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洞天(10k)
第182章 洞天(10k)
天生鐵肺?」
黎璃的明眸瞪得更大了些,驚詫之下,嘴唇無意識地輕輕翕動,自言自語:「快————還.久————真是不可多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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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成注意到了她的唇形,怕她再纏著自己,便主動提出返回。
一段時間後。
幾人重新回到了清溪島。
柴亮看向陳成時,目光徹底不一樣了,「陳師弟,先前都是我有眼無珠,實在太小看你了————」
「原本我只當你是個需要我庇護的普通新人,現在才知道,你是如假包換的真天才!」
「啥也不說了,日後你有任何用得到我柴亮的地方,儘管開口便是!」
柴亮頓了頓,眼裡全是期待之色:「等將來你成了龍閣核心、乃至真傳,指頭縫裡隨便漏點下來,就夠我受用不盡了!」
「————柴師兄言重了。」
陳成謙遜道:「武道登階,道阻且長,如履薄冰,我從來不敢說自己一定能走到對岸————願與柴師兄共勉,一同進步。」
「說得好!」
呂沁怡和黎璃從裡屋換了衣服來到院中。
呂沁怡毫不掩飾自己對陳成剛才這番話的讚許與欣賞。
黎璃看向陳成的自光中,更是多了些不一樣的溫度。
她快步走上前來,將一個銅胎鎏金的小藥瓶,直接遞給陳成,」陳師弟,這裡面是一枚雲雷凝血丹,能夠顯著加快凝血生炁的速度。」
「送給你,希望你能早日突破神藏境界,然後加入龍閣————」
「初次見面,這怎麼好意思。」
陳成心頭一熱,自己眼下最大的問題,就是無法在海院大比之前突破神藏境界。
而眼前黎璃送給的這枚丹藥,能夠直接起到加速突破的效果。
這正是陳成眼下最迫切需要的東西。
只不過,雙方畢竟不熟,如此貴重的禮物,陳成多多少少還是得客套一下的。
要知道,陳成先前在山海派的資源冊上看過,山海凝血丹,是二階輔修資源,產量十分稀少,要價三千兩銀子一枚。
而此刻,黎璃送的雲雷凝血丹,應該是雲雷商會出品,效果更好,價值更高。
陳成還真不好隨隨便便收下。
「————區區薄禮,師弟不必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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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璃直接將那小銅瓶塞進了陳成手中,說道:「這種丹藥只對神藏境界之前、尚未凝血生炁的武者有效————」
黎璃頓了頓,坦誠道:「這一枚,其實是我先前用剩下的,現在已經用不上了————還望師弟不要嫌棄。」
「怎麼會?」
陳成將小銅瓶握緊,抱拳道:「既然師姐坦誠相待,我也不整那些虛的了,這丹藥我收下,日後必有回報。」
「回報?」
黎璃一臉認真道:「我就想要你教我修煉龍形骨相的方法,別的回報,我一概不要。」
她頓了頓,感覺自己這話說得有點硬,又連忙補了一句:「當然,就算你不肯教我,我也很樂意與你結交,所以,你不必有什麼壓力。」
陳成點點頭,沒再多說什麼。
而這一幕,硬是把旁邊的柴亮羨慕得身軀微顫、呼吸急促。
他也是今天才認識的黎璃,可從頭到尾,黎璃都沒怎麼跟他說過話,更加沒提過「結交」二字,禮物更是想都別想。
原本他還以認識黎璃為榮幸,心情大好。
如果不與陳成作比較,他的心情能一直好下去。
可一旦有了對比,便就有了傷害。
而此刻。
柴亮就感覺自己的心臟,正在一下一下遭受暴擊。
同樣都是漁閣普通弟子,得到的待遇差距咋就那麼大呢?
