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越級(10k)
第187章 越級(10k)
顧淺淺被氣到肚子疼,臉上剛剛堆滿的笑容,瞬間變得比哭還難看。
但既然男神都發問了,她也只能硬著頭皮,將剛才的幾場戰鬥都簡單說了一下。
————那位陳師弟真是不錯!」
王青豐聽完,雙眼都亮了幾分,毫不掩飾欣賞之色。
他剛才那種淡漠到近乎沒有情緒的眼神,純粹就是因為剛醒,還沒回過神。
師兄!」
顧淺淺急忙道:
你別被那小子的表象騙了!我敢肯定,他的實力提升如此神速,必定是用了某種邪異手段!說不準————與仙骨教有關!」
————慎言!」
王青豐眉心微皺,道:
在沒有證據之前,不要惡意揣測同門師弟,憑空污人聲譽,實非君子所為。
要證據?」
顧淺淺道:
近期仙骨教愈發猖獗,屢屢侵犯我山海派旗下的海澤水域,陳成的實力也在近期突飛猛進————這難道是巧合麼?」
「這算什麼證據?
王青豐撇了撇嘴:
我近期境界也提升很快,難不成,我也和仙骨教有關?」
顧淺淺聞言,自然不好再多說什麼,只是暗暗咬了咬牙,誓要找出陳成使用邪異手段的證據。
王青豐目光落回擂台上。
他不是沒想過親自去招攬陳成。
只不過,他注意到黎璃剛剛贏得的三樣東西,全都已經到了陳成手裡。
既然如此,那索性就讓黎璃負責招攬陳成便是。
王青豐押了押懶腰,如果可以的話,他甚至想找人替他站在這裡觀戰。
另一邊。
陳成無心觀戰,與呂沁怡打了聲招呼,便先行離開了。
剛游出去沒多遠,陳成便察覺到,前方的礁石群後面,藏了四個人。
如今陳成的五感六識隨著神藏境界的突破,又得到了顯著提升。
那四人已經有意識壓抑內息與心跳,但還是被陳成發現了。
陳成原本可以直接加速,瞬間讓那四人連自己的影子都看不到,但他並沒有那樣做,而是以正常的游速繼續前行。
俗話說,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陳成想甩開他們輕而易舉,但這個隱患卻會一直存在,說不準何時突然暴雷,便會造成難以控制的變數。
與其這樣,還不如讓膿包發出來,直接連根剷除,永絕後患。
陳成的判斷果然沒錯,他從那片礁石群游過去之後,那隱藏的四人便迅速綴在了後面,明擺著就是沖他來的。
既然如此,陳成自然不會與他們客氣。
陳成既沒游向觀瀾軒,更沒游向洞天所在的深淵,而是朝著海澤以北,平常鮮少有海院弟子會去的一片水域游去。
「趙師兄————」
那個光頭青年嘴唇翕動,道:「那方向不對勁啊——————那邊那片水域,平常幾乎沒有寶魚————
————不急,再跟一段看看。」
趙鼉眯著眼,道:
那小子進境神速,多半是撞上了什麼機緣!而且,他能大量捕獲寶魚,肯定也是因為發現了隱秘的特殊水域!
「這附近的水域,按照我們的經驗與常識,確實是鮮少有寶魚出沒————」
但,機緣之所以只有極少數人能撞上,正是因為它不能用常識和經驗去衡量,很多時候,就是應該反其道而行!
