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魔眼
第260章 魔眼
陳成游速極快,後發先至,瞬間便在樓梯之下的第二層船艙內,追上了徹底喪失意識的白心婕。
此間危險,陳成決然不敢多做停留。
直接一把抓住白心婕的手腕,立刻便要掉頭,將她帶離現場。
但。
就在這時。
陳成清楚感覺到,白心婕的手腕,已經沒有一絲溫度,且極為僵硬,就仿佛自己正抓著一塊冷冽刺骨的玄冰。
更詭異的是,她的重量完全違背常理的暴增。
陳成感覺自己就像是拽著一座山嶽。
向上巋然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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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倒被她墜著,不斷向下沉沒。
而隨著持續下沉,周圍縈繞的那種詭異童謠聲也越來越大,越來越清晰。
心神強如陳成,都感覺受到了極大的干擾。
心防震顫,心境不穩。
這無疑是非常危險的信號!
此時此地,即便是裘通天也必定心神失守,徹底喪失意識。
但,對陳成來說,這卻不是什麼大問題。
「心壯」特性全開,周身「金血」泵涌,以極快的速度在四肢百骸間循環。
下一瞬。
陳成的肌膚直接泛起一層純陽金芒。
那種詭異童謠對他造成的負面影響,瞬間一掃而空。
更重要的是,被他手掌死死抓著的、白心婕的手腕,重新變得柔軟,溫度也迅速恢復如常。
一念及此。
他果斷髮力一撲,將白心婕整個人抱在懷裡。
為免白心婕掙扎壞事,他極為用力,將人死死箍住。
彼此完全緊貼在了一起。
他可以清晰感受到,白心婕那冷硬如同玄冰一般的嬌軀,迅速變得嬌潤溫軟,重量恢復如常,也不再掙扎著沖向更深處。
但,就在這時。
那種詭異童謠的聲音,再一次陡然增大,而且變得更加尖銳,更加悽慘。
陳成心神大震。
剛剛恢復正常的白心婕,整個人再次變得冷硬如玄冰雕塑,而且力量激增,瞬間便要掙脫陳成的懷抱。
「錚!!」
陳成反應極快,第一時間運轉《皇極神鋒訣》。
一聲劍嘯爭鳴,驟然將那詭異童謠的聲音蓋下去了大半。
下一瞬。
三十六道赤金劍氣,從陳成周身迸發而出,在他身體周圍形成一個赤金圓環。
此間極致黑暗,越發襯得那些劍氣光芒璀璨、耀眼奪目。
赤金圓環宛如一輪大日,懸在黑天之上。
而陳成則懸立在這大日正中。
自身的純陽金芒與這赤金劍光交相輝映。
恍惚間,就仿佛是上古神話中的金烏之主、太陽之神。
與此同時。
那詭異的童謠聲,像是受到了巨大的驚嚇,唱到一半便戛然而止,而且,尾音明顯跑調,這種從骨子裡突然爆發的恐懼,顯然不是裝出來的。
陳成目光如炬,迅速掃視四周。
突然。
胸口被什麼東西冷不丁地輕輕砸了一下。
陳成垂眸一看,就見白心婕已經甦醒。
她眼神微嗔,臉蛋微紅。
松松握著的嬌軟拳頭,又輕輕捶了陳成的胸膛一下。
「……前輩,你醒了,剛才真是危險。」
陳成面色如常,目光明澈乾淨,話音未落便已張開雙臂,放開了白心婕。
只是在放開她的同時,陳成的目光不由得多看了一眼她身上那套白色皮衣。
纖薄緊身,觸感極佳。
陳成很喜歡這種料子,有機會的話,也想買一些。
白心婕的身形往後移了半米,這才看清楚陳成此刻金光加身,劍氣大日懸於身後的震撼畫面。
「這……這好像是?」
