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神炁(10k)
第177章 神炁(10k)
」這是我前幾日閒來無事時,下水捕撈的幾尾寶魚。」
陳成找來條繩子,將四尾碧眼赤鱗魴和回程途中抓住的一尾白腹錦鱔,全都穿好,遞給了青嬋。
這五條寶魚的食用功效,皆是補益體魄。
眼下,陳成有充足的金背異熊肉乾,而約莫十幾塊這種肉乾的補益效果,就能抵得上手頭的五尾寶魚。
關鍵是,陳成解鎖了月息特性,往後捕獲寶魚會變得更加容易。
正因如此,陳成隨手送出五尾寶魚,也絲毫不會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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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我實在沒什麼拿得出手的東西,這些許薄禮,還望你家主人不要嫌棄。」
陳成神色認真,語氣誠懇,卻把一旁的李溫柔驚得一愣一愣的。
五條寶魚!
五條!
你小子管這叫薄禮?那什麼是厚禮?你告訴我什麼是厚禮?
李溫柔虎目圓瞪。
怔了幾息,她才回過神來。
對她來說,五尾寶魚已經很多很多。
但對一位隨手便能送出三十萬兩白銀的貴人而言,那確實只能算薄禮。
「公子多慮啦,我家主人絕不會嫌棄這份禮物,相反,這恰恰是她眼下最想要的東西!」
青嬋笑盈盈地說道:「照夜食量頗大,卻不能天天吃魚乾,偏偏鮮魚兌換後,得等月余才能拿到,我家主人正為此犯愁,公子這下可是幫了大忙呢!」
青嬋頓了頓,又不禁輕嘆道:「只可惜,這五尾鮮魚,終歸也撐不了幾天,便會被照夜吃完————」
「————小青嬋莫著急,你過幾天再來找我。」
陳成平靜道:「我近期都會下水,應該還能捕獲一些寶魚,都給你們留著便是。」
「公子此話當真?」
青嬋眼眸一亮,嘆息時緊蹙的眉梢,瞬間舒展開來,笑顏如花:「我這就回去,將公子所言轉告我家主人,她聽了肯定開心!」
青嬋說完,朝陳成欠身一禮,然後便頭也不回地走了,腳步輕快,暗合身法,轉眼便消失在曲徑深處。
「陳成!你小子可以啊!」
李溫柔再也忍不住了,連聲驚嘆道:「虧我還想給你介紹資助,你可倒好,背地裡結交了這等貴人,居然還在眾人面前裝窮,非要加入漁閣————不對!」
「我現在知道你為什麼要加入漁閣了!你小子肯定有尋找寶魚的秘法!加入漁閣對你來說,正是如魚得水,如虎添翼!」
「————窮我是真窮。」
陳成道:「我與那位貴人,只是普通朋友,並無資助關係,往後的每一步,都得靠我自己走,每一份資源,都得靠我自己掙。」
「至於尋找寶魚的秘法,我確實略懂億點點,但還請李執事莫要聲張,替我保守好這個秘密。」
「————有這本事藏著幹嘛?」
李溫柔道:「你既有天生鐵肺,又有尋寶秘法,海院會把你當寶貝疙瘩捧在手心,一朝成為閣主真傳,能讓你少走幾十年彎路————」
「不,這不是讓你少走彎路,是讓你直接魚躍龍門,一飛沖天!」
「————我有自己的打算。」
陳成默默看著對方,卻沒再解釋更多。
李溫柔怔了怔,旋即重重點頭道:「你放心,這秘密我一準爛在肚子裡,絕不會露出去半個字!」
陳成點點頭,將話題扯開:「李執事,這門秘傳六合大槍,是有什麼特殊之處嗎?外門資源冊上的武學我都有關注,這一門的價格是斷檔第一。
