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竅開
第245章 竅開
「誰?」
霍泰來走過去,將院門打開。
下一瞬。
他的咽喉直接被來人單手扣住,還沒等他反應過來,脖子已經被直接扭斷,就像扭斷一節乾枯的朽木,不費吹灰之力。
他霍泰來身為堂堂北境大派天鷹堡的長老,體魄強度絕對不弱。
可見,來人的實力是何等恐怖!
「是誰啊?咳咳————」
羅天豐的聲音從廳堂內傳來。
自從他重傷之後,傷勢不僅沒有絲毫好轉,反倒還在持續惡化。
他整個人的五感六識都變得極為遲鈍,此刻他完全沒有察覺到院門口的異樣。
直到下一瞬,霍泰來的屍體直挺挺倒下,他才意識到危險降臨。
然而,那位不速之客的速度快得離譜,屍體尚未著地,其人已經到了羅天豐面前。
仿佛一道鬼魅殘影,羅天豐甚至連那人的長相都沒看清楚,就被一隻冰冷的手掌,輕易扭斷了脖子。
那人站在背光的陰影里,冷眼掃視周圍,旋即緩緩抬起左手。
只見,一團狀若血髓的異物,從其掌心緩緩析出。
門外,月光筆直劈進來,卻在那人身邊出現了扭曲的光暈,並緩緩朝著那團狀若血髓的異物匯聚過去,形成了一團血紅色的光球,表面蠕動,內里扭曲,說不出的詭異。
這天深夜。
陳成正在房間裡修煉洗髓太極。
忽然,他的耳廓微動了兩下,清晰聽到存放物資的衣櫃裡,傳來了陣陣窸窸窣窣的輕微異動。
他當即停止修煉。
走過去,打開櫃門。
他立刻便鎖定了異動的源頭,正是那些裝有變異蠱蟲繭的小藥瓶。
從它們結繭到如今,已是三個來月過去,陸陸續續已有九隻變異蠱蟲破繭。
而此刻的細微響動,正是第十隻變異蠱蟲破繭的聲音。
這十隻變異蠱蟲,都是吞噬雙頭異蛇屍體後產生的變異,破繭後的情況都差不多。
皆是蚯蚓大小的蛇狀體態,且口器中都能噴吐毒霧,有時噴出的毒霧是青色,有時噴出的是紫色。
陳成早就已經查看過,這兩種劇毒各有不同的效果,並且都達到了三階。
對陳成而言,三階劇毒不算什麼。
但對絕大多數武者而言,這已然是足以致命的威脅。
即便武者可以動用內勁壓製毒素蔓延,但壓制的時間終究是有限的,如若長時間找不到解藥,照樣只能毒發暴斃。
當然,對陳成來說,這些只會噴吐毒霧的變異蠱蟲,其實意義不大。
陳成甚至都懶得花時間和精力去馴服它們,只是定期投餵一點一階肉乾便罷。
而陳成之所以養著它們,真正的用途,毫無疑問就是要讓它們成為蠱王坯子,或者說是蠱材。
「終於湊夠十隻了。」
陳成臉上露出些許欣喜之色。
緊接著,他便將那日在鬼市得來的,篆刻有《魔焱焚神》功法的那尊爐形小鼎取了出來。
揭開蓋子。
他直接將這十隻蛇形異蠱放了進去。
下一瞬,屍魔蠱從他袖中鑽出,直接躍入鼎中。
隨即他便將蓋子重新蓋緊,鼎腹之內驟然傳來了十一隻蠱蟲瘋狂廝殺的聲響,與此同時,他直接按照《五坊要術·馭蠱篇》的方法,口中默默念誦咒文,同時將勁渡入自己的聲音當中,使得這些咒文產生極其特殊的波動。
按照書中記載,這種方法可以刺激蠱蟲的精神,讓它們在廝殺的過程中徹底解放天性,最終存活下來的便是蠱王。
這場廝殺持續的時間並不長,很快鼎腹內的動靜便平息下去。
陳成再次揭開了蓋子。
毫無懸念。
存活下來的,正是屍魔蠱。
只不過,它此刻身上已經傷痕累累,而且明顯已經中毒,身軀之內有青紫兩色的體液在蠕動,皮膚像是隨時要崩裂開來。
但即便在這樣的狀態下,它仍不顧一切地吞噬那些蛇形異蠱的屍體。
不多時,所有屍體都被它吞噬得一乾二淨。
只見,它滿是傷痕的身體,已經鼓得像個小球,但它仍然張大了口器,渴求更多食物。