白心婕愣了兩息,美眸圓瞪,瞳孔震顫,眼底滿是無以復加的震驚、駭然。
以她的眼光,當然能看出一些端倪……
《皇極神鋒訣》這個答案已經到了她嘴邊,卻愣是沒說出來。
「很像……」
「但又似乎有所不同。」
白心婕並不熟悉劍道武學,一時間也很難做出準確判斷。
「前輩,別愣著了,此地不宜久留,你快些返回水面。」
陳成迅速提醒對方。
「……那你呢?」
白心婕眉心緊蹙,美眸中的驚詫瞬間被擔憂取代。
「我打算繼續深入看看。」
陳成面色如常,迅速用唇語解釋道:
「我修煉的純陽功法,是此間陰屬邪術的克星。我自保應是不難,自然不想錯過這次難得的機會。」
白心婕又重新看了一眼陳成身上的純陽金光和身後的劍氣大日,眼中仍有擔憂之色,
「你的劍氣確實有克制陰屬邪術的效果,可萬一越往遺蹟深處走,陰屬邪術越強橫,到時候你恐怕想撤都來不及。」
「放心。」
陳成嘴角勾起些許微笑,
「我也還沒盡全力,總之我心裡有數,白前輩速速離開便是。」
「好,我聽你的。」
白心婕點了點頭,臨走前特地抱拳躬身,朝陳成鄭重一拜:
「陳公子的救命之恩,心婕必定牢記於心,日後,必當竭力報答!」
「不必客氣。」
陳成擺了擺手,又補了一句:
「我那位重傷昏迷的朋友,近期應該就會甦醒,若我沒有及時趕回去,還要勞煩白前輩先替我好好照顧著她。」
「陳公子放心,只要我還有一口氣在,就必定會照顧好你的朋友!」
白心婕重重點頭,又深深看了陳成一眼,旋即不再拖泥帶水,直接轉身,以極快的速度驟然遠遁,朝水面上衝去。
緊接著。
陳成直接將血仙蠱放了出來,讓它游在前面打頭陣。
靈蠱本身有一定的夜視能力,雖然及不上「龍目」特性,卻也足以看清大致情形,辨別是否有危險。
更重要的是,隨著《心鏈馭靈訣》圓滿之後,陳成已經可以通過心神連結共享靈獸靈蠱的視、聽、嗅、味、觸、知六覺,也可以被稱之為六識。
其中,知覺神識的共享,最為重要。
在自然界中,有很多人類感知不到的特殊情況,往往靈獸靈蠱依仗本身的種族天賦,可以提前感知到。
正因如此,讓血仙蠱打頭陣,等於是穩穩地給陳成上了多重保險。
但凡有一丁點超出掌控之外的危險,陳成都能第一時間撤退。
……
片刻後。
裘通天已經帶著宇文閔回到了海面上。
「裘……裘長老……我還活著嗎?」
宇文閔臉色煞白,雙眼發直,瞳孔收縮得宛如針尖一般,說話時,嘴唇不住地顫抖著,氣息斷斷續續,明顯是連呼吸都還沒恢復正常。
裘通天沒有回應,短暫調息後,方才開口,沉聲說道:
「你自己回寶船去,老夫要去救陳成。」
「陳公子……小姨……」
宇文閔仿佛大夢驚醒般,雙眼猛地睜大了幾分,原本空洞無神的臉上,瞬間湧起了濃得化不開的擔憂。
「廢話少說,趕緊回船上去。」
裘通天語氣肅然,極為強勢,畢竟,眼下時間緊迫,多說一句廢話,陳成生還的可能性就少一分。
裘通天是真的非常看重陳成,自然是要爭分奪秒地返回沉船遺蹟。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嘩……」
但,就在這時,水下突然竄出一道人影。
正是白心婕。
她的水性和水下功夫皆是極好,所以回到水面的時間與裘通天差不太多。
「白小姐,你沒事吧?」
裘通天迫不及待地問道:
「陳成呢?你看到他沒有?」
「他沒事。」
白心婕點了點頭,神色頗為複雜地說道:
「剛才正是陳公子救了我,只不過,他還想繼續探尋遺蹟深處,所以並沒有與我一同折返回來。」