當然,羨慕歸羨慕,唏噓歸唏噓,到最後,柴亮還是能拎得清的。
他非常清楚陳成為什麼配得上特殊待遇。
遠的不提,單單陳成今日的表現,他柴亮便絕對是心服口服的。
回到觀瀾軒。
陳成第一時間便將黎璃送的那枚雲雷凝血丹服下,隨即便在三樓靜室內,完整錘鍊了一遍養生、築基、內壯三太極。
他可以清晰感受到,修煉效率得到了極為顯著的提升。
他簡單估算了一下。
若能獲得二十枚這種丹丸,自己便能穩穩在海院大比之前突破神藏境界。
——
而且,隨著三太極持續錘鍊,自身根骨不斷得到改善,最終突破神藏的時間,應該還能再提前些。
問題是,這類丹丸的產量,都很低。
即便是效果稍遜的山海凝血丹,總務堂也有每人每月最多兌換三枚的限制。
至於效果更好的雲雷凝血丹,只怕是有錢也很難買到。
中午。
陳成剛吃完一大鍋寶魚肉湯,正唏噓自己的食量好像又變大了時,院門被人急急敲響0
他放下碗筷,前去將門打開。
「周師兄,這幾位是?」
他瞥了眼敲門的周萬森,旋即便將目光移向後面那幾個生面孔的青年。
「我來介紹。」
周萬森抬手,先指了指為首那個身高三米多,體格雄壯異常的青年,道:「這位是拳閣精英弟子,董紂,他今日專程過來,是有些關於董綽的事情要問。」
周萬森頓了頓,又指向旁邊的一個短髮青年,道:「這位是雲雷商會誅邪堂」的神藏境供奉,崔子風,同樣有話要問。
「7
「————明白,諸位進屋坐下來慢慢聊。」
陳成點點頭,領著眾人進入廳堂落座。
董紂面色沉凝,目光陰鬱。
進了廳堂後,他絲毫不把自己當客人,逕自走到正中主位,一撩衣擺坐了下去,雄壯的身軀宛如一座山嶽壓在那。
他帶來的四名拳閣弟子,兩人守在廳堂門口,一左一右,如兩尊門神。另外兩人站在陳成身後,距離不足一臂。
四人皆神情冷硬,身上威壓毫不遮掩地碾向陳成,目光死死釘在陳成身上,像是四條盯上獵物的惡犬。
周萬森坐在右首,小心翼翼地察言觀色。
崔子風並未立刻進來,而是站在廳堂門前,仰面看向三樓靜室。
陳成側目看了崔子風一眼。
其人身形精瘦,腰挎一柄玄鞘長劍,臉上顴骨高聳,雙眼鋒芒極盛,仿佛能將三樓靜室的牆壁直接看穿。
陳成面上毫無波瀾,心下卻已警鈴大作。
對方要問什麼,他大抵心中有數,並不擔心。
怕就怕對方蠻不講理,強行搜查靜室————那麻煩可就大了。
如此看來,這觀瀾軒只對普通弟子有約束力,他們不敢靠近,更不可能擅闖、強搜。
但在內門精英面前,這種約束力,完全形同虛設。
連外門掌事的周萬森,都得乖乖帶路敲門。
如若此刻董紂要強行搜查,放眼整個外門都沒人能攔得住他。
「董綽失蹤了,你可知道?」
董紂忽然開口,沒有半句廢話,直戳要害。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仿佛能穿透常人心神的尖銳感。
「不知。」
陳成搖了搖頭,平靜道:「我這幾日皆在觀瀾軒內修煉,幾乎足不出戶。」
「寧沖也失蹤了,你可知道?」董紂又問,目光狠狠剜在陳成臉上。
「不知。」
陳成依舊平靜:「我與寧沖關係是不錯,但平時各練各的,十天半個月也見不上一面。」
董紂聞言,目光愈發陰沉得嚇人。
他那張粗獷如熊的臉上,青筋鼓動,肌肉繃緊,後槽牙咬得死緊。
這時,崔子風走了進來,肅然問道:「五天前,你與董綽在石坪曾有交手,然後他便失蹤了,這你怎麼解釋?」
「————這還用解釋?」
陳成眉心微皺,道:「我才剛凝成第九炷血氣沒幾天,那日不過是取巧勝了董師兄半招,就憑這點小聰明,能讓董師兄失蹤?閣下真會說笑。」
「————倒是個牙尖嘴利的。」
崔子風斜了陳成一眼,又看向董紂,不咸不淡地說道:「董兄,我瞧著這小子不像是在扯謊,這幾日你的人也暗中摸過他的底,不是也沒發現什麼問題麼?」
董紂點點頭,直接站了起來。
「既然崔兄也沒看出什麼端倪,那便不在此處浪費時間了,我們走。」
董紂說著,便闊步朝外走去,其餘眾人也紛紛跟了出去。
就這麼走了?