師兄高見!」
光頭青年深以為然,另外兩名跟班也皆點頭贊同。
又游出一段距離後,陳成的身影,突然從他們視線中消失了。
前方只剩一地墨綠色的水草在緩緩搖曳。
人呢?」
趙鼉眉心緊蹙,他身邊那三個跟班,也皆是滿臉詫異。
眼下,他們所處的這個深度,光線雖算不上明亮,但也不至於說連個大活人都叮不住。
可陳成的身影,偏偏就在他們眼皮底下消失了。
趙師兄,我們該不會被陳成發現了吧?」那光頭青年神色凝重,眼中滿是擔憂。
發現又如何?」
趙鼉道:
我們只是跟著他而已,又沒有任何出格的舉動,此處也不是禁區,更不是他的私人領地,怕個俅!」
說完,趙鼉一馬當先朝前方游去。
另外三人對視了一眼,都覺得趙鼉說得在理,更何況,天塌下來有趙鼉頂著,確實沒什麼好怕的。
他們迅速朝著前方那片豐茂的水草游去,以為只要穿過視野盲區,就能重新鎖定陳成的身影。
然而。
他們就算做夢都想不到,陳成早已運轉無間月息,藉由水草掩護,繞到了他們身後,隨時可以對他們發起致命突襲。
盯梢,跟蹤,這是陳成早在昭城時就玩剩下的東西。
陳成一點點迫近上去,掌鋒緩緩凝聚炁勁,心思電轉,瞬間便計算好了如何出手,能夠以最快的速度,解決掉前方四人,絕不放走任何漏網之魚。
箭在弦上,一觸即發。
但就在陳成發動突襲的前一瞬。
他忽然察覺到異常,當即收手,身形迅速隱沒於水草之下。
「趙師兄!我看到那小子了!」
光頭青年抬手指向前方,濃密飄搖的水草叢中,確實出現了一道若隱若現的身影。
趙鼉眯起眼睛,仔細看了過去。
但由於光線陰暗,加上水草遮擋,他只能勉強看出前方那人的輪廓,在水草間穿梭徘徊,像是在埋頭尋找著什麼。
「是不是他?我總感覺————不太像————嗯!?」
趙鼉有些遲疑,正緩緩翕動的嘴唇忽然僵住,臉上頓時露出驚詫之色。
前方那道身影也發現了他們,竟直接沖了過來。
那人速度奇快,像是一道劈開水流的閃電。
水草被他的沖勢帶起,盡數向兩側倒伏,水流被碾碎扯出蒼白的水痕與漩渦。
不是陳成!」
隨著距離極速拉近,趙鼉等人終於透過陰暗的光線,看清楚了,那是一名身穿暗紅色長袍的中年男人。
而幾乎就在他們看清楚的同時,那紅袍男人,已經出現在光頭青年面前。
光頭青年瞳孔驟縮,喉嚨里發出一聲短促的悶哼。
他想退,想閃,甚至想閉眼。
可身體跟不上意識的反應,雙腳像被釘在了海底的泥沙里,完全不聽使喚。
下一瞬。
男人袖中滑出一柄玄鐵短刀。
刀身漆黑如墨,毫無光澤,仿佛黑暗本身,連水下的微光都無法在其表面停留絲毫。
刀鋒抹過,快得肉眼難辨。
那光頭青年身為蟒閣弟子,實力絕對不弱。
但此刻,他卻連絲毫反應也無,脖頸處便已多出一道細線,細得像用筆尖蘸了硃砂輕輕一划。
他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仿佛完全沒有感覺到疼痛。
直到暗紅色的血霧從那條細線中噴薄而出,在水中炸開一團濃稠,直到他的腦袋從脖頸上滑落下來,他臉上的表情,依舊定格著,沒有絲毫變化。
而與此同時,那紅袍男人早已不在原地。
他的身體在水中折出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如同一片被狂浪席捲的落葉,飄飄蕩蕩,卻快得離譜,瞬間迫近另一名體格壯碩的青年。
這青年的反應比光頭快得多,腳下猛蹬,試圖向後退去。
他確實很快,可惜,那紅袍男人更快。
暗紅色的身影,瞬間撲面而來,刀鋒直接斬下。