陳成早就已經準備好了,直接將一枚血紅色的丹藥放入鼎中,讓屍魔蠱啃噬。
按照《五坊要術·馭蠱篇》的記載,最終存活下來的蠱王,會進行一次全新的變異。
而這次變異的結果,取決於蠱王吞噬的敗者屍體,以及一件額外投餵的天材地寶。
這枚血丹,正是陳成早在昭城時就已經獲得的,來自於紅月教的詭異丹藥。
當初,陳成親眼看到秦昭吞噬了一枚血丹後,整個人都發生了極其恐怖的變異。
而屍魔蠱的誕生,原本就與紅月教的屍傀術息息相關。
正因如此,這枚血丹毫無疑問就是與它最為契合的天材地寶。
果然,血丹剛一放入鼎中,它便立刻開始大口大口啃噬起來,不多時,整顆血丹都被它吃光了。
它的身體已經鼓脹得足有一顆鴿子蛋那麼大,表皮緊繃得無比光滑,幾近透明,真真是隨時有可能爆裂開來。
陳成仔細觀察了片刻後,將鼎蓋重新合上。
緊接著,他便重新開始錘鍊洗髓太極,一秒鐘都不浪費。
時間一晃便是兩個月過去。
這期間,剩下的十隻變異蠱蟲都陸陸續續破繭而出。
其中有九隻都是吞噬雙頭異蛇屍體後變異的。
還有一隻,是啃食過屍傀巨鯊的屍體,然後才變異的。
而這次的這十隻變異蠱蟲,自然就是血仙蠱晉升蠱王的蠱材。
它們的廝殺同樣是在那尊小鼎內完成的。
血仙蠱毫無懸念地取得了最終勝利,並將另外十隻變異蠱蟲的屍體徹底吞噬掉。
而最後,陳成給血仙蠱投餵的天材地寶,是當初在山海派時,白貓照夜送給的那一小
塊金珀色、形似人類拇指骨節的晶石。
陳成其實一直不知道這塊晶石具體是什麼東西,只是下意識與前世傳說中的「佛骨舍利」產生了些許聯想。
但也僅僅只是聯想而已,並無任何證據。
之所以陳成會決定將這塊指骨狀晶石餵給血仙蠱,其實是因為他手頭沒有別的適合投餵的天材地寶,就想用這晶石試試看。
結果,正常蠱蟲根本不可能啃得動的晶石,卻被血仙蠱那無數血絲末端的細微口器生生鑽透。
猶如螻蟻噬山。
那晶石被鑽得千瘡百孔、分崩離析、化為齏粉,最後全部進了血仙蠱的肚子。
至此,血仙蠱和屍魔蠱都已重新結繭,深陷沉睡。
按照《五坊要術·馭蠱篇》的說法,它們這一次結繭,近乎「重歷生死」,再次破繭之日,便是涅槃蛻變之時。
陳成內心自然是無比期待。
只不過,具體要多長時間才能破繭,陳成心裡也沒底,只能耐著性子等下去。
而在這期間,陳成每天都會將自身的一點點先天精元,分別渡入兩枚蟲繭,在潛移默化間讓這兩隻靈蠱變得更加強大。
這天清晨。
陳成在房間內完成了最後一遍洗髓太極的錘鍊。
兩個月下來,脊椎大龍內原本只有綠豆大小的那一點極陽真火,如今已有蠶豆大小。
至於旁邊的那一點比芝麻粒還小的魔焱真火,卻還是老樣子。
這當然是因為過去兩個月陳成壓根就沒錘鍊《魔焱焚神》,而是將所有時間全部傾注於洗髓太極。
付出即有收穫。
最終的結果,比陳成預想的更好。
就在此刻,豎目印記之下,面板信息呈現出了陳成最期待的變化。
【洗髓太極】:真火(3000/3000)→養火(0/3000),特性(金血,玉髓,真火),破限(否)
「真火:真火煉竅效率大幅提升」
「成了!」
陳成面露欣喜,喃喃低語道:「有了好資源,就是不一樣,真火層次圓滿,比我預想中快了五天左右————」
「怪不得任何地方的上層勢力都要壟斷高階資源,尤其是高品質的高階資源,對修煉的幫助實在是太大了!」
「那些出身高貴者,打從娘胎里出來,哦不,還在娘胎里,他們就已經能享受到最高品質的高級資源。」
陳成不禁輕嘆了一聲,心下自然而然想起了前世的一句話————
這世上絕大多數人生來就是牛馬,但總有那麼一小撮,生來就在羅馬。
二者相比,還是應了前世的另一句俗話————
貨比貨得扔,人比人得死!