陳成心頭微動,眸底不禁湧出一抹懷疑之色。
這些人來得快去得也快,關鍵是,他們明確表現出了不再懷疑自己的意思。
這本該是好事,可陳成心底卻隱隱覺得沒那麼簡單。
「————故意麻痹我?想讓我放鬆警惕,自己露出破綻?」
陳成眉心輕蹙了一下,若有所思地關上了院門。
石坪一角,董紂揮退左右,只與崔子風單獨交談。
「戲已做足,此後幾日不要再給這小子任何壓力,等他徹底放鬆警惕,再安排三路人馬。」
崔子風道:「一路盯著他,一路趁他出門時搜查觀瀾軒三樓靜室,最後一路,盯著那兩個活餌的家裡。」
「三路人馬任何一路發現破綻,都足以坐實他與董綽等人失蹤之事有關,到那時,海院自然不會庇護一個兇手。」
「好謀算,只不過————」
董紂開口道:「萬一陳成真與我弟弟的死無關,此番謀算豈非白費力氣?」
崔子風怔了怔,沉聲說道:「眼下,我們沒有更多線索,陳成此子是最可疑的,只能從他身上入手。」
董點點頭,沒再多說什麼。
隨後,二人又商量了一些事情,崔子風便自告辭離開了。
董紂招了招手,追隨他的四名心腹立刻靠了上來。
他按計劃,給其中三人布置了任務,又對第四人說道:「你去盯梢崔子風。」
董紂目光一寒,聲音也隨之陡然轉冷:「雖說他這幾日一直在協助調查,幫忙出謀劃策,但說到底,他為追金瞳異虎遠離山谷這件事,既無人證,也沒追上————」
「空口白牙,全憑他自己說,其嫌疑,未必就比陳成小。」
傍晚。
陳成正吃著寶魚肉湯,院門被人敲響。
他放下碗筷,先去到水井旁,將早就準備好的兩大桶寶魚提起,然後才去開門。
「公子。」
——
門口,青嬋欠身一禮,笑盈盈地說道:「奴婢依約前來,不知公子這次準備了多少寶魚————」
青嬋說著,目光自然落到陳成手中的兩個大桶上。
她的笑容忽地一僵,水汪汪的雙眼頓時瞪得老大,不敢置信道:「怎會這麼多!?—、二、三————足足十尾!公子!你是掌管水族的龍王爺吧?」
「寶魚在公子這裡,就跟養在魚塘里似的,唾手可得!好厲害!好厲害!」
「————小嘴倒是真甜。」
陳成笑了笑:「吃了沒?進來一起吃點?」
「奴婢豈敢叨擾。」
青嬋嬌笑著,婉拒道:「奴婢還得趕回去伺候照夜,不便久留,公子的好意奴婢在此謝過。」
她說著,又自欠身一禮,然後取出一個藥瓶和一個木盒,雙手奉送到陳成面前。
「公子,這木盒中,是十塊銀羽風狼的精肉肉乾,我家主人說了,不能白白要您的寶魚。」
銀羽風狼?