那壯碩青年下意識抬手去擋,化勁壁壘瞬間凝聚,盡數護於手臂之上。
然而,那刀鋒卻像切豆腐一般,毫不費力地穿透化勁壁壘,從那壯碩青年的小臂中間切進去。
筋絡骨骼被齊齊切開,沒有半分滯澀。
刀鋒繼續向前,划過他的頸側。
一瞬之間,他的手臂連同半個脖頸,被一刀兩斷,殘肢在水中翻轉著飄出去,斷口處白骨森森,鮮血如泉涌。
他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身體已經開始往下沉。
第三名蟒閣弟子,早已轉身逃出一段距離。
那血袍男人只是縱身一躍,便後發先至,瞬間到了那名弟子身後。
男人眼神淡漠,嘴角微微扯了一下,他沒再用刀,而是大手一揮,直接扼住了那名弟子的後頸。
下一瞬,那弟子的腦袋直接從內部爆碎開來。
血漿狂涌而出,像是沸騰的岩漿一般,冒出大量氣泡與白霧。
趙鼉已經逃出一段距離。
身後的勁波動如潮水般湧來,裹著濃烈的血腥氣。
他猛地回頭,瞥見那件在水下翻湧的暗紅長袍,臉色驟變,嘴唇劇烈顫抖:「二————二神藏!?仙骨————精英!?」
趙鼉身為蟒閣精英,本身也是神藏境界的強者。
只不過,他是剛突破不久的一神藏,與對方的實力差距極大。
他下意識將手伸向腰間,想要摸出信號彈求救。
手伸過去什麼也沒摸到,他才猛地反應過來,今日是海院大比的日子,他連日常的裝備都沒帶,更別說信號彈了。
下一瞬。
暗紅極影如鬼魅般襲來,眨眼便將二人之間的距離抹平。
趙鼉來不及多想,本能地一拳轟出。
那個仙骨教精英反常地收了刀,同樣揮出一拳。
雙方拳鋒對撞。
「轟——!」
一聲悶響爆開,趙鼉像一顆被砸落的釘子,直直鑿向水底。
仿若隕石墜地,暗礁崩碎,泥沙翻湧,水草碎爛,水底的岩石被硬生生砸出一個龐大深坑。
趙鼉仰面躺在坑底,身軀都陷入了岩石之中。
但奇怪的是,他並沒有受傷。
他心裡明鏡般清楚,沒受傷,並不意味著自己可以與對方一戰。
恰恰相反,對方的炁勁收放自如,拿捏妙入毫巔,他趙鼉之所以沒受傷,純粹是因為對方不想傷他。
雙方的實力壓根不在一個層面上。
趙鼉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絕對沒有一絲一毫勝算,自身是死是活,皆在對方的一念之間。
前輩饒命————前輩饒命————
趙鼉翻身而起,直接跪在原地,朝那個仙骨教精英拼命磕頭求饒。
打不過,逃不掉。
除了求饒之外,他趙鼉什麼都做不了。
起來,跟我走,我將賜你一樁大機緣!」
那個仙骨教精英居高臨下地看著趙鼉,嘴唇翕動無聲,卻有一種不怒自威的強大氣場彌散開來。
這————我——————好吧,只要前輩不殺我————我聽前輩的就是了。」
趙鼉非常清楚,自己壓根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想活命,便只能無條件服從對方。
一段時間後。
二人一同游到了一座無人的荒島上。
這種小型荒島,在海澤上星羅棋布,終年被水霧籠罩,植物茂密古老,常有劇毒的蛇蟲出沒。
穿過一片濃密的樹叢後,二人來到一個山洞前。
洞中有熄滅的篝火和不知名肉類的氣味。
顯然是那個仙骨教精英的落腳點。
趙鼉四下觀察,從生活痕跡和四周留下的腳印看,藏身在這座荒島上的仙骨教徒應該不少。
只不過,此刻這個時間,他們應該都散出去找「東西」了。
過去這個月,仙骨教極為猖獗。
趙鼉多多少少也聽說過他們在找一個叫夏衍的人,以及一件仙骨教至寶。
