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破碎
第256章 破碎
看到季驚游輕而易舉地獲得了勝利,現場眾人紛紛發出驚呼聲。
「這位季公子真是太強了,遠超我想像的強!難怪四皇子殿下會對他那般欣賞!」
「誰說不是呢?以他的實力,同階之下,一挑三,乃至一挑五,都不在話下!」
「等對拳結束,咱們一定要想辦法與他結交,哪怕混個臉熟也好!」
「是啊……若不趁早結交,日後我們可就高攀不起人家了……」
因為季驚游前段時間一直都在閉關修煉,所以宴會廳里的大多數人都是只聞其名,未見其人。
今日親眼看到他的真正實力,再加上他的年齡、潛力、前景……對在場大多數人而言,甚至已經不敢奢望與他結交,只混個臉熟,便已是莫大的榮幸。
聽著周圍的陣陣驚呼,宇文巽和裘通天相互對視了一眼,眼中皆是欣賞之色,並不約而同地點了點頭,以示讚許。
王淳和王柔皆是滿臉興奮之色。
尤其是王柔,剛剛充斥在心中的擔憂瞬間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溢於言表的驚喜與愛慕。
「還有誰?」
季驚游傲立場中,眼神淡漠地掃視全場。
「我來試試。」
就在這時,黃淏走了出來,笑嗬嗬地說道:
「反正是點到為止,即便輸了,好歹能與季兄過上兩手,權當是以武會友了。」
季驚游瞥了黃淏一眼,語氣淡漠道:
「你太弱了,多叫兩個幫手吧。」
「你……我……」
黃淏的臉頰頓時便紅了,死死咬著牙,半天說不出話來。
「阿淏,我來助你。」
這時,梁峰文走了出來,直接站在黃淏身邊,然後看向季驚游,沉聲問道:
「季師兄,我們兩個一起上,你沒意見吧?」
季驚游斜了梁峰文一眼,語氣依然淡漠得近乎沒有情緒:
「不夠,你們兩個,都不是我一劍之敵。」
「……」
梁峰文的城府明顯比黃淏更深,並無絲毫惱怒,只是淡然微笑著看向周圍其他的少年天才,語氣中透出些許煽動的意味:
「諸位,季公子天縱英才,同階無敵,既然他想要以一敵多,我們不妨一起上!」
「勝過季公子之後,咱們再相互對拳,爭奪四皇子殿下給出的彩頭,這樣做,絕對比我們單打獨鬥更好!」
「……我們自然沒意見,就怕他不敢接!」
跟隨裘通天後來的那些少年天才,刨去班魯之外,還剩五人,紛紛摩拳擦掌,眼中戰意十足地盯著季驚游。
「我,接了。」
季驚游幾乎沒有絲毫猶豫,不僅接下了這邊這幾人的挑戰,甚至目光直接掃向踏雪山莊主桌那邊,淡漠道:
「想一起上的都可以過來,我全接了。」
此言一出,全場皆驚。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聚焦到主桌那邊。
王柔第一個站了起來,一手按住王淳的肩頭,朗聲說道:
「我們姐弟二人實力與季師兄相去甚遠,甘拜下風,就不下場現眼了。」
聞言,王淳嘴唇蠕動了兩下,想開口反駁,卻終究沒說什麼。
很顯然,直接認輸讓王淳的面子有些掛不住,但他心底卻明鏡般清楚,以自己的實力,如若真的下場參戰,大概率就是丟人現眼的結果……
算了算了,還是老老實實觀戰罷。
王淳暗暗嘆了口氣。
「我去!」
「我也去!」
「算我一個!」
緊接著,主桌這邊,踏雪山莊麾下的少年天才們,一口氣又站出來足足五人。
見狀,宇文巽眉心微皺,握住茶盞的那隻手,指節明顯收緊了些。
注意到這些細微變化,侍立在側的老宦官緩緩開口道:
「凡事該當有度,十數人圍攻一人,就算你們不要臉面,也該先考慮考慮踏雪山莊的臉面,都坐下。」
此言一出。
那五名踏雪山莊的少年天才,不敢有半句爭辯,皆都悻悻落座。
但,就在這時,季驚游卻主動開口道:
「無妨,讓他們來。」
「季公子……」
老宦官眉心微皺,本想開口勸說。
季驚游卻搶先說道:
「我曾聽聞,陳成在同階之戰中,有過一挑十三、大獲全勝的戰績。他能做到,我季驚游為何不能?」
「一挑奪少!?」
霎時間,現場眾人的目光一下子全都落在了陳成身上。
「十三!是十三沒錯!」
「真的假的?那小子看起來也就十六七歲而已……」
「同階一挑十三,還能大獲全勝?難怪他能打死楚霸!」
「可惜了,他只是七炁中期的修為境界,今日這場對拳,註定與他無關,四十幾日後的宗門選拔,他也只能勉強參與一下,根本不可能入選。」
「人家才不可惜呢!剛才裘長老不是說了嗎?人家年紀還小,未來終歸是屬於他的!」
「……看樣子,除了季驚游之外,我們還應該好好與這個陳成結交一番。」
一時之間,眾人看向陳成的目光徹底不一樣了。
就連宇文巽都側目看了陳成一眼,眼神頗為微妙。
「陳成。」
裘通天忽然開口,半開玩笑地說道:
「要不你也一起上,加上他們幾個,剛好湊足十三人。」
陳成搖了搖頭,語氣平靜道:
「晚輩修為境界太低,就不給各位高手添亂了。」
裘通天笑了笑,沒再多說什麼。
「陳師弟……」
這時,江舒琴把聲音壓得極低,湊到陳成耳邊低語了幾句。
除了陳成之外,沒人能聽清她到底說了什麼。
不遠處。
王淳默默瞥了陳成一眼,嘴上沒說什麼,眼底卻有一抹冷芒閃過。
先前,陳成剛到宴會廳時,王淳是被宇文巽當槍使,才當面向陳成施壓,實際上,他與陳成並無仇怨。
然而,隨著時間一點點過去,王淳發現江舒琴與陳成關係很好,很照顧陳成。
這讓王淳心底醋意大發,潛意識中已經將陳成視為情敵。
王淳本就喜歡江舒琴,而且,宇文巽還在背後給他下過明確的命令,要他儘快把江舒琴拿下,徹底與踏雪山莊綁定。
正因如此,情敵的出現,對王淳來說是絕對不可接受的。
此刻,王淳甚至已經開始盤算,要如何打壓陳成,以確保自己既能抱得美人歸,又能完成宇文巽的命令。
與此同時。
足足十二名少年天才,已經將季驚游圍了起來。
他們相互之間,規規矩矩地抱拳見禮後,戰鬥直接開始。
雖說這是他們第一次合作,但他們的悟性、實戰經驗、臨陣嗅覺、戰鬥意識,全都是同年齡段最拔尖的存在。
無需溝通。
直接便以三人為一組,站位互成犄角,多方夾攻,梯次推進。
全然沒有一擁而上的混亂,更沒有各自為戰的鬆散。
正面三人。
兩人用劍,修為境界皆是九炁前期,一人用刀,修為境界已達九炁中期。
關鍵是,這三人本就是大殤各州的一流天才,本就擁有遠勝尋常同階武者的實力,三人聯手,戰力可想而知。
下一瞬。
三人同時出手。
劍勢快而密,交織成疾風驟雨,鋪天蓋地,密不透風。
刀勢剛猛霸道,大開大合,宛如撕裂風雨的萬鈞雷霆。
與此同時,左、右、後三方也都有同等強度的攻勢,包夾襲來。
看到眼前一幕,現場絕大多數人都猛地為季驚游捏了一把冷汗,內心甚至不約而同地冒出同一個念頭,如若把自己換到季驚游的位置上,只怕一瞬間便會狼狽慘敗,壓根看不到一絲一毫的勝算。
當然,陳成是個例外。
他此刻壓根不會把自己帶入到季驚游的位置上,因為他對同階武者完全就是降維打擊。
不要說一挑十三,就是一挑三十,對他來說也毫無難度。
「季公子!」
王柔再次發出一聲揪心的驚呼。
眼前這樣的局面下,她壓根想不出季驚游該如何才能破局自保。
然而,她的話音未落,臉色便已驟然顛覆,揪心與擔憂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極度的震撼、驚駭、以及驚喜。
「錚!」
驚潮劍出。
劍鋒強勢一掃,並無任何花哨,就是簡單粗暴的蠻力。
劍鋒過處,直接將正面的劍雨刀芒盡數斬滅。