陳成心頭微動,他在資源冊上看到過,這是一種二階異獸,只在山巔峭壁處出沒,極難捕獲。
眼前這一盒十塊肉乾,按照資源冊上的價格,便是一萬兩現銀。
一念及此,陳成下意識看了看自己準備的兩大桶寶魚。
清一色都是一階寶魚,十尾雖然看著不少,但總價值只在五千兩上下。
「你們的禮物太貴重了————」
陳成剛想推辭,青嬋便接過話頭道:「公子切莫客氣,我家主人從不與朋友斤斤計較,相比起禮物的價值,她更看重的,永遠是真誠與情誼。」
青嬋頓了頓,又笑盈盈地說道:「這個藥瓶里,是三枚雲雷凝血丹,我家主人聽說公子凝成了第九炷血氣,專門命人去雲雷城買回來送給公子的。」
「可惜,這種丹藥產量太少,臨時想要,還真不太好買到,暫時只能湊出區區三枚,倒是讓公子見笑了。」
「————三枚?還區區?」
陳成眉心輕蹙,臉上露出一抹極為複雜的笑:「這種丹藥,我就是想弄到一枚,都不大可能————你家主人能在短時間內湊足三枚,想必是動用了重大人脈的。」
「嗐,小事。」
青嬋笑了笑,將木盒與藥瓶一併塞進陳成懷裡,然後才從陳成手中,將那兩個大木桶接了過來。
「————這多不好意思。」
陳成是真覺得這兩份禮物太過貴重,就這樣收下,多多少少有些燙手。
只不過,沒等他再多說什麼,青嬋已然欠身告退。
「公子請留步,奴婢告退,改日再來拜訪。」
陳成回來後,先將寶魚肉湯吃完,接著又拿出了一塊銀羽風狼肉乾。
這種肉乾更加密實壓手,表面泛著淡淡的銀色光澤。
陳成咬了一口,竟完全咬不進去,只在肉乾表面留下幾處淺淺的齒痕。
須得催動化勁輔助,才能完成撕咬和咀嚼。
他先咬下了小小一塊,咀嚼良久,方才徹底咽下。
而在咀嚼的過程中,他能清晰感受到,一股遠勝金背異熊肉乾的補益之力迅速彌散開來。
渾身熾熱,額角冒汗,每一絲肌肉纖維都仿佛被灌滿了補益。
與此同時,強烈的飽腹感迅速滋生,仿佛只是剛剛咽下去的那一點點,就能一天一夜不再產生飢餓感。
而更重要的是,太極一所吸收的營養」也比往常更多了些。
「真不愧是二階資源————如若能大量穩定獲取,對我的體魄補益提升,以及對太極一的「營養」供應,都將大幅暴漲。」
陳成看了看手中只被咬去一角的肉乾,默默盤算了一下:「按照這種飽腹感和補益效果看,這一盒應該能吃上個把月,再加上剩下的金背異熊肉乾,吃到海院大比,應該是夠的。」
「如此一來,每日捕獲的寶魚,除了給青嬋留下一部分,剩下的都可以拿去賣掉,能獲得一大筆穩定進項。」
「當然,遇到有助於改善根骨的寶魚,還是得留下來,我自己吃掉————積少成多,根骨遲早能達到五極上等。」
日頭漸已西斜。
陳成做好了充分的準備,確認四下無人後,悄無聲息地潛入海澤。
一段漫長的潛游後,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
一路上頗為順利,陳成直接抵達了藏寶圖所示的紅點位置。
但奇怪的是,他的玄息靈感,並沒有察覺到身周一百米內存在任何天材地寶。
位置肯.是沒錯的————再下潛看看————」
陳成上到水面徹底換氣,然後直接掉頭,一路向下深潛。
來之前他就已經仔細比對過藏寶圖和水域詳圖。
理論上,他離水底在一百米之內,就應該能感覺到寶藏的位置才對。
然而,隨著他不斷下潛,周圍的水從深藍到墨藍再到徹底漆黑,玄息靈感卻始終毫無察覺。
這片區域真是奇怪————深得反————」
陳成定了定神,直接取出先前買的上等螢光珠。
下一瞬,熒綠色的光芒擴散開來,可以照亮身周十米左右的範圍。
直到此刻,陳成才發現,自己居然潛入了一道深溝之中。
兩側石壁的寬度,約摸七八米。
但這條溝壑的深度,卻依舊難以確認。
它就像是一道無底的深淵,螢光之外,儘是黑暗。
