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最短(10k)
第186章 最短(10k)
趙師兄,我們還去盯那小子嗎?」
趙鼉的幾個跟班,還沒來得及動身去盯陳成的退路,第一場戰鬥就已經結束了,一個二個還愣在原地,眼巴巴看著趙鼉。
「廢話!為什麼不去?」
趙鼉怒道:
難不成,你們認為那小子能勝得過杜狂瀾?他也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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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
幾個跟班用力點頭後,緩緩退走。
另一邊。
杜狂瀾緩步踏上擂台,深深凹陷的眼窩裡,兩道精芒直接釘死在陳成身上。
「這位師弟————
杜狂瀾緩緩開口道:
我不想以大欺小。給你三息時間,認輸,下台。
他說著,直接豎起一根粗壯的手指。
擂台邊緣,幾個漁閣弟子的臉色已經白了,柴亮更是不斷吞咽著口水。
杜狂瀾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近乎憐憫的冷笑。
他豎起第二根手指,嘴唇張開:
二。」
緊接著,他豎起第三根手指,嘴唇同時翕動。
然而,那個「三」字還沒出口,他的嘴唇驟然僵住了。
整張臉像是被人從內部猛擊了一拳,五官瞬間扭曲,顴骨高高聳起,眉頭擰成一團,眼角的肌肉瘋狂跳動。
那雙深陷在眼窩裡的瞳孔急速瑟縮。
下一瞬。
就在杜狂瀾的視線中,陳成的身影,正以不可思議的速度,由小變大,由遠及近,如同一道從深海中劈出的黑色閃電,撕裂水流,碾碎距離,朝他驟然撞來。
一。
杜狂瀾的眼睛看到了,反應卻明顯慢了半拍,本能抬手的速度不算慢,可他才剛剛做出抬手的動作,陳成的拳頭已經到了面前。
拳鋒將二人之間的流水盡數碾爆,發出一陣陣宛如深海地震時,大地崩裂般的聲音。
杜狂瀾只感覺自己的耳膜似要炸裂,本已緊縮的瞳孔,瞬間再次收縮,近乎徹底消失。
杜狂瀾下意識想要喊「認輸」,可他的嘴唇尚未挪動分毫,陳成的拳頭,卻在他鼻尖前三寸處,驟然停住。
然而。
拳雖停,勢未歇。
一道被拳鋒拉扯、壓縮、加速到極致的暗涌,失去了拳面的束縛,如同一頭被鎮壓了太久的怒龍,瞬間掙脫出籠。
杜狂瀾還沒反應過來,就被這股暗涌碾在了臉上。
他感覺自己的腦袋,就像被一隻力量駭人的大手緊緊裹住,扯著他整個人,以無法抗拒的勢頭和無法理解的速度,驟然倒飛出去。
他雄壯的身軀,在這股暗涌面前,就仿佛一片近乎沒有重量的枯葉,轉瞬就被扯到了擂台之外,而且去勢不減,又直直砸向蟒閣人群聚集的那片礁石。
那股怒龍般的暗涌,在撞上礁石群後,猛然炸開,化作無數力量稍遜的小型暗涌。
礁石群簌簌震顫,水底的泥沙彌天蓋地。
一些實力稍弱的蟒閣弟子,甚至被衝擊得立足不穩,如同狂風掃過落葉,一個接一個離地而起,身不由己地朝後方翻滾、摔跌、疊撞。
「嘩—
」
就在這時,另外一股強橫無匹的暗涌,從徐天蓬腳底湧出。
他整個人明明紋絲未動,卻瞬間將造成混亂的暗涌平息下去,就連泥沙都迅速墜落,歸於水底。
他的目光瞬間掃向礁石群一角。
杜狂瀾早已在那裡陷入昏厥,嘴裡被灌滿了冰水和泥沙,嗆得雙目充血。
帶他上去!帶他上去!!」
徐天蓬滿臉怒容,唇形繃得死緊。
立刻有蟒閣弟子游過去,架起杜狂瀾,便往水面上衝去。
下一瞬。
徐天蓬的目光,直接掃向陳成。
