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圍殺(10k)

  第269章 圍殺(10k)

  登雲丹入腹,藥力迅速化開,席捲周身。

  瞬息之間,陳成忽然產生了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就和當初吃下地獄之眼時如出一轍。

  唯一的不同在於,地獄之眼是極致精純的陰煞屬性。

  而登雲丹並沒有特別明顯的屬性傾向,更像是通過藥材配伍、丹火淬鍊,達成的一種微妙的屬性平衡。

  緊接著,那些彌散到陳成周身百骸的藥力,恍若水流崩解為齏粉,繼而徹底氣化,最終衍生出大量先天神炁。

  陳成眼下的修為境界本就是八炁巔峰,得到這股數量龐大的先天神炁之後,第九道兩儀神炁迅速凝聚成型。

  九炁神藏,一舉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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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藥力尚未耗盡,還在源源不斷有先天神炁衍生而出。

  只不過,一枚九階登雲丹的藥力,終究還是比不上惡魔之眼。

  最終陳成的修為境界定格在了九炁前期,距離九炁中期還有一段距離。

  而就在第九道兩儀神炁凝聚而成的同時,陳成清晰感受到了位於自身額頭正中的神竅枷鎖。

  就仿佛有一根無形的手指按在那裡。

  又像是皮膚下,千絲萬縷的毛細血管化作鎖鏈,將那個位置團團捆住。

  而接下來陳成要做的,就是運用太極真火,煉化神竅枷鎖。

  第一神竅開啟之日,便是一步踏上鑄神境界之時。

  當然,準確來說,陳成的第一神竅應該是太極一炁,或者說是太極神竅。

  此刻眉心處尚被枷鎖禁錮的,應該是他的第二神竅。

  只不過,太極神竅並無枷鎖,自然也便省去了煉化開竅的過程。

  正因如此,陳成想要突破鑄神境界,還是得先煉化額間神竅的第一道枷鎖。

  他簡單嘗試了一下,將太極真火運轉到額頭正中。

  凝神入定。

  貫注炁勁與心力,助長火勢。

  緊接著,他便可以清晰感受到,神竅枷鎖正在一點點被煉化。

  如若再配合秘藏武學一同修煉,煉化速度還能加快不少。

  旋即。

  他直接運轉起了《皇極神鋒訣》的內煉法門。

  一粒比芝麻還要小的金色火種,忽然在太極真火旁燃起。


  皇極真火!

  陳成心頭微動了一下。

  還沒來得及深思,這點金色火種便直接被極陽真火吞噬掉了。

  正常情況下,一名武者只能修煉一門秘藏武學,孕育一種武道真火,中途不可更改,即便廢去修為從零開始,也不可更改。

  但,陳成不同。

  在太極真火的基礎上,他先後孕育出了魔焱真火和皇極真火。

  前者被極陰吞噬,後者被極陽吞噬,全都融入了太極真火之中。

  而此刻。

  隨著陳成默默運轉《皇極神鋒訣》,太極真火的純白極陽一側瞬間化為金色,並顯現出一團由無數劍影組成的金色真火。

  隨後,陳成又嘗試運轉《魔焱焚神》的內煉法門,太極真火純黑極陰一側,頓時化為暗紅色的魔爪狀火焰。

  而在適應之後,陳成心底產生了一個大膽的想法,開始嘗試一心二用,同時運轉這兩門秘藏武學。

  起初並不順利,但陳成的心神強度足夠高,心力足夠渾厚。

  一段時間後,一心二用的難關被他一舉闖過,兩門秘藏武學同時運轉起來。

  下一瞬。

  原本黑白交融的太極真火,直接化為了金色劍影與暗紅魔爪交融的形態,並匯聚在額間正中的第一神竅處。

  陳成可以清晰感覺到,煉化神竅枷鎖的速度大大加快。

  尋常武者練開第一神竅的平均速度,大概在五年左右。

  天賦越高,修煉的秘藏武學品階越高,速度自然也會相應加快。

  所謂的頂尖天才,約莫需要一年。

  而此刻,陳成保守估計,自己應該在半年左右便可功成。

  這一方面是得益於《皇極神鋒訣》和《魔焱焚神》都是上乘秘藏武學。

  而另一半功勞,毫無疑問要歸於太極真火。

  要知道,洗髓太極的當前層次名為養火。

  這意味著,如若陳成能將太極真火餵養得更加壯大,自身煉開神竅的速度還能進一步加快。

  一想到這裡,陳成眼底便不由泛起興奮的神采。

  他眼下唯一擔心的是,正常武者煉化枷鎖,煉開神竅之後,是通過取得竅中神藏來提升實力。

  如若自己煉開神竅之後沒有神藏,那豈不是完全無法提升實力?