陳成定了定神,繼續下潛。
時間一點點過去,下潛深度已經難以估量。
可玄息靈感卻依舊毫無反應。
這深度簡直離譜————完全不知道還要多久才能到底————該去換氣了————
因為游回水面所需的時間,與下潛用掉的時間幾乎相同。
陳成必須預留充足的返回時間,因此,他此刻不得不放棄探索,掉頭朝水面游去。
只不過,他並不是原路返回,而是斜線向上,以此增加玄息靈感的探察範圍。
那是?」
游出一段距離後,前方石壁上忽然出現一道人為造成的圓形裂痕。
這道裂痕十分細微,加上水流常年沖刷,水草螺殼大量附著,若非陳成目力過人,幾乎無法發現。
他迅速遊了過去,取出一把玄鐵匕首,撥開水草,將刀尖抵進裂痕之中,用力一撬。
「咔!喀喀————」
下一瞬,仿佛塵封多年的關節突然鬆動。
陳成上手試了試,能明顯感覺出來,其中有著精妙的機關。
他將手按在圓痕中間,用力往裡一推。
石壁凹陷下去一塊。
緊接著,旁邊直接開啟了一道窄仄石門,以及門後僅容一人通行的漆黑甬道。
————寶藏就在這裡面?」
陳成定了定神,決定一探究竟。
他先將呂沁怡送的第二瓶魚息散取出,服下後,便可大幅延長內息時間,在水下待得更持久。
緊接著,他又將背上的玄鐵槍桿取下,與匕首組合成七尺長槍。
他單手握住槍尾,先將槍身伸入甬道,在不同的位置敲敲打打,戳戳點點。
反覆確認,甬道內確實沒有提防外人入侵的殺傷性機關之後,他自身才開始往裡游。
這條甬道很長,沿著岩層,朝向北方斜斜向上。
陳成游得很慢,每一步都格外小心謹慎。
一段時間後。
甬道內的水沒了,開始出現一段斜斜向上的石階。
石階邊緣圓潤,覆著一層薄薄的濕苔,踩上去微微打滑。
陳成拾級而上,水聲在身後漸行漸遠,取而代之的是自己沉穩的腳步聲,在窄仄的空間裡迴蕩。
片刻後,他終於走出甬道。
眼前豁然開朗。
這竟是一片藏於山體內部的洞天,空間之大,遠超想像。
穹頂高懸,離地足有數十米。
穹頂各處有幾道天然裂隙,天光從縫隙中斜斜灑落,如一道道銀色的紗簾,將整座洞天籠在一種清冷而柔和的光暈中。
而那些裂隙還能起到通風換氣的作用,使得洞天內的空氣出乎意料的清新,帶著山林自然的氣息。
洞天兩端,各有一眼泉池。
左側那處,泉水翻湧如沸,蒸汽升騰不息,正是熾熱異常的熱泉泉眼。
右側那處,泉水汩汩翻湧,清澈見底,池沿結著一層薄薄的白霜,竟是一眼不凍冰泉。
而在這兩眼泉池中間,是一方以黑色石磚鋪平的空地,足夠寬闊平整。
而在這方空地的盡頭,是一道依山勢開鑿的石門。
陳成此刻已經可以清晰感受到,石門背後有某種東西,對他形成了無比強烈的心神引力。
他緩緩走了過去,依舊保持著高度的警惕。
用長槍試探後,方才上手,將石門推開。
憑藉螢光珠提供的照明,可以看到門後其實是一座前人開闢的洞府。
地面平整,空間寬闊。
廳堂內,石桌石凳雖然擺放齊整,表面卻布滿了歲月侵蝕的痕跡。
往裡走,一間較大的石室中,橫著一方石床,床上鋪著一些早已腐朽的不知名獸皮。
石壁上鑿有壁龕,裡面空無一物,只余幾道刀削斧劈的痕跡。
兩側還各有一間小室。
左側那間空空蕩蕩,只在正中放了一個腐朽的蒲團,顯然是修行內煉法的靜室。
右側那間,應該是用於儲物的,三面石壁上,被鑿滿了大大小小高低錯落的壁龕,只可惜,前人存放之物皆已腐朽,只剩一堆堆的碎屑。
唯一例外的,是放在最高處一個壁龕內的某樣東西。
而此刻,那股強烈程度前所未有的心神引力,正是源自於此。
陳成縱躍而起,在看清楚那東西,並確認沒有危險後,將之取了下來。
那是一塊直徑二十厘米的正圓玉璧,色澤純白,質地絕佳,甚至隱隱有光暈在其中流轉。
玉璧正面,篆刻有一列列蠅頭小字,並用硃砂描繪清晰。
陳成迅速通讀了一遍。
