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殺機
第244章 殺機
我立於外,神藏於內,是為神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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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藏境界修煉,本質上就是將自身天賦根骨之中的「神藏」,也就是先天之汲取出來,繼而凝鍊、升華、蛻變為先天神炁,從而駕馭炁勁,使自身戰鬥力直線飆升。
但人體仿佛先天就被設定了上限,只能衍生凝鍊九道先天神。
再想踏上更高境界,就必須換一種方式,掘取神藏。
人體共有三十五處「神竅」,其中所蘊含的先天之,除了先天稟賦自帶的那部分,還有後天服食天材地寶、吐納先天之,慢慢積攢下來的部分。
如果從這個角度來看,陳成心神深處的太極一炁,看上去像,但實際上,其本質似乎更接近於「竅」。
因為,自從太極一炁出現後,陳成每次吃下天材地寶,都會有一部分「營養」被吸入太極一炁,後來,陳成納入體內的先天之,也會有一部分歸於太極一。
重點是,那些被吸走的營養和先天之,並未被太極一消耗掉,而是儲存積攢了下來,這正是神竅的特徵。
當然,太極一本就是超凡神異的存在,自然不能用常理來衡量。
亦炁亦竅,也不是不可能。
甚至隨著陳成的修為境界不斷提升,還能從中探索出更多隱秘。
而此刻。
如若陳成將太極一視為神竅,那就意味著,他天生便比別人多出一竅。
正常情況下,武者想要踏上神藏之上的更高境界,就必須修煉一門「密藏武學」,從而孕育出「武道真火」。
當初,龍閣首席大弟子王青豐拼命積攢武勛,甚至不惜前往釣鯨關參戰,為的就是從官家手中兌換一門密藏武學。
山海派本身是有一門密藏武學的。
只不過,越強大的密藏武學,所能孕育的武道真火也就越強,突破下個大境界後,從神竅中掘取神藏的效率就更高,修為境界的提升速度自然也就更快。
正因如此,王青豐認為山海派的那門密藏武學品階偏低,且與自身根骨天賦不太契合,他需要更好的。
而更好的密藏武學,都被官家或宗門壟斷了。
因他早年參加宗門選拔連續失敗多次,基本放棄了這條路,之後便只能拼命積攢武勛,從官家兌換更好的密藏武學。
與他相比,陳成無疑是幸運的。
雖說五個月後,陳成也未必能通過宗門選拔。
但,就在今晚,陳成直接完美入門了頂級魔道密藏武學《魔焱焚神》。
也正是因為入門了《魔焱焚神》,陳成對於武道真火,以及下一個武道大境界,才有了清晰的認知。
神藏之上,名為鑄神。
此世有星宿名曰「武神」,共有三十五顆主星組成,暗合人體三十五神竅。
夜間北望,神凌高天。
心神內視,神合於身。
鑄神境界顧名思義,就是藉助武道真火,煉開神竅,掘取「先天寶藏」,鑄就「本相武神」。
所謂相由心生。
不同武者的本相武神各不相同,主要取決於所修煉的密藏武學,當然也與個人的道心、神意息息相關。
只不過,這一步距離陳成還頗為遙遠。
眼下,他真正需要關注的,正是自身脊椎大龍之中的那一點白色火種。
很顯然,洗髓太極本身也是密藏武學,當前正在錘鍊的層次名稱,正是真火。
這意味著,那一點白色火種,正是由洗髓太極孕育而生的武道真火。