「胡鬧!他這不是胡鬧嗎!?」
裘通天急得吹鬍子瞪眼,
「那遺蹟中的陰詭邪術,就連老夫都險些扛不住!他怎麼還敢往更深處去?不行,老夫必須下去把他帶回來!」
「裘長老,稍安勿躁。」
見裘通天真的要重新返回水下,白心婕急忙說道:
「陳公子有自保的手段,若我沒看錯的話,他的體魄本身已然煉就純陽屬性,有些類似於傳說中的先天純陽之體。」
「除此之外,他還能激發出一種特殊的純陽劍氣,我感覺和《皇極神鋒訣》的劍氣類似,但又有些許說不清道不明的差別。」
「他的那種赤金劍氣,除了純陽屬性之外,還有一些《皇極神鋒訣》劍氣無法企及的特質。只不過,我並非懂劍之人,具體的也說不上來。」
白心婕頓了頓,認真說道:
「但有一點我可以肯定,陳公子確實能克制水下那種陰屬邪術,正因如此,他才能將我安然無恙地救出。」
「要是沒有他的話,我自己絕無絲毫自救的可能,必死無疑……可見,他確實有能力自保。」
此言一出。
裘通天和宇文閔臉上皆露出了濃重的震驚之色。
他們都知道陳成非同一般,也都極其欣賞陳成,可他們就算做夢也想不到,陳成居然還有這種能力。
「陳公子果真是樣樣通,樣樣精!悟性逆天,稀世奇才!」
說著,宇文閔眉心卻不由得深鎖起來,話鋒一轉道:
「可他這樣做,仍是太過冒險了。」
裘通天重重點頭,臉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很顯然,他越是欣賞陳成,越是為陳成今日的表現震驚,便越是擔心陳成的安危,越是害怕陳成出事。
但,就在這時,一艘大型寶船在遠處停靠了下來。
船舷四周掛著的大型魚油燈將迷霧驅散,也將周圍很大一片範圍照亮。
「是齊家堡的船。」
宇文閔眉心微皺了一下,眼底明顯閃過些許敵意,以及強烈的提防戒備。
因為清風寨和齊家堡的地盤相互緊挨著,齊家堡經常踩過界,強占利益,掠奪資源,雙方之間的矛盾衝突由來已久。
偏偏清風寨的綜合實力弱了不止一籌,絕大多數時候,都只能受窩囊氣,吃啞巴虧。
「放心,有老夫在,諒他們也不敢造次。」
裘通天安撫了一句,便直接動用馭水術,站在了水面上,等對方過來。
白心婕和宇文閔也有樣學樣,站在了裘通天身後。
片刻後。
齊家的人馬下到水中,為首的一名中年男人,以極快的速度來到這邊,畢恭畢敬地行禮:
「齊君泰,拜見裘長老!」
「免禮。」
裘通天擺了擺手,隨口問道:
「你們怎麼來了?」
齊君泰語氣恭敬道:
「裘長老有所不知,此處的沉船遺蹟,是洪長老做主將探索權給了我們齊家堡和鎮北山莊。」
「先前我們曾在此處吃了大虧,鎮北山莊已經退出,不再繼續參與探索。」
「而經過這段時間的籌備,我齊家堡已經找到了應對之法,還有一張王牌壓軸,故而前來再次探索這處遺蹟。」
這邊正說著,隨後又有幾名齊家堡的核心精英聚攏過來,紛紛朝裘通天拱手拜見,語氣神態皆畢恭畢敬,不敢有絲毫怠慢。
「裘長老。」
齊君泰抬手指向其中一名身形高大、體格壯碩的青年,認真介紹道:
「他叫齊天奎,是我齊家堡二十五歲以下的第一天才,過段時間,貴宗的入門選拔,他也會參加。」
裘通天掃了一眼齊天奎,隨口說道:
「看著有些面熟,卻想不起來在哪見過。」
而與此同時,白心婕和宇文閔的目光也先後落在齊天奎身上。
二人眼底都露出些許驚疑之色。
只見,齊天奎的大半張臉,連同那一側的脖頸,全都仿佛被烈火焚燒過一般,留下了大片扭曲的血色疤痕,其中還隱約可見兩排黑褐色的牙印,像是被人硬生生咬出來的。