想當初,昭城貧民窟爛泥里、連牲口都不如的底層百姓,拿什麼來和帝落城中享受著高階資源的天生貴種比?
即便是陳成,擁有豎目印記和超凡太極,在面對那些天生貴種時,仍然只有追趕的份。
但換一個角度看,陳成從練武開始,到此時此刻,也才短短兩年左右,這樣的進境速度,卻也不是那些所謂天生貴種所能相比的。
只不過,由於陳成根骨差、起步晚、資源始終欠缺,就算進境速度再怎麼快,也很難擺脫追趕者的角色。
但他並不著急,有豎目印記在,他只要能穩住不浪、不崩、不死,時間線無限拉長,理論上,他的上限,就是無限!
「————我現在應該可以控制極陽真火了。」
陳成收斂心神,摒棄雜念,將心力傾注在極陽真火之上。
下一瞬。
他果然可以如臂使指般驅控極陽真火。
武道真火共有三大用途,分別是,煉化枷鎖、煉開神竅、鑄就本相武神。
正常情況下,武者第一道「神竅枷鎖」出現的前提條件是,自身修為境界達到九神藏。
很顯然,陳成現在並不滿足這個條件。
對尋常武者而言,在神竅枷鎖出現之前,即便孕育出了武道真火,也沒有任何意義。
但陳成不一樣。
他的心神深處,太極一完全具備了神竅的特徵。
這意味著,他可以跳過煉化枷鎖,直接嘗試武道真火的第二用途,煉開神竅。
一念及此,他直接驅控極陽真火,去到了豎目印記之下。
心力持續注入極陽真火,潔白無瑕的火焰瞬間烈烈升騰,將太極一完全包裹了進去。
正常來說,煉化枷鎖、煉開神竅,都是極其漫長的過程。
但此刻,僅僅一瞬間,太極一便從「∞」形變成了「」形。
「開了!」
陳成臉上瞬間湧出驚喜無比的神情。
他原本只是抱著隨便試試看的心態,壓根沒想到居然會這麼順利。
眼前的結果與他事先的推理完全吻合!
太極一炁,就是他的第三十六神竅!