,「————貴自然有貴的道理。」
李溫柔道:「要說清楚這門武學的價值,須得從神藏境界說起。」
「所謂我立於外,神藏於內」。我,即後天自我」。
「武者錘鍊體魄、凝鍊血氣,皆是對後天自我的強化。九炷血氣立住,後天自我也便算是立住了。」
李溫柔頓了頓,語氣明顯加重:「重點來了,血氣雖為後天滋生,根源卻在先天稟賦,說白了,你得先是那塊料,而後方能凝得九炷血氣。」
「正因如此,血氣之中皆暗含先天之炁」,凝九血生先天一」,血香供奉是為神」,故而也有先天神」的說法。」
「先天神炁強,則炁勁」強!炁勁之下,明、暗、化三勁,皆為螻蟻!」
李溫柔停下看了看陳成,確認陳成完全明白,方才繼續說道:「而先天神炁的強弱,除了取決於每個人的先天稟賦外,更重要的決定性因素是,秘傳武學!」
「雖說武者可以修煉多種秘傳武學,但,用來凝九血而生神炁的,只能是單獨一種,且無法更改!」
「簡單來說,用來凝血生炁的這門武學越強,第一縷先天神炁便越強,從而炁勁越強,實力自然也就更強於同階。
「————明白了。」
陳成道:「這門秘傳六合大槍,之所以如此昂貴,正是因為,它是整個外門,最強大的秘傳武學,沒有之一。
」7
「對,但不全對。」
李溫柔道:「這門秘傳武學,乃是數百年前,劍閣的一位老祖所創,須得是悟性絕頂之人,方可入門,數百年來不過寥寥十幾人!」
「更重要的是,選擇用這門武學凝血生炁,堪稱登天之難!」
「根骨、悟性、心性、神意,八極上上,缺一不可!更需由劍閣閣主言傳身教,全程護道!」
「數百年來,成功者不過只手可數。」
李溫柔輕嘆道:「正因如此,山海派有個不成文的規矩,凡是能入門秘傳六合大槍之人,皆可直接晉升為劍閣核心弟子!」
「凡是能以秘傳六合大槍作為凝血武學,成功衍生先天神之人,皆可晉升為劍閣閣主真傳弟子,乃至掌門真傳!」
「————你要是這麼說的話,我感覺,三十萬都賣便宜了。」
陳成心頭微動,暗暗盤算了一下。
一旦成為閣主真傳,那基本就是下一任閣主,掌門真傳自然也就是掌門的接班人。
在能成功衍生先天神的前提下,三十萬絕對不貴。
只不過,陳成眼下最關心的,並不是這個。
「李執事————」
陳成斟酌了一下措辭,低聲問道:「有沒有一種可能,某個武者,還沒有凝成第九炷血氣,卻已經衍生了先天神?」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李溫柔聞言,砂鍋大的巴掌連連搖擺,蹙眉,撇嘴,就仿佛聽到了一樁天底下最最荒謬的無稽之談。
「————那————有沒有另一種可能呢?」
陳成想了想,道:「比如說,某個七炷血氣的武者,已經衍生了先天神,但由於沒達到神藏境界,無法催生炁勁,因而旁人都看不出來,他其實早就衍生了先天神炁。」
「這————」
李溫柔感覺自己被陳成繞得有點暈,蹙眉梳理了一下,才道:「首先,我認為這絕不可能。但是,如果站在完全假設的角度看,這種邏輯,是可以自圓其說的,反正沒人能看出來,你說有就有咯。」
陳成點了點頭,沒再多說什麼。
很顯然,在李溫柔這個層面,根本不可能給出他想要的答案。
但即便如此,他的內心仍有一股無比強烈的預感。
太極一炁,就是他的先天神!
只要他能突破到神藏境界,便可由太極一,催生出獨屬於他的、此世無雙的,太極勁!
