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龍形(10k)
第181章 龍形(10k)
「嘣!」
董綽雖已中毒,反應和速度卻絲毫未減,一拳轟出,直接崩飛了一枚射向自己太陽穴的玄鐵彈丸。
「嗖——!」
第三聲銳嘯緊隨其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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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關峒的反應也不慢,聽到銳嘯的瞬間,便已抬手去擋。
可惜,他既沒有董綽的實力,更沒有董綽那副由名匠打造的寶器級玄鐵手甲。
一聲沉悶的爆響,他的化勁壁壘在那玄鐵彈丸面前,脆得像一層薄冰,瞬間碎裂。
緊接著,玄鐵彈丸洞穿其掌心,碎骨和血肉從手背炸開。
玄鐵彈丸去勢不減,還沒等他關峒反應過來,便已鑿入了他的腦門正中間。
他的頭顱猛地向後一仰,整個人也被墜著向後倒飛出去。
而在他倒飛的同時,身子還在半空,腦袋已然炸爛,血霧細密如雨,腦漿濺射出數丈開外。
「崔兄!快回!」
與此同時,董綽已經掏出一種比山海派解毒劑更加高級的藥劑。
半瓶喝下,半瓶灑在中毒的肌膚上。
很快,劇毒便被完全解除。
另一邊,陳成見玄鐵彈丸對董綽無效,當即便不再持續射擊,而是悄無聲息地走位,絕不讓對方捕捉到自己的確切位置。
「崔兄!!」
董綽再次發出咆哮。
而此刻,崔子風已經爬上峭壁。
在金瞳異虎與董綽之間,崔子風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前者。
「你媽————」
董綽怒極:「寧沖!李剛!速來助我!」
「好!」
遠端,谷口處,李剛應了一聲,轉身朝向谷內,剛要邁開腳步————
下一瞬,一隻白淨如新的手掌,從背後探出,直接捂住了他的嘴。
幾乎同時,沒有給他絲毫反應的間隙,一把玄鐵匕首,已經迅速從他咽喉處抹過,將他的腦袋,從脖頸上齊齊斬下。
「誰!?」
寧沖大驚,雙眼圓瞪著看過去。
然而,那人站在陰影之下,寧衝壓根沒看出任何端倪,剛要抬手反擊,卻被對方一記手刀劈在脖頸處,徹底昏死了過去。
下一瞬。
陳成的身影從黑暗中析出。
立刻俯身下去,從寧沖和李剛身上,各自拿起一個鼓鼓囊囊的皮袋,掛在自己腰間。
「誰!?」
谷口處的動靜,董綽自然已經察覺到。
他猛地轉過身,目光穿過月光下斑駁的樹影,落在遠處那道剛剛站起的身影上。
沒有絲毫猶豫。
董綽驟然邁開雙腿,揚起雙拳,魁碩無匹的身軀微微伏低,以一種近乎裝甲戰車的姿態,悍然朝著對方沖了過去。
他每一步踏下,地面都在震顫,落葉被氣浪捲起,在身後翻湧如潮。
攔路的大樹、岩石,就像紙糊的一般,被他一觸即潰,紛紛爆成碎屑。
那股幾近瘋狂的勢頭,仿佛這世間一切膽敢攔在他面前的障礙,都會被他瞬間撞爆、
碾碎、踏平。
隨著雙方的距離越來越近。
董綽終於借著月光,看清了對方的臉:「陳成!?居然是你!?」
「咔!」
陳成沒有說話,只是迅速摘下背上的玄鐵寶弓,反手用力一抖。
弓身卡榫瞬間彈開,他將弓弦抽去。
再一抖。
弓身便已繃直成長棍。
一對玄鐵匕首刀背相抵,尾部相合,擰入棍頭卡槽之中。
「咔噠!」
卡咬合,嚴絲合縫。