「裘長老好眼力。」
齊君泰微笑著說道:
「天奎的大姐和二哥都是貴宗弟子,說不準您老早就見過,所以看到天奎才會覺得眼熟。」
「原來如此。」
裘通天隨口道:
「老夫久不在宗門內行走,對年輕一輩確實不大熟悉。」
齊君泰笑著點了點頭,隨即邀請道:
「洪長老跟我們打過招呼,說貴宗想要調查這座沉船遺蹟,派您老先過來探探路,若您老不嫌棄,便與我們一同下去吧。」
齊君泰頓了頓,收起笑容,頗為認真地說道:
「洪長老還說了,但凡是探索到的資源,直接分成三份。他老人家占四成,裘長老占三成,我們齊家堡拿剩下三成。」
裘通天聞言,臉上不動聲色,眼底卻瞬間閃過一抹極難察覺的不悅,壓了壓情緒,控制好語氣道:
「洪師兄想得倒是周全,就照他說的辦吧。」
「甚好。」
齊君泰咧嘴一笑,立刻攤手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緊接著,一行人便直接扎入水中,迅速朝那沉船遺蹟而去。
而就在這時。
陳成已經一路下潛到了沉船的第七層。
這艘寶船沉沒的時間過於久遠,船艙內確實沒剩下什麼有價值的東西。
而現場除了可以看到寶魚活動的跡象外,還能看到一些人為破壞的痕跡。
這意味著,這艘寶船裝載的物資,絕大多數都已落入魚腹,還有一部分,則是被前人探索時直接帶走了。
陳成心底難免有些失望。
但就在這時,已經提前去到第九層的血仙蠱,卻看到了一些極為特殊的東西。
那是一條條宛如水下巨蟒一般的植物藤蔓,表面附著著凹凸虬結的蒼老樹皮,以及稀稀拉拉的蒼白根須。
第九層船艙的地板破開了一個巨大的空洞。
而那些粗碩的巨型藤蔓都是從下方延伸上來的,扣在第九層的地面上,就像某種深海巨物的觸鬚,死死扣著空洞邊緣,想要爬上來。
看到眼前一幕後,陳成立刻通過心神連結,下達指令,讓血仙蠱運起無間月息。
雖說血仙蠱本身就帶有陰邪屬性,但此刻局面完全未知,保險起見,讓它將所有生機徹底隱匿,無疑是最穩妥的選擇。
緊接著,陳成便繼續通過心神連結,驅控血仙蠱,緩緩游到那個巨大洞窟的斜上方,然後斜斜俯瞰下去。
下一瞬。
陳成臉上頓時湧出難以抑制的驚駭之色。
因為透過血仙蠱的雙眼,他清楚看到了洞窟下方的畫面。
那是一朵直徑超過十米的巨型食人花。
一圈菱形的花瓣,散發著詭異的幽藍色螢光。
花瓣中間是一灣直徑七米左右的腐屍池,腐液呈現幽綠色,仿佛沸騰一般,翻滾著氣泡,時不時還會帶著一些尚未被完全腐化的骸骨翻滾上來。
在這個腐屍池的正上方,有一層半透明的纖薄隔膜,將海水完全隔絕在外。
而更加詭異的是,在這朵食人花周圍,無數藤蔓宛如觸鬚、巨蟒一般,在海水中搖曳扭轉,並且,在這些藤蔓之上,長滿了一個個碩大的灰藍色果實。
每一顆果實,都像極了先前陳成看到的那個詭異人頭。
無數的藤蔓上長滿了無數那種肌膚灰藍、有眼無珠的恐怖人頭。
就在這幅畫面完整呈現出來的瞬間,心境強如陳成,都下意識打起了退堂鼓。
但。
就在這時。
血仙蠱仿佛察覺到了什麼,身子猛然繃緊。
而它的知覺早已被陳成共享。
那種突如其來的感覺,陳成瞬間便可感同身受。
「純陰之炁?」
「應該不會有錯,血仙蠱對純陰之炁極其敏感……那種感覺,實在是太強烈了。」
陳成立刻驅控血仙蠱,看向那種感覺傳來的位置。
只見,九條最為粗碩,宛如蛟龍一般的巨大藤蔓,沿著海溝的岩壁盤旋而上。
仿佛九龍爭珠一般,將周圍的船體洞穿、絞碎,甚至硬生生鑿穿了海溝一側的岩壁,並持續深入到岩層之中數米。