那兩名用劍的九炁前期天才,長劍被震得驟然脫手,倒飛而上,斜斜釘入天花板。
二人皆虎口發麻,手臂發顫,臉上滿是驚恐,呼吸都不順暢了。
而那名用刀的九炁中期天才,雙手同時發力,雖然勉強將戰刀攥在手裡,但巨大的慣性仍硬生生將刀身扯得朝其腦後倒飛而起,扯著他整個人踉蹌倒退了十數步,重重撞在石柱上,方才穩住身形,強橫的撞擊力,令得屋頂震顫,灰塵簌簌散落。
周圍眾人還沒來得及驚呼,左側一桿長槍已經驟然刺向季驚游出劍後暴露的肋下空門。
「呲!」
強橫無匹的炁勁貫注槍身,槍桿詭異抖動,就像一條橫空遊走的大蛇。
另一邊。
兩把圓月彎刀,斬出宛如傘蓋一般的刀刃殘影,飛旋著掃向季驚游右側脖頸。
與此同時。
另有兩把長劍,以極其刁鑽的角度和詭變異常的招式,前後夾擊而來,直指季驚游的面門與背心。
眼前這一幕,在眾人看來,無疑是死局再度降臨。
然而,季驚游卻仍是一臉近乎沒有情緒的淡漠之色,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只見,他提劍過頂,劍身倒垂向下,旋體環繞。
瞬息之間,劍身殘影宛如一道銀色鐘罩,將他整個人籠罩在內。
周圍襲來的攻勢,被他滴水不漏地盡數盪開。
下一瞬。
他身形驟然一閃,以一種頗為玄奧晦澀、難以用常理衡量的身法,挪移到包圍網之外。
旋即,他橫起驚潮劍,擺出《玄天九劍》的起手式。
旁人對這門武學並不熟悉,但陳成早在七派大比時,就幾乎見識過了《玄天九劍》的所有招式。
隨著陳成的記憶力不斷提升,所有劍招都如同刻印在他心神深處,未曾忘記分毫。
此刻,陳成只一眼便認出了起手式。
但奇怪的是,當時季驚游明明施展了玄天九劍的所有招式,可陳成心神深處的豎目印記,卻沒有任何反應。
這意味著,要麼有什麼隱藏招式,季驚游沒有施展出來。要麼就是季驚游施展的那些劍招當中,存在錯漏之處。
總而言之,當時陳成並沒能入門《玄天九劍》,此刻或許有機會。
陳成瞬間打起十二分精神,目光鎖死季驚游的每一個動作,每一處細節,希望能夠將記憶中的九式劍招徹底補完。
而就在陳成思緒飛轉的同一瞬間,季驚游已經以玄天九劍第一式將梁峰文擊飛。
後者重重撞在宴會廳大門上。
勁風透過門板,「嗤」地噴薄而出,將外間積雪震得騰空亂舞。
緊接著。
季驚游又以第二式劍招,先後打掉黃淏和另一名少年天才的武器。
隨後。
季驚游像是刻意想在裘通天和宇文巽面前表現一番,不再追求技法的實用與高效,而是炫技一般,刻意使用不同的招式。
明明使用第一第二式,就能簡單直接地取勝。
可他偏要使用第三第四式,多走一截「彎路」,再去擊敗對手。
陳成原以為這把穩了。
然而。
季驚游才剛剛施展到第七式,對手已經只剩下最後兩人。
「我們技不如人,甘拜下風。」
那兩人拿腳趾頭想也知道,戰局已經徹底沒有了懸念,繼續打下去也是丟人現眼,索性便收了武器,拱手躬身,直接認輸。
「你們……」
季驚游見狀,眉心頓時死死擰緊。
最裝逼、最炫技的兩招,他都還沒來得及施展。
他鋪墊了半天,為的就是最後這兩下,突然被打斷,感覺甚至比在床上被突然打斷更鬱悶、更難受、更憋屈。
他還想繼續,可對手都已經認輸了,他季驚游就算再怎麼難受憋屈,也只能硬憋著。
「好!很好!!非常好!!!」
就在這時,作為東道主的宇文巽直接站了起來,對季驚游讚不絕口,道:
「季公子不愧是雲雷府第一天才,同階之下,一挑十二輕鬆獲勝,這樣的戰績,真可謂世所罕見!」
「……多謝四皇子殿下誇獎。」
季驚游收劍歸鞘,抱拳躬身,恭敬致謝。
只不過,雖說宇文巽確實是由衷稱讚,但這番話在季驚游聽來,卻很不是滋味。
自己一挑十二的戰績世所罕見,那陳成一挑十三的戰績,豈不是舉世無雙?