「你,想與我正面交鋒?陳成—
」
董綽腳步未停,話音未落,人已衝到陳成面前。
那具魁碩如山的身軀驟然騰起,不是尋常的躍起,而是像一頭蓄勢已久的暴熊猛然人立,腰脊反曲,將全身的重量和慣性都擰成了一股繩。
雙臂同時舉起,儘可能地向後伸展,雙臂虬結如鐵的肌肉繃得死緊。
「你他媽也配!?」
驟然暴喝,聲如炸雷。
董綽雙拳合抱一處,十指交叉,攥成一個巨大的玄鐵戰錘。
拳甲上那兩排獸牙般的尖刺,在月光下泛著森冷的寒光,直直砸向陳成頭頂。
恍惚間,仿佛一座大山從峰頂崩塌,又像一顆隕石撕裂夜空。
拳未至,勁風已壓得滿地落葉四散飛卷。
壓得陳成的髮絲不斷向腦後獵獵張揚,甚至壓得他雙腳陷入土地,裂痕向四周瘋狂蔓延。
隕石壓頂,陳成不退反進。
長槍自腰間彈起,槍尖朝上,槍身貼肋,如一條沉睡的黑龍猛然驚醒。
他右手握槍尾,左手托槍桿,腰脊一擰,將全身的力量灌入槍身。
槍尖在空中劃出一道短促而凌厲的弧線,自下而上正面迎擊。
「轟——!」
槍尖直抵拳甲,所發出的卻不是金鐵交擊之聲,而是悶雷般的爆響。
下一瞬。
董綽只覺得一股匪夷所思的巨力,從拳鋒處透入。
他合抱的雙拳,驟然崩開。
那副寶器級別的玄鐵拳甲,明明沒有破損,可他的雙手卻被透入其中的力量硬生生撕裂,大量鮮血從拳甲縫隙中溢出。
這還沒完。
那股力量沿著他的雙臂一路蔓延到肩膀,到胸腔,再到脊柱後背,將他整個人掀飛了出去。
他魁碩的身軀,一瞬間便倒飛出十丈之遠,撞斷無數巨石大樹,將地面鑿出一個尺許深坑。
泥土和碎葉爆濺丈許高的大幕,整座山谷都仿佛震顫了一瞬。
「這————這怎麼可能?」
董綽癱靠在地上,雙臂劇痛,從肩膀到指尖都在巨顫,十指幾乎握不攏,甚至無法支持那副玄鐵拳甲的重量,搖搖欲墜。
「秘傳六合————你,你居然能使出「六合歸真」!?」
董綽滿眼驚駭,聲音和身體都在顫抖。
秘傳武學在達到神藏境界之前,最顯著的特徵,就是提升武者的實戰屬性。
所能提升的幅度,與秘傳武學本身的層次成正比。
上乘秘傳的提升效果,自然遠勝下乘秘傳。
而秘傳六合大槍,可以說是山海派最強秘傳武學。
準確來說,它的名字應該叫做《六合返璞訣》,其修煉方法,是類似《四神玄身》那樣的,血氣內煉,運轉周天。
之所以加上槍法招式,是為了內外兼修,同時兼顧體魄的錘鍊。
我立於外,神藏於內。
後天自我必須立住,體魄錘鍊自然必不可少。
正因如此,這門秘傳武學真正的難點,其實並不在槍法上,而是在於內煉法。
此刻,董綽口中的六合歸真」,正是《六合返璞訣》中最高深的運血之法。
血氣運轉周天,可以爆發出絕對遠勝同階的力量。
再加上諸多特性,以及全新的太極勁瞬爆。
今時今日的陳成,已經可以稱得上是神藏之下無敵的存在。
「為什麼!?為什麼你能入門秘傳六合————是誰!?到底是誰在背後指點你!?」
董綽目眥欲裂地盯著陳成,完全扭曲的表情,表明他根本無法相信、無法理解、更加無法接受眼前這個殘酷的真相。
「————沒有人指點我。」
陳成雙手托槍,話音未落,人已閃身而出,直撲董綽,絕不給他絲毫喘息的機會。
「不————別殺我!陳成————求你別殺我!我可以給你錢!給你資源!給你地位!給你想要的一切————饒命!饒命啊!!」
董綽歇斯底里地尖叫著,然而陳成手中的長槍卻絲毫沒有要收束的意思。
槍桿高舉,驟然劈落。
陳成雙手緊攥槍尾全力下壓,槍尖被慣性相悖後扯,一瞬間,那玄鐵槍桿,竟被硬生生彎曲出一道駭人的槍弧。