不出意外的話,那裡必定藏有巨大的機緣。
當然,也有可能是危險。
陳成要說自己不動心,那肯定是假的。
但理智告訴他,這種情況,還是不要草率冒進為好。
突然。
陳成自己察覺到身後的水流出現了異常波動。
「有人正在迫近,而且數量還不少。」
一念及此。
陳成迅速退到了遠端一處不起眼的角落中。
片刻後,一行二十幾人便陸陸續續出現在陳成視野之中。
他們只能看清夜光珠照得到的那幾米範圍。
反觀陳成,早已藏身於遠端的角落之中,可以清楚看到他們的一舉一動,而他們卻根本察覺不到陳成的存在。
此刻,就在他們之中,陳成已經發現了好幾張熟悉的面孔。
首當其衝便是齊天奎,另外幾人則是那日江上偷襲爆發時,陪齊天奎留在對岸的幾名強者。
除此之外,為首的那個中年男人,陳成從沒見過。
看樣子應該是齊家堡的中高層管理者。
而在這些人的最後面,陳成還看到了裘通天、白心婕和宇文閔。
在「龍目」特性的加持下,陳成甚至可以看清楚他們的唇形,並直接讀出他們此刻正在彼此交流的內容。
「沿途完全沒有陳公子的蹤跡,他該不會是已經……」
宇文閔話到一半,便沒再繼續往下說。
但誰都知道,他要說的無外乎四個字……凶多吉少。
「不會的……不會的……」
白心婕連連搖頭,嘴唇卻有些蒼白,並且抑制不住地顫抖,
「我親眼見過陳公子的純陽之體,還有純陽劍氣……他不會有事,肯定不會……」
裘通天臉色沉凝,眉心死死擰起,
「早知如此,老夫就不該答應陳成一同前來……他是過去七年來,老夫最最看好的少年天才……若他真在此間有個什麼三長兩短……老夫……唉……都怪老夫不好。
「嗡!」
就在這時,前方的齊家眾人之中,忽然傳來一陣銅鐘嗡鳴。
這是事先約定好的信號,代表前面有突發狀況。
「難道是陳公子?」白心婕瞬間雙眸圓瞪。
「果真如此,老夫便是拚上這條命,也必定要將他救回來!」
裘通天留下一句話後,便直接加快速度,身形化作一道疾影,一瞬間便衝到了隊伍最前方。
「救人!」
白心婕和宇文閔也不甘落後,相互對視了一眼,便徑直朝前方沖了過去。
遠端角落裡,陳成默默將這一幕看在眼裡,內心對這三人的好感,又多了幾分。
另一邊。
眾人一路下行,很快便去到了第九層的那個巨大坑洞旁。
剎那間,眼前出現的畫面,將他們徹底驚呆在了原地,有人臉色巨變,有人渾身顫抖,有人內息波動憋得臉色通紅、頭皮發麻。
「那是……地獄花!?」
裘通天眉心緊皺,眼神極為複雜,唇語的節奏都因為過度驚駭而變得斷斷續續:
「魔門妖孽居然在此處栽種地獄花……看這大小,只怕已經有些年頭……宗門點名要查,莫非……早有情報!?」
此言一出。
所有人立刻瞪大眼睛,四下觀察,像是在尋找什麼。
「裘長老,魔門為何要栽種地獄花?」宇文閔忍不住開口問道。
裘通天定了定神,正色道:
「通常情況下,地獄花有兩種用途,一是破壞一個地方的風水,以陰煞之氣鎮壓地脈,久而久之,會使周邊的生物魔化,引發災禍,讓魔門從中獲利。」
「二是汲取地脈之中的先天之炁,並且吞噬周圍的天材、地寶、異獸、武者……從中榨取先天之炁,並最終結出一枚名為『地獄之眼』的果實。」
裘通天頓了頓,又補充道:
「據說但凡修煉魔功之人,服用地獄之眼後,修為境界便可大大提升。」
「至於具體能提升多少,因人而異,也因地獄之眼生長的年限而異。」
「……原來如此,」
宇文閔恍然大悟,難怪齊家眾人立刻就開始四下觀察搜尋,顯然是早就知道地獄之眼的價值。