  當然,擔心歸擔心,真到了那一步,也不是沒辦法解決。


  那門《魔焱焚神》,擁有極其特殊的效果,是真正意義上逆天反人的存在。

  真到迫不得已時,陳成完全可以靠這門魔功,強行解決竅中無神藏的問題。

  至於那樣做造成的後果,陳成也完全不必擔心。

  旁人修煉魔功,可能會有暴露的風險。

  但陳成不一樣。

  在不運轉魔功時,魔焱真火完全蘊藏在太極極陰之內,任何人都察覺不到。

  說白了,陳成可以在太極真火和其他不同真火之間自由切換。

  正邪並立,神魔共生。

  當然,由於正常武者只能擁有一種武道真火,身在北帝伏魔宗門下,陳成還是更願意以刑雷真火示人。

  正因如此,陳成很快便停止煉化神竅枷鎖,轉而繼續錘鍊《十方雷動》。

  ……

  轉眼已是一個月後。

  陳成在小院內完成了最後一遍《十方雷動》的錘鍊。

  原本早在一個月之前,陳成就打算直接返回昭城。

  奈何,小院外圍盯梢的人一直都在。

  當然,如果陳成強行要走的話,完全有機會,也有手段解決掉對方,只是沒那個必要罷了。

  因為陳成前不久收到過青嬋寄來的一封信。

  信中明確寫到,昭城的局勢與宋臨微當初的判斷一模一樣。

  敵軍因為糧草短缺,在西外城難以立足,凜冬降臨之前,便已盡數撤走。

  雖說開春之後,敵軍可能會捲土重來,但在那之前的時間窗口,足夠陳成返回昭城,並將親友轉移到安全的地方。

  正因如此,陳成才安下心來全力修煉,直至今日此時。

  【十方雷動】:大成(3000/3000)→圓滿,特性(虛實、雷屬、雷動),破限(否),破限條件(獻祭天雷)

  「雷屬:自身與雷屬性事物的契合度提升三成」

  「雷動:消耗巨量體力、心力,可令所有鏡像,同時發動本尊的最強一擊,並附帶雷霆暴擊」

  隨著陳成收勢停止修煉,最新的技藝面板信息即刻浮現了出來。

  過去足足一個月,沒日沒夜地苦修,終於換來了陳成最想要的結果。

  武學圓滿,「雷屬」特性早已解鎖,效果不言自明。

  而此刻,剛剛解鎖的「雷動」特性,卻是令陳成眼前一亮,長久靜如平湖的內心,難得地激動了一瞬。


  要知道,《十方雷動》圓滿後,陳成一口氣可以憑藉雷幻步生成十道真假難辨的鏡像。

  一旦啟用「雷動」特性,十道鏡像便可同時爆發出陳成本尊的最強一擊,並附帶近乎真實雷霆的暴擊傷害,實際威能必定超乎想像。

  唯一的問題就是,啟用「雷動」特性,要消耗「巨量」的體力和心力。

  參考「虛實」特性消耗「大量」體力、心力,可以推斷,正常情況下,陳成最多只能啟用一次「雷動」特性。

  這意味著,這將是一張「不可輕動,動必殺敵」的壓軸王牌。

  而接下來,陳成的首要目標,就是將《十方雷動》破限。

  獻祭天雷。

  這破限條件,看起來並不簡單。

  具體該如何操作,陳成還得仔細琢磨研究,再行實踐。

  「霜序,我們走。」

  陳成將龍魄劍直接收入太極空間,叫上寧霜序,便離開了小院。

  「主人,我們這是要去哪?」

  寧霜序拉著陳成的衣袖,亦步亦趨,柔弱軟糯的聲音里,透著不安與疑惑。

  陳成道:

  「我前不久不是跟你說過嗎?要回昭城一趟。」

  「昭城?主人你是說過……」

  寧霜序怔了怔,

  「可為何如此突然?我都還沒收拾行李,就連院門都沒上鎖。」

  「我要的就是這種效果。」

  陳成笑了笑,

  「連你都意想不到,暗中盯著我的人,自然更想不到。」

  過去這一個月內,陳成絕大多數時間都足不出戶,偶爾離開小院,也只是去探望了梁峰文和黃淏一次,拿來了他們想寄回雍州府的書信。

  除此之外,就只有季驚游和宇文閔偶爾會來走動走動。

  在這樣的情況下,陳成的生活,規律得近乎死板。

  隨著時間一天天過去,相比起最開始的時候,盯梢之人的警惕性和積極性都已經大大降低,隔三差五便會摸魚划水、偷偷去干自己的事情。

  而此刻,陳成藉助哮天鷹的視野,可以確認盯梢之人並不在周圍。

  重點是,過去一個月,陳成早已藉助哮天鷹巡航周邊,默默規劃出了一條穩妥的撤離路線。

  一段時間後。

  陳成已經帶著寧霜序到了山腳處。

  一輛由宇文閔提前準備好的寶馬快車,早已停放在那。


  另一邊。

  盯梢的人回到小院附近。

  看了眼沒上鎖的院門,又登上制高點,看了眼院中廊下安放的寶琴,以及爐火上還煮著的茶水。

  那人徹底放下心來,原地盤膝而坐,開始入定修煉。

  直到茶水被燒乾,天都徹底黑了,也不見陳成和寧霜序回來……

  ……

  深夜。

  擎雷峰。

  那盯梢之人背上布滿皮開肉綻、鮮血淋漓的鞭痕,跪在崖邊思過。

  季驚游、宇文閔、梁峰文、黃淏被陸明陽連夜召見。

  「陸峰主,陳師兄之所以秘密離開,真的只是為了提防仇家跟蹤尾隨。」

  季驚游無比鄭重地說道:

  「弟子願以性命擔保,陳師兄必定會在兩個月之內歸來,履行與您的三月之約。」

  「陸峰主!」

  宇文閔緊接著說道:

  「弟子也願意以身家性命為陳師兄擔保。」

  「我們也一樣……」

  梁峰文和黃淏隨即表態道:

  「願以性命,為陳師兄擔保!」

  陸明陽目光淡漠地瞥了眼宇文閔,最後又深深看了季驚游一眼,隨即冷聲說道:

  「既然你們都願做保,本座便信你們一次。兩個月後,如若陳成未歸,你們的命,便不再屬於你們自己。」

  「本座倒也不會殺你們,但你們必須清楚,這世上有很多事情,會讓你們比死更加痛苦!」

  「……我等自然明白陳師兄失信的後果。」

  眾人紛紛抱拳躬身,幾乎異口同聲道:

  「但我等絕對相信陳師兄,他必不會背信棄義!也請陸峰主相信他,他必不會讓您失望!」

  「退下吧。」

  陸明陽不置可否,待眾人走後,他便將那負責盯梢的弟子叫到了面前。

  「你接下來的任務就是盯緊他們四個,再有紕漏,本座絕不姑息!」

  那弟子連連跪拜叩首,發誓絕不會再犯同樣的錯。

  「你也退下吧。」

  陸明陽擺了擺手,語氣淡漠道:

  「下去告訴傅千重一聲,讓她親自下山,將陳成帶回來,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遵命!」