董綽求饒的聲音戛然而止。
在他瑟縮的瞳孔中,那當頭劈下的玄鐵長槍,正宛如一道從高天之上劈向地面的黑雷,極速由小變大。
他下意識抬起雙臂,交叉格擋。
「轟—!!」
下一瞬,槍頭悍然砸在那副玄鐵拳甲上。
拳甲仍然沒有破損,但董綽的雙臂,卻被硬生生砸斷,沿著拳甲末端的邊緣,呈九十度直角,雙雙反折垂落下去。
槍勢未衰。
槍頭的鋒刃驟然劈在董綽腦門上,將他的腦袋直接劈成兩半。
陳成雙臂向右側後彎曲收束,雙手仍攥著槍尾,將長槍從那顆被劈開的人頭中間抽回,緊接著,一送一收再一送。
槍尖先後洞穿董綽的心臟和咽喉。
緊接著。
陳成迅速遊走摸屍,不放過任何一具屍體。
最後。
陳成將那些屍體,以及與他們身份有關的東西,全部集中到了那個篝火猶未熄滅的石洞中。
「轟!轟!轟!」
陳成毫不吝嗇,直接將三顆神火雷扔進洞中。
徹底毀屍滅跡的同時,更是將那石洞直接炸得坍塌下來,無數土石將碎屍完全掩埋。
事後,董家也好,山海派也罷,壓根別想查出任何端倪。
一段時間後。
陳成將昏迷中的寧沖和那兩個嬰兒,一同放在了遠離山谷的某處洞窟內。
隨後,陳成獨自退出洞窟,沿著洞外的一條清澈小河,迅速往下游趕去。
在事先約定好的一塊巨石後,陳成與虎君黃峰順利匯合。
今日此戰,雖說是由陳成全盤謀劃布局,但至少有一小半功勞要歸於黃峰。
若不是它假冒金瞳異虎引開了崔子風,此戰勢必不會如此順利。
最後,陳成翻身騎上虎背,並讓它直接從河裡渡水離開飛碭山,徹底杜絕了留下腳印或氣味的可能性。
翌日清晨,天光初透。
雲雷府城的街道尚未完全甦醒,薄霧如紗,籠罩著青石板路與高低錯落的屋檐。
張氏商行的大院中。
一頭體格異常碩大的猛虎正埋頭啃食堆成小山般的新鮮牛羊肉。
它吃得不緊不慢,偶爾抬頭甩一下尾巴,琥珀色的瞳孔里映著晨光,近乎金色。
正是黃峰。
廳堂內。
張聞輝與張鈺父女倆對陳成千恩萬謝,鞠躬作揖了不知多少次,腰彎得一次比一次低,就差沒給陳成跪下磕頭了。
「可以了,二位要是再這麼客氣,這些銀票,我拿著可就燙手了。」
陳成坐在主位上,手裡正握著張聞輝剛剛雙手奉上的六千兩銀票。
「陳公子,您不提銀票還好,這一提,張某便更覺虧待了您————」
張聞輝作揖賠笑道:「眼下,我張家確實遇到些困難,不過,這批貨只要順利運抵雍州城,一切都會好起來,到時候我再重謝於您!」
陳成略微搖頭,表示自己並不介意短期內的回報,「張家的情況,馬大鍋頭已經跟我說了,這五千兩還是張老闆昨兒連夜湊的,可以了。」
在陳成看來,只要對方是個知恩圖報的人,便可以結交,從長遠看,互利共贏是肯定沒問題的。
張聞輝用力點了點頭,又轉而問道:「陳公子既然是昨夜進城的,怎麼不直接過來?」
「————我有些私事找馬大鍋頭聊。」
陳成隨口道:「主要是我親筆寫了一封報平安的家書,讓他幫忙捎回去。」
「原來如此————」
張聞輝這邊話音未落,張鈺已經轉頭出去吩咐管事的,準備一份厚禮,讓馬大鍋頭一併捎回去,送給陳成的家人。
「張老闆,跟你打聽個事。」
陳成道:「我手頭偶爾會有一些寶藥或寶魚,想拿到雲雷府城來賣,通常該賣往何處?」
「————雲雷商會是最好的去處,沒有之一。
「7
張聞輝道:「陳公子您應該知道,雲雷商會是北境數一數二的超一流勢力。」
「但凡雲雷商會旗下的藥行、魚檔都收寶魚寶藥,而且價格給得比其它地方都高。」
「關鍵是,現貨現付,數量、價格皆上不封頂,什麼狠貨他們都吃得下。」
「那倒是不錯。」