「李執事。」
陳成問道:「凝血生的那門武學,具體是如何選定?」
「很簡單。」
李溫柔道:「秘傳武學通常都分為上下兩篇,上篇是滋生凝聚血氣的法門,在凝成第九炷血氣之前使用。」
「下篇就是凝血生炁的法門,在你凝成第九炷血氣後,第一遍完整錘鍊的秘傳下篇,就會被固定為你的生武學。」
「一旦選定後,在達到神藏境界之前,最好就是把所有時間、精力、資源,全都花在這一門武學上。」
「甚至有些頂尖高手,會以畢生心力,將這門武學錘鍊到登峰造極,出神入化,乃至技近乎道!」
「明白了!」
陳成重重點頭,心下幾乎毫不猶豫地做出了自己的選擇。
自己這門固定的,衍生先天神的武學,不是秘傳六合大槍,更不是其它任何————
是且只能是,太極!
甚至,他仍有強烈的預感,早在太極一最初衍生的那一瞬間,命運就已經替他做出了與此刻別無二致的選擇!
「陳成————」
李溫柔沉默了片刻,忽然開口道:「我怎麼感覺,你那位貴人朋友,是在試探你?或者說,她是在故意給你出難題!」
「————為什麼這麼說?」陳成反問。
「因為,我師父常用這招去考驗他特別看好的新人。」
李溫柔道:「每次遇到特別看好的新人,我師父都會給他出一道看似無解的難題,他的表現,直接決定他往後能得到的待遇。」
「是當個普通弟子隨便放養,還是傾注心血著重栽培,全看這一關過不過得去。」
李溫柔頓了頓,又道:「說白了,你的那位貴人朋友,可能也是想用秘傳六合大槍考察你!」
「若你的表現令她滿意,說不準,她就會著力栽培你,給你意想不到的待遇!」
陳成聞言,不禁心頭微動。
如若李溫柔的這種假設真能成立,有那位富婆資助自己,往後的路,勢必會好走很多。
只不過,假設終歸是假設。
在那位富婆明確表態之前,自己只能當這是一次朋友間單純的禮尚往來,不可多想,更不可多做。
常言道,上趕著不是買賣,誰主動,誰求人。
即便自己想要對方資助,也得讓對方主動開口提出,只有這樣,自己才能在這段關係中,牢牢掌握主動權。
反之,若是自己主動去求、去開口討要,往後不要說主動權,能不能平等相處都不一定。
「嗐,我就隨口一說罷了,你別較真,更別給自己太大壓力。」
見陳成半天不說話,李溫柔連忙寬慰道:「入門秘傳六合大槍,比登天還難,你朋友肯定心裡有數。所以啊,就算你失敗了,她也不會因此疏遠你、不認你這個朋友。」
「————我明白,沒較真。」
陳成笑了笑,表示自己壓根沒往那方面想。
對於這件事,陳成會考慮各種可能出現的結果,卻獨獨不會考慮自己入門失敗。
對旁人來說,此事難如登天,此題幾近無解。
但對陳成而言,功法已在手中,完美入門就和呼吸一樣簡單。
隨後,二人又閒聊了一陣。
李溫柔提了一嘴,過幾天將要舉行外門大比,屆時,表現優異,並且被諸閣看重的外門弟子,便可躋身內門。
陳成眼下只需靜待漁閣通知,自然不必考慮外門大比之事。
李溫柔走後。
陳成鎖了院門,緊接著便開始翻看手中的功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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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段時間後。