  ……


  此後數日。

  得益於宇文閔的提前安排,加上白心婕的接應,以及裘通天暗中動用人脈沿途幫襯。

  陳成和寧霜序順利抵達殤國北境的北辰港。

  到此,再換乘蘇望舒提前準備的小型寶船,一路南下。

  又過數日後。

  陳成和寧霜序遠比預想中更加順利地回到了雲雷府地界。

  在指定港口歸還寶船後,陳成和寧霜序便換乘馬車,繼續趕路。

  「轟隆隆……」

  春雷滾滾,春雨瀟瀟。

  馬車沿著近海官道一路疾馳。

  陰雲密布,泥濘飛濺,令人心緒壓抑。

  明明已經徹底離開了北帝伏魔宗的地盤,陳成反倒比先前更加警惕。

  大概是心神連結的緣故,寧霜序與陳成感同身受,情緒低落之餘,神經高度緊繃,一丁點風吹草動都能將她驚得嬌軀緊繃,呼吸急促。

  車廂角落裡。

  哮天鷹正在一個玄鐵項圈上,用利爪尖鋒仔細篆刻著《馭神奴心陣》的陣紋。

  這項圈是陳成托宇文閔找工匠打造的。

  過去一個月,哮天鷹在山中巡航回到小院後,剩餘的時間都會用來篆刻陣紋。

  陳成通過「授技」特性賦予哮天鷹的結陣技藝,早已在它先前篆刻《青冥奪炁陣》時便得到了極大的熟練度提升。

  眼下,這門《馭神奴心陣》雖說陣紋更加繁複晦澀,但總數卻少得多。

  「喀……喀!」

  利爪尖鋒勾動最後一筆,玄鐵項圈發出一聲脆響。

  緊接著,哮天鷹便揚了揚雙翼,並用一隻利爪將項圈提起,朝陳成面前送了送。

  「辛苦了。」

  陳成接過項圈,從太極空間中取出一塊一階肉乾,拋給哮天鷹。

  隨後陳成便仔細檢查了一番,可以確認,所有陣紋一筆一划、一絲一毫,都精準無誤。

  正當陳成準備再夸一夸哮天鷹時,它早已將那塊肉乾吞下,跳到窗邊,略微抻展了一下雙翼。

  通過心神連結,陳成明白它的意思,是想飛出車外,低空巡航,以預防可能出現的危險。

  眼下這種雷雨天氣,陳成原本不想讓它出去飛行。

  但它在船上和馬車上已經憋了很久。

  陳成索性便點了點頭,讓它出去飛一陣,權當活動活動筋骨。


  下一瞬。

  它直接躍出車窗,身形宛如一道潔白長虹,一飛沖天。

  此時,外面烏雲密布,陰雨綿綿。

  空中的能見度遠不如晴天,所以它並沒飛太高。

  隨後。

  陳成將那項圈收入太極空間,又取出了一塊一階肉乾和水壺,遞給寧霜序。

  而陳成自己則用劍氣切了一些玉蛟蟒精肉,快速吞食消化。

  過去這一個月內,陳成已經將絕大多數碧玉刺鱗和蟒骨之中的龍族血脈提取出來,並融入自身。

  只留下了三塊最大的碧玉刺鱗,用於防身,或是將來用於煉器。

  而在這些龍族血脈融入後,陳成自身的體魄顯著增強,再吞食玉蛟蟒精肉,不適的反應也已大大減少。

  兩指寬的肉片,從最初一次只能進食一片,到目前一次已經可以進食五片。

  陳成簡單測試過,單就體魄防禦力這一項,自身體魄已經堪比九階寶甲。

  只不過,融血特性只能增強特定屬性。

  因此,除了防禦力外,陳成體魄的其他機能並未得到相應增強。後續還需繼續錘鍊《蒼角金身訣》來提升。

  有哮天鷹在外巡航,陳成也便稍稍放鬆了些,準備一心二用,同時運轉《皇極神鋒訣》和《魔焱焚神》,催動太極、皇極、魔焱三真火,同時煉化第一神竅枷鎖。

  但,就在這時。

  馬車上方突然傳來哮天鷹急促的銳嘯聲。

  「嘯!!!」

  陳成心頭一凜,第一時間便共享了哮天鷹的視野。

  而當畫面浮現在陳成心神深處的同時,他便第一時間看見了一道龐大的身影,從遠空之上的烏雲深處驟然衝出。

  「轟隆!」

  一道天雷驟然劈落,電光閃得哮天鷹雙眼一片花白。

  一息。

  兩息。

  三息。

  當哮天鷹視線逐漸恢復的同時。

  那道龐大的身影已經越過千百米距離,出現在哮天鷹近前。

  也是直到這一瞬間,陳成才總算看清楚。

  那是一隻翼展近五米的異種禿鷲。

  翎羽赤紅如火,長而粗碩的脖頸連同那碩大的腦袋上沒有一根羽毛,卻如同小蛇虬結般爬滿大筋。