陳成依然站在擂台上,只是早已收拳,神色平靜,他那雙深邃漆黑的眸子,不卑不亢,直直迎上徐天蓬暴怒的目光。
四目相對的瞬間,一股極致強橫的氣場威壓,從徐天蓬身上驟然爆發出來,山呼海嘯般碾向陳成。
「不好!」
呂沁怡大驚,想要阻止,卻已經來不及。
剛剛,柴亮對上杜狂瀾的目光,之所以背脊冰涼、呼吸不暢,就是因為精神層面受到杜狂瀾氣場威壓的衝擊,身體產生了應激反應。
而此刻,徐天蓬的氣場威壓,比杜狂瀾強橫何止百倍。
如若把柴亮換過去,只怕瞬間就會被鑿穿心防、碾碎心境,輕則腿軟色變、醜態百出,重則精神崩潰、當場昏厥、乃至留下揮之不去的心魔。
對武者來說,一旦心魔形成,武道前途基本就毀了。
一念及此,呂沁怡急得臉色煞白,雙拳緊攥指甲幾乎嵌入掌心。
她腳下猛一踏地,正要衝上去護住陳成。
然而,下一瞬間,她整個人卻硬生生定在了原地。
擂台上。
陳成臉上毫無波瀾,甚至還有點想笑。
對普通弟子而言,徐天蓬的氣場威壓,毫無疑問是極度恐怖,足以摧毀心防,乃至直接傷及心神的無形利器。
可對陳成來說,徐天蓬的威壓,簡直弱爆了。
就算是十個徐天蓬綁一塊,也別想靠威壓震懾陳成。
時間一點點過去。
徐天蓬本想憑藉威壓震懾陳成,狠狠給陳成一個下馬威。
可當他發現,自己引以為傲的氣場威壓,對陳成完全無效時,面子瞬間就掛不住了。
眉心死死擰起,嘴角不斷抽抽,臉色紅一陣綠一陣,臉頰火辣辣發燙,感覺就像有一個無形的耳光,響亮無比地抽在自己臉上。
而更讓他鬱悶的是,自己完全被架住了。
明擺著是奈何不了陳成,但總不能讓自己這個堂堂的蟒閣首席大弟子,去向一個漁閣的普通弟子低頭服軟吧?
這要是傳出去,自己顏面掃地是小,自己的父親乃至整個蟒閣都要顏面盡失!
正當徐天蓬進退兩難,鬱悶到近乎要吐血時,陳成卻忽然動了。
就在眾目睽睽之下,陳成以腿軟屈膝的姿態連退數步,躬著身子,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驚恐之色,甚至通過內息壓制,使得臉上血色全無。
這一幕落在尋常人眼裡,自然是陳成死扛了片刻後,被徐天蓬的威壓強勢震懾。
但,現場實力最高的那幾人,包括徐天蓬自己,都能一眼看透,陳成不止是擁有強大異常的心境,更加擁有懂變通、知進退的智慧。
正所謂,江湖不是只有打打殺殺,很多時候,懂得人情世故,遠比自身實力強大更加管用!
此刻,陳成如若一直梗著脖子僵在那,只會徹底得罪徐天蓬,乃至徹底得罪整個蟒閣。
但陳成選擇了變通,直接便化解了當前、乃至將來很長一段時間的矛盾。
不止如此。
遠端,徐天蓬看向陳成的眼神,已經徹徹底底改變,憤怒與冷厲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飾的欣賞與感激。
這位師弟,小小年紀竟有此等實力與心境,我,很看好你!
徐天蓬直截了當道:
只要你願意,今日大比結束後,便可來蟒閣報導,我保證可以讓你直接晉升為蟒閣精英,地位待遇遠勝從前!
此言一出。
現場絕大多數普通弟子,臉上皆溢滿艷羨之色。
尤其是漁閣的普通弟子,簡直羨慕到無以復加,甚至渾身顫抖。
他們中大多數人,連普通弟子的日常任務都很難完成,苦熬數年,也未必有機會普升為精英弟子。
即便是最為出色的柴亮,已經苦熬了近三年,也不敢說自己能穩穩晉升。
然而。
陳成才加入漁閣兩個月左右,便能直接晉升精英,而且還是晉升為蟒閣精英。
「陳師兄不愧是如假包換的天才————
柴亮長嘆了一聲:
我對他真真是心服口服,服得五體投地!