一念及此。
季驚游臉頰上那道由陳成留下的疤痕,頓時瘙癢難耐,甚至火辣辣的發燙。
他不想在宇文巽和裘通天面前有失風度、有損形象,便自強忍著沒有伸手去撓,只是越忍越難受,內心也越發憋屈。
「在場應該沒有人還想挑戰季公子了吧?」
宇文巽緩緩開口,話是在問周圍眾人,目光卻始終落在季驚游身上,毫不掩飾欣賞與肯定。
就仿佛這句問話,只是例行公事而已,不會有絲毫懸念,甚至根本就不需要任何人來回答。
話音剛落,宇文巽緊接著便朗聲說道:
「既然如此,那麼本宮宣布,此次對拳的最終勝者,是……」
「且慢。」
就在這時,陳成站了起來:
「四皇子殿下,不知在下可否挑戰季公子?」
「你?」
宇文巽話到一半,突然被打斷,但他的第一反應並不是惱怒,而是滿眼詫異,甚至是錯愕。
在宇文巽看來,現場剩下的有資格參與這場對拳的少年天才,沒有一個是季驚游的對手。
而陳成,是最不應該,也最不可能站出來發起挑戰的那個。
「陳成。」
這下子,就連裘通天臉上都露出了頗為複雜的神色,語氣嚴肅道:
「你小子想什麼呢?你的修為境界和季驚游差遠了!況且,就算是同境同階,你也必不是他的對手!何必強行冒頭,自取其辱?」
「裘老前輩。」
陳成語氣平靜道:
「您老剛回來不久,很多事情應該還不太清楚。晚輩的實力,並非七炁中期這麼簡單。」
「今日機會難得,便是獻醜,晚輩也想爭上一爭。」
「哦?」
裘通天聞言,眼前一亮,道:
「你小子,當初在七派大比時就曾有過驚艷表現,季驚游臉上那道疤,就是拜你所賜!」
「當時你的境界比他還低了不少,要不然很有可能戰勝他!」
「今日你小子又想故技重施?
「……裘老前輩明鑑。」
陳成笑了笑,語氣平靜如初:
「晚輩或許能有一成勝算,反正是點到為止的友好切磋,試一試,總比什麼都不做好,您說對吧?」
「對!對極!」
裘通天重重點頭,滿眼讚許之色:
「武道登階,必得勇猛精進!遇強則強,迎難而上,永遠比畏畏縮縮、蠅營狗苟要好!」
「雖然只有一成勝算,但你敢站出來挑戰,這份膽魄、心性、心境,已遠強於同齡人!」
「……裘老前輩言重了。」
陳成抱了抱拳,謙遜道:
「晚輩定當盡力而為,不叫您老失望。」
「很好!」
裘通天目光一凝,嘴角勾起一抹欣賞的微笑:
「好好表現,即便輸了,只要有可取之處,老夫也願親自出手,實實在在托舉你一把。」
裘通天頓了頓,沉聲說道:
「老夫手上有一個舉薦名額,只要用上這個名額,你就可以免去選拔,直接入門。」
此言一出,全場皆驚。
所有目光宛如灼熱的鋼釘一般,紛紛釘死在陳成身上,眼神變了又變,複雜無比。
那些曾輕視陳成的人,瞬間感覺臉上被無形的耳光「劈里啪啦」一頓亂抽。
而那些敵視過陳成的人,都紛紛感到背脊發涼,陣陣後怕,唯恐陳成秋後算帳。
王柔眼眸圓瞪地看著陳成,嘴唇開開合合,卻發不出聲音。
她就算做夢都沒想到,自己仰望愛慕的季驚游,那張盛世俊臉上的疤痕,竟會是陳成留下的。
這小子,真該死!