  下一瞬,這隻赤羽禿鷲如同鐮刀一般的鐵喙,驟然鑿向哮天鷹。


  其速度極快,哮天鷹甚至還沒反應過來,便已被擊中。

  陳成心神深處的畫面瞬間蒙上一層血紅。

  通過心神連結,陳成還可感知到,哮天鷹已然受了重傷,正從高空墜向海面。

  而與此同時,陳成心神深處的血色畫面,開始隨著哮天鷹的墜落,毫無規律地翻轉、扭曲。

  最後,隨著哮天鷹「啪」的一聲砸在海上,畫面徹底歸於黑暗。

  「轟隆隆!!!」

  下一瞬,馬車前方驟然傳來一陣爆響。

  毫無徵兆的駭人怪力,迎面碾壓而來,摧枯拉朽一般,將兩匹拉車的寶馬瞬間轟作血霧。

  緊接著,玄鐵打造的車身在勁風之下分崩離析,被硬生生碾為碎屑。

  雨水、泥漿、血霧、鐵屑,瞬間朝後方驟然爆散。

  官道兩旁的草木受勁風餘波殃及,盡數崩碎,同樣被強行扯著朝後爆散。

  官道正中,出現一道深刻的裂痕,仿佛道路被魔爪撕裂。

  而在這道裂痕盡頭,陳成半蹲在地上,將寧霜序完全護在懷裡。

  陳成身上,宋臨微送的那套防禦力堪比三階寶甲的黑色勁裝,已經被鐵屑切割成了襤褸碎布。

  餘波鐵屑,竟有此等鋒芒。

  可想而知,那股正面驟然轟擊而來的怪力,是何等恐怖。

  好在,陳成的體魄強度,早已強橫異常,並沒有因此受傷,甚至連一縷髮絲都未被切斷。

  「呲啦!」

  陳成一把將身上的碎布扯掉,露出緊貼肌膚的鎮海玄龍甲。

  下一瞬。

  陳成死死抱緊寧霜序,雙腳驟然發力,雷幻步加上太極運勁法,瞬間將速度爆發到極致,朝海邊衝過去。

  而在狂奔的同時,陳成還動用「授武」特性,直接將《八極化龍經》授予寧霜序。

  在陳成看來,只要自己帶著寧霜序進入海中,即便甩不掉那個突然冒出的強敵,勝算也會比在陸地上大得多。

  但。

  就在這時。

  海面上突然傳來陣陣躁動,大片大片的巨浪裹挾著漩渦,瘋狂湧現。

  很顯然,敵人不止一路,而且早已調查過陳成的底細。

  提前布下天羅地網,只等陳成離開北帝伏魔宗的地盤,他們便可肆無忌憚地出手。

  讓陳成逃無可逃,十死無生!


  陳成反應極快,第一時間改變策略,動用「授技」特性,將無間月息授予寧霜序,並瞬間改變方向,朝另一側的山林中奔去。

  飛奔途中,陳成發現一處岩石夾縫,索性直接將寧霜序藏了進去,並通過心神連結嚴肅叮囑,「運轉無間月息藏在這,千萬不要暴露!」

  寧霜序手中沒有寶琴,知道自己完全幫不上忙,唯有言聽計從地留在了原地。

  緊接著,陳成直接以雷幻步調轉方向,再次朝海邊衝過去。

  腳下雷音爆鳴,將敵人的注意力全部吸引過去。

  與此同時,天空之上接二連三俯衝下十數隻那種體格龐大的赤羽禿鷲。

  而那每一隻禿鷲背上,都立著一名身穿銀蛇錦衣,面白無須的青年閹宦。

  另一邊,海面上陸陸續續出現十數頭體長不下十米的鐵甲巨鱷。

  而那每一頭巨鱷背上也都立著一名身穿繡有銀色蛇紋錦衣的青年閹宦。

  除此之外,官道前後兩端各有十數名同樣穿著銀蛇錦衣的閹宦,朝雷音發出處極速合圍。

  遠端。

  某處山坡上。

  一座早已搭好的雨棚下,宇文巽和百里鴻正並肩坐在兩把太師椅上。

  中間支了一張小几,煮著熱騰騰的香茶。

  白髮稀疏,腰背佝僂,一雙眼珠呈現詭異灰白色的老宦官馮芳,躬身侍立在側。

  棚外風雨交加,棚內卻像被無形屏障籠罩,一絲雨水都濺不進來。

  棚內無風,馮芳那身暗紅色蟒袍卻在微微顫動。

  很顯然,那道阻隔風雨的無形屏障,正是源自於他本身。

  「四殿下果然深不可測,竟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培養出這樣一股力量。」

  百里鴻俯瞰著下方那近百名朝陳成迅速包圍的青年閹宦,眼底早已充滿驚疑之色。

  「嗬,下面那些都是馮督公的義子義孫,與本宮何干?」

  宇文巽淡淡道:

  「馮督公的輩分地位擺在那,實在不屑對一個小輩出手,故而才讓義子義孫們下場。」

  宇文巽頓了頓,突然話鋒一轉道:

  「據本宮所知,你鎮北侯府倒是培植了不少既不在府,也不在冊的死士!」

  「據說,隨時隨地都有九人,以極其特殊的隱匿手段潛伏在暗中,專門保護你這位小侯爺。」

  「謠言!純屬謠言!」

  百里鴻矢口否認。


  末了,二人相視一笑,皆心照不宣地沒再繼續這個話題,轉而將目光齊齊落在陳成身上。

  另外一處更高的山頭上。

  腰挎長劍,身披黑色斗篷的傅千重,同樣將目光鎖死在了陳成身上。

  山風呼嘯,扯著斗篷緊緊貼在她的身上。

  胸前一雙巨物完全凸顯出來,無比傲人。

  她身後還跟著幾名同樣身披黑色斗篷的擎雷峰弟子。

  其中一人壓低聲音問道:

  「傅師姐,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斗篷碩大的兜帽將傅千重的臉龐完全遮蓋在陰影下,瞧不出喜怒,只有冰冷異常的聲音幽幽傳出:

  「師父說了,活要見人死要見屍。我與那陳成毫無交情,沒必要為了他得罪旁人,節外生枝。等他死了,我們將屍體帶回便是。」

  話音落下,傅千重緩緩抬了抬頭,目光越過下方戰場,掃向更遠處的海面。

  就在這時。

  玉蛟蟒粗碩巨大的身軀,大半直立在海面上。

  一名青發女子正立於它的頭頂。

  這女子只穿了一件手掌寬的玉鱗抹胸和一條同樣短小精悍的玉鱗短裙。

  胸前的雪白圓弧和翹臀下的修長玉腿,盡皆一覽無餘。

  青絲拂風飛揚,肌膚嬌嫩如雪。

  忽然。

  一道雷電橫空抹過。

  光亮映照出一張極為精緻的俏臉,以及臉上泛著一層青芒的美眸和薄唇。

  「青兒,你的斷尾之仇,已經有人替你報了。」

  女子緩緩開口,話是對腳下玉蛟蟒說的,目光卻越過海面,從始至終都鎖定著陳成。

  在她看來,陳成必死無疑。

  但,凡事總有萬一。

  如若陳成能從那群閹宦的圍殺下逃脫,她會毫不猶豫地第一時間撲殺上去,絕對不給陳成絲毫活路。

  「錚!錚!」

  最先衝到近前的兩名青年閹宦,各自揮出一把綿軟如水的軟劍。

  劍勢陰柔,劍招詭變。

  劍身扭曲突進時,就像兩條銀蛇,從極其刁鑽詭異的角度,分別刺向陳成的左側太陽穴和右側頸動脈。

  重點是,他們的速度奇快,爆發力更是駭人。

  若非陳成藉助九階登雲丹,將修為境界提升到接近九炁中期,此刻只怕完全跟不上對方。


  鑄神強者!?

  陳成心頭猛地一沉,不敢有絲毫留力,以體魄速度為基礎,九道兩儀神氣急速運轉,炁勁驟然加持,爆發出自身的巔峰速度。

  還好!

  能跟得上!

  陳成心頭稍稍一松,旋即右臂甩出,屈指成爪,做出一種想要空手奪白刃的姿態。

  電光石火間,那兩名閹宦臉上都露出了驚詫錯愕之色,看向陳成的目光,就仿佛看著一個瘋子。

  雙方差著整整一個大境界的鴻溝,而且還是以一敵二……

  陳成居然妄圖空手奪白刃,這不是瘋子是什麼?