————陳師弟,確實是塊不可多得的寶玉————可惜了————
呂沁怡目光黯然下去:
今日一戰過後,我們漁閣,肯定是留不住他了————
另一邊。
黎璃抿著小嘴,側目看向顧淺淺,問道:「顧師姐————你還好吧?」
「我————我有什麼不好的?我好得很!」
顧淺淺臉色變了又變,最後還是梗著脖子道:
陳成這小子太狡猾了,居然隱藏了這麼深的實力————不過,下一場,他絕不可能贏!」
顧淺淺頓了頓,直接摘下腰間佩劍,道:
就以此劍,作為這一場的賭注!
「不行不行————」
黎璃連連搖頭,道:
這把劍是閣主前幾日才從神兵谷帶回來的高階寶器,據說連玄鐵都能輕易斬斷————
顧師姐你敢賭,我,我可不敢要————
不敢要?這麼說,你還是覺得陳成能贏?」
顧淺淺黑著臉道:
要是這樣的話,我還非賭不可了!此劍師父已經送給了我,我自然有權處置!你必須答應!」
「我————」
黎璃怔了怔,只能向王青豐投去求助的目光,此刻也只有王青豐能勸阻住顧淺淺。
然而,王青豐依舊巋然不動地懸立在原處,眼皮分毫沒動。
黎璃沒有辦法,只能點頭答應道:
如若陳成輸了,我也給師姐一柄寶器級別的長劍便是————
一言為定!」
顧淺淺冷笑了一下,直接扭頭看向身後的龍閣弟子,嘴唇翕動:
顧昇,你去挑戰陳成!
此言一出,黎璃瞬間色變:「顧師姐!你耍賴!顧昇的實力早就已經達到了龍閣精英的門檻!你怎麼能讓他去挑戰陳成?」
這怎麼能叫耍賴呢?顧昇尚未晉升精英,當然可以挑戰陳成!
顧淺淺戲謔一笑道:
師姐今天好好給你上一課,讓你記住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永遠不要覺得自己已經穩贏了!」
黎璃聞言瞬間啞然,秀眉死死擰起,再也沒能舒展開來。
她不是突然就對陳成喪失了信心,而是她非常清楚那個顧昇的實力————
擂台上。
陳成雙手杵著膝蓋,裝作平復了好一陣,才勉強緩過神來。
他直起身來,朝徐天蓬抱拳道:
多謝徐師兄抬愛,加入蟒閣之事,還請給我一點時間考慮,待我考慮清楚,自會儘快答覆師兄。」
沒問題。」
徐天蓬咧嘴一笑,眼神中愈發充滿對陳成的讚許之色,我的許諾永久有效,你想通了,隨時來蟒閣找我便是。
陳成點點頭,再次抱拳致謝。
與此同時。
顧昇已然躍上擂台。
他生得白淨,眉眼柔和,臉上始終帶著微笑,身形有些單薄,皮衣穿在身上甚至看不出肌肉線條。
他往這一站,不像來比武的,倒像是恰好經過此處的一個路人。
陳師弟,你剛才那一拳,打得非常漂亮,不僅力量強橫,而且馭水借勢之術已臻化境,實在令我嘆服。
顧昇笑呵呵地說道:
只不過,對手換成我的話,你剛才那樣的攻擊,基本上就沒用了,所以,我希望你能拿出點不一樣的東西,省得浪費大家的時間。」
————可以。」
陳成點點頭,神色平靜道:
這位師兄想怎麼輸?
「啊?」
顧昇還以為自己聽錯了,愣了一息,才回過神來,臉色瞬間陰沉下去:「好好好!年紀不大,口氣倒是不小!海院三閣精英之下,你小子算是我顧昇見過最狂的一個!