「把這個吃了。」
那仙骨教精英取出一個銀色藥瓶,從中抖出一粒泛著銀色光暈的藥丸。
「仙蠱丹!?」趙鼉瞳孔微微瑟縮。
「呵,還算有點見識。」
那仙骨教精英冷笑了一下,淡漠道:「吃了它,你的修為會直接暴漲一大截,不吃,我現在就殺了你。」
「我————我吃。」
趙鼉並沒猶豫太久。
他本就是非常怕死的人,否則,剛才也不會被對方一威脅就乖乖跟著過來。
來都來了,他的選擇當然是儘可能活下去。
他將丹藥接過,直接塞入口中,喉結一滾,下一瞬便直接慘嚎著倒在了地上。
「呃————呃啊!!」
他雙眼暴突,渾身劇顫,像被萬蟻啃骨,身體蜷縮抽搐,指甲摳進泥土,劃出道道深痕。
青筋如蚯蚓在額角暴跳,嘴裡發出含混的嘶吼,滿地翻滾,泥沙沾滿臉頰。
「這藥力很猛,你忍一忍。」
那仙骨教精英平淡道:「從此刻起,你必須記住我說過的每一句話,我之所以賜你這場大機緣,是看中你蟒閣精英的身份,要你作暗樁。」
「只要你好好完成我交派的任務,我必不會虧待你,但你若敢有絲毫異心,我只消一個念頭,就能催動仙蠱,將你抹殺掉!」
那仙骨教精英頓了頓,語氣更沉了幾分:「看你的眼神,好像有些懷疑?是不相信我能駕馭仙蠱麼?挑明了告訴你吧,我名洪玄易,我爹是仙骨教高層尊者。」
「駕馭仙蠱之術,別的教中精英自是不會,但我,多年前便已習得此術,待你將藥力完全消化之後,就會徹底明白。」
「呃————呃————」
趙鼉依然癱在地上,渾身抽搐,哀嚎不斷。
消化藥力似乎是一個漫長的過程,洪玄易不再看趙鼉,而是退到不遠處,盤膝坐下,閉目凝神,運起某種特殊的內煉法門。
此刻,日頭正盛,光線能照進來的卻不多。
四周植被茂密而古老,藤蔓如蟒蛇般纏繞著大樹,蕨類植物的葉片大如蒲扇,在潮氣中掛滿露珠。
「滴答」」
一滴露珠滾落,砸在岩石上。
洪玄易耳廓微動了一下,眼珠也在眼皮下輕輕一顫。
「誰!?」
他猛地瞪大雙眼,就見一道黑影從山洞上方倒垂的藤蔓中暴射而出,在他睜眼的瞬間,就已突襲至近前。
「這————這怎麼可能!?」
就在他驟然收縮的瞳孔中,一道冷白劍芒,直直刺向他的眉心。
這一瞬間,他臉上神情之中,比恐懼更多的,是驚詫。
他無論如何也想不明白,對方是何時攀上了那面近乎垂直的岩壁,藏身於垂落的藤蔓與闊葉之間。
他更加無法理解的是,對方的呼吸、心跳、殺意————他連一絲一毫都未能提前察覺。
若非對方已經突至近前,風聲有變,他洪玄易甚至連眼睛都不會睜開,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死的。
「陳,陳成!?」
而與此同時,趙鼉認出了突襲之人的身份,他內心的極致驚詫,絲毫不比洪玄易少。
洪玄易畢竟是二神藏的大高手,即便在這種情況下,仍有自保的餘地。
他的腰背猛然一擰,重心下沉,右臂如彈射而出的毒蛇。
袖中那柄玄鐵黑刀瞬間滑入掌心,刀鋒斜撩而上,後發先至,精準地迎向陳成刺來的劍鋒。
下一瞬,金鐵交鳴。
「不過如此。」
洪玄易嘴角上揚。
就這一下,他不僅擋住了陳成的致命突襲,更是徹底摸清了陳成的力量強弱。
一神藏。
即便陳成的力量遠勝同階,但終究只是一。
洪玄易的眼瞳中,掠過一絲冷厲的凶光,殺意瞬間暴漲。
他的左手已經蓄勢待發,準備趁陳成落地未穩之際,一爪鑿入陳成的胸膛,將陳成的心臟直接掏出。
但。
就在這時。
洪玄易嘴角一僵,臉色驟然巨變。
他就算做夢都想不到,自己手中的玄鐵黑刀,竟會被陳成手中長劍齊齊斬斷!
