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山神

  江禹的眉毛挑了一下。

  這地方居然有人會說華夏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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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邊。你們呢？」

  「我們……一直……住這。」

  一直住這？雪山的原住民嗎？

  江禹把手從口袋裡抽出來。

  「你們這，誰說了算？」

  年輕人回頭朝老頭說了一句。

  老頭聽完，挺了挺腰板，拍了拍自己胸口。

  「族長。」

  江禹點了點頭。

  「你們在這住了多久？」

  「不清楚，很早之前我們的祖先就來了。」

  江禹盯著年輕人的眼睛看了幾秒。

  「你們知不知道，這座山現在不在原來的地方了？」

  年輕人聽到這話時明顯卡了一下，顯然也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知道。」

  「知道？」

  「山……動了。我們……感覺到了。」

  年輕人的華夏語越來越順了。

  「山動的那天晚上，地底下傳來一陣巨響，整座山都在晃。他們以為是山神發怒，躲在帳篷里不敢出來。」

  年輕人頓了一下。

  「等山停止晃動，我們出來一看，就發現南邊的一個巨型雪山不見了，太陽升起的時間也變了。」

  江禹沉默了一會兒。

  「你們有多少人？」

  年輕人轉頭跟老頭說了幾句，老頭朝帳篷的方向喊了一聲。

  帳篷的門帘掀開了。

  先探出一顆腦袋，是個十來歲的男孩，臉上髒兮兮的。

  他看了看江禹，又把腦袋縮回去了。

  然後是女人，抱著孩子的，牽著老人的，一個接一個從帳篷里走出來。

  男女老少，擠在一起，站了黑壓壓一片。

  江禹數了數，大概五六十人。

  老老少少，擠在一起，站了好幾排。

  他們的衣服都是毛皮縫的，灰白色居多，有幾個女人頭上裹著深色的布巾。

  孩子們躲在大人身後，探出半張臉，用那雙亮晶晶的眼睛盯著江禹。

  有個小男孩蹲在地上，手裡攥著一團雪，正往嘴裡塞。

  旁邊的女人一巴掌拍在他手上，雪團掉了，小男孩癟著嘴沒敢哭。

  江禹把目光收回來，看著年輕人。

  「你們吃的夠嗎？」

  年輕人聽完搖了搖頭。

  「不夠。我們的獵人往往出去一整天才能打到一隻兔子，根本不夠我們這些人分的。好在谷內還是有一些果實的，省著點吃倒也能生存。」

  江禹皺了皺眉。

  這片雪山的生態環境這麼豐富，但這群人連只兔子都打不到，說明他們不敢深入。

  也對，那群S級A級的異獸隨便一隻都能把他們全滅了。

  「你們那最強的戰士，什麼級別？」

  「『級別』是什麼意思？」

  「就是……你們的人裡面，誰最能打？」

  年輕人聽完這句話，轉頭朝帳篷方向喊了一聲。

  帳篷門帘又掀開了，這次走出來的是個高個子男人，比江禹高半個頭。

  毛皮外套敞著，露出裡面一件灰色的粗布衣，胸口鼓鼓的，全是肌肉。

  他走到年輕人旁邊站定，下巴微微抬起，用一種打量的眼神看著江禹。

  江禹看了他一眼。

  B級。

  「他是我們部落最強的勇士，叫圖克。他能一個人殺死一頭冰原狼。」年輕人介紹道。

  「你們遇到更強的凶獸怎麼辦？據我所知附近不足百里就有一頭熊，應該不是你們能對付的。」

  「什麼熊？」

  江禹指了指北邊，剛剛他一直往北邊飛，現在距離那頭A級的熊也不足百里。

  他很好奇這些連A級都沒有的一群人怎麼在那頭熊的眼皮底下生活這麼久的。

  要知道，百里對於A級強者來說也不過兩腳路的事。

  「就在那邊的冰窟里。」

  江禹指了指那個方向。

  年輕人看了一眼江禹指的地方，臉色一變。

  「你說的是……山神？」

  「你們管那叫山神？」

  「我們祖祖輩輩傳下來的規矩，北邊那座冰窟窿不能靠近。那裡住著山神，誰進去誰就出不來了。」