「那若是尋常人服用地獄之眼後,會有什麼效果?」宇文閔又問道。
裘通天道:
「地獄之眼當中飽含無比精純凝練的陰屬煞氣,尋常人根本承受不住,別說服下地獄之眼,就是看上一眼,都有可能陰煞入體,傷及心神根基,輕則當場昏厥,重則心智淪喪、瘋癲痴狂。」
裘通天頓了頓,又補充道:
「但不管怎麼說,地獄之眼都是極其罕見、價值連城的稀有至寶,若能找到,足可換回巨量的、正常武者能用的高階資源。」
宇文閔聞言,重重點頭,眼底難掩期待之色。
「……齊家堡的人都下去了。」
白心婕眉心緊皺道:
「裘長老,他們的法子,真能克制地獄花?」
「從目前來看,應該確實有用。」
裘通天點了點頭,目光落在齊家眾人的腦門上,又道:
「若他們腦袋上那些金色佛印,真是由『白龍寺』高僧親手所畫,那倒確實可以克制陰屬邪物。」
「而且,齊君泰手裡還有一把來自白龍寺伏魔金剛手中握持千年的金剛降魔杵,那更是陰屬邪物的終極克星!」
裘通天仔細盯著前方的齊家眾人,謹慎道:
「我們身上既無佛印,也無法器,千萬不可冒進,只管仔細盯著,看陳成在哪,只要救出陳成,我們立刻便撤!」
此言一出。
宇文閔和白心婕臉上都露出了些許詫異之色。
他們都知道裘通天非常看好陳成,卻從沒想過,在裘通天心裡,陳成的順位居然高於價值連城的惡魔之眼。
可話又說回來了,他們二人此刻內心同樣也只有一個目標,就是救走陳成。
除此之外,任何旁的東西,都不在他們的考慮範圍內。
遠端,某個角落裡,陳成依然默默觀察著全局。
而與此同時,陳成幾乎已經可以斷定,九龍爭珠之處,應該就是惡魔之眼生長的位置。
他自己不會靠近,但血仙蠱此刻已經悄無聲息地到了那裡,並順著那九根巨型藤蔓鑿開的岩壁裂縫,緩慢鑽了進去。
而此刻,血仙蠱的那種對純陰之炁的感覺越來越強烈,不斷印證著陳成的判斷。
「就是這。」
陳成定了定神,直接通過心神連結驅控血仙蠱放出無數血絲。
那每一條血絲的末端,都是一個極其微小卻無堅不摧、無孔不入的口器。而每一條血絲本身,都長滿了肉眼難辨的鯊齒狀倒刺。
前方擋路的岩石乃至藤蔓,在這些血絲面前,就仿佛豆腐做的一般,穿之即透,鋸之即散。
不消片刻,所有阻隔便都被徹底打穿。
通過血仙蠱的雙眼,陳成可以清楚看到,石壁之上鑲嵌著一枚鵝蛋大小的橢圓形果實。
其表面布滿了眼球一般的螢光漣漪,幽藍與幽綠交融,中間卻是一條仿佛沸騰岩漿一般的赤紅豎瞳。
很顯然,這就是地獄之眼。
陳成毫不猶豫,直接驅控血仙蠱,用血絲將這枚果實完全包裹住。
然後用力向外一扯,直接將它從岩壁上扯了下來。
岩壁上還殘留著一個狀若鬼爪的果蒂,與果實連接的那個位置,居然流淌出宛如鮮血一般的汁液。
陳成沒有絲毫猶豫,第一時間驅控血仙蠱,將那果實帶了出來。
而與此同時,那朵地獄花像是受到了巨大的刺激。
花瓣震顫,螢光爆燃。
腐池沸騰,綠漿翻湧。
更為恐怖的是,周圍那些掛滿人頭果實的藤蔓,全都瘋狂扭動起來。
每一顆人頭果實黑洞洞的眼眶裡,都亮起了血紅色的幽光,並且都有那種鮮血一般的汁液流淌出來。
「為什麼會這樣!?撤!快撤!!!」
看到眼前一幕,已經下到地獄花周圍的齊家眾人紛紛驚慌失措,抱頭鼠竄。
「慌什麼!?」
但就在這時,為首的齊君泰和齊天奎卻顯得極為淡定從容。
齊天奎指了指腦門上的金色佛印,心安理得道:
「我們都已經順利站在這裡了,足以說明寶華上師為我們畫下的佛印,確有神威護佑。」