正常情況下,一名武者只能修煉一門密藏武學,孕育一種武道真火,中途不可更改,即便自廢修為,從頭重修也不可更改。
正因如此,理論上,陳成即便入門了《魔焱焚神》,也不能修煉,或者說,修煉了也無法孕育「魔焱真火」。
但實際卻是,在完美入門《魔焱焚神》的同時,陳成的脊椎大龍之中,直接出現了一粒比芝麻還小上一圈的黑色火種。
這意味著,陳成已經打破常規,成為了超脫於武道法則之外的特殊存在。
當然,如果換一個角度來看的話,陳成或許還在法則之內。
首先可以確定的是,他的武道真火由洗髓太極孕育,應該稱之為「太極真火」。
而問題就出在這裡。
太極不止有純白極陽,還必須有純黑極陰。
缺失補完,才算是完整的太極真火。
而一直以來,陳成修煉的養生、築基、內壯、洗髓四太極,都在將他往「純陽之極」引導,尤其是金血層次圓滿之後,在不「息特」性的加持下,他自身的純陽屬性每天都會增強一線。
可相對應的極陰屬性,卻沒有絲毫滋生。
直到此時此刻,他依然無法確定,新生的那一點魔焱真火,是否能補完太極真火。
但他可以肯定的是,魔焱真火與極陽真火都在自身脊椎大龍中間安靜地燃燒著,沒有出現絲毫相互排斥的跡象。
暫時沒有更多線索,他決定還是將所有時間都用在洗髓太極上,先將真火層次錘鍊圓滿,或許就能解開所有謎團。
一念及此,他不再遲疑,繼續全身心投入到洗髓太極的錘鍊當中。
南外城核心區域,一座極為奢華的宅院內。
風麗華褪去衣物,緩步走入一池溫泉之中。
她雖然已近中年,身材卻保持得極好,肌膚亦是雪白光滑,宛如少女。
這池泉水加入了特殊的淬體寶藥,狀若蜂蜜,色澤淡紫,並散發出陣陣清幽的花草香。
「娘。」
就在這時,一名與風麗華長得頗為神似的年輕女子快步走了過來。
她叫風晏安,是北帝伏魔宗外門弟子中的佼佼者,極有希望晉升內門。
她之所以隨母親姓風,是因為自幼便不知道生父的身份。
但坊間一直有傳聞說,她的相貌與南外城總管大長老方鑄山有兩分神似。
當然,方鑄山和風麗華都是南外城最頂層的掌權者,他們之間的傳聞只在民間流傳,誰也不敢公然拿到檯面上來說。
「娘,您今晚辛苦了————」
風晏安來到近前,蹲在池邊,緩緩伸出雙手,輕柔按摩著風麗華的肩膀。
見母親情緒還算穩定,風晏安這才開口問道:「您把紫依殺了?」
「嗯————」
風麗華雙目微闔,語氣淡漠道:「她犯了武禁,又露了魔相,不殺難道留著害死我們全族麼?」
風晏安聞言,眉心死死擰起,臉上神色瞬間變得極為複雜:「紫依是我的————是我最好的姐妹,無論如何,我都要把害她之人揪出來!」
「別沒事找事!」
風麗華忽地睜開雙眼,語氣陡然轉冷,道:「姬紫依修煉魔功,整張臉都爛了,就連血液都被魔炁污染,可見,她入魔已深!」
「你邀請她入城,早已被值守弟子記錄在案。我親手殺了她,再加上方長老幫忙彈壓,這件事才沒人再提。」
「這種節骨眼上,你要替她出頭找兇手,這不是端起屎盆子往自己腦袋上扣嗎?」
風麗華頓了頓,肅然說道:「永遠別忘了!我北帝伏魔宗與魔道不共戴天!在帝落城中,任何人只要沾上一丁點魔道,便是滅頂之災!」
「這我知道,絕不會忘。」風晏安連連點頭。
「知道你還敢邀請姬紫依進城?」
風麗華怒斥道:「你的腦子是被狗吃了!?還是被姬紫依的迷魂湯灌滿了!?」
風晏安一陣語塞,連忙轉移了話題:「娘,其實我大概知道兇手是誰————我暗中除掉他總可以吧?