【仙骨金身訣】:入門(0/300),特性(無),破限(否)
豎目印記賦予完美入門。
陳成立時便已清楚這門武學的本質,以及核心用途:「這竟是一門神藏境界方可修煉的上乘橫練武學,錘鍊至小成,肉身強度便可比肩精鐵!」
「錘鍊至大成,肉身堪比玄鐵!若是錘鍊至圓滿,肉身強度甚至可以媲美名匠打造的玄鐵寶器,堪稱刀槍不入!」
陳成頓了頓,不禁輕嘆道:「那日,我動用六合歸真的全力一槍,都沒能在董綽的寶器級手甲上留下明顯痕跡————」
「那豈不是說,只要將這門仙骨金身訣錘鍊圓滿,我就能以肉身硬扛我的最強一槍,而且絲毫不會受傷!那也太爽了吧————」
「單從強化自身體魄的角度看,這門武學遠比四神玄身強大得多,真不愧是神藏級的武學。」
「只可惜,這門武學必須以先天神內煉體魄周天,在神藏境界之前,我都無法錘鍊————」
陳成忍不住輕嘆了一聲,內心深處,想要儘快突破神藏境界的念頭愈發強烈、乃至迫切。
眼下,有了青嬋送來的三枚雲雷凝血丹,突破之期又能縮短不少。
但很顯然,這還遠遠不夠。
當然,陳成非常清楚,修煉這種事情,心急毫無意義,只能一步一步穩穩走過去。
眼下,對他來說,更重要的東西,其實是這座洞府。
觀瀾軒不再安全,把重要的物資轉移過來,毫無疑問可以幫陳成規避很多風險與麻煩。
說干就干,他連夜往返多次,幾乎將觀瀾軒三樓靜室內的所有東西,全部轉移到了這座藏在水底深淵之下的洞府中。
十一日後。
陳成在觀瀾軒小院內煉完最後一遍內壯太極。
【內壯太極】:胃(2806/3000),特性(無),破限(否)
他內視了一眼錘鍊進度,旋即緩緩收勢,自口中呼出一口綿長白氣。
「四枚雲雷凝血丹全都用完了,錘鍊進度確實提升很快————」
「只不過,要想保持同樣的修煉效率,我必須儘快弄來同等的二階輔修丹藥。」
「公子。」
這時,青嬋的聲音與敲門聲一起傳來。
陳成開了門,簡單寒暄後,便將早就準備好的寶魚提了過來。
還是兩大桶,共十尾初階寶魚。
——
青嬋則雙手奉上一個木盒,裡面也依然是二十塊銀羽風狼肉乾。
「小青嬋,上次你給我帶來的那種雲雷凝血丹,還能弄到嗎?」
陳成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如若你家主人有門路,我可以自己花錢買。」
「————這我得回去問問我家主人,不過,挺難的就是了。」
青嬋道:「我家主人在雲雷府人脈不多,關鍵是,這種二階輔修丹藥就算有錢也很難買到————」
陳成點點頭,沒再多說什麼。
他當然知道這種丹藥難以獲得,實在不行的話,就只能先去總務堂,兌換三枚山海凝血丹頂上,藥效稍遜一籌,也總比沒有強。
當然,在此之前,他的計劃是,先去忘憂谷,碰碰運氣。
青嬋走後,他簡單收拾了一下,便自換上皮衣,潛入海澤。
拳閣,地熱谷。
董紂躺靠在滾燙如沸的藥浴湯池中,雙目微闔,渾身體魄紅得像是岩漿鐵水一般。
他的心腹之一,拳閣精英弟子宿正明,正頷首站在一旁,低聲說道:「董師兄,這段時間盯下來,陳成並未露出任何破綻,趁他不在時,觀瀾軒里里外外,我都仔細搜了三遍,同樣沒有任何可疑之處————」
董紂不置可否,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宿正明繼續道:「那兩個嬰兒家裡,我們也一直盯著,並沒有人把他們送回去。」
宿正明頓了頓,見董紂還是沒反應,才接著說道:「另外,崔子風那頭是我親自盯的,他也沒有什麼可疑之處,只不過————他近期實力提升很快,應該是與邪教大藥」有關。」
「嗯————」
董紂沉吟片刻後,沉聲說道:「陳成那頭不用盯了————事實證明,我們都太高估他了,就憑他,連給阿綽提鞋都不配,又憑什麼能殺得了阿綽?