她狠狠咬了咬牙,雙拳死死攥緊。
一旁,王淳嘴角抽搐,後槽牙咬得「喀喀」響。
此刻,他總算是明白了,為何江舒琴會對陳成那般上心。
照這樣看的話,陳成這個「情敵」只怕不是輕易就能踩下去的了。
王淳心下頓時升起強烈的危機感。
一個季驚游,已經讓他王淳的地位直線下降。
若是再來一個陳成,踏雪山莊哪還有他王淳的立足之地?
此子,斷不可留!
王淳斜了陳成一眼,眼底閃過一抹幾不可察的冰冷殺意。
而與此同時。
神色最為複雜的人,毫無疑問是宇文巽。
一直以來,他都將季驚游視為天字第一號拉攏對象,壓根就沒將陳成納入過拉攏的考慮範圍。
甚至,今日的這場宴會,他宇文巽壓根就沒有邀請陳成。
若非江舒琴順便邀約,今日陳成連來都不會來。
此刻,聽到裘通天的一番話,他宇文巽才猛然意識到,自己差點錯過了何等重要的拉攏對象!
還好!
還來得及!
宇文巽定了定神。
暗暗下定決心,如若陳成真有好的表現,自己必定要全力拉攏。
無論如何也絕不能讓這位凌駕於季驚游之上的頂尖天才,加入到其他勢力麾下。
「四皇子殿下,您不說話,我就當您是答應了。」
陳成最後看了宇文巽一眼,闊步朝場中走去。
宇文巽怔了半息,才回過神來,正色道:
「陳公子放手去戰,即便輸了,本宮也會準備一份獎勵給你,聊表安慰!」
此言一出。
先前戰敗的那些少年天才們,臉上不敢有過多表情流露,心底卻在暗罵宇文巽雙標。
同樣都是戰敗,憑什麼就陳成一個人有安慰獎?
「……多謝四殿下。」
陳成回應了一聲,繼續邁步朝前,去到季驚游面前。
「……陳成,你小子果然還和先前一樣,藏得比鬼還深!」
季驚游冷聲說道:
「七派大比時,你在我臉上留了疤。我原本可以用藥將疤痕徹底消除,但我並沒有那樣做。」
「我就是要留著這道疤,時刻提醒自己,總有一天,要洗刷七派大比上的屈辱。」
季驚游沉默了兩息,然後,幾乎一字一頓道:
「今日一戰,我絕不會留力,哪怕你修為境界比我低很多,我也要傾盡全力,絕不給你絲毫勝算!」
「……你這話說的,難道七派大比上,你對我留力了?」
陳成語氣平靜道:
「別廢話了,直接開始吧。用你的絕招,沒記錯的話,好像是叫……玄天游龍?」
「沒錯!《玄天九劍》第九式終極殺招,正是……」
季驚游緩緩點了點頭,反手抽出驚潮劍。
與此同時,他周身上下的九道先天神炁,盡數全力運轉起來。
即便在剛才一挑十二時,他的九道先天神炁也沒有像此刻這般傾力運轉過。
這一瞬,現場所有人都能清晰感受到,他體內的炁勁波動,正如沸騰的岩漿一般猛烈翻湧。
餘波透體而出,就像一道道恐怖的火舌,肆意舔舐著周遭空氣,甚至令空氣都出現了肉眼可見的透明扭曲。
「玄天游龍!」
這一招的蓄力時間比七派大比時縮短了許多,季驚游猛地發出一聲低吼。
霎時間,幾乎所有人的身體都下意識繃緊,雙眼圓瞪,瞳孔微縮,目光完全聚焦在季驚游的劍鋒之上。
下一瞬。
驚潮劍周圍驟然爆出一道道肉眼可見的劍氣。
與先前的劍身殘影截然不同,此刻這些,全都是實實在在,具有毀傷殺伐之力的,劍氣!