「是誰?」風麗華冷聲問道。
「是個叫陳成的小子。」
風晏安低聲道:「紫依這次過來,為的就是追殺那小子,除此之外,紫依在城中不曾與任何人有仇怨,兇手必定是那小子————」
「住口!你給我聽清楚!」
風麗華美眸一瞪,幾乎一字一頓地說道:「從現在開始,沒我點頭,你絕不能對那個叫陳成的小子出手!」
「這是為什麼?」
風晏安眉心緊蹙,滿眼疑惑道:「我聽紫依說,那小子只是區區五炁神藏境界,螻蟻一般的下位弱者!我暗中除掉他,根本不費吹灰之力,您何必如此介意?」
「蠢貨!」
風麗華冷聲道:「姬紫依的修為境界遠在你之上,她臉都不要了,直接帶人在天劍渡埋伏偷襲,結果非但沒能殺掉那個陳成,自己反倒受了重傷。」
「今晚她更是莫名其妙被人下了合歡宗的媚藥,事後我親自去她家周邊看了,沒有找到任何可疑之處,下藥之人的手段,連我都看不透!」
風麗華頓了頓,語氣明顯加重了許多:「動動你的腦子好好想想,重傷姬紫依的實力,再加上連我都看不透的手段,這是區區一個五炁神藏境界的螻蟻所能擁有的麼?」
此言一出。
風晏安間瞳孔震顫,眼底漸漸流露出後怕之色:「我今天一直忙著修煉,沒見著紫依————娘,你確定她昨晚真是被陳成打成重傷的?
「」
風麗華冷聲道:「我不確定,但,城門值守弟子那裡有明確記錄,她昨晚回城的時候,渾身都是血,連站都快站不穩了。」
「她報了你的名字,值守弟子才沒對她嚴查細問!我再警告你一次,這件事只能冷處理,你別去沒事找事!」
「尤其不要去動那個陳成,姬紫依重傷,要麼是因為陳成隱藏了極其強橫的手段,要麼就是因為他背後有高人護道!」
風麗華抬起一隻潮濕的手掌,不輕不重地拍了拍風晏安的臉,肅然道:「想動陳成之前,先掂量掂量,你有幾條小命!」
「————我明白了。」
風晏安用力點了點頭,又愣了片刻後,忽然眼前一亮,轉而問道:「娘,如果我主動去與陳成結交呢?這總沒問題吧?」
「可以。」
風麗華點了點頭道:「只要你不暴露你和姬紫依的關係,與陳成結交成為朋友,或許會給你帶來好處。」
「好,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風晏安表面上順從母親的決定,心底卻在暗暗發狠:
我才不屑要那小雜種的好處,我只想摸清楚他的底細,然後找機會弄死他!
風麗華並不清楚風晏安的想法,反倒沉聲補了一句:「陳成的住處在城門值守弟子那也有登記,你去查一下,另外,去結交的時候別空著手,從庫房拿點修煉資源再去。」
「好,我知道。」
風晏安沒再多說什麼,只是眼底閃過了一抹極難察覺的冰冷殺意。
翌日早上。
陳成一夜未眠,仍在房間內錘鍊洗髓太極。
這一整夜錘鍊下來,他驚喜地發現,或許是因為手頭這批衍丹、以及黃眉金鱗獸精肉乾的品質特別高,以至於修煉過程中先天神的衍生速度,要比預想中更快一些。
按照這個速度來算的話,原計劃突破七神藏境界所需的百日時間,興許會大幅縮短到七十日左右。
就在這時,小院大門被人敲響。
周倩雲過去將門打開後,便與來人交談了起來。
以陳成目前的五感六識,完全可以聽得清清楚楚,他一邊默默聽著,一邊繼續錘鍊洗髓太極。
小院門口來了一男兩女,都穿著城門值守弟子的勁裝。
「汪師弟,你怎麼來了?」周倩雲問道。
「拜見周師姐。」
汪止笑呵呵地行了一禮,然後收斂笑容,正色道:「昨晚的事情,周師姐應該有所耳聞。上頭下令調查可疑之人,還請師姐將那位陳成陳公子請出來,我得帶他去南外執法堂走一趟。」
「沒這個必要吧?」周倩雲眉心微皺了一下。