當然,眼前所見也有他萬萬沒想到的部分————
太極一炁並非人體之竅,而是超凡之竅。
人體之竅,只能積攢儲存神藏。
超凡之竅,竟是一個完全獨立的神異空間,不僅可以儲存神藏,還可儲存萬物。
此刻,陳成心神內視,可以清晰看到,太極一炁展開的那個半黑半白的內,有著一個約莫一米直徑的球體空間。
而在那個球體空間之內,一枚成年人拳頭大小的幽青色寶珠,正緩緩懸浮在半空。
很顯然,這段時間以來,不斷從太極一中釋放的那種幽青色流光能量,正是來自於這枚寶珠。
「螭珠!陰螭珠!」
陳成第一時間便確定了那枚寶珠的本質。
龍珠、蛟珠、驪珠、螭珠————這些都是大妖孕育而成的頂級天材地寶,絕大多數都只存在於傳說中,堪稱無價之寶。
「————要煉化這枚陰螭珠,還怪可惜的————」
陳成眉心微皺了一下,緊接著便開始嘗試武道真火的第三用途,鑄就本相武神。
隨著他心意一動,那團純白的極陽真火便將這枚幽青色的陰螭珠包裹起來,開始強行煉化。
大概是因為他還沒有達到九神藏境界的緣故,煉化過程中並沒有出現凝聚本相武神的跡象。
但,那種幽青色流光卻以更大的數量、更快的速度瘋狂滋生,就像幽青色的噴泉一樣,從太極一之中大量湧出。
「看樣子,我還沒辦法鑄就本相武神————不過,這些能量可不能白白浪費了。」
陳成定了定神,直接將極陽真火收勢復原,隨即太極一炁也恢復了原狀。
緊接著,陳成便開始錘鍊洗髓太極的全新層次,養火。
隨著他的動作緩緩展開,那些如同噴泉般湧出的純陰屬性能量,竟像是被一股無形之力驟然牽扯,瘋狂灌入極陽真火之中。
更讓他沒想到的是,就連那團只有芝麻粒大小的黑色魔焱真火,也同樣被硬生生牽扯過來,徹底融入了極陽真火。
所謂養火,就是用特殊的能量餵養武道真火,使武道真火不斷壯大。
武道真火越強,到了鑄神境界後,修為提升就會越快。
正因如此,孕育武道真火、餵養武道真火,都是武道登階踏上更高境界所不可或缺的核心基石。
根據《魔焱焚神》的功法理論部分記載,武道真火吞噬那種源自於陰螭珠的能量,是正常現象。
但,武道真火吞噬另外一團武道真火,那可就是前所未有的怪事了。
要知道,尋常武者體內只能有一種武道真火,這幾乎就是這個世界的武道法則,從來沒有人打破過。
這也就是說,除了陳成之外,這個世間沒有任何一個人的體內能同時存在多種武道真火,自然也就無法像陳成一樣做到真火吞真火!
這種現象前無古人,獨一無二。
陳成根本沒有先例可供參考,只能靜下心繼續錘鍊洗髓太極,靠自己的力量一點點把這條獨一無二的大道趟出來。
時間一點點過去。
隨著陳成不斷錘鍊洗髓太極,那一小團白色極陽真火像是吸收了充足的營養,又慢慢變大了一些。
但就在達到某個臨界點後,極陽真火雖然還在持續吞噬陰螭珠的能量,但其大小卻再也沒有增長分毫。
正當陳成感到奇怪時,就在這團潔白的極陽真火中心,忽然出現了一點芝麻粒大小的黑色火種。
極陽之極,物極必反!
陽極,生陰!
就在這一剎那,一直以來缺失的太極純陰,終於出現。
陳成凝定心神仔細感應體悟,可以確定,新生的這一粒黑色火種,正是極陰真火!
而且,在吞噬了魔焱真火後,極陰真火也具備了完全相同的特徵。
這意味著,等陳成達到鑄神境界後,可以使用極陰真火修煉那門頂級的密藏武學《魔焱焚神》,對陳成而言,這顯然是個好消息。
但現在的問題是,陳成體內的太極真火,正處於陽盛陰衰的狀態。
他仔細體悟下來,這個問題,並沒有造成任何實際影響,也沒有讓他感到絲毫不適。
但他心裡非常清楚,儘量讓極陰極陽平衡,才是真正的太極之道。
接下來,在養火的過程中,就應該有意識地多煉化陰屬能量。
一念即此。
陳成直接從衣櫃內取出了一小瓶毒粉,打開塞子,將粉末倒在掌心。
下一瞬,他念頭一動,這些毒粉便被完全納入了太極一的獨立空間當中。
緊接著,他驅控太極真火,頃刻便將這些毒粉煉化得一乾二淨,最終產生了一縷陰屬先天之炁和一縷毒屬先天之。
因為這種毒粉的品階不高,所以產生的先天之數量很少。
隨後,陳成在繼續錘鍊洗髓太極的過程中,這兩縷先天之,便直接成了餵養極陰真火的資糧。