上半截斷刀飛旋著鑿向遠端,徹底沒入一塊岩石,只在石面上留下一道筆直齊整的切□。
而下半截斷刀,依然還握在洪玄易的右手之中。
只不過,他的整條右臂,已從肩頭齊齊斷開。
五指尚緊握著刀柄,手臂早已在空中翻轉數圈後,砸落在數丈之外。
鮮血瞬間狂噴,化為腥紅雨幕。
「這————這這這————」
看到眼前一幕,趙鼉瞠目欲裂,頭皮發麻,舌頭像是打結了一般,哆哆嗦嗦,半天沒能說出一句整話。
洪玄易確實是個狠人。
在斷臂劇痛、血如泉涌的狀態下,他心底的恐懼與驚駭尚未爆發,就被一股蠻橫至極的心境意志,硬生生壓制下去,連臉色都未曾變上絲毫。
他蓄勢待發的左手,驟然轟出,五指箕張,指尖微曲如鉤,帶著撕金裂石的力道,直直掏向陳成的心窩。
其動作沒有半分遲滯,更無絲毫變形,仿佛剛剛被斬斷的,不是他的右臂,而是什麼不相干的身外之物。
這一爪的狠辣與精準,全然未受傷勢影響,與他狀態巔峰時毫無二致。
反觀陳成此刻,招式已老,又兼立足未穩,正常來說,幾乎不可能擋得住洪玄易這一手虎爪掏心的殺招。
這一瞬間,在洪玄易眼中,陳成已經是一具屍體。他甚至已經可以想像出,掏出陳成心臟,驟然捏爆的血腥畫面。
但僅僅下一瞬,洪玄易便徹底傻了眼。
陳成那看似立足未穩的雙腿,以一種完全違反常理的柔韌與靈活,驟然生根。
腳掌死死黏住地面,紋絲不動,而他的上半身卻猛地向後仰去,脊背幾乎與地面平行,像一根被風吹彎的竹子。
與此同時。
他周身筋肉猶如極致擰緊的鞭索,帶動上半身以腳掌為圓心,劃出一道流暢的半圓。
整個人的重心從正面旋至一側,速度絲毫不減,反借迴旋之勢以及纏遞特性陡然加速。
不僅避開了洪玄易的爪鋒,更是直接形成反擊。
周身筋骨發出細微嗡鳴,剛硬處節節貫穿,柔韌處絲滑流暢。
剛柔並濟,圓融無礙。
周身所有力量,盡數匯聚於拳鋒,沒有一絲一毫損耗。
迴旋,如太極運轉,出拳,似大槍貫日。
頃刻之間。
黑白兩儀神運轉到極致,周身炁勁與體魄力量於拳鋒合流。
特性全開!
六合歸真!
太極勁瞬爆!
拳鋒從側面呼嘯而至,如同一道從虛空之中橫貫而出的神雷。
空氣被頃刻碾爆,在陳成的拳鋒與洪玄易的側臉之間,形成肉眼可見的蒼白渦流氣旋。
拳鋒尚未落下,爆散的渦旋已將周遭泥土碾出道道裂痕。
「轟——!!!」
恍如悶雷在群山中翻滾的巨響驟然爆開。
硬生生震得周遭古樹簌簌落葉,鳥雀片片驚飛。
陳成的拳鋒悍然擊實。
但擊中的,卻不是洪玄易的側臉,而是他橫截而至的左拳。
洪玄易不愧是二神藏境界的大高手,反應與速度皆快得驚人。
左爪剛一掏空,他甚至沒有半分停頓,即刻手腕翻轉,五指攥拳。
關鍵是,他精準預判出了陳成的拳路,左拳後發先至,將陳成那足以致命的拳鋒,硬生生截停在半道。
「不過如————」
洪玄易的嘴角再次勾起冷笑,然而,僅僅下一瞬,他便再也笑不出來了。
雙拳對轟於一點。
巨響聲轟然爆開的瞬間,洪玄易左拳的拳鋒驟然坍陷下去。
指骨、掌骨、腕骨,一節一節地粉碎,肌膚炸裂,血霧從裂痕中爆出。
白森森的骨茬混著稀爛的糜肉,四散飛濺。
只一眨眼,他的左拳連同半截小臂,全都被爆碎開去,仿佛徹底消失了一般。
洪玄易如遭雷擊,目光瞬間僵直,連慘叫都忘了。
趙鼉更是被驚得臉龐扭曲,兩眼發黑,大腦近乎停止思考,只剩陣陣嗡鳴。
然而,這還沒完。