汪止聳了聳肩,「有沒有必要,我說了不算,周師姐說了也不算,還是請陳公子出來吧,若此事與他無關,例行問話之後,我們自然會放他回來。」
話說到這份上,周倩雲自然沒理由拒絕,她只是略微側目看了看汪止身後的兩名少女。
柳如鳶一臉幸災樂禍,孟小蠻則是掩不住的擔憂揪心。
「也倒不是非得把人帶回去。」
就在這時,一個略顯高冷的聲音從巷子口傳來。
眾人循聲望去,就見一名身段高挑,英姿颯爽的年輕女子闊步朝這邊走來。
「拜見風師姐!」
幾人立刻拱手躬身,畢恭畢敬地行了一禮。
「免了。」
風晏安擺了擺手,語氣平淡道:「我恰巧從這裡路過,正好這件事也是由我負責的,讓人出來,我當面問他便是,不必非要帶他回執法堂。」
「遵命。」
周倩雲不敢有半句廢話,立刻彎著腰退回院內,快步走過去,敲響陳成的房門。
陳成不得不停止修煉,開門走了出來。
去到小院門口,陳成先和汪止、孟小蠻簡單打了聲招呼,然後目光便落在了風晏安身上。
他當然能看出來,風晏安與昨晚那名中年美婦長得有些許神似。
「陳公子,還不快點拜見風師姐?」
周倩雲壓低聲音介紹道:「風師姐是南外城執法堂的核心精英,她的母親更是南外城執法堂的堂主,萬萬不可怠慢!」
「拜見風師姐。」
陳成拱手躬身,禮數周全。
此言一出,柳如鳶近乎下意識地冷聲揶揄道:「什麼東西?師姐也是你能叫的?
「並無不可。」
未等陳成回應,風晏安便直接冷聲打斷了柳如鳶的話,「我聽聞,陳公子已經獲得五個月後宗門選拔的名額,你一個掛職的,連選拔名額都沒有,你能喊我師姐,陳公子為何不能?」
「這————我————」
柳如鳶瞬間啞口無言,臉色紅一陣綠一陣,嘴唇蠕動著,像是還想辯解。
「還不滾開?」
汪止冷聲呵斥,柳如鳶瞬間倒吸一口涼氣,近乎本能地連連後退,整個人都縮到了遠端的角落裡,掌心已經沁出冷汗,心臟更是狂跳不止。
這一瞬間,她就像是撞上了兩頭猛虎的老鼠,極致的恐懼,讓她只想找條地縫鑽進去。
隨後,風晏安例行公事般問了陳成幾個問題,陳成半真半假地一一答了。
風晏安本就醉翁之意不在酒,絲毫不糾結陳成答案的真假。
問完之後,風晏安便開始套起了近乎。
「陳公子,我聽聞你是本次參加選拔的眾多天才中年齡最小的一個,說實話,我很看好你,甚至就連我母親都對你很感興趣!」
風晏安說著,便從懷裡取出一個小瓷瓶,遞給陳成,道:「這裡面有一枚四階衍炁丹,算是我送給你的小小見面禮,還望你不要跟我客氣。」
「多謝風師姐————」
陳成抱拳致謝後,卻話鋒一轉道:「只不過,這禮物過於貴重,初次見面,我實在受之有愧。」
風晏安笑了笑,隨口說道:「四階衍丹而已,對我風家來說也算不得什麼寶貝,你只管收著便是,就當是看在我母親的面子上。」
「————既然風師姐都這麼說了,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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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成再次抱拳致謝,然後將那藥瓶接了過來。
看到這一幕,孟小蠻、汪止、周倩雲三人臉上,都或多或少流露出了羨慕之色。
對汪止和周倩雲來說,一枚四階衍炁丹的正常價格,抵得上他們足足兩個月的月俸。
而對孟小蠻和柳如鳶來說,一枚四階衍丹抵得上她們大半年的掛職薪俸,她們怎麼能不羨慕?