陳成頓了頓,又壓低聲音問道:「若我想低調行事,不引人注意,又該把東西賣到何處?」
「忘憂谷,黑市。」
張聞輝道:「那地方規矩森嚴,禁絕一切爭鬥,更禁絕一切探究他人身份的行為。」
「明面上雖然無從考證,但幾乎沒人不知道,背後掌管忘憂谷的,正是雲雷商會。」
「正因如此,從來沒人敢破壞忘憂谷的規矩,絕對的安全、絕對的私密,一直都是忘憂谷的金字招牌。」
「————多謝告知。」
陳成默默記下,稍後有機會,定要過去一探究竟。
在他看來,自己往後要賣的,可不是一兩條寶魚,數量過大,難免惹人起疑。
而且,把這條路趟出來,確認安全後,一些見不得光的東西,也可以拿過去賣。
譬如紅月教的血丹,仙骨教的銀瓶丹丸,甚至就連沉在水底的那把玄鐵刀也可以撈出來變現。
當然,這一切的前提必須是,絕對的安全。
但凡有一丁點不靠譜,陳成都會避而遠之,絕不把自己置於風險之下。
山海派。
陳成回來後,先將黃峰還給了孫執事。
隨後陳成回到觀瀾軒,把隨身的裝備以及昨夜的收穫,全都仔細放好,又提上兩尾寶
魚折返總務堂,直接送給孫執事。
二人正閒聊時,周萬森滿臉堆笑地湊了上來。
「陳師弟!恭喜啊!」
周萬森抱了抱拳,對陳成的稱呼,悄然轉變為「師弟」。
要知道,周萬森最根本的身份是劍閣精英弟子,因為武道再難進境,才被派到外門管事。
所以,陳成進了內門之後,與周萬森確實是師兄弟關係。
只不過,內門普通弟子與精英弟子的地位差距極大,如若周萬森想端著架子,完全可以直呼內門普通弟子的姓名。
此刻,他對陳成稱呼的悄然改變,明顯是一個示好的信號。
「————周師兄何出此言?」陳成隨口問道。
「你凝成第九炷血氣,還把董綽挑翻的事情,早已經在外門傳開了。」
周萬森笑呵呵地遞上一個小藥瓶,說道:「這裡面有三枚山海益血丸,算是師兄我送與你的賀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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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謝周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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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成並未客氣,直接伸手接過。
既然對方主動示好,自己接了,就表示接受以及和解,若不接,反倒讓對方猜忌,平白加深嫌隙。
況且,自己手頭的山海益血丸,已經消耗了不少,正想補充來著。
若是自己從總務堂兌換,這種藥丸一枚就要一千兩銀子。
自己現在攏共只有九千多兩現銀,要是花自己的錢去兌換,多多少少還是會心疼。
但此刻,伸伸手便省下了整整三千兩。
感覺就一個字一爽。
回到觀瀾軒。
陳成直接將院門反鎖,然後上到三樓靜室,開始細細盤點昨夜的收穫。
首先是解毒劑、傷藥、輔修藥丸,寶獸肉乾等等,零零總總一大堆。
除了董綽的兩個藥瓶,看著明顯更高級,剩下那些,陳成也分不清具體是誰的。
不過,這些東西,陳成並不打算自己使用,全都放在角落裡,到時候拿去忘憂谷賣掉便是。
接著陳成又拿出了四個錢袋。