  然而。

  僅僅下一瞬。

  就在視陳成為瘋子的念頭,在那兩名閹宦心中浮現的同時……

  陳成空空如也的右手中,竟突然多出一把通體皆為半透明晶魄打造而成的長劍。

  正是《大殤名劍榜》排行第三十三位的九階寶劍,龍魄!

  與此同時,《皇極神鋒訣》驟然運轉,一道赤金劍氣瞬間自劍身爆出。

  陳成劍炁合體,無需以寶劍為媒介,也可激發劍氣。

  但若是有寶劍,且寶劍品階夠高的話,劍氣的威力以及鋒銳程度,都能得到大幅加成、增強。

  而這一瞬間,陳成握緊龍魄劍本體斬向右側那人,赤金皇極劍氣則斬向左側那人。

  原本陳成手中無劍,那兩人完全沒有這一層防備。

  巨變驟生。

  在極近的距離下,他們完全來不及應對,甚至還沒反應過來,兩顆人頭就已經被從脖頸上斬落,又被劍氣扯動的勁風拋飛到半空。

  人頭在半空翻轉,血霧自頸間爆開。

  後續包圍上來的閹宦們,瞬間大為震駭,險些自亂陣腳。

  陳成沒有絲毫遲疑,抓住敵人短暫的失神機會,再次爆發出自身最快的速度,驟然沖向就近的一名矮個閹宦。

  之所以選擇此人為目標,是因為陳成在剛才戰鬥爆發前,便極其冷靜地觀察過,此人應是陸地之敵的指揮官。

  「劍?劍從哪冒出來的?」

  雨棚下,宇文巽整張臉都扭曲了起來,不敢置信地側目看向馮芳。

  老宦官抿了抿嘴,一時沒有定論。

  「是古彩戲法吧?」

  百里鴻眯著眼道:

  「真沒想到,區區市井愚戲的障眼法,竟能被他練到這等足以瞞天過海的程度!」


  「有此一招,只要把握好出手時機,確實能殺對手一個措手不及!」

  百里鴻頓了頓,忍不住嘆了口氣:

  「只是可惜了兩位鑄神境界的強者,就這樣死在了陳成那個卑鄙小人的算計之下。」

  「……哼!」

  宇文巽冷哼一聲,語氣中滿是不屑,

  「這種上不得台面的卑劣把戲,他也就只能用這一次罷了,本宮跟你打賭,此後三招之內,他必死無疑!」

  「……這我肯定不賭啊。」

  百里鴻笑了笑:

  「從雙方的修為境界上看,陳成應該連一招都接不住才對。」

  這邊話音未落,另一邊,陳成已經迫近到了那名矮個閹宦近前。

  那矮個閹宦的心神反應堪稱神速。

  上一瞬他還在為陳成突然斬殺同伴而震驚分神,這一瞬,他便已直接祭出強橫劍招,正面迎擊陳成的無縫突襲。

  只見,他的身形驟然暴起,手中軟劍抖出無數殘影,宛如千百毒蛇吐信。

  看似凌亂,實則每一道軟劍殘影都刺向陳成的一處要害。

  更加不可思議的是,就在這些殘影即將刺中陳成的前一瞬,竟又驟然爆開。

  一化十,十化百,化作潑天劍雨,其人周身數丈之內,盡成絕地。

  面對如此恐怖的劍招,換作任何一個九炁神藏境界的武者在這裡,都毫無疑問會被這潑天劍雨瞬間斬為肉泥血霧。

  甚至就連陳成也不例外。

  只一瞬間,陳成整個人就被徹底斬碎。

  然而,那矮個閹宦像是早就知道陳成有這一招,心神完全沒有因為「斬殺」陳成而產生一絲一毫的波瀾。

  那矮個閹宦靜心凝神。

  心神感知全開。

  僅僅在下一瞬間,他便已捕捉到陳成本尊的位置。

  潑天劍雨驟然籠罩過去。

  「錚錚錚……」

  陳成雙手握劍,勉力抵擋。

  他的速度和力量勉強可以跟上對方,但明顯處於劣勢,守得險象環生。

  但凡他的修為境界或是體魄強度再弱一點點,都絕守不住!