陳成的拳勢雖被這一擋削去了幾成力道,卻並未徹底停下。
「砰」」
下一瞬,陳成的拳鋒,結結實實砸在洪玄易的左側顴骨上。
又是一聲悶響。
洪玄易的頭顱,猛地向右一甩,脖頸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
雙腳離地,身體驟然橫飛出去。
血從耳孔、鼻孔、嘴角同時噴出,在半空中劃出幾道暗紅的弧線。
他身形所過之處,一棵棵粗壯的古樹被撞得四分五裂,木屑如箭雨飛散,一座座厚重的岩石被撞得像豆腐一樣,稀碎坍塌。
直到數十米開外,他身形倒飛的勢頭才終於止住。
他癱靠在廢墟之中,右肩左臂仍在源源不斷湧出血漿,身上的暗紅長袍被撕裂成碎布。
他的腦袋徹底歪向一側,應是頸椎已斷,無法轉動,左半邊臉頰完全塌陷下去,嘴裡不斷嘔出裹挾著牙齒碎屑的濃稠血漿。
左眼已經完全睜不開,眼角汩汩冒血。
而就在他僅剩的右眼中,除了極致的驚駭之外,還分明倒映出了陳成的身影。
只見,陳成一手提著長劍,另一隻手,如拎死狗般將趙鼉拎了過來。
「陳師弟!多謝你救了我!我是被邪教妖人擄來的————多虧有你出手!大恩大德,我趙鼉永世不忘!」
趙鼉一路都在拼了命地感謝陳成,即便渾身劇痛難忍,仍儘可能擠出笑容,語氣更是極度諂媚:「陳師弟!你真是太強了!竟然能以一炁之力,碾壓二炁大高手!這已經不是越級取勝了!這————這是越級碾壓啊!」
「等我回去之後,一定將陳師弟你此刻的表現,傳遍海院每一個角落!我敢肯定,所有閣主都會爭著將你收為真傳!」
「陳師弟,從此刻開始,愚兄的這條命就是你的了,鞍前馬後,敢不效死力————」
「閉嘴。」
陳成如扔死狗一般,將趙鼉扔在了洪玄易身邊。
「這————我————」
趙鼉哪裡還敢廢話,剛想開口,便將嘴巴死死閉緊,甚至連大氣都不敢再喘一下。
「你。」
陳成居高臨下地看著洪玄易,隨手一指趙鼉,道:「馭蠱殺他。」
「啊???」
趙鼉一臉懵逼,剛想說話,卻被冰冷的劍尖抵在了咽喉上。
「————你什麼意思?」
洪玄易聲音顫抖著,眼中滿是迷惑不解。
剛才他就有些詫異,陳成最後為什麼是出拳,而不是出劍?
如若陳成出劍的話,他洪玄易的腦袋,早已搬家。
此刻他才算是明白過來,陳成之所以出拳,是有意要留他一命。
「照做,或者死。」
陳成自然不會跟洪玄易解釋,只是淡漠地發出了最後通牒。
「尊駕的意思是————只要我照做,就能饒過我?」
洪玄易用他僅剩的右眼直直看向陳成,然而,他並沒有等到想要的答案,只有陳成那平靜到嚇人的目光。
洪玄易毫不懷疑,只要自己嘴裡蹦出半個不字,陳成當場便會動手殺人。
「我————我做————」
洪玄易定了定神,默默運轉體內的先天神,同時口中念念有詞,像是在吟唱某種古老而晦澀的咒文。
「不————不要啊————」
趙鼉依舊癱在地上,即便被劍尖抵著咽喉,他仍是不管不顧、歇斯底里地嚎叫了起來0
因為,就在此刻,他清晰感受到,一隻蠶豆大小的蠕蟲,正在他的皮肉之下鑽涌,一點點鑽進了他的心臟。
陳成六識全開,也能感知到那蠕蟲的存在,甚至可以聽到,蠕蟲撕裂血肉鑽入心臟的聲音。
「呃————嘎!」
趙鼉發出一聲詭異的怪叫。
雙手猛地按住心口,十指彎曲,指甲瞬間摳破皮衣,繼而摳破自己心口處的肌肉,甚至指節都硬生生鑿了進去。
一息。
兩息。
趙鼉徹底沒了動靜,生機斷絕,死得不能再死。