尹夕、關峒、李剛的三個布袋內,攏共有一萬兩銀票,以及一些零散的金刀幣和碎銀。
全部清點清楚之後,陳成心底還是小爽了一下。
而董綽的那個錢袋內,只有一千兩銀票和七八兩碎銀。
外加一枚陳成從未見過的正六邊形金幣。
陳成將那金幣拿了起來,掂了掂,又仔細觀察了一下。
可以確認,這並非黃金,而是用另一種特殊金屬鑄造而成。
金幣正面,是一隻雕刻得細緻入微的龍爪。
金幣背面,則是一個浮雕的「忘」字,鐵畫銀鉤,筆觸蒼勁。
特殊材質,加上細緻入微的鑄造工藝,基本上杜絕了外人仿製這種金色錢幣的可能。
「————是忘憂谷黑市的東西?」
陳成心頭微動,隨即便將這枚金色錢幣仔細藏好,留待稍後驗證。
最後,陳成又拿出了兩個鼓鼓囊囊的大皮袋。
打開袋口,仔細清點了一下,總共還剩下九枚神火雷。
加上陳成原先剩下的一枚,便是整整十枚。
這種火器可以輕鬆炸碎化勁壁壘。
如若近距離引爆,應該也能炸傷神藏境前期的強者。
此外,用它們毀屍滅跡,也是不錯的選擇。
陳成定了定神,將之全部仔細收好,將來或許能派上大用場。
隨後。
陳成吃了些金背異熊肉乾,又服用了一枚山海益血丸。
稍等了片刻,藥效徹底化開,彌散周身。
陳成旋即便將靜室門窗關閉,開始交替錘鍊養生、築基、內壯三太極。
前天凝成第九炷血氣後,他第一時間就將太極綁定為凝血生的武學。
此刻。
隨著養生太極運起。
他體內的九炷血氣,全部被調動起來。
宛如九條血氣洪流奔涌歸海,源源不斷湧向心神深處那半黑半白、呈一型運轉的太極一。
而突破神藏境界的過程,就是將後天自我的九炷血氣完全凝聚在一處,衍生出第一縷先天神,從而催生出炁勁。
陳成簡單估算過。
按照自己目前的修煉效率,在山海益血丸的加持下,約莫三個月,便可順利突破神藏境界。
這樣的進境速度,已經可以算得上是極快。
只不過,海院大比將在兩個月後舉行。
按照目前的修煉效率,陳成就算把未來兩個月內所有時間全都用來錘鍊太極,也壓根不可能在大比之前突破神藏。
不過,陳成內心並不著急,還有足足兩個月時間,未必不會產生轉機。
此後的五天時間,陳成的生活進入到了極度規律的狀態中。
一個時辰吃飯、睡覺、放鬆,兩個時辰下水抓寶魚。
剩下的時間,全部用於錘鍊太極。
為了儘快突破神藏境界,陳成將下水的時間大幅壓縮,甚至徹底停止了《六合返璞訣》的錘鍊。
這天清晨。
陳成主動打破了規律。
一大早他就下了水,並且還穿上了海院普通弟子專屬的玄色緊身皮衣。
皮衣緊貼身軀,清晰勾勒出他周身上下那些線條明晰、精悍凝實的肌肉,以及愈發寬厚穩健的骨架。
正是長身體的年紀,他的身高明顯又長了一截,骨架也更押開了些,愈發顯得肩寬背厚、英姿勃勃。
清溪島。
島嶼臥在海澤偏南的位置,規模不大,卻格外幽靜。
島上雜花生樹,幾株老榕垂下氣根如簾,遮住半條蜿蜒入林的碎石小徑。
一叢叢野蘭自石縫裡探出頭來,散發著若有若無的清香。
島中央。
一道清溪從地下泉眼中潺潺流出,水聲泠泠,繞過一座簡約卻不失雅致的庭院。
此刻,呂沁怡正在院中,與兩名海院弟子說話。
其中一人,正是漁閣普通弟子中數一數二的好手,柴亮。
另一人,是個約莫十七八歲的長腿少女。
他倆都穿著皮衣。
柴亮體格健碩,肌肉賁張,胸膛被撐得四四方方,肩背的線條如山脊般硬朗。
那少女雙腿修長,腰細臀圓,赤著白皙的小腳踩在青石地上,腳趾頭圓潤飽滿,宛若一顆顆玉珠,透著淡淡的粉,頗為可愛。
「陳成,你來得正好。」
