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永凍嶺

  華夏極北之地，風雪漫天。

  冰帝江禹站在一座新生的雪山上，腳下是萬年不化的冰層，頭頂是灰白色的天幕。

  風裹著雪粒砸在他臉上，他連眼睛都沒眯一下。

  這片雪山比他預想的大得多，從東往西看不到頭，從南往北也看不到頭，橫跨整個亞歐大陸，甚至能從華夏北部直達北極。

  把華夏北方的氣溫又往下拽了好幾度。

  「這破地方。」

  江禹把手插進口袋裡，繼續往前走。

  說是主動請纓，其實就是在南北極待膩了。

  北極的冰蓋他踩過每個角落，南極的企鵝被他釣得看見他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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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總部那邊消息一來，說北邊冒出一座巨型雪山，冰屬性濃度高得離譜，他連報告都沒看完就把名報了。

  江禹把精神力鋪開，方圓千里的冰層、雪峰、凍土在他意識里舖成一張巨大的地圖。

  冰屬性極其充裕，在這裡他的感知能力被放大了好幾倍，換作在別的地方根本做不到。

  可即便如此，還是探不到這片雪山的邊際。

  江禹皺了皺眉，把探測範圍又往外推了一圈。

  還是沒到邊。

  「這他媽到底有多大。」

  他嘟囔了一句，把精神力收了回來。

  雖然沒有探到邊際，但這一路上倒是發現了不少東西。

  冰面下有魚群游過的痕跡，山脊背面有成片凍死的灌木，雪地里還有一串串腳印，大的小的，深的淺的，密密麻麻。

  最遠的在東邊，大概兩百多里的位置，有一群雪白色的生物在遷徙。

  看著像鹿，但角的分叉比鹿多，體型也比普通鹿大兩圈。

  它們在雪地上跑起來幾乎沒聲音，蹄子踩在冰面上連個印子都不留。

  江禹盯著那群生物看了幾秒。

  跑得挺快，但沒什麼威脅，E級都不到。

  他把目光收回來，繼續往前掃過。

  更遠一點的地方，大概四百多里的位置，有一隻渾身灰白色的熊正在冰洞裡睡覺。

  體型比他見過的任何北極熊都大，光是露在洞口的腦袋就有水缸那麼大。

  A級。

  再往前，七百多里的山脊背面，有一隻通體漆黑的豹子正蹲在岩石上曬太陽。

  它的毛色在黑灰色的岩壁里幾乎看不出來，要不是那雙泛著金光的眼睛在陽光下一閃，江禹差點漏過去。

  同樣是A級。

  氣息比那隻熊強一點，但強得有限。

  他把精神力從豹子身上移開，繼續往更深處探。

  在一處冰裂縫的邊緣，他捕捉到了一團極其微弱的熱源信號。

  那東西把自己藏得很深，深到如果不是剛好路過，根本不會注意到。

  江禹把精神力聚攏，往那團熱源的方向壓過去。

  那東西動了。

  它從冰裂縫裡探出頭，深綠色的眼睛往江禹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後縮回去，遊走了。

  動作快得像條泥鰍，在冰層底下靈活地穿梭，轉眼就沒影了。

  江禹沒追。

  那隻的等級比前面那兩隻加起來都高。

  S級。

  在摸清楚這鬼地方的底線前，江禹還不想輕易與這些原住民動手。

  他把探測範圍收了收。

  這片雪山的生態環境比他預想的豐富得多，從E級到S級，從天上飛的到地上跑的再到冰底下鑽的，全乎了。

  這不是一座普通的山，這是一整套完整的生態系統。

  他來之前看過總局的資料，這片雪山在蒼茫大陸那邊叫「永凍嶺」，是那個世界最大的冰屬性聚集地之一。

  那邊的修煉者管這裡叫「試煉之地」，每年都有不少人進去歷練，活下來的不到一半。

  江禹對「試煉之地」這個說法嗤之以鼻。

  修煉就修煉，搞什麼生死考驗，嫌命長？

  他在南極釣了那麼多年企鵝，也沒見哪只企鵝跳進冰洞裡跟他說「我要試煉」。

  兜里的衛星電話震了。

  他掏出來一看，總局的加密頻道。

  簡潔明了，沒有廢話。

  「莉莉絲失蹤了，小心點神使。」

  江禹站在雪峰頂上，沉默了幾秒，臉上的表情沒什麼變化，但握著電話的手指收緊了一點。

  江禹把電話揣回兜里。

  他站在雪峰頂上，目光越過層層疊疊的冰脊，看向更遠的地方。

  希望莉莉絲那個老傢伙別出什麼么蛾子吧。

  他深吸一口氣，把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壓下去，飛身而起。

  現在當務之急是將雪山附近排查一番，保證華夏邊境不會有特殊情況。

  全力飛行了大概半個時辰，江禹停下來。

  有煙。

  很淡的煙，從山谷深處飄起來，被風吹散又聚攏，在白茫茫的雪地里幾乎看不出來。

  但江禹的探測精度不需要看煙的顏色，他能直接感應到熱量。

  那煙底下有火。

  火旁邊有人。

  他皺了皺眉。

  這片雪山從出現到現在沒幾天，生態環境這麼豐富已經夠離譜了，現在又告訴他這裡住了人？

  江禹把精神力收回來，轉身朝那個山谷走去。

  山脊把風擋住了，陽光直射下來，使得山谷裡面不像外面那樣嚴寒。

  江禹在谷口站了一會兒，確認裡面沒有什麼威脅才走了進去。

  谷底是一片平地，也就兩個籃球場加起來那麼寬。

  平地中央用石頭壘了幾圈矮牆，矮牆裡面是幾頂帳篷。

  帳篷不大，灰白色的，跟雪地混在一起，從遠處根本看不出來。

  要不是那幾縷炊煙，連他都可能漏過去。

  帳篷外面堆著一些雜物，有木桶，有獸皮，有幾根削尖的木棍靠在岩壁上。

  幾個裹著毛皮的人正蹲在火堆旁邊，手裡捧著碗，低著頭吃東西。

  江禹蹲在岩石上盯著他們看了幾秒，然後從岩石上跳下來，落在谷底，踩著雪往帳篷那邊走。

  火堆旁邊那幾個人同時抬起頭。

  最前面那個是個頭髮花白的老頭。

  他最先站起來，把手裡的碗放在地上，往前走了兩步，擋在帳篷前面。

  後面幾個人也跟著站起來，有男有女，年紀都不輕，最小的看著也有四十多歲。

  老頭盯著江禹看了幾秒，開口說了一句江禹聽不懂的話。

  江禹從口袋裡掏出手機，點開翻譯軟體。

  沒信號。

  他嘴角抽了一下，把手機塞回口袋，看著老頭，試著開口。

  「你好？」

  老頭盯著他的手指看了幾秒，又開口說了幾句。

  這次聽語氣像是在試探。

  不過還是聽不懂。

  江禹皺了皺眉，正琢磨著怎麼比劃，老頭身後走出一個二十來歲的年輕人。

  他拉了拉老頭的袖子，低聲說了幾句。

  老頭側身讓開。

  年輕人往前走了兩步，站在江禹面前，盯著他的臉看了兩秒，然後開口，用生硬的華夏語一字一頓地說：「你……從哪……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