【秘傳六合大槍】:入門(0/300),特性(無),破限(否)
面板信息在心神深處浮現時,陳成已經去到三樓靜室。
他先將這本功法仔細收好,接著便將玄鐵寶弓從大箱中取了出來。
「咔咔—!」
一聲清脆的機括脆響,弓身上諸多精密的關節卡榫應聲彈開。
此弓並非一體鑄成。
弓身由三節玄鐵關節精密咬合而成,握把居中,兩端各延伸出一節弓臂,每一節關節處都嵌著極細的銅箍。
平日裡這些關節緊緊鎖死,弓臂彎曲如月。
此刻陳成用力一抖,卡榫瞬間彈開,兩節弓臂自行押開,與握把連成一線筆直。
關節處自動鎖死,整把弓便瞬間成了一根長達五尺有餘的玄鐵棍。
再將那對玄鐵匕首取來,刃口朝外,刀背相抵,將匕首尾部的卡槽對準棍頭的凸榫,反向用力擰回。
「咔噠」一聲,卡榫咬合,嚴絲合縫。
一把長約七尺、通體烏黑的玄鐵長槍,就此誕生。
七尺槍身,雖說比功法要求的大槍短了不少,但以陳成完美入門的水準,加上對這門武學神髓真意的透徹領悟掌控,臨場應變,也能將就著用。
陳成立於靜室之中,長槍豎在身側。
回頭瞥了眼身後院落,空間太小,這槍法根本施展不開。
他旋即轉過頭來,瞥了眼另一邊的海澤。
那雙漆黑的眸子裡,閃過些許玩味。
魁星踢鬥起槍,槍尾猛然上挑,槍身自他背後凌空翻起,如蛟龍出水。
陰手拖槍衝刺,一步便已閃身來到陽台。
穿雲貫日投槍,玄鐵長槍脫手而去,化作一道玄色閃電,撕裂長空,直指海澤。
下一瞬。
陳成一腳踏上欄杆,猛一發力,整個人驟然騰出,如鷹隼撲擊、流星趕月,竟自後發先至,轉瞬即已飛凌於槍身之上。
槍身橫空飛渡之勢正勁,他的雙腳穩穩落於槍桿之上。
人隨槍勢,一往無前。
恍若御槍飛行,又似踏雷橫空。
約莫十息之後。
長槍向前的飛馳之勢漸衰,一人一槍,在空中劃出一道優雅的拋物線,轟然鑿入海澤之中。
霎時間,水花炸碎,激浪滔天。
這片淺域深不過二丈。
一人一槍硬生生鑿至水底,激起白沙翻卷,暗流奔涌。
陳成穩穩站定,單手槍花旋起,身周白沙被瞬間攪動拉扯,如影隨形,恍如一面正被他獵獵舞動的潔白大纛。
院中施展不開,他索性便來這水底錘鍊槍法,還可免去有心之人的窺伺。
單手槍花轉雙手花槍,在水下攪弄起一道駭人龍捲。
這並非炫技,而是在適應水的阻力。
強者從不抱怨環境。
真正的完美入門,是能在任何環境下,完美施展出相應的武學技藝。
短暫適應後。
陳成順槍花之勢,膝蓋微曲,腰脊一擰,施展出一記燎原百斬。
頃刻之間,百道槍影驟然刺出。
槍尖過處,水流被生生割裂,留下一道道短暫的真空白痕。
一時間,白沙被他攪得漫天飛舞,整片水域都被染成灰白渾濁的混沌。
槍影如龍,在這一方混沌之中騰挪穿梭,招式變化之間,大開大合,剛猛霸道,似要翻江覆海,大鬧天宮,更像是要劈開混沌,開天闢地。
良久。
一整套槍法施展完。
槍尖指天,撥雲見日,末了,以立棍勢完美落幕。
約莫兩個時辰後。
陳成已經回到觀瀾軒的三樓靜室。
長槍歸復弓身,重新收納回大箱之中,不叫任何人看出他正在錘鍊槍法。
頃刻入門實在太過駭人,他不想鋒芒太露,惹人生疑。
關鍵是,一旦被人知道他已經入門,劍閣勢必會將他強行收下,那樣一來,他加入漁閣的計劃,便會徹底泡湯。
這張底牌,權且先藏上一段時間。
待到合適的時機,能讓利益最大化了,再展現出來也不遲。
「這門武學確實厲害————不僅殺傷力驚人、對付拳腳和短兵器皆有優勢。」