呂沁怡早就察覺到了院外的動靜,抬眸望去,臉上頓時浮起微笑。
柴亮和那長腿少女的目光,也都被引了過去。
就見一名渾身濕漉漉的少年,正自闊步走來,烏黑的髮絲間,還不斷有水珠順著他那張白淨如新的臉龐滑落下來。
「呂師姐,柴師兄!」
陳成進到院中,分別抱拳見禮,目光最後落在那長腿少女身上,卻不知該如何稱呼。
「我來介紹。」
呂沁怡臉上帶著慣常的和煦微笑,朝那長腿少女偏了偏頭,」這位小美女名叫黎璃,是神藏境界的龍閣精英弟子,與我關係極好。」
說到「神藏」和「龍閣精英」幾個字的時候,呂沁怡明顯加重了些語氣。
陳成何等聰明,當然聽得出弦外之音。
十七八歲的神藏強者。
除了她自身根骨悟性卓絕之外,更少不了巨量的優質資源堆砌。
這意味著,她本身潛力無限,同時,她身後還站著財力雄厚的家族或資助方。
一念及此,陳成心下對呂沁怡更多了幾分感激。
今日本是呂沁怡約好考較陳成的日子。
她之所以把柴亮和黎璃叫來,顯然是想幫陳成鋪路搭橋、拓展人脈。
「見過黎師姐。」
陳成朝那長腿少女抱拳一禮,語氣平靜,態度卻足夠端正。
「師弟客氣。」
黎璃擺擺手,那張嬌俏白潤的小臉上,露出一抹不那麼自然的微笑。
顯然,這微笑完全是看在呂沁怡的面子上。
但事實上,黎璃一點也不反感陳成,只是對陌生人習慣性的疏離而已。
等陳成沒看向她時,她反倒悄咪咪偷瞄了陳成幾眼。
「陳師弟,我們早就見過了。」
柴亮爽朗一笑,道:「呂師姐發話了,讓我以後好好照應你。別的我柴亮不敢保證,但在漁閣的普通弟子中間,我說話還是很好使的。你遇到任何麻煩,都可以來找我。」
「多謝師兄。」
陳成抱了抱拳,旋即目光轉向呂沁怡。
「————既然都認識了,那咱們就言歸正傳。」
呂沁怡說道:「今日我要考較陳師弟的水下功夫,你二人要是有事,可以先走,沒事的話也可留下,一起看看陳師弟的表現。」
「————我沒事。」黎璃輕輕搖頭。
「不要說我沒事,就算有事,我也得留下來,好好看看!」
柴亮笑道:「二位師姐深居簡出,可能還不知道,陳師弟剛凝成第九炷血氣,就把九血巔峰的師兄給挑翻了!」
「當真!?」
二女皆是神色一愣,眼眸中滿是驚詫。
「陳師弟,你————你真成了九炷血氣?」
呂沁怡美眸圓瞪,聲音微顫:「前幾天我們見面時,你還只是八血————我甚至還和閣主他老人家討論過,說你再快也得一年後才能達到九血,三年後才有機會觸摸神藏門檻————」
「僥倖而已。」
陳成笑了笑:「外門董師兄送了我三枚金鱗果,龍閣顧師姐送了我兩尾金肉鯉,然後,一不小心就成了。」
「師弟,你太謙虛了!」
呂沁怡認真道:「首先,你得先是那塊料,他們才會把極其珍稀的二階資源送給你。」
「其次,你在外門的狀況,我是專門了解過的,你能順利凝成第九炷血氣,絕少不了自身的堅韌不拔、以及拼命努力!」
「師姐過獎了。」
陳成謙遜頷首,氣態平靜如初。
呂沁怡笑了笑,看向陳成的目光中,毫不掩飾讚許之色。
黎璃又偷瞄了陳成好幾眼,一雙明澈靈動的眼眸中,有驚訝好奇、更有極為認真的重新審視。
隨後。
呂沁怡招呼了一聲,四人便一同來到岸邊,先後躍入水中。
下潛到一定深度後。
呂沁怡唇瓣微動,正常來說,第一項考較是唇語,陳師弟已然精通,所以就直接跳過了。」
第二項考較是潛游,以游速和換氣間隔為衡量標準。游速越快,換氣後潛游越持久,則潛游的評級就越高。」
明白,我隨時可以開始。」
陳成懸立於水中,嘴唇微動,神色平靜。
我來監督陳師弟!