「照這樣看,煉化低階毒粉終究是太慢,之後閉關修煉時,還是將那枚陰螭珠徹底煉化了吧————」
陳成默默思忖,並迅速下定決心:「只要修為境界能提升,千金散盡還復來不過就是時間問題,一枚陰螭珠罷了,倒也沒什麼可惜的。」
「陳師弟,我們該出發了!」
就在這時,小院外傳來了一個柔弱軟糯的少女聲音。
「好,我馬上就出來。」
陳成回應了一聲,旋即便將衣櫃內的所有資源和重要物品全部收入了「太極空間」之中。
而這個收取的過程,只需要將物品拿在手裡,心意一動就能直接收納、取出,如臂使指,非常方便。
只可惜,目前的太極空間,只是一個直徑一米的球體,內部容積其實非常有限,此刻已經被塞得滿滿當當。
「但願往後能有辦法擴大這個空間————」
陳成默默輕嘆了一聲,旋即便離開了自己的房間,朝小院大門外走去。
過去的這兩個月時間,周邊似乎有魔道妖孽作祟,周倩雲特別忙,陳成已經好幾天沒見她回來了。
此刻。
小院門口停了一架馬車。
蘇望舒從車窗探出頭來,笑盈盈地朝著陳成招手。
陳成快步走了過去,上了那輛馬車後才發現,除了蘇望舒之外,車廂里還有另外兩個人。
其中一人陳成早已認識,正是蘇達康。
另外一人則是個二十四五歲的青年,相貌與孫淑萍頗為神似,正是其子,蘇望興。
「見過蘇前輩。」陳成拱手一禮。
蘇達康笑了笑,隨口說道:「我來介紹一下,這是犬子蘇望興,二十五歲,八神藏境界中期,三個月後也會參加入門選拔。
「見過蘇兄。」陳成客客氣氣地抱了抱拳。
蘇達康隨即又將手朝陳成這邊一引,然後對蘇望興說道:「這位是陳成陳公子,望舒的救命恩人,十七歲,修為境界是————是————這我還真不清楚。」
「————我知道,五炁中前期罷了。」蘇望興冷著臉,語氣極為淡漠,甚至連正眼都沒看陳成。
「你聽誰說的?」蘇達康問。
「我們圈子裡的人都知道,這小子————哼————」
蘇望興冷哼了一聲,並沒把話說透,眼底卻瞬間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鄙夷與輕蔑。
「看來蘇兄很不歡迎我————」
陳成面無波瀾,直接起身,走下馬車,道:「蘇伯伯、蘇師姐,你們先走,我自己過去便是。」
「駕!」
沒等蘇達康和蘇望舒回應,蘇望興便直接抽動韁繩,驅策拉車的寶馬揚長而去。
車廂內。
蘇望舒秀眉緊皺,蒼白的小臉愈發顯得憔悴:「阿興,你這樣很沒禮貌,陳師弟的人品我最清楚,他是好人,他絕不會偷看別的女孩子沐浴,絕對不會!」
「得了吧————」
蘇望興冷聲道:「就算拋開他偷窺別人這件事不說,他的人品還是大有問題!」
「你好好想想,他處心積慮搬到我們家隔壁,難道真的就只是巧合?
「這當然是巧合!」
蘇望舒用極為認真的語氣說道:「你是不是要說陳師弟是想從我們家撈好處?兩個月前,姨娘都已經把好處送到他面前了,他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姐,你太天真了。」
蘇望興道:「那小子貪圖的,根本不是區區一點好處,他貪圖的是你這個人!是你娘給你留下的那件秘寶!」
「不可能!」
蘇望舒斬釘截鐵道:「陳師弟他根本就不知道我娘是誰!」
「呵————」
蘇望興冷笑道:「你怎麼知道他不知道?人心隔肚皮,你常在深閨養病,又豈能知曉外面的江湖是何等險惡!」
「行了,你少說兩句!」
蘇達康沉聲喝住蘇望興,然後又看向另一邊,語氣放緩放柔了不少:「望舒,防人之心不可無,你娘留給你的那件秘寶,無論如何也不能落入外人手裡!」
蘇達康頓了頓,語氣又冷了下去:「阿興,不管怎麼說,陳公子確實救過望舒,你以後必須對人家客氣點!」
「要我對他客氣?他配麼?」
蘇望興滿臉輕蔑,絲毫不加掩飾地說道:「區區一個五炁中前期的下位螻蟻,要不是看在我姐面子上,他連跪著給我擦鞋都不配!」
「你————」
蘇達康瞬間語塞。
他雖然不滿蘇望興的態度,但卻不得不承認,這個世界本就等級森嚴。
上位強者與下位弱者之間,從來就不存在相互尊重。
這就好比是要讓一頭猛虎去尊重一隻老鼠,這壓根就不可能!