」
「至於崔子風,還是你去親自盯梢,若那種大藥果真有效,我們也可弄些回來,兩個月後拳閣大比,我要嘗試晉升核心!」
「是,我這就去!」
宿正明抱拳退下。
董紂眸底卻自閃過一抹複雜的異色。
深淵洞府。
陳成從甬道盡頭走了出來,先去到不凍冰泉那邊,查看他前段時間親手挖出的魚池。
魚池與冰泉間隔了一段距離,引水灌滿之後,已經養了七尾寶魚在裡面,其中還有兩尾二階寶魚,都是生性溫順,可以混養的。
至於那些不可混養的凶魚,不是被他吃了,就是被他挑出來以化勁震斷神經後,攢著全部送給青嬋。
隨後,他又去近乎沸騰的熱泉那邊看了一眼。
他在熱泉旁邊挖出了一個浴池,以鵝卵石嵌入池底和池壁,並且挖出一條溝渠,聯通——
洞天原主開鑿的暗渠,用於排除廢水。
此刻,他打眼一看,這套注水和排水的系統運行一切正常,稍後就可以在這裡浸泡藥浴了。
而在熱泉另一邊,他搬了一張石桌出來,桌上放著碗筷,桌邊則是他用大木箱運進來的鍋、爐、炭、柴,想吃寶魚隨時可以點火煮上。
緊接著。
他快步進了洞府。
過去這段時間,洞府內被他徹底收拾了一遍,並用大木箱運來了油燈、茶具、蒲團、
被褥等等家什物件,完全可以滿足日常生活需求。
來到雜物房,他換上了先前母親和虎妞一起給他做的那件黑白雙色袍。
然後帶上準備拿去忘憂谷賣掉的東西,轉身離開。
一段時間後。
海澤北岸,緊鄰山林的一片灘涂處,陳成確認周圍無人,這才從水下鑽出,身形縱躍飛掠,迅速穿過灘涂,並徹底沒入山林深處。
他事先研究過地圖,早已規劃好一條人跡罕至的路線。
夕陽沉到山脊線以下,天邊最後一抹絳紫正在褪去。
忘憂谷的入口隱在兩座陡峭山壁之間,窄得只容兩人並肩。
谷口外,一條碎石小徑從密林中蜿蜒而來,兩側生滿齊腰的荒草,風一過,沙沙作響,像無數人在低聲耳語。
暮色四合時,一道道人影,開始出現在小徑上。
每個人都儘可能遮住自己的臉,戴面具是最常見的,也有各色棉布裹住整個腦袋只露出一雙眼睛的,還有極少一些會使用易容術的。
谷口處。
四名身形高大的武者佇立著。
他們臉上各自扣著一副青銅面具,腰間懸著無鞘的長刀,刀身漆黑,絲毫不會反光。
他們身前各自放著一口大箱,每一個入內的人,都必須往箱內放入十枚大金刀幣。
一枚大金刀等於一百兩銀子。
這意味著,單單是入場費,就要足足一千兩銀子。
貴得離譜。
但這樣做有一個好處,就是可以篩選入場之人。
財力不足的窮鬼勿入,只看不交易的混子勿入,偷雞摸狗心懷叵測的下九流勿入————
這樣一篩,不僅有利於交易,更有利於安全性和私密性。
這時。
一名身披黑色斗篷、頭戴黑色面具,胸前鼓鼓囊囊的女人,取出一枚正六邊形金幣,在其中一名守衛面前晃了晃。
那守衛不僅立刻放行,還朝她畢恭畢敬地抱拳見禮。
至於那一千兩的入場費,她連一個子兒都沒掏,就那樣自然而然地走了進去。