只不過,柳如鳶眼底的神色,又與另外三人有所不同。
她眼裡沒有羨慕,只有極致的嫉妒與怨恨。
而更讓她嫉妒到幾乎要發狂的是,風晏安緊接著便主動開口邀請道:「陳公子,若有時間的話,今晚我們在天星樓小聚一番,如何?」
「我可以多介紹一些朋友給你認識,全都是南外城有頭有臉的人物。能與他們結交,對你將來的發展大有裨益。」
「多謝風師姐。」
陳成婉拒道:「我當然是很想去的,只不過,選拔之期越來越近,我必須抓緊所有時間,全力提升修為境界,近期都要閉關,小聚————只能改日了。」
此言一出,風晏安還沒說什麼,周圍幾人臉上卻都露出了極為怪異的神色。
在他們看來,陳成能得到風晏安,乃至風麗華的賞識,簡直就是祖墳上冒青煙的大機緣。
若是能與風家交好,陳成所能得到的好處,絕對是不可估量的。
只需耽誤一晚上的時間而已,陳成居然給拒了!
周圍幾人實在無法理解,陳成的腦子裡究竟在想些什麼?瘋了吧?
遠端角落裡,柳如鳶看向陳成時,白眼都快翻到頭頂上去了,嘴唇輕微蠕動著,像是在罵,「蠢!蠢到無藥可救!」
風晏安也沒想到陳成會拒絕,神色明顯怔了怔,然後才說道:「也罷,既然陳公子有自己的安排,改日就改日吧。
風晏安頓了頓,又道:「兩個月後,南外城會有一場聚會,前來參加的,都是本次宗門選拔的參選者。陳公子到時候如果有時間的話,不妨過來參加一下。」
「俗話說,知己知彼,百戰不殆。提前了解一下對手的情況,對五個月後的正式選拔只有好處。」
「多謝風師姐。」
陳成再次致謝,然後正色道:「還請風師姐告訴我具體時間,到時候我自會前往。」
「————具體時間還沒定。」
風晏安說道:「反正大概就是兩個月後,等確定下來,我差人通知你便是。」
陳成點了點頭,再一次抱拳致謝。
風晏安沒再多說什麼,直接轉身朝巷子外走去。
她前腳一走,汪止後腳便滿臉堆笑地討好道:「陳公子————陳老弟!愚兄真是太小看你了,萬萬沒想到,你居然能得風長老賞識!
真真是前途無量啊!日後你若一朝起勢,可千萬別忘了提攜提攜愚兄!」
「————這是自然。」
陳成語氣平靜,隨便客套了兩句便罷。
而此刻,孟小蠻臉上的擔憂與揪心之色,早已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發自內心的為陳成高興的笑容。
不過,孟小蠻並沒有在這個時候與陳成套近乎,只是默默地為陳成鬆了口氣。
遠端,柳如鳶整張臉都已經黑了,她死死咬著牙,雙拳攥得骨節發白,雙眼之中的怨毒更是已經濃得化不開。
她此刻嘴上沒說什麼,心底卻已暗暗決定,勢必要找機會把陳成的黑料全部爆給風晏安。
隨後又簡單閒聊了幾句,汪止便帶著孟小蠻和柳如鳶離開了。
他們走後,周倩雲才笑盈盈地看向陳成,開口打趣道:「你小子可以啊!不聲不響的,竟得了風長老賞識,日後你若真借著這陣風扶搖直上,可別忘了你周姐啊!」
「周姐對我好,我是知道的。」
陳成笑了笑,話音未落,卻被隔壁傳來的腳步聲打斷。
陳成和周倩雲同時側目看去,就見孫淑萍從隔壁宅院內走了出來。
「陳成。」
孫淑萍直接開口,語氣冷淡而強勢:「來一下,我有話跟你說。」
沒等陳成回應,周倩雲已經抱拳躬身,禮數周全地喚了句,「拜見孫師姐。」
孫淑萍沒有任何回應,只是冷眼看著陳成。