斗內息!敢麼?」
顧昇緩緩抬起右手,掌心朝向陳成。
可以。」
陳成想都沒想便直接應下。
事實上,他並不知道斗內息是怎麼一回事,不過,看顧昇此刻伸出的手掌,便可以猜出大概。
雖然這是初次嘗試,但陳成有絕對的信心。
只不過,這一幕落在旁人眼中,可就完全變了味道。
「陳成一定是瘋了,怎麼敢與顧昇斗內息?那可是顧昇壓箱底的本事!
顧淺淺冷笑道:
單論斗內息,海院三閣精英之下,沒有任何一個人是顧昇的對手,就連一些新晉的精英,也照樣要甘拜下風!」
完了————這下徹底完了————
黎璃死死抿著小嘴,從剛才就已經擰緊的眉心,愈發擰如川壑。
徐天蓬和呂沁怡的目光,同時落在陳成身上,竟是不約而同地流露出擔憂之色。
而與此同時。
陳成已然伸出右掌,掌心與顧昇的掌心緊緊相抵。
下一瞬。
一股由內息運轉牽動的特殊勁力,從顧昇掌中灌入陳成掌心,並沿著陳成內息運轉的路徑,急速攻向陳成的心肺。
這下子,陳成算是徹底確定了自己的推測。
所謂斗內息,就是比拼雙方誰的內息更強勁、更持久。
自身內息強勁,便可擾亂對手的內息。
而在雙方內息強度相差不大的情況下,自然就是更持久的一方獲勝。
而此刻,顧昇的內息之力,幾乎沒有受到任何阻礙,輕易便攻入陳成心肺,將陳成的內息循環徹底攪亂。
顧昇的神色明顯愣了一下,壓根沒想到會贏得這麼輕鬆。
然而,他的嘴角才剛剛揚起些許,尚未形成笑容,便徹底僵住了。
怎麼會!?」
他死死盯著陳成,說話時嘴唇明顯在發顫,瞳孔震動間還在不斷收縮:
陳成!你的心肺內息循環,明明已經被我徹底攪亂,為什麼你還能像沒事人一樣站在這?為什麼!?這到底是為什麼!?」
————說了你也不懂。」
陳成嘴唇微動,下一瞬,一股強橫無匹的內息之力,從他掌中倒灌回顧昇體內。
顧昇猝不及防失了先手,內息循環遭到強勢入侵。
但他畢竟不是庸手,迅速將周身血氣催調到極致,強行穩住內息,再以極限強度凝聚自身內息之力進行抵抗,乃至反推。
然而,他不反抗還好,全力組織抵抗後,卻發現,自己的抵抗在陳成面前,就像嬰兒面對成年人,不足掛齒,不堪一擊。
僅僅下一瞬。
陳成的內息之力,便以摧枯拉朽之勢,碾碎一切抵抗,直搗顧昇心肺,將他的內息循環徹底攪亂、摧毀!
顧昇的口鼻之中,不受控制地大量湧出氣泡。
緊接著,冰水驟然倒灌進去,瞬間充滿他的肺泡、以及腸胃。
他手忙腳亂地朝水面上游去,才堪堪游到一半,便因為室息缺氧,以及肺部失溫,徹底昏厥過去。
看到眼前一幕。
龍閣那邊立刻有弟子衝上去,將他帶上水面搶救。
顧淺淺的整張臉都扭曲了起來,握著長劍的那隻手,骨節早已泛白,手背上青筋凸起,整條手臂、乃至整個人都被氣得發抖。
黎璃則是被徹底驚呆了,一雙明眸眼巴巴望著陳成,眸底除了驚詫、驚喜、期待之外,更多了幾分與先前截然不同的溫度。
結束了————
徐天蓬再次重新審視陳成,雙眼之中的讚許與欣賞,比之先前,再次陡增,嘴唇緩緩翕動:
此子的實力、心境、心性、頭腦、馭水、內息————無一不是三閣普通弟子中最拔尖的存在————」
「尤其是他的心境,甚至遠遠強於當年的王青豐師兄————
必須儘快告知父親,爭取將他招入蟒閣!」
呂師姐————」
柴亮嘴唇顫顫道:
三閣普通弟子全僵住了,看樣子,再也沒人敢上前挑戰陳師兄————咱們漁閣,難道要拿下十年來唯一的一次第一?