「而且,錘鍊同樣的時長,所能滋生的血氣,也比尋常武學多得多。」
陳成一邊體悟今日錘鍊下來的各中細節,一邊大口啃食著金背異熊肉乾。
「我手頭還有兩枚金鱗果,外加兩尾金肉鯉,可以抵得上約莫十二天的苦修,再加上主練秘傳六合大槍————」
「不出意外的話,三四天之內,我就能凝成第九炷血氣。」
肉乾吃了個半飽,陳成接著便朝院中灶房走去。
此刻,鍋里正傳來咕嘟咕嘟的燉湯聲。
陳成掀開鍋蓋,熱氣撲面。
翻滾的濃湯之中,兩條玉脂蛇通體瑩白,沉沉浮浮,蛇身已經燉得酥爛,骨肉將離。
鍋里還有一尾墨玉鯢,烏黑的表皮泛著油亮的光澤,膠質濃稠,湯汁掛在上面,晶瑩剔透。
此二者的食補功效皆是改善根骨,且藥性溫和,相互之間並無衝突,陳成索性便一鍋燉了,省時省力。
當然,他心裡清楚得很,外物改善根骨的效果,終究只是錦上添花,能起些作用,卻不是核心根本。
想要實現根骨本質上的蛻變,還是得靠築基太極和內壯太極的持續錘鍊,日積月累,方能見效。
今日,李溫柔反覆提到的先天稟賦,就包含有根骨、悟性、以及數量極其稀少的特殊體質、天生怪胎妖孽。
而先天稟賦的強弱,也會影響到先天神炁的強弱。
想要讓先天神臻至完美,根骨便是永遠繞不過去的坎。
正因如此,改善根骨這件事,陳成非但不能停,往後還得花更多時間在這上頭。
仔細看了看鍋里,確認沒什麼問題之後,陳成便蓋上鍋蓋,帶上昨夜獲得的那兩株寶藥,離開了觀瀾軒。
那是兩株療傷寶藥,品相不錯,藥效也極好。
只不過,對陳成而言,意義不大。他素來謹慎,從不打沒把握的仗,有把握的,他必不會受傷。
正因如此,這兩株寶藥留著也是積灰濛塵。
陳成索性便決定拿去送給董綽,一來是還他個人情,禮尚往來,免得讓他覺得自己是個只會占便宜的小人。
二來也可藉此機會,好好深入了解一下他。
若他董綽真如寧沖所言,人品極好,值得深交的話,陳成自然不介意多個朋友。
不論何時何地,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把敵人搞得死死的,終歸不會有錯。
「董師兄剛好出去了,可能要傍晚才會回來。」
獨院門前,來開門的是個其貌不揚的女弟子,瞧著約莫二十六七歲。
她應該是董綽很信任的心腹,否則也不會在董綽離開時,守在這座屬於董綽的獨院內。
「這位師姐怎麼稱呼?可否替我將這兩株寶藥轉贈給董師兄?」陳成問道。
「我叫尹夕,陳師兄馬上就要拜入內門,倒是不必叫我師姐。」
尹夕道:「至於這兩株寶藥,陳師兄其實可以收回去,董師兄他用不上,況且,他贈予陳師兄禮物,原本也不是為了回報。」
陳成點點頭,並未多說什麼。
自己看不上的寶藥,對方也看不上,這再正常不過。
「陳師兄。」
尹夕見陳成要走,又連忙開口,聲音里多了幾分熱絡:「三天後,我們要進山狩獵,你若有興趣的話,可以和我們一起,最終的收穫,大家平分。哦,對了,寧沖也去。」
「————我就不去了。」
陳成道:「進山狩獵,我是個純外行,去了也是給大家拖後腿。」
尹夕原想再勸兩句,陳成卻直接告辭離開了。
對陳成來說,有進山狩獵的時間,不如下水抓寶魚,抓多少都是自己的,全然不必與人平分。
況且,狩獵要組隊,要配合,要聽人指揮,甚至要看人臉色,哪有自己一個人在水下自由自在來得痛快?
當然。
陳成之所以果斷拒絕,還有另外一個原因————
董綽此人,不可深交!