【馭蠱·噬心】:入門(0/300)
豎目印記倏地一熱,陳成瞬間便已完美入門了全新技藝。
與此同時,他內心的諸多疑惑,也終於得到了答案。
仙蠱丹中休眠的蠱蟲,名為噬心蠱。
進入人體後,噬心蠱會在心脈附近繼續休眠。
只有以先天神催動馭蠱之術,才能將噬心蠱喚醒,並催動它破壞宿主的心臟。
而對於仙蠱丹來說,噬心蠱是不可或缺的藥引。
如若破開丹藥,將噬心蠱取出,藥力便無法激發,從而無法起到令人實力暴漲的效果。
此外,噬心蠱殺人後,會產生變異,不再受馭蠱術控制,屬於是一次性的耗材。
當然,如果有合適的器皿,也可將變異後的噬心蠱養起來。
至於養起來之後會是何種情形,陳成就不得而知了。
「錚!錚!」
陳成將信息梳理清楚之後,沒有絲毫遲疑地連出了兩劍,將趙鼉與洪玄易的腦袋直接斬下。
又以劍鋒斬破了趙鼉的胸膛,將其心臟刨出,斬破。
血漿之中,一隻蠶豆大小的蠕蟲,正直立起上半身,張開獠牙凌亂的嘴,朝著陳成瘋狂哈氣」。
「小東西,還挺狂。」
陳成眉梢一挑,直接揮劍斬去,轉瞬便將那條蠕蟲豎著劈成了兩半。
對於養蠱,陳成全然沒有經驗。
關鍵是,這種蠱蟲嗜血兇殘,不受控制,牙口卻足以傷人乃至殺人,貿然養在身邊,弄不好就是養虎為患,農夫與蛇。
不如徹底將隱患消除,安全又穩妥。
緊接著,陳成迅速俯身摸屍,然後直接離開現場。
深淵洞天。
陳成回來時,身上的血跡,早已在水中洗盡。
進入洞府,原本黑暗無光的室內,在龍目特性加持下,與白晝無異。
陳成坐在石凳上,將剛剛摸屍所得之物,全部放在桌上。
五個錢袋,合計有銀票和碎銀五千多兩。
——
從洪玄易身上摸出的藥瓶共有三個,看瓶子本身的質地與花紋,感覺裡面裝的丹藥品階應該不低。
但具體是什麼丹藥,有何用途,陳成卻不得而知。
陳成順便用陰香功嗅探了一下,可以確定,瓶中丹藥皆是無毒。
而且,他是以黑白兩儀神炁催動的陰香功,連無色無味的奇毒,也能確定沒有。
「這些丹藥,應該都與仙骨教有關————稍後拿去忘憂谷,請教一下那位專賣丹藥的老前輩,如非必須留下的,直接賣掉便是。」
陳成起身,將三個藥瓶都放入了雜物房的壁龕中。
與那個裝有仙蠱丹的銀瓶放在一起。
「眼下,我已經學會駕馭噬心蠱,可以考慮選個目標出來,控其生死,收下當狗————」
隨後。
陳成將黎璃從顧淺淺那贏來的木盒和藥瓶拿出。
先從盒中取出一塊三階寶魚肉乾,簡單咀嚼後,硬吞了下去。
他每日錘鍊內壯太極,令胃部不斷得到強化,再加上胃壯特性,原本很難消化的三階肉乾,眼下消化起來卻異常輕鬆。
肉乾入腹後不久,他便清晰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補益之力彌散開來,其中大部分融入周身百骸,小部分被太極一納入。
體魄開始燥熱,仿佛每一縷肌肉纖維,都被灌滿了力量,迫切想要將之宣洩出來。
關鍵是,那塊肉乾並沒有立刻被消化乾淨。
補益之力,還在源源不斷地溢散出來,應該能持續很長一段時間。
就這麼短短片刻,陳成甚至已經產生了一種,仿佛身體要被撐爆感覺。
「這就是三階資源?真有力氣!」
陳成定了定神,立刻將藥瓶打開,取出裡面僅有的一枚三階山海聚丹。
直接服下。
陳成走出洞府,游出甬道,直直潛入深淵之下。
他先運轉了一遍六合反璞訣,緊接著又運轉了一遍仙骨金身訣。