————應該是了。」
呂沁怡點點頭,眼神複雜無比:
先前是我太小看陳師弟了,他的進步,遠比我預想中更快,更快得多得多!
不出意外的話,陳師弟應該要創下以最短連勝奪魁的記錄了!」
最短?」
柴亮喉結猛地翻滾了一下。
周圍的漁閣弟子,也皆面露驚駭,看向陳成的目光,徹底不一樣了。
雖然呂沁怡沒有挑明說破,但所有人都能想明白。
最短連勝的含金量,遠比最長連勝更高。
當年,王青豐之所以能創下十二連勝的最長記錄,是因為一直有普通弟子,向他發起挑戰。
這意味著,那些發起挑戰的弟子,在他王青豐身上,是能看到取勝機會的。
但此刻,陳成僅僅三連勝,現場便再也沒人出來挑戰。
這就說明,在陳成身上,三閣普通弟子,已經看不到絲毫勝算,強行挑戰,也不過是自取其辱罷了。
「如若沒人繼續挑戰的話沒等呂沁怡開口,反倒是徐天蓬親自站了出來,冷眼掃視四周,旋即朗聲宣布道:
今年海院大比,普通弟子第一人,便是陳成陳師弟了!」
徐天蓬親自發話,蟒閣弟子自然沒有異議。
漁閣那邊眾弟子高興還來不及,哪裡會有二話?
龍閣那邊,所有弟子的目光,都集中在王青豐身上,只不過,他依舊是懸立不動,一言不發。
連他都默認了,龍閣弟子們也只能接受這結果。
「那就這麼定了!」
徐天蓬看向陳成,笑呵呵地說道:
從現在開始,陳師弟便是我海院的精英弟子了,精英弟子的福利、資源、行頭、信物,連同本場比武的獎勵,稍後都會有專人給師弟送過去!
徐天蓬頓了頓,收斂笑容,正色道:
另外,我想再次以蟒閣的名義,邀請陳師弟加入,還請師弟慎重考慮!我把話先撂在這,只要師弟願來,我徐天蓬必不會讓師弟失望!
多謝師兄抬愛,我一定認真考慮。」
陳成再次抱拳行禮,給足了徐天蓬面子。
完了完了完了————
柴亮眉心死死擰起:
呂師姐,蟒閣這樣挖人,陳師兄肯定是留不住了————」
「這還用說麼?」
呂沁怡秀眉輕蹙,道:
換做是你柴亮,只怕連考慮都不會,當場便要轉投過去。
「這————」
柴亮怔了怔,瞬間無言以對。
整個漁閣,除了呂沁怡不會走,其他所有弟子,沒有一個不想走的。
只不過,想走是一回事,有能力走是另一回事,有能力並且被閣首席誠摯邀請更是另外一個層面的事情。
一時間,不止是漁閣弟子羨慕陳成,就連蟒閣和龍閣的普通弟子,也難免朝陳成投來羨慕、乃至嫉妒的目光。
在他們眼中,陳成的前途不是一片光明,而是亮得嚇人。
王師兄————」
黎璃急了,她無法理解,面對陳成這樣一位遠勝龍閣普通弟子的少年天才,王青豐為何不主動招攬?
你懂什麼?」
顧淺淺直接開口,道:
王師兄與我一樣,都看透了陳成那小子的本質,不過就是用資源和機緣強行堆出來的空殼子,風一吹就要散架!
顧師姐!」
黎璃有些生氣了,秀眉微蹙道:
你這些年也沒少往你弟弟顧昇身上砸資源,據我所知,過去一年,閣主給你的高階資源,你幾乎都給了顧昇,可結果呢?」
「你————!」
顧淺淺瞬間語塞,緊接著便是一臉惱羞成怒的神情。
她怎麼也沒想到,一向性子溫和、甚至有那麼點怯懦的黎璃,竟會為了陳成,當眾打她顧淺淺的臉。
你放肆!」
顧淺淺怒道:
我是龍閣核心弟子,更是閣主親傳————你黎璃不過是新晉精英,你竟敢如此對我不敬!