陳成定了定神,邁步走了過去,語氣平靜,不卑不亢道:「不知孫前輩有何指教?」
孫淑萍直截了當道:「我希望你能搬到別的地方去住,這邊你付的租金,我補給你,等你找到新的住處後,我再去幫你交足五個月的租金。」
孫淑萍頓了頓,語氣更冷了幾分:「除此之外,我再給你三枚四階衍炁丹。」
「這是為何?」
陳成眉心微皺了一下。
孫淑萍冷聲說道:「你專門住到我家隔壁,說白了,不就是仗著自己救過望舒,想從我家撈點好處?」
「現在好處我給你了,要求只有一個,就是你搬得遠遠的,日後不要再與望舒來往!」
見陳成不說話,孫淑萍又壓低聲音道:「我們家的情況,其實並不樂觀,最近這大半年,老蘇的生意越來越難做,望舒的病情也需要越來越多的錢往裡填————」
「我自己的兒子都快沒有修煉資源了————這三枚四階衍炁丹,已經是我能給到你最好的條件。」
「————孫前輩,你誤會我了。」
陳成語氣平靜道:「說句不客氣的話,今時今日,三枚四階衍丹對我來說,並沒有多大的吸引力。」
「我住過來,純粹是巧合,我可以向你保證,絕不要你們蘇家的任何好處。」
陳成認真道:「至於我與望舒是否繼續來往,孫前輩覺得,這是我搬走就能解決的問題麼?」
此言一出。
孫淑萍瞬間愣了一下。
她沒想到,陳成這樣一個從外地來的,毫無根基人脈的毛頭小子,竟對她開出的條件毫不動心。
她一直盯著陳成的眼睛。
那雙深邃無比的黑眸中,全然沒有一絲波瀾,就仿佛她開出的條件,連個屁都算不上。
而更讓她眉心深鎖的,是陳成的後半句回答。
正如陳成所說,只要蘇望舒還想與他來往,他搬家,便根本解決不了問題。
「孫前輩,你有話不妨直說,大家都是明白人,沒必要兜圈子。」
陳成語氣平靜,那雙深邃的黑眸卻仿佛已經窺破了更深一層的東西。
「好!好小子!是我小瞧你了!」
孫淑萍左右看了看,確認周圍無人,然後將聲音壓得更低道:「我在南外城還算有些人脈,你的事情我多多少少都知道一些————」
「前天晚上,你在天劍渡殺了幾十個人,昨天晚上,你回城後不久,又鬧出了一樁大案。」
「雖然那件案子沒有證據直接指向你,但如果我沒猜錯的話,肯定與你有關!」
孫淑萍頓了頓,再次將聲音壓低到幾乎細若蚊蚋:「我甚至可以肯定,風晏安主動接近你,正是與昨晚的案子有關!」
「挑明了說吧,我想讓你搬走,就是擔心日後被你連累!」
孫淑萍正色道:「陳成,真不是我看不起你,你自己好好想想,像你這樣一個修為不高、跟腳普通、
人脈全無的外鄉少年,他們風家為什麼要主動結交你?」
「說句不好聽的,五個月後的入門選拔,你未必能通過————正常來說,你根本入不了風家人的眼!」
「明白。」
陳成點了點頭,認真說道:「風家或許真的對我圖謀不軌,但他們暫時還不想撕破臉。」
「因此,我絕不能搬家,那樣只會打草驚蛇,讓他們意識到,我已經在提防他們,這反而會促使他們提前動手!」
「關鍵是,我與望舒的關係,他們應該不難查到,如果我搬家後,他們找不到我,孫前輩認為他們會找誰?」
」
「」
孫淑萍默默點頭,心裡明鏡般清楚,陳成說的句句在理。
「————是我一時情急,很多細節都沒考慮透徹。」
孫淑萍正色道:「陳成,你比我想像中更聰明,就按你自己的想法辦吧。」
「但我必須提醒你,一定要提防風晏安!但,只能提防,千萬不可與她翻臉!」
「她一旦瘋起來,就算殺了你,她娘和她娘背後的男人,都能幫她把事情擺平————」