就在剛剛,陳成與尹夕說話時,隱約聽到了董綽正在廳堂中與人交談的聲音。
雖然那聲音壓得極低,但還是被陳成異於常人的五感六識捕捉到了隻言片語。
此刻,陳成並未急於返回觀瀾軒,而是放慢腳步,擦著這座獨院的外牆,慢慢朝前挪。
廳堂內。
董綽坐在主位上,身體微微後仰,一隻粗碩的大手搭在扶手上,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叩著。
下首位坐著一個短髮青年,身形精瘦,顴骨高聳,雙眼鋒芒極盛。
二人正低聲聊著有關狩獵的話題。
見尹夕折返回來,董綽朝她投來問詢的目光。
「————陳成不肯同去。」
尹夕搖了搖頭,冷聲說道:「這小子可比寧沖難搞多了,油鹽不進,軟硬不吃————」
「————果然。」
董綽面無表情,語氣淡漠,叫人完全看不透他此刻的喜怒:「先前陳成寧願被掃地出門,都不肯對我低頭服軟————從那時起,我就已經知道,想馴服他,基本是不可能了————」
董綽頓了頓,又道:「而且,這小子精得很,主動要求加入漁閣,看似莫名其妙、自毀前程。」
「實際上,是隱忍蟄伏、積蓄力量。他年紀還小,等得起、熬得起,只要沉得住氣,早晚有厚積薄發的起勢之日。」
「————嘖,很少見董兄你,對一個少年人,有如此高的評價。」
下首位上的青年,雙眼微眯了一下,淡淡道:「那便讓他慢慢熬去吧,反正他已經吃了金鱗果————」
「噤聲!」
董綽肅然打斷道:「當心隔牆有耳!」
「嗐,董兄多慮啦。」
青年笑道:「我的五感六識有多強,別人不知道,董兄你還不知道麼?」
「但凡能聽到我們說話的人,他的呼吸、心跳、血氣波動,一絲一毫都別想躲過我的感知!」
「————催兄的實力,我自是清楚。」
董綽道:「神藏境界的五感六識,加上特殊法門的錘鍊,整個外門,沒人能與你比感知力。」
「只不過,凡事還是多些謹慎,特別是在核心問題上。」
「也罷,區區螻蟻,不提他了。」
崔子風擺擺手,道:「三日後,獵捕金瞳異虎之事,還得再好好商量商量,好不容易發現這等高階異獸,絕不能讓它溜了!」
「————這是自然。」
董綽點點頭,道:「到時候,催兄得多帶些「活餌」,會哭會叫的最好————「」
與此同時。
院外有人經過,陳成沒法繼續聽,腳下悄無聲息地加速,在那人過來之前,便已消失了蹤影。
回到觀瀾軒。
陳成看著那個裝金鱗果的木盒,不禁陷入沉思。
他的消化速度極快,三枚金鱗果早已化為新滋生的血氣。
結合方才董、崔二人的對話,這三枚金鱗果,肯定有大問題。
只不過,以陳成的感知能力,並沒有察覺到自身體內有哪怕一丁點的異常。
「或許是被下了慢毒,藥量不大,藥性也不強————我自身的毒抗,聯動諸多特性,完全可以將之免疫,進而化解————」
陳成思忖著,眸底的冷意,愈發濃重:「還有寧沖————」
就在這時,院外有腳步聲傳來,陳成立刻壓下情緒,讓自己的目光和表情,迅速恢復為慣常的平靜。
院門被敲響。
陳成過去開了門,將人迎了進來。
「李執事,進屋坐。」
「不坐了,給你送點東西,送到我就得走。」
李溫柔說著,便將一個包袱,塞給了陳成,然後說道:「這裡面裝的,是漁閣腰牌、常服、皮衣,外加一本《游龍訣》功法、一本《漁閣閣規》,一本《唇語全錄》。」
「你帶上腰牌,就可以直接進入內門,去漁閣報導了!」
李溫柔真的很急,話音未落,便著急轉身離開。
「李執事,何事如此著急?」