  江禹嘴角抽了一下。

  山神，一隻A級的小卡拉米都能叫山神了？

  「你們在這住了這麼久，就沒想過出去？」

  年輕人沉默了一會兒。

  「想過。但出不去。四面都是山，翻過去還是山。我們的勇士試過，走了三天三夜，走到第四天糧食吃完了，只能回來。」

  江禹沒說話。

  他蹲下來，用手指在雪地上畫了一個圈。

  圈旁邊畫了幾條線。

  「你們現在的位置，大概在這裡。往南，走一天，翻過那道山脊，有一片冰原。冰原上有魚，冰面下，鑿開就能撈。往東，走兩天，有一群鹿，白色的，很好認。它們的肉你們能吃，毛皮也能用。往北，別去。那邊的東西你們惹不起。」

  年輕人盯著地上那個歪歪扭扭的地圖看了好一會兒。

  「你……是山神派來的？」

  「不是。」

  「那你怎麼知道這些？」

  「我就是從那邊過來的。」

  年輕人沉默了一會兒，轉頭和老頭開始商量。

  不一會兒，他又轉回來看著江禹。

  「你能帶我們出去嗎？」

  江禹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雪。

  「能。但不是現在。我還要往北走一趟，辦完事回來接你們。」

  年輕人愣了一下。

  「你要去北邊？那邊是山神的地盤。」

  「我知道。」

  「你會死的。」

  江禹看著年輕人。

  「那頭熊打不過我。」

  年輕人眼睛一瞪，他從沒見過這麼敢說的人。

  他把這句話翻譯給了眾人。

  圖克在旁邊聽著，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變成不信，從不信變成憤怒。

  他往前跨了一步，擋在江禹面前，指著北邊的方向，大聲說了幾句。

  年輕人縮了縮脖子，小聲翻譯。

  「他說……他不信。他說那頭熊他親眼見過，一掌能把冰面拍出十幾米深的裂縫。他說你……你這是在找死。」

  江禹看著圖克。

  圖克也看著他。

  兩個人對視了幾秒，江禹抬手，在圖克肩膀上輕輕拍了一下。

  圖克整個人往下一沉，膝蓋彎了。

  他咬著牙，脖子上的青筋暴起來，想撐住。

  但那股力量太大了，壓得他腰都直不起來。

  最後單膝跪在地上，右手撐著地面，大口喘氣。

  周圍所有人都愣住了。

  老頭瞪大眼睛，圖克抬起頭盯著江禹，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江禹把手收回來。

  「現在信了？」

  年輕人結結巴巴地把這句話翻過去。

  圖克聽完，低下了頭。

  老頭深吸一口氣，往前走了兩步，站在江禹面前。

  他仰著頭看著江禹，渾濁的眼睛裡閃著光。

  年輕人替他翻譯。

  「你……你是誰？」

  「路過的。」

  老頭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笑了。

  「好。我們等你。」

  江禹點了點頭，轉身往外走。

  走了幾步，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

  他回頭，那個年輕人跑了過來，手裡捧著一個布包。

  「這是……族長讓我給你的。」

  江禹接過來打開，裡面是一塊灰白色的石頭。

  「這是什麼？」

  「不知道。族長說，這是祖上傳下來的。說有一天會遇到一個從南邊來的人，把這塊石頭交給他。」

  江禹把石頭翻來覆去看了兩遍。

  石頭上有幾顆銀色顆粒，他看不出來是什麼材質，但直覺告訴他這東西不簡單。

  他把石頭揣進口袋。

  「替我謝謝族長。」

  年輕人點了點頭，轉身跑了。

  江禹站在谷口，最後看了一眼那群人。

  老頭站在最前面，腰板挺得筆直，正朝他揮手。

  他收回目光，轉身往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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