「況且,她本身就是手握先斬後奏之權的南外城執法堂弟子。
陳成聞言,重重點了點頭:「多謝孫前輩提點,我心裡有數了。」
隨後,二人再沒多說什麼,各回各家,各忙各的,仿佛剛剛什麼都沒發生過。
數日之後。
雲雷城,雲雷商會總部。
身為副會長的沈萬慶和身為海商堂堂主的白崇正在參加一個重要會議。
中場休息時,他們二人幾乎同時收到了高階寶禽星夜兼程送來的急信。
而在看過信後,二人臉上竟流露出了幾乎如出一轍的神情,驚詫、錯愕、震撼、駭然、百思不得其解。
二人看信時並不在一起,而是站在走廊的兩端。
而當他們看完信抬起頭來時,卻恰好看到了對方的臉。
一種心照不宣的默契,瞬間湧上心頭。
二人對視一眼後,一同朝走廊外的花園中走去。
「老白————」
花園一角,四下無人,沈萬慶率先開口,道:「我知道,因為惜顏的死,你肯定恨著我————但眼下,我們有共同的敵人!」
「你我之間的矛盾,大家坐下來,怎麼著都好商量。但我們與陳成之間的仇恨,此次天劍渡圍殺失敗後,便算是徹底結死了。」
「我派去的人,全被他殺光了————我不知道他用了什麼手段,但我可以肯定,一旦放任他成長起來,你我兩家都將有滅頂之災!」
」
,」
白崇一言不發。
他打從心底里不想與沈萬慶合作。
可他無論如何都沒想到,強如姬紫依,居然都死在了帝落城中。
看完信的那一瞬間,他白崇第一次清晰無比地感受到了陳成的可怕,這讓他的內心不由自主地完全認同了沈萬慶的說法。
與白家可能面臨的滅頂之災相比,與沈萬慶合作又能算得了什麼?
說到底,沈萬慶只是間接害死白惜顏,但真正的兇手,從始至終都是陳成。
最重要的是,陳成在天劍渡一戰,打出了駭人聽聞的戰績!
白崇實在不敢想像,平穩成長起來的陳成,將會變成一尊何等恐怖的存在?
念頭及此。
白崇徹底不再猶豫,沉聲問道:「沈副會長有什麼打算?」
「非常之事,用非常手段!」
沈萬慶肅然道:「我們已經失手了一次,下一次務必一擊即中!」
「我認為,與其再派出大量的殺手,不如只派一位足夠強大的上位大高手,強大到讓陳成無論如何都反抗不了的那種!」
沈萬慶頓了頓,將聲音壓得極低,道:「老白,我知道你有魔門的路子————大高手你去請,錢我來出,要多少給多少!」
」
「」
白崇沉默了片刻,最終重重點頭。
深夜。
山海派,劍閣,外客別院。
「什麼!?全————全死了!?」
羅天豐癱靠在一把躺椅上,因為情緒過於激動,猛地嘔出了一大口鮮血。
霍泰來重重點了點頭,臉色凝重到了極點,後槽牙更是咬得咔咔響:「我這次派出去的那些殺手,最次都是六炁神藏境界,其中甚至有兩個七.————居然全都死在了天劍渡————陳成背後,必有高人護道!」
「高人?
羅天豐顫抖著手擦了擦嘴邊的血跡,慘白的臉上流露出驚駭莫名之色:「陳成背後不就只有姜玉蛟一個人力挺他嗎?姜玉蛟從未離開山海派,哪裡還能冒出第二個高人為他陳成護道!?」
就在這時。
院外大門被人輕輕敲響。
這大半夜的,羅、霍二人做賊心虛,不約而同地猛一激靈,臉色變了又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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