「更何況,我七叔手裡還有如假包換的千年佛器!」
此言一出。
齊家眾人才算是勉強安定下去了一些,沒再急著逃竄。
「都不用怕!」
齊君泰緊接著便將手中的金剛降魔杵高高舉起,朗聲說道:
「地獄花此刻雖聲勢浩大,卻並未對我等發起攻擊。相反,寶華上師已將『降魔咒』傳授給我,且看我如何度滅這妖魔詭物!」
說完,齊君泰便將雙手舉過頭頂,平舉著那根金剛降魔杵,口中念念有詞,周圍躁動的跡象,居然真的逐漸平息。
看到眼前一幕,齊家眾人就仿佛吃下了一顆定心丸,再無慌亂與恐懼。
齊天奎更是肆無忌憚地在那些瘋狂搖擺的藤蔓之間穿梭,試圖儘快找到地獄之眼。
另一邊。
第九層地板的洞口旁。
宇文閔眉心緊皺道:
「裘長老,看樣子陳公子應該不在這裡,我們是走是留?」
聞言,裘通天眉心緊皺,眼中滿是糾結,弄不清陳成的下落,他一時之間也很難決定去留。
「……不如再看看吧。」
白心婕道:
「反正齊家能鎮壓地獄花,既然沒有危險,多留一陣也是無妨。」
裘通天點了點頭,宇文閔也不再多言,繼續盯著下方。
突然。
一道人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白心婕身後,輕輕拍了拍她的肩頭,頓時將她嚇得渾身猛一激靈,胸前巨物激烈起伏,顫得厲害。
下一瞬,她反手便要發起反擊,卻是裘通天端起手中夜光珠一照。
「陳成!是你!」裘通天滿眼驚喜,甚至嘴唇都有些發顫。
「陳公子,你沒事,真是太好了!」宇文閔同樣是驚喜無比,激動得雙眼直放光。
「……壞小子!真是壞透了!」
白心婕胸口還在劇烈起伏,微嗔著狠狠白了陳成一眼,
「你差點把我魂兒都嚇沒了,我的內息徹底亂了,待會兒要是內息難以為繼,須得是你給我渡氣!」
「……來不及多說了,我們快走。」
陳成沒接白心婕的話茬,直接招呼眾人退走。
「不著急吧。」
宇文閔道:
「現下陳公子安然無恙,地獄花也有齊家眾人鎮壓,我們何不多留片刻,萬一能撞上機緣?」
「聽陳成的,我們走!」
裘通天毫無留戀,一錘定音。
「快走!」
白心婕的反應和裘通天如出一轍,完全相信陳成的判斷,對這鬼地方沒有絲毫留戀。
宇文閔見狀,自然沒有二話。
隨即,四人便以最快的速度朝遺蹟上層而去。
他們前腳剛走,身後緊接著就傳來一陣陣巨大的躁動聲。
海床和岩壁紛紛崩裂,岩漿從裂縫中溢出。
無數暗涌狂亂扭轉,形成一個個巨大的龍捲漩渦。
那些藤蔓瘋狂抽打的聲音仿佛悶雷一般響徹整個海域,其中還明顯夾雜著齊家眾人驚恐無比、痛苦至極的慘叫哀嚎聲。
「怎麼回事!?」
宇文閔忍不住回頭看去。
「快走!」
白心婕瓊鼻微動了兩下,已經嗅到了血腥味。
「……真是奇怪。」
裘通天眉心緊皺,百思難解,
「我們在時安然無事,我們一走,地獄花怎麼突然就開始暴動了?」
此言一出。
三人的目光瞬間齊刷刷看向陳成。
宇文閔和裘通天滿眼疑惑,想要個答案。
陳成尚未開口,卻是白心婕恍然大悟一般,嘴唇顫抖道:
「難道說……那地獄花懼怕的不是齊家眾人身上的佛印,也不是那把所謂的千年佛器降魔杵……它真正害怕的其實是……」
下一瞬。
三人的目光,再一次齊齊聚焦在陳成臉上。
三雙眼睛裡皆是同一種神情,疑惑、訝異、驚駭、不敢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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