後方。
一名初來乍到的青年,壓低聲音詢問同伴,道:「————那金幣有什麼講究麼?亮一亮就能省下一千兩銀子!」
「那不是什麼金幣,那叫忘憂令,是忘憂谷貴賓的信物。」
同伴壓低聲音,半開玩笑地說道:「忘憂令都是不記名的,誰拿著它,誰就是貴賓!你要是想省那一千兩銀子,不妨殺過去直接搶來便是!」
「你他媽當我傻啊?」
青年沒好氣道:「我雖然是第一次來,卻也知道忘憂谷有一尊實力深不可測的大供奉坐鎮,哪怕是神藏強者在此處與人動手,都會被他直接抹殺!」
遠端。
陳成將這一切看在眼裡,聽在耳中。
此刻,他身披白袍,碩大的風帽壓得很低,將整張臉都遮在了陰影下。
這顯然還不夠,他的臉上,還裹了幾層白布,只在雙眼和鼻孔處,留了些許縫隙。
他抬起手,再次確認了一下白布裹得足夠嚴實,然後才朝谷口走去。
來到一名戴著青銅面具的守衛面前,他拿出了那枚屬於董綽的六邊形金幣。
守衛仔細一看,二話不說立刻放行,還朝著陳成的背影,畢恭畢敬地抱拳見禮。
穿過谷口那道狹窄的隘口,忘憂谷內部豁然開朗。
山谷呈葫蘆形,腹地寬闊,四周峭壁環抱,頭頂只剩一線夜空。
谷中燈火通明,大大小小的攤位一溜排開。
這些攤子都是忘憂谷的人負責搭好的,不記名、不固定,想要賣東西的人,隨便找一個空著的攤位,就可以使用。
乍一看這和尋常集市並沒有太大區別。
只不過,在這裡沒人吆喝,沒人寒暄。想要看貨,就站定,伸手指一指。想要問價,就比個手勢。偶爾才會有些許低沉的交談聲,從客商彼此的面具下漏出。
陳成簡單逛了一圈,這裡賣的商品五花八門,有相對常見的寶藥、武器、武學、肉乾————
更有市面上絕對見不到的江湖情報、官家公文、秘傳武學、獨門秘方、軍中機密、邪教秘藥、乃至一些稀奇古怪,陳成連名字都叫不出的東西。
與攤位這頭的死寂不同,遠處一片空地上,聚集著最多的人,交談、議論、驚呼不時發出。
陳成好不容易找到個合適的位置,透過人縫,才看清空地中間的情形。
那裡面放著一排碩大的鐵籠。
籠中有異獸、寶禽,更有實力強橫的武奴。
陳成在旁邊聽了一陣,一名化勁武奴,以拍賣的方式讓客人輪番叫價,一直喊到三十萬兩,還有人在往上加。
陳成對此興趣不大,主要也是因為囊中羞澀。
穿過空地,繼續往裡走。
只見,谷底最深處,還有一條斜斜向下延伸的石階,通往更深、更暗的地方。
石階入口處站著兩個頭戴青銅面具的守衛,雙手執戟,紋絲不動。
所有客商都遠遠避開那邊。
陳成只是多看了兩眼,全然沒有靠近探究的打算。
隨後。
陳成回到攤位區,找了個空著的攤位。
才剛剛將一尾二階寶魚,從身後背著的大皮囊中取出,便迎來了第一位客人。
正是先前在谷口看到的那個,胸前鼓鼓的貴賓。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