陳成看著她高挺寬厚的背影,多多少少有些擔心。
「——我最近手頭緊,接了剿滅邪教據點的任務,隊伍都出發了,我得儘快趕上去才行。」
李溫柔頭都沒回,話音未落,人已消失。
「剿滅邪教————」
陳成若有所思地咀嚼著這幾個字,思緒漸漸飄遠。
高山密林深處,溪澗幽咽。
葉陽盤坐在一塊巨石之上,身周白氣繚繞不散,如活物般緩緩蠕動。
他的呼吸極緩,一吐一納間,溪水竟隨之漲落,山風亦暗含韻律。
幾隻林鳥掠過他頭頂時忽然失聲,飛出沒多遠,便無端墜落。
陽光落在他的臉上。
肌膚竟白得近乎透明,原有的皺紋皆被撫平,鬍鬚也一根不剩,仿佛比從前年輕了二三十歲。
「葉師。」
朱鳴遠從遠處走來,立在不遠處,默默等候。
他與從前相比,變化倒是不大。
唯一截然不同的,是那雙眼睛,空洞、枯寂、毫無神采。
眼球上爬滿血絲,眼圈帶著明顯的烏青。
片刻後。
葉陽停止吐納,緩緩睜開雙眼,看了看朱鳴遠,語氣中透出些許擔憂:「吃了藥,還是睡不好麼?」
「————沒用的。」
朱鳴遠有些僵硬地搖了搖頭,神色木然道:「這幾日,我只要一閉上眼,就會看到戰場中的屍山血海,看到護城河被血水染成黑色,看到殷兵用石磨將活人碾碎、生食,看到那些我過去連想都想像不出來的人間地獄————」
朱鳴遠頓了頓,那雙死人般的眼睛裡,終於湧出些許異色:「我也想修煉紅月聖術————我也想度脫無間,我也想————救眾生,出苦海————」
「————不可。」
葉陽肅然道:「我是不得已,才踏上此道————你還年輕,還有得選。」
「————沒有,我沒得選!」
朱鳴遠木然搖頭:「再這樣下去,我感覺自己隨時會崩潰————有時候,我甚至想過一了百了————
「葉師,朱師兄。」
這時,身著一套青綠色勁裝的喬蕎,從遠處密林間縱躍而來,幾個起落,便到了近前。
這丫頭長高了不少,皮膚愈發白皙細膩,青絲柔順,五官嬌俏,身段也初見端倪,儼然成了一個美人坯子。
「人齊了,先說正事。」
葉陽緩緩開口:「這次,我把你們叫來,是為了抓捕一頭高階異獸————」
蒼茫荒蕪的曠野上,黑壓壓的人頭攢動著,都是從各地強征而來的新兵,幾乎站滿了這片望不到頭的荒原。
他們大多都是底層貧民,穿著散發惡臭的舊衣,踏著漏出腳趾的破鞋。
春暖花開,在釣鯨關一帶,純粹就是個笑話。
狂風從四面八方湧來,裹著雪碴子和土腥氣,刀子似的往人骨頭縫裡鑽。
這些新兵們,無不是縮著脖子,抱著胳膊,牙齒咯咯地磕碰著,整個人抖得像風中的枯葉。
隊伍歪歪扭扭,橫不成排,豎不成列,像一條被人隨手丟棄的破布,皺巴巴地攤在曠野里,那些握著武器的手,抖得一個比一個厲害。
遠端。
還有一支專門由新晉武衛組成的隊伍,看上去軍容嚴整、戰力不俗,實際上士氣早已低迷到冰點。
祝倩一身重甲,腰挎八棱銅錘,那高壯如鐵塔一般的身軀,將站在她身前的莊妝,完全籠罩在陰影下。
莊妝身著一身銀白色戰甲,腰間挎著兩把戰刀,原本柔美的俏臉,如今明顯多了些風霜侵蝕的痕跡。
「妝姐,明日我們就要開進釣鯨關了————」
祝倩頓了頓,聲音隱隱有些發顫:「我聽說————進了釣鯨關的兵,就如同進了鬼門關————沒,沒有一個能活著出來的————」
莊妝略微皺裂的嘴唇輕輕動了動,卻沒說什麼,末了,只是緩緩轉過頭,目光越過這無垠的曠野,望向南方。
【唇語】:入門(0/300)
陳成放下那本《唇語全錄》,隨即端起碗,將碗底的寶魚肉湯全部喝光。