  說白了,這名矮個閹宦本身就是鑄神境界的強者,而且還是這些敵人當中的佼佼者。

  重點是,除了修為境界的優勢之外,他作為鑄神境界的強者,力量的本質,也占有絕對優勢。


  神藏境界,炁勁為力。

  鑄神境界,凝炁勁為炁罡。

  炁罡的威能、密度、本質,都遠遠凌駕於炁勁之上,二者甚至根本就不是一個層面的力量。

  也正是因為有炁罡加持在軟劍上,軟劍才沒有被龍魄劍斬斷。

  正因如此,在這等巨大的劣勢之下,陳成能勉強死守不失,已經可以稱得上是奇蹟了。

  海上,青發女子瞠目呆立,薄唇半張。

  山巔,傅千重一把抹下頭上的兜帽,雙眼圓瞪,瞳孔震顫。

  雨棚下,宇文巽和百里鴻的臉色紅一陣綠一陣,臉頰更是火辣辣發燙。

  就仿佛陳成每抵擋一陣箭雨,便同時有一陣無形的耳光,狠狠抽在他們臉上。

  三招?

  一招?

  頃刻之間,陳成已經與那矮個閹宦交手數十招。

  宇文巽和百里鴻的臉都要被打爛了。

  就連一直古井不驚的老宦官馮芳,也明顯瞪大了雙眼,緩緩咂了咂嘴,低聲說道:

  「殿下,陳成的實力與您先前所說差別極大,應是入門選拔後,又有大幅進境。」

  馮芳頓了頓,才又繼續說道:

  「要不您二位先走,老奴親自下場,殺那陳成。」

  宇文巽眉心微皺了一下,並不想走:

  「馮督公自去便是,我們要留下觀戰。」

  「不可。」

  馮芳沉聲說道:

  「情報顯示,陳成貼身帶著一名白髮少女,身份成謎,實力未知,萬一老奴前腳剛走,她後腳便來偷襲殿下……」

  「馮督公太過小心了。」

  宇文巽語氣平靜道:

  「過去一個月,本宮早已查得一清二楚,那白毛盲女除了彈琴之外,什麼都不會……」

  「本宮就當她是非武念琴師,可她手中無琴,便與廢人無異!」

  「古彩戲法能藏劍,總不能把偌大的寶琴也藏在身上吧?」

  「......殿下說的也有道理。」

  馮芳緩緩點頭,但還是堅持自己的原則,

  「只不過,殿下不走,老奴唯有寸步不離。」

  「隨你吧。」

  宇文巽撇了撇嘴,

  「反正陳成也撐不了多久,這畢竟是一場圍殺,又不是單打獨鬥。」


  說話間,陳成周圍已有數名年輕閹宦合圍上來。

  面對修為境界遠高於自己的對手,單打獨鬥,陳成尚能勉強死守支撐。

  可一旦被敵人包圍,雙拳難敵四手,左支右絀,首尾難顧,遲早百密一疏。

  而在這種層次的戰鬥下,一絲一毫的疏漏都足以致命。

  然而,就在這樣的局面下,陳成卻仿佛對包圍上來的敵人毫無察覺,毫無提防。

  直到敵人離他足夠近。

  「錚錚錚……」

  下一瞬,三十六道赤金劍炁,驟然從陳成後背透體而出。

  這一下極為突然,加上距離極近,包圍上來的敵人一小半都沒反應過來。

  重點是,陳成仿佛腦後長眼一般,一心多用,驅控每一道劍氣,以最為刁鑽的角度攻向最為致命的位置。

  瞬息之間,有人被直接斬首,有人被悍然爆頭,更有甚者被硬生生一劈兩半……

  而與此同時,還有另外一多半敵人,以極快的反應將炁罡加持在軟劍上,及時抵擋下撲面而來的赤金劍氣。

  然而,還沒等他們鬆口氣,緊接著又是三十六道銀藍異色劍氣,從陳成後背透體而出。

  與屬性純陽的赤金劍氣截然不同,這三十六道銀藍異色劍氣,是庚金、癸水雙屬性共生。

  庚金生癸水,在雨天威力明顯強於赤金劍炁。

  再加上陳成的「水屬」特性,威力還能再上一層。

  重點是,陳成同時還動用了馭水術。

  雨水在每一道劍氣周圍扭轉盤繞,形成暗涌助推,威力再加一層。

  三十六道銀藍劍氣,宛如三十六頭異色蟒龍,驟然撲向後續合圍而來的敵人。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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