季驚游一步踏出,身形陡然加速,身法宛若疾風飛掠。
驚潮劍以及環繞周遭的白色劍氣,在其身法帶動下,被硬生生拉扯成一道粗碩、虬結的白影。
白影橫空,就仿佛一頭驟然出世的白龍,瞬間游過空場,迫近到陳成面前。
龍影長約七米,劍氣不下六百道。
同樣的一招,威勢比之七派大比時,何止倍增。
龍游玄天!
所過之處,地面被劍氣餘波碾出磚石粉碎的深溝,地基之下的泥土完全外翻上來,整座宴會廳都為之震顫,仿佛真有蛟龍過境。
一時之間,周圍眾人緊繃的身子開始不自覺地發顫,心臟狂跳,呼吸卻幾乎凝滯。
「季師兄!點到為止!!」
江舒琴大喊提醒,生怕季驚游一時失手,導致陳成重傷、乃至直接暴斃。
白龍當面!
陳成卻依舊平靜地站在原地。
左手按在腰間準備拔劍,右手斜於身前,食指中指並作劍形。
裘通天和江舒琴的眼神同時一變。
在場眾人之中,只有他們二人知道,眼前一幕與七派大比時,幾乎如出一轍。
不同的是,當時陳成以祖師劍炁為媒,借得劍閣眾劍之勢。
但,此刻,陳成借無可借。
一時之間,裘通天和江舒琴都難以理解,陳成到底想幹什麼?
而與此同時,那頭劍氣白龍已經碾壓至陳成面前。
可陳成非但沒有絲毫懼意,眼底反而流露出一抹興奮之色。
【玄天九劍】:入門(0/300),特性(無),破限(否)
就在剛剛,看完季驚游施展《玄天九劍》的前七式之後,陳成將全部的九式劍招,在腦海里過了幾遍。
有一處炁勁運轉的關竅,季驚游出招時,在這個關竅處,九式劍招全都運用了相同的運勁方法。
而陳成憑藉自己對武學的理解,加上自身的悟性,仔細推敲後發現,在這個關竅處,第九式玄天游龍,應該用另一種運勁方式,會更加絲滑順暢。
就在陳成按照自己的推理,將第九式玄天游龍在心神深處完整推演了一遍後,豎目印記立刻便有了反應,賦予他《玄天九劍》完美入門。
而此刻。
就在陳成眼底流露出興奮之色的同一瞬間,正是季驚游炁勁運轉到那個關竅的當口。
季驚游的劍招有錯漏,這便是陳成方才所說的一成勝算。
論實戰能力,在不動用秘密底牌的前提下,陳成當前確實不是季驚游的對手。
然而,千里之堤潰於蟻穴。
一個微小的漏洞,在完美掌握劍招、劍勢,且已洞徹整門劍法真意神髓的陳成面前,足以讓季驚游一敗塗地。
「陳成!」
裘通天不明內情,還以為陳成無法應對,偏偏季驚游又沒有絲毫收力的打算。
情急之下,裘通天竟猛地站了起來。
周身內勁運轉,甚至打算強行出手,保下陳成。
然而,僅僅下一瞬間,裘通天剛要邁開的腳步便直接僵在了原地。
成了!
陳成目光一凝。
斜於身前的右手,忽然抖開臂膀。
在「剛柔」、「玄筋」、「纏遞」、「松透」等特性的加持下,臂膀扭轉出一個絕對違背常理的非人角度。
下一瞬。
並作劍形的雙指,繞過劍炁白龍,精準戳中季驚游的左肋。
而那個位置,正是季驚游炁勁運轉出現錯漏的關竅所在。
季驚游的炁勁運轉本就有問題。
此刻,被陳成驟然戳中關竅,季驚游體內的氣息、血流、炁勁,全都為之一滯。
劍氣白龍,瞬間渙散。
季驚游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手中的驚潮劍已被陳成劈手奪走。
只一眨眼,劍鋒便已橫在了他自己的脖頸邊。
「這……這怎麼可能!?」
季驚游雙眼瞪得目眥欲裂,瞳孔卻收縮得幾近消失。
他看了看陳成,又看了看自己空蕩蕩的、握劍的手,手臂還在顫抖,手掌因為氣血不暢,連握都握不緊。
身為一名劍修,居然被對手把劍給奪走了。
這一瞬間,季驚游心底發出了「哐當」一聲脆響。
那是道心破碎的聲音。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