他一邊吃著午飯,一邊已經習得了全新的技藝。
簡單收拾了一下後,他便直接帶上漁閣腰牌,動身前去報導。
從外門石坪下到山腳澤邊,視野驟然開闊。
一條寬闊如大路的廊橋橫臥在水面上,橋面以整塊的青石鋪成,兩側立著漆成朱紅的木欄,欄柱頂端雕著簡易的魚紋。
橋體筆直地向前延伸,仿佛沒有盡頭,直直刺入大澤深處的茫茫霧氣之中。
澤面上,星羅棋布的島嶼散落在水天之間,島上的建築群落隱於終年不散的薄霧裡,飛檐翹角時隱時現,宛如一幅被水汽暈開的水墨畫。
廊橋盡頭連接的三石島,正是漁閣所在。
遠遠望去,樓閣、屋舍、高塔、船塢,層層疊疊,高低錯落,沿著島岸線鋪展開來。
陳成行至橋頭,剛好遇上一名身穿淡藍色勁裝的漁閣弟子。
那是個約摸二十三四歲的女子,模樣姣好,身段柔軟,款款走來時,整個人就好像是水做的一樣。
隨即,陳成直接說明來意,並遞上腰牌。
女子查驗確認後,那張柔婉白淨的臉上,露出了友善的微笑。
「陳成師弟,我叫呂沁怡,日後便是你的師姐了。」
呂沁怡微笑著,將那枚腰牌遞還給陳成,語氣溫和而自然,像是在招呼一個來串門的鄰家弟弟:「你隨我來吧,我領你去總務閣,把入門的手續辦妥。」
「多謝呂師姐。」陳成抱拳一禮。
「師弟免禮。」
呂沁怡擺擺手,又問道:「對了,師弟,你錢帶夠了麼?拜入漁閣,要買一套常服、一套下水的皮衣、一門水下功法、一門唇語練法,加上房租伙食,零零總總加起來,得要五千兩才行。」
「這————」
陳成神色一怔,是真沒想到,早上李溫柔送來的那個包袱,並不是免費的,而是她自掏腰包送給自己的入門禮物。
更重要的是,她自己手頭都緊,還得接任務賺錢————
一念及此。
陳成眼中不由地浮起一抹複雜之色。
「————是錢不夠吧?」
呂沁怡注意到了陳成的神色變化,隨即輕嘆道:「放心,師姐不會取笑你,更不會瞧不起你————咱們這些漁閣弟子,根骨悟性其實都不差,唯獨就是差錢————師姐是過來人,很懂你的難處。」
「不是,師姐,我其實花不了這麼多錢————」
陳成道:「你剛才數的那些東西,有位朋友已經幫我買過了,咱們直接去辦手續即可。」
「————你小子,不早說。」
呂沁怡微嗔了陳成一眼,旋即又露出溫和的笑容,轉身帶著陳成朝島上最高的那座閣樓走去。
手續辦得非常順利。
從此刻開始,陳成就已經正式成為了山海派內門的一名漁閣弟子。
「陳師弟,你不打算住在島上嗎?」
呂沁怡道:「我看你剛才,好像沒交房租和伙食錢。」
陳成搖了搖頭:「我打算繼續住在外門,或者找座無人的小島落腳,這應該沒問題吧?」
「————問題倒是沒有,但就是麻煩。」
呂沁怡道:「外門石坪附近多是淺域,寶魚、寶藥都非常稀少,你每天從外門那邊過來這一趟,光是路上就要耽誤不少時間。」
「至於無人的小島,你要落腳,當然也可以,但問題是,島上沒有房屋,蚊蟲蛇蠍卻是不少。」
「尤其是那些蚊子,不知道是從戰區還是疫區飛過來的,一旦被其叮咬,輕則痛癢數日,重則直接染病————我勸你,最好別去。」
「多謝師姐提醒。」
陳成抱了抱拳,又問道:「漁閣的總務堂在哪?我想看看這邊有沒有我需要的資源可以兌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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