我只是實話實說。」
黎璃面不改色道:
師姐有什麼不滿,可以跟閣主說去,實在不行,去雲雷城跟我娘說也可。
「這————你————」
這下子,顧淺淺徹底被噎得說不出話來了。
若換做是別的下位弟子,她直接便可讓對方去刑堂領罰。
但黎璃不同。
她顧淺淺就算親自把黎璃押到刑堂去,刑堂的執法長老也只會和稀泥,連重話都不會多說半句,更遑論是動刑了。
雖說宗派之下等級森嚴,尊卑有序。
但真正的尊卑,除了看弟子本身之外,其背後的依靠也同樣不容忽視。
此刻。
黎璃的神色未有改變。
但她整個人從骨子裡散發出來的氣場,卻與先前截然不同,一種上位者與生俱來的高貴與冷傲,瞬間籠罩向顧淺淺。
我以前多有忍讓,不是因為我怕你,是我覺得沒必要與你鬧僵,但現在,不想僵也僵了,我自然沒必要再給你什麼面子!
黎璃淡漠道:
你我對賭,你已連輸三局,賭注限你半個時辰內全部拿來給我,否則,我會給你計算利息,少給一個子兒都不行。
「你————」
顧淺淺氣得臉都綠了,卻是真拿黎璃沒辦法。
王師兄————
顧淺淺想向王青豐求助,然而,王青豐依舊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架勢,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顧師姐。」
黎璃火力全開,道:
我們的賭局,都是王師兄作證的,你難道認為王師兄會幫你抵賴?你不要臉,王師兄難道也不要了?」
「這————我————他————」
顧淺淺臉色綠一陣紅一陣,簡直鬱悶地想吐血。
她從沒想過顧昇會輸,自然也從沒想過現在這種結局。
從本心來說,她肯定是想抵賴的。
但這賭局是她的男神王青豐作證的,她賴不掉,而且也實在扛不住臭不要臉的罵名。
一念及此,她狠狠一咬牙,先將手中長劍扔給黎璃,然後抽身騰起,以極快的速度游離現場。
不過片刻,她便折返回來,將一個防水的木盒與一個藥瓶一併丟給了黎璃。
黎璃懶得與她廢話,直接動身,朝漁閣那邊游去。
此刻。
陳成早已走下擂台。
一眾漁閣弟子,上到核心下到普通,無不是爭先恐後地上前向陳成道賀。
他們賀的,不僅僅是陳成今日的勝利,更是陳成的無限潛力,以及亮得嚇人的未來前景。
陳師弟今日的表現,真真是驚到我了!」
一名漁閣核心弟子,滿臉激動道:
我敢肯定,短則三年,長則五載,陳師弟必能晉升核心!三十歲之前,必能躋身海院最高層!到時候,可別忘了師兄啊!
「陳師兄!你最近何時有空?我想請你吃頓飯!」
陳師兄,抽個時間哥幾個好好聚一聚!聽說,遺夢閣有一位新晉的花魁,近期將要亮相————
「陳師兄,你怎麼這麼厲害?可以抽空教教師妹麼?師妹下面給你吃,寶魚三鮮面!」
陳師兄,我家表妹年芳十六,姿容絕美,而且是獨生女,她家在雲雷城有十幾間旺鋪,只要你點頭,你們就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陳師兄————」
漁閣眾人的熱情空前高漲,甚至擂台上精英組的比武都開始了,他們也懶得多看一眼。
人人爭先恐後地湧向陳成,看他們的唇形,皆是恭賀、討好、稱讚、傾佩。
一段時間後。
陳成好不容易應酬完眾人,默默退到遠處。
呂沁怡和黎璃早已等在那裡。
「陳師弟,恭喜啊!」
呂沁怡笑盈盈的,還是一副鄰家大姐姐的姿態:
你今日的表現,著實驚艷!不止贏得漂亮,而且還創下了前所未有的記錄!三連勝奪魁!」
若是閣主他老人家在這,必定會笑得合不攏嘴!」
呂沁怡頓了頓,又道:「稍後我會把你的表現,一五一十告訴閣主,以他老人家的脾氣,定會好好嘉獎你!
