊了一嗓子。
帳篷門帘掀開了，男男女女從裡面鑽出來，有人抱著孩子，有人拎著包袱，有人手裡還攥著沒吃完的乾糧。
老頭跑過來，眼睛瞪得溜圓。
嘰嘰歪歪不知道說了些什麼，但年輕人翻譯過來就一句話。
「現在就走？」
「嗯。」
「可是天快黑了。」
「沒關係，有我帶著你們。」
年輕人把這話翻給老頭聽。
老頭聽完，沉默了幾秒，然後舉起木杖，朝所有人喊了一句。
人群騷動起來，有人跑回帳篷里拿東西，有人蹲在地上把散落的物件往包袱里塞，有個小男孩被擠到一邊，嘴一癟就要哭，旁邊的女人一把將他拎起來夾在胳膊底下。
年輕人站在江禹旁邊，看著亂糟糟的人群，搓了搓手。
「我們……怎麼走？白天的雪厚，路本就難走，現在天快黑了，地上估計全是冰塊。」
江禹神秘一笑。
「等會你們就知道了，動靜有點大，記得托好下巴，別驚掉了下巴。」
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在山谷中央，蹲下來，右手按在冰面上。
冰層開始震動。
從他的手心往外擴散，一圈一圈，越擴越大。
裂縫從指縫間炸開，像蛛網一樣往四面八方蔓延。
站在冰面上的人站不穩了，一個接一個摔倒，包袱散了一地。
有個男人的毛皮帽子滾出去老遠，被一個小孩撿起來扣在自己腦袋上。
年輕人一屁股坐在地上，雙手撐著冰面，抬頭看著江禹，嘴巴張著，忘了合上。
整座山谷乃至整座冰山都在動。
江禹把手從冰面上抬起來，五指張開，往上提。
冰層底下傳來一陣沉悶的巨響。
裂縫越來越寬，碎冰從裂縫邊緣滾落，掉進深不見底的黑暗中。
人群的尖叫聲被巨響吞沒了，有人趴在地上抱住腦袋，有人把孩子摟在懷裡縮成一團。
只有老頭還站著，木杖插進冰縫裡，雙手攥著杖頭，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江禹的背影。
冰山動了。
整座冰山從地面上拔起來，緩緩升空。
氣流從四面八方涌過來，把地面的積雪捲起來，在空中翻湧。
江禹站在冰山頂端，右手舉過頭頂，五指虛握。
他的衣擺被風吹得獵獵作響，頭髮往後飄，整個人像一根釘在冰面上的釘子，紋絲不動。
冰山上升到一定高度，停住了。
江禹把右手從空中收回來，轉過身。
底下的人已經癱了一地，有幾個膽子大的勉強撐著膝蓋站起來，腿還在抖。
年輕人趴在地上，臉貼著冰面，聽到頭頂的風聲小了，才敢抬起頭。
「你……你……」
他的舌頭打了結，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我不是說了，動靜有點大。」
江禹把口袋裡的石頭掏出來，在手裡掂了掂。
「這玩意兒是你們祖上傳下來的？」
年輕人拼命點頭。
「知道有什麼用嗎？」
拼命搖頭。
江禹把石頭塞回口袋，環顧了一圈底下這群人。
老的少的，男的女的，有的站有的坐，有的趴有的跪，姿勢五花八門，表情倒是很統。
一嘴巴張著，眼睛瞪圓了，看著他的眼神跟在看神一樣。
「都站穩了。」
冰山開始移動。
風從側面灌進來，呼呼作響。
有人趴在冰面上不敢動，有人蹲下來抱住身邊的人，有個女人把孩子的臉按在自己懷裡，用背擋住風。
年輕人蹲在江禹旁邊，一隻手攥著江禹的褲腿，另一隻手擋在眼前。
「我們……去哪？」
「南邊。到了安全的地方，你們自己找塊地住下。」
年輕人張了張嘴，還想問什麼，一陣風灌進嘴裡，把他的話噎回去了。
老頭站在谷口，木杖插進冰面穩住身體。
他眯著眼睛，看著前方一望無際的雲海，嘴角慢慢咧開，露出幾顆發黃的牙齒。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