柴亮道:「正好也可藉此機會,仔細看看陳師弟的實力究竟如何。」
————監督是必須全程跟隨的麼?」陳成問。
這還用問?」
柴亮笑道:
若是沒人全程監督,誰知道你間隔多久換氣一次?」
不是,我的意思是————
陳成斟酌了一下用詞,「如果必須要有人全程監督的話,柴師兄,你可能跟不上我————
「啊?」
柴亮愣了一下,眉心緊蹙,道:
陳師弟,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漁閣精英弟子之下,沒有一個人能跟我比潛游的!我柴亮跟不上你?開什麼玩笑?」
陳成沒再多說什麼,只是側目看向呂沁怡。
呂沁怡與他對視了兩息,從他平靜無波的眼神中,可以完全肯定,他不是在開玩笑。
呂師姐,我來監督吧。」
黎璃輕輕拉了拉呂沁怡的小指,紅唇輕啟微闔,明眸旋即看向陳成。
黎師姐————
陳成道:
我無意冒犯你,但————還是讓呂師姐親自監督吧。
「你————」
黎璃秀眉緊蹙,紅唇張了張,卻又緊緊抿起,明眸移開,再不看陳成一眼。
「陳師弟!過分了嗷!
柴亮道:「你嫌我跟不上也就罷了————怎麼還能嫌棄黎師姐?她可是神藏境界的龍閣精英弟子!你開玩笑也該有個限度吧!
行了,都別說了。
呂沁怡抬手打斷,道:
我們一起監督,跟不上的人,就自己回清溪島上等著,如若都能跟上,就罰陳師弟————罰他,罰他請我們吃一頓寶魚宴!」
沒問題。」
陳成淡然一笑。
「準備————」
呂沁怡抬起一隻手。
下一瞬,柴亮和黎璃臉上,全都湧出了前所未有的認真之色!強烈無比的勝負欲,幾乎凝為實質,從他們的眼中溢出!
他們都已經暗暗下定決心,定要使出全力,讓陳成好好認清現實,再也不要說出方才那種不知天高地厚的傻話。
開始!」
呂沁怡抬起的手掌,猛地壓下。
黎璃和柴亮就像兩支離弦的箭矢,驟然穿梭出去。
柴亮身後硬生生扯出一串殘影,眨眼就到了數丈之外。
黎璃更快,起步時拉出的殘影完全追不上她的身形,頃刻之間,她便將自身殘影和柴亮一起遠遠甩開。
柴亮瞪大了雙眼,然而,不要說她的背影,就連她雙腳扯出的尾流氣泡都看不到分毫。
「陳成?你怎麼不動?」
呂沁怡眉心緊蹙,滿眼錯愕地看著仍懸立在原處的陳成。
————他們的速度,我心裡已經有數。」
陳成神色平淡道:
先讓他們片刻,否則,一下子就被我甩開————實在太傷他們了。」
「你小子————」
呂沁怡徹底愣在了原地。
她本心不敢相信陳成的說法,但她的眼睛看到的,卻是陳成平靜且認真的樣子,她的心神所感受到的,更加是陳成穩如磐石的氣場。
呂師姐,那夜外敵入侵之事,後來有結果了麼?」陳成隨口問道。
你還有心思問這個?」
呂沁怡又是一愣,穩了穩心神,才繼續說道:「沒結果,入侵者死的死逃的逃,沒留下任何線索————」
「這幾天,事發水域日夜都有人巡邏,始終風平浪靜,這事兒,應該算是翻篇了。
翻篇了?