多謝師姐。」
陳成抱了抱拳,眼底閃過一抹期待之色。
陳師弟,這些東西,你拿著。」
黎璃說著便直接將長劍、木盒、藥瓶一併遞給了陳成,說道:
這是一把神兵谷出品的寶器級利劍,連玄鐵都能斬破!這一盒是十塊三階寶魚肉於!另外,這藥瓶內是一枚三階山海聚丹!」
嚯,你這丫頭,好大的手筆!」呂沁怡面露驚訝。
陳成則是連連擺手推拒:
黎師姐,這些禮物太過貴重,恕我不能接受。」
這可不是禮物!」
黎璃一臉認真道:
這三樣東西,是剛才那三場戰鬥下來,你自己贏得的戰利品,原本就該是你的!
此言一出,陳成和呂沁怡皆是面露疑惑。
黎璃定了定神,把自己和顧淺淺對賭的事情說了一下。
沒想到,那位顧師姐,竟會對我有如此大的敵意————
陳成眉心輕蹙,不再推辭手中的三樣東西。
說白了,顧淺淺失去這三樣東西後,不敢報復黎璃,那便勢必會盯上陳成。
威脅擺在眼前,而這三樣東西,對陳成提升實力都有幫助,陳成自然不會再往外推。
陳師弟,你別擔心,這件事我會告知我們龍閣的閣主。
黎璃正色道:
她顧淺淺若敢對你不利,我第一個不答應!我們龍閣的閣主也必定會對她嚴懲不貸!」
多謝!」
陳成點點頭,眉心卻未曾舒展開。
即便有了黎璃這樣的保證,陳成也絕對不會完全放鬆對顧淺淺的警惕。
正所謂明槍易躲暗箭難防,黎璃和龍閣閣主可以盯著明面上,但暗地裡的針對與報復,卻只能靠陳成自己去提防。
但說到底,只有千日做賊,哪有千日防賊?
時間久了,終有百密一疏之日。
歸根到底,還是得提升實力,只有自身實力足夠高,才能徹底解決掉一切隱患,也才能讓陳成徹底安心。
陳師弟,我上次給你的雲雷凝血丹,你用著感覺如何?」
黎璃主動換了話題:
若你覺得還不錯的話,我可以讓我娘想辦法,再幫你弄一些,就當是我送給你的賀禮!」
凝血丹?」
陳成笑了笑:
實不相瞞,我已經用不上那種類型的丹藥了。
用不上了!?」
黎璃和呂沁怡皆是神色一愣。
師弟,你這話我們可就聽不明白了————」
呂沁怡蹙眉道:
九血衝擊神藏,要是不用凝血丹的話,修煉時間會被大大延長,尋常人可能數年、
乃至十數年都無法成功!這可不是鬧著玩的!
說的沒錯!師弟,這種資源能用就用!千萬別省著!」
黎璃秀眉緊皺,生怕陳成鑽了牛角尖,連連勸說道:
修煉時間拉長,意味著變數增多,幾年之後,萬一你受了重傷、萬一你有了瓶頸、
又或者出現別的什麼狀況,再想用凝血丹,可就來不及了!