他可以清晰感受到,在三階輔修丹藥的加持下,黑白兩儀神,在任督二脈中的運轉,更加絲滑,更加迅猛。
這兩門高階武學,各自運轉一個大周天的時間,明顯加快,錘鍊進度的數值增長也遠勝從前。
「————好丹藥!」
陳成眸底難掩驚喜之色,卻也難免會有些許擔憂。
這種三階丹藥雖好,但相應的價格必定會極其昂貴,甚至,有錢都不一定能買到。
一旦斷了輔修丹藥,修煉速度必將大大降低。
「————先抓緊時間修煉,利用好腹中這枚山海聚丹的藥力,千萬別浪費了————」
此後整整三天。
陳成除了返回洞天換氣之外,幾乎所有時間都泡在了深淵之下。
在三階肉乾的補益下,他的精力異常充沛,即便完全沒有睡覺,也絲毫感覺不到睏倦,甚至還有些許難以抑制的亢奮。
而山海聚丹的藥力,恰好只能維持三天三夜。
是時候結束修煉了。
觀瀾軒。
陳成才剛回來不久,孫執事便找了過來,手裡捧著一大堆東西。
「師弟,這是海院精英弟子的常服、練功服、皮衣、令牌————我先給你放在桌上。」
孫執事把剛剛提到的東西,一樣一樣放下,又接著拿出了其它一堆東西,道:「這是你大比奪魁的獎勵,一盒十塊三階寶魚肉乾。」
「旁邊這瓶是五枚小聚炁丹,還有這一盒二十塊二階寶魚肉乾,這兩樣,是海院精英弟子,每月可領一份的福利。」
孫執事頓了頓,又從懷裡取出一個貼身收著的藥瓶,遞了過來:「這瓶中有一枚山海聚炁丹,是我師父給我的,我現在轉送給你,半是賀禮,半是資助,你千萬別跟我客氣。」
「————師兄。」
陳成心頭一暖,卻眉心輕蹙,道:「這種丹藥極為珍貴,你自己也用得上,還是收回去吧。」
「讓你拿著就拿著!別婆婆媽媽的!」
孫執事將藥瓶硬塞進了陳成手裡,沉聲說道:「我雖然衝破了修為瓶頸,但情況依舊不太樂觀,這種丹藥,給我用實在是糟蹋了,給師弟你,才能物盡其用!」
「這————」
陳成心裡清楚,孫執事絕不是腦子一熱就隨便拿寶貝送人,而是深思熟慮後得出的最優解。
既然如此,陳成再多推辭,也很難說服孫執事。
與其婆婆媽媽推拒拉扯,不如直接收下,再用實際行動證明,孫執事的選擇沒錯。
「師兄,這些你拿回去。」
陳成將藥瓶收下後,直接從井邊提來一大桶寶魚,足有六尾之多。
「這————這怎麼好意思?」
孫執事雙眼瞪大了幾分,嘴唇抿起,喉結卻在翻滾,明顯是心動了。
陳成老早就已發現,這位慣常板著臉、不苟言笑的孫師兄,其實是個口味獨特的吃貨。
那些腥味極重、味道極差、甚至能把尋常人熏到想吐的寶魚肉,對孫執事來說,卻是人間美味。
「師兄,別婆婆媽媽的。」
陳成學著對方的語氣,直接將大木桶推到對方身邊。
「嘿!那我就不客氣了!」
孫執事臉上再次露出極為罕見的笑容,頓了頓,又問道:「對了,師弟,這幾天你都跑哪去了?蟒閣首席、漁閣首席、還有一位龍閣精英都來找過你。」
「————也沒去哪,就是在水裡泡著。」
陳成隨口回答,說的是大實話。
但在孫執事聽來,過去這三天,陳成都是在忙著抓寶魚。
孫執事自然不會深究,轉而說道:「今天我就要返回劍閣了,師弟日後若有什麼麻煩,都可以過來找我,帶上精英腰牌,你便能自由出入山院了。」
「明白。
3
陳成笑了笑,話音未落,院外又有腳步聲傳了過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