人和動物當然是不一樣的。
但,即便人與人之間表面上裝得相互尊重,但在內心深處,上位強者是永遠不可能平視下位弱者的。
「爹,你有空說我,不如多教教我姐吧。」
蘇望興直接扯開了話題:「我姐看上去只有十五六歲,但實際上,她比我還大兩歲,你可別真把她當成小女孩了!」
「這個世界的生存法則,該教的儘早教,別等她吃了大虧,你後悔都來不及!」
「這不用你說!」
蘇達康沉沉嘆了口氣,眼神變得極為複雜。
旁邊。
蘇望舒像是在回味那句防人之心不可無,又像是在考慮其他問題,一時間,她那雙略帶渾濁病氣的眼眸微微有些發直。
就在這時。
蘇家拉車的那兩匹寶馬,突然停在了原地。
它們的身體都在劇烈發顫,口中不斷地發出卑微低鳴。
「怎麼回事!?」
蘇達康抬手掀開車簾,目光才剛看出去,臉色便瞬間巨變。
蘇望興順著窗口往外看,目光聚焦的瞬間,他臉上那點冷酷徹底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發自骨髓深處的仰望與敬畏。
街道上,迎面駛來一輛極其奢華的車駕。
拉車的不再是寶馬,而是兩頭毛色雪亮,亂鬃如雲的白獅。
「五————五階霜雪獅!那是風家的車駕!」
蘇望興雙眼圓瞪,聲音明顯有些發顫,連忙拉扯韁繩,讓自家的馬車靠邊,靠邊,再靠邊。
但,就在這時,那輛雪獅拉動的車駕,卻在蘇家的馬車旁邊停了下來。
緊接著,那輛奢華至極的車駕內,走下來一名身材高挑、英姿颯爽的女子。
她穿了一件玄墨錦裁成的修身勁裝,長腿、纖腰、翹臀,都被勾勒得淋漓盡致。
即便胸前略顯平平無奇,但她那種從骨子裡散發出來的冷傲與矜貴,卻也足以讓絕大多數人望塵莫及,心生仰慕。
沒錯,這名年輕女子,正是南外城防務長老風麗華的獨生愛女,風晏安。
「今日聚會不是在南外防務堂麼?她怎麼會到這裡來了?」
蘇達康和蘇望興對視了一眼,二人的喉結不約而同地翻滾起來。
正當他們準備下車拜見時,風晏安卻已經主動朝他們這邊走來。
看到這一幕,父子二人瞬間就被驚得目瞪口呆,頭皮發麻。
「你————你小子沒在外面闖禍吧?」蘇達康越想越慌,下意識猛地倒吸了一口涼氣。
「沒有!絕對沒有!」
蘇望興不斷咽著口水,聲音愈發顫得厲害:「闖禍和找死,我怎麼可能分不清?你就是借我十個膽兒,我也不可能去招惹風家啊!
「」
這時,蘇望舒已經回過神來,壓低聲音道:「她的眼睛裡,我,看到了陳師弟————」
「陳師弟?什麼陳師弟?望舒,你在說什麼胡話?」
蘇達康和蘇望興都不由得愣了一下。
旋即,在他們驚詫駭然到極點的目光下,風晏安直接從他們馬車旁邊越過,徑直走向後方的巷子口。
他們立刻將頭探出車廂。
就看見,風晏安正笑盈盈地迎向剛剛走出巷子口的陳成。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