————不是,二位師姐都想岔了。」
陳成笑著擺了擺手,神色平靜,道:
我已經成了。」
「成了?成了什麼?」
呂沁怡和黎璃皆是一怔。
一息。
兩息。
突然之間,二女像是大夢驚醒般美眸圓瞪,紅唇大張,幾乎異口同形,道:「陳師弟!你,你已突破神藏???」
陳成點點頭,笑而不語。
二女見狀,像是丟了魂兒一般,徹徹底底地呆若木雞。
在她們看來,陳成苦修這兩個月下來,能達到九血中期的實力就已經很不錯了。
即便是做夢,她們都不可能想到,陳成居然在這麼短的時間內,直接衝破到了神藏境界。
這屬實是大大顛覆了她們的認知。
不可能啊————」
黎璃訕訕道:
我是四極上上的根骨,再加上從未中斷的優質資源,九血破神藏也花了整整一年時間————
可到了陳師弟這裡,他才,才用了兩個月!?這究竟是怎麼做到的?完全不合常理!」
會不會————
呂沁怡眉心死死擰起,眼神複雜無比:
我聽說,忘憂谷黑市有不少邪門手段,可以讓人在短時間內實力暴漲————甚至可以無視大境界瓶頸,直接突破————
「陳師弟,你,你該不會是————
————並不是。」
陳成搖了搖頭,平靜道:
我能順利突破,靠的都是我自己的努力,絕沒用過任何邪異手段,師姐不信的話,我願意配合一切調查與驗證。
陳成這話說得底氣十足,呂沁怡和黎璃心下的疑慮瞬間被打消大半。
她們能感覺出來,陳成沒有撒謊。
而事實的真相,原本也就是陳成說的那樣。
他確實沒用過任何邪異手段。
在他看來,之所以自己的突破速度如此之快,一方面是因為凝血丹自己從始至終都在用,一天都沒斷過。
而另一方面,極有可能是因為太極一。
自己當初綁定的凝血生武學,並非這個世界的任何武學,而是養生、築基、內壯三太極。
三太極與太極一完美契合,與隨後衍生的黑白兩儀先天神炁更是同根同源,契合程度無懈可擊。
在這種前提下,自己凝血生的速度遠遠快於常人,那便完全解釋得通了。
只不過,這些內情真相,絕對不能讓第二個人知道。
好在,呂沁怡和黎璃並沒有要刨根問底的意思。
恭喜陳師弟突破神藏境界!」
黎璃滿臉驚喜之色,迫不及待道:
稍後,我會親自回雲雷城一趟,給師弟準備一份神藏級的賀禮!如若師弟願意,我可以定期提供穩定的資助!
多謝師姐。」
陳成抱了抱拳,沒拒絕,卻也沒答應,轉而問道:
我也想去一趟雲雷城,不知可否同行?
當然可以。」
黎璃笑盈盈地用力點了點頭。
她怎麼會不明白陳成的意思?陳成想與她同去雲雷城,無非是想弄清楚她們家的具體情況,再考慮是否接受資助,以免站錯隊遭到牽連。
這種事情,越慎重越能說明陳成心性沉穩、頭腦清醒。
黎璃非但不反感,反而朝陳成投去了讚許的目光。
陳師弟,恭喜你成功突破神藏!」
呂沁怡接過話頭,道:
我手頭並不寬裕,很難給你什麼像樣的賀禮,但你放心,我一定在閣主他老人家面前替你多多美言,讓他給你一份厚厚的嘉獎!
多謝師姐。」
陳成笑了笑,漁閣弟子大多不寬裕,他很能理解呂沁怡的難處。
不過,聽呂沁怡的意思,讓老閣主割點肉放點血,卻是不難。
他們交談間,擂台上已經結束了兩場精英組的戰鬥。
有龍閣弟子過來,對黎璃說了幾句。
黎璃回頭看去,就見一直閉目懸立的王青豐,已然睜開了雙眼,正用一種平淡無波、
甚至不帶絲毫情緒的眼神看著她。
「該我上場了。」
黎璃打了聲招呼,便直接朝擂台游去。
陳成和呂沁怡對視了一眼,自光皆隨著黎璃的身影投向擂台。
而在龍閣那邊。
顧淺淺正滿臉堆笑、諂媚討好地對王青豐說著什麼。
王青豐卻像是沒聽見一般,自顧自地開口,問道:
前面幾場,結果如何?」
「啊?」
顧淺淺愣了一下:
————前面幾場,師兄你都不知道?那我和黎璃的三場對賭————師兄也不知道?」
「抱歉————
王青豐聳了聳肩,他那雙淡漠到近乎沒有情緒的眼睛裡,漸漸浮起些許慚愧:
昨晚玩得太晚,剛才,我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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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