陳成心下微動,不由地想起了那張藏寶圖。
當然,眼下還不是仔細琢磨的時候。
師姐,我好了。」
陳成開口表態,同時,身形由懸立,變為懸伏。
「出發————」
呂沁怡唇瓣微動,那個「發」字的唇形尚未落定,她的臉上便湧現出了極致驚駭,甚至就連瞳孔都猛地一顫。
陳成的身形,上一瞬還倒映在她瞳孔中,下一瞬便徹底消失得無影無蹤。
只有水中遺留的道道殘影,才能證明陳成確實存在過。
呂沁怡定了定神,同樣爆發出自己最快的速度,急急沖了出去。
她的實力深不可測,片刻後,便已追上陳成。
而此刻,陳成已經完全反超,緊接著便將柴亮遠遠甩開。
因為陳成的速度過於快,柴亮甚至完全沒察覺到自己已經被甩開的事實,還在竭盡全力地往前衝刺。
「夠快!夠穩!」
呂沁怡綴在陳成身後,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忍不住驚嘆連連:
陳師弟的潛游速度如此驚人,不僅僅是基於血氣和體魄的強度,更有馭水術、體態、骨相的功勞————」
呂沁怡死死盯著陳成扭動的身形,唇瓣抑制不住地發顫:
大筋柔韌,關節異常活泛,身軀扭動取法於龍————
體態如龍,骨相亦如龍————這樣的根骨,怎麼可能才四極中上?
呂沁怡正自驚駭間,陳成已經順利反超了黎璃。
而與柴亮不同的是,黎璃的眼睛和心神,都能捕捉到陳成的身影,清楚知道自己被陳成反超的事實。
與此同時,她也能看出陳成體態與骨相的特殊之處。
一瞬間,她整個人僵在了原處,嬌潤俏麗的小臉上,被無以復加的驚駭徹底占據。
倏—
另一邊,呂沁怡陡然加速,直接追上並叫停了陳成。
師弟————
呂沁怡毫不掩飾臉上的驚喜之色:
你今日的表現,簡直封神了!稍後我會專門找個時間去告訴閣主,他老人家知道後,肯定會非常高興!」
陳師弟!」
黎璃直接游到了陳成面前,上上下下仔仔細細地重新打量他,你的體態和骨相,似乎不是天生的————你,你能不能告訴我,你究竟怎麼修煉,才能讓體態和骨相近乎真龍?」
見陳成沒回答,黎璃又急忙補了一句:
只要你能教會我,任何條件隨便你開,不管你想要什麼,我一定會滿足你!
————黎師姐,別的事情還好說,這件事,我真教不了你————
陳成神色平靜道:
因為我自己也不知道是怎麼練成的,我只是每天付出比別人更多的汗水與努力,時間到了,成果便自然而然地出現了。」
【游龍訣】:小成(231/1000),特性(龍形)
「龍形:入水如龍,脊椎關節更加靈活柔韌,體態骨相近乎真龍,極大提高水中行動能力」
很顯然,陳成並沒有欺騙黎璃,眼前的結果,確實是他用努力和汗水換來的。
至於這其中的原理,他自己都弄不清楚,自然無法教給旁人。
只不過,在黎璃看來,陳成必定掌握著特殊法門,只是自己的誠意還不夠,未能打動陳成:「陳師弟,你是不是覺得我的誠意不夠?要不這樣,你現在就可以提出條件,我先滿足你,然後你再教我!
「唰就在這時,柴亮猛地沖了過來。
「二位師姐!陳————陳師弟!?你怎麼跑到我前面來了!?」
————不止是你。」
呂沁怡笑道:
就連黎璃都被陳成反超了。
「這————呃————」
柴亮雙眼猛地瞪大,渾身雞皮疙瘩都冒了起來,甚至胸腔猛地一塌,內息驟然逆亂,手忙腳亂地朝水面衝上去換氣。
陳師弟,要不我們打個賭吧。
黎璃道:
看誰在水下更持久,先憋不住換氣的算輸,若你輸了,就教我錘鍊龍形骨相的方法!」
此言一出,陳成只是笑而不語,呂沁怡卻把黎璃拉到了一邊。
傻丫頭!你才剛回宗派,根本不知道陳成的水有多深!你跟他比別的還好說,絕不能比持久————他是天生鐵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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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