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新藥
第166章 新藥
「具體情況,我也不清楚,不過成哥放心,只要我這邊一有消息,立刻就會通知你。」
林奉孝說著,又起身給陳成的茶杯里添水。
如今林奉孝在都尉府的地位已然不低,但在陳成面前,他依然將身段放得極低,說話時身子微微前傾,斟茶用的是雙手。
很顯然,他心裡始終念著當初那份恩情,未敢稍忘。
隨後,二人又閒聊了一陣。
陳成試圖從前世看過的小說和影視劇里,搜刮出一些關於人頭用途的信息。
閒聊間,陳成也旁敲側擊地,把話題往詭異邪祟的方向引。
只不過,這方面的事情,林奉孝了解的也不多。
誅邪司或許能給出陳成想要的答案。
只不過,莊妝走後,誅邪司內已經沒有陳成可以完全信任的人。
貿然去打聽這些事情,只會給自己惹上麻煩。
不過,陳成也不是非要打聽不可。
他已經決定,儘快離開昭城。
從林奉孝家裡出來,陳成直接前往武衛總司,一邊走,一邊吃著鐵骨鱷鱔精肉乾,這便算是午飯了。
到地方之後,陳成做了儲才」的登記,暫不出仕。
緊接著,陳成又先後去見了吳紫妤和沈必,與她們說了下自己的打算。
原本陳成還想提醒她們,注意叛軍的風險,但實際上,她們掌握的情報,並不比陳成少,也都有各自的打算。
最後,陳成只是托她們簡單照應三叔三嬸,並婉拒了她們送行的要求。
陳成只想帶著母親低調離開,不想因為她倆的身份引來不必要的關注。
當然。
在分別時,陳成也告訴了她倆,三年內,自己必定會回來。
最後,陳成又與方胖子見了一面,互道珍重。
七日後。
兩輛馬車沿著寬闊平整的官道,駛入了雍州府城。
陳成和李氏坐在前面一輛車上,後面一輛車則拉著三個碩大的木箱,以及李氏的家什細軟。
車和車夫都是吳紫妤安排的,經驗老道,忠實可靠。
「陳大人,老夫人,府城到了。」
車夫的聲音傳來。
李氏緩緩掀開身邊的窗簾,目光望出去的瞬間,眼睛不由得瞪大了幾分,連聲音都有些發顫。
「這————這就是府城————」
此刻,映入她眼帘的,是一座仿佛山脈般宏偉的巨城。
——
城牆高聳,舉頭不見其頂,顧盼不見盡頭。
城門洞開得極大,閘門鐵齒懸在半空,投下一片深沉至極的陰影,壓得人心裡發緊。
門下甲士林立,人人手按刀柄,目光如鷹。
往來進出之人,無論商賈百姓還是錦衣貴人,全都要經受嚴格盤查。
但陳成不一樣。
他取出自己的武衛腰牌,以及相關文牒,遞過去不過片刻,便被恭恭敬敬地請了進去。
甚至還有四名甲士,專門走在車前,為他牽馬開道。
鐵靴踏在石板上,步伐整齊,鏘鏘作響。
兩旁等候進城的行人紛紛側目,竊竊私語,猜測著這輛馬車裡坐的是何方神聖。
馬車穿出門洞後,四名甲士各自退下。
而接下來看到的光景,不止李氏大受震撼,就連陳成也不由地心生驚嘆。
主街寬闊平整,能容數輛大車並行。
兩側店鋪鱗次櫛比,旗幡招展,各式樓閣一座比一座高,飛檐翹角層層疊疊,雕樑畫棟鎏金描銀,在日頭下晃得人眼花繚亂。
街上行人摩肩接踵,有穿綢著緞的貴人,有趕著青驢商隊的南越商賈,有騎著獅虎穿行的武夫,更有鳴鑼開道、八抬大轎的高官。
「這————這還只是外城光景————真不敢想,內城會是什麼樣子————」
李氏唏噓道:「阿成,我————我總感覺胸口悶得慌,像被什麼東西壓著————我能不能不在這地方長住————」
「娘,你放心。
陳成道:「我已經跟吳小姐打過招呼,昭城那邊若是情況穩定下來,她會親自過來把您接回去。」
「那就好————」
李氏稍稍鬆了口氣。
不難看出,她確實不喜歡這種背井離鄉的感覺。
但她還是老樣子,只要是陳成的決定,她便踏踏實實照做,絕不瞎琢磨,更不會由著自己的性子胡來。
一段時間後。
馬車來到一座小院門前。
這座小院,也是吳紫妤安排的,規模不算大,勝在位置極好。
出了胡同口便正對著巡司衙門,安全上沒得挑。
周邊還有集市,方便日常生活。
巧的是,這小院離杜氏商行也不算遠,杜文順那頭王鵬親自打過招呼,自會幫忙照應李氏。
隨後。
陳成自己將那三個大木箱搬入院中。
兩個車夫原想幫忙,可才一搭手,他們便知道,那重量壓根不是他們能搬動的。
末了,陳成打賞了二人一些碎銀,便讓他們離開了。
陳成幫著李氏簡單安頓下來,自己的東西,卻始終放在箱子裡沒動。
因為他並不會在府城待太久。
北上山海派,才是他此行的目的地。
杜氏商行。
陳成在街邊買了些水果和糕點,親自登門。
門子進去通傳後,東家杜文順幾乎是飛奔出來的。
也不知他是正在泡腳,還是在干別的什麼?竟連鞋都忘了穿,在地上踩出一串潮濕的腳印。
忘履相迎?不至於吧————
陳成有些意外,但很快他就明白了原委。
「陳公子!杜某可是早就盼著你能來了!」
杜文順迎上前來,竟是抱拳躬身,朝陳成深深鞠了一躬,隨即壓低聲音道:「老王都跟我說了,先前在七里坡上,正是陳公子救了我們的性命!陳公子的大恩大德,杜某早就想好好報答了!」
「杜老闆不必客氣。」
陳成隨口回應後,伸手將杜文順扶起,然後將手裡的水果糕點遞了過去:「初次登門,略備薄禮,還望杜老闆不要嫌棄。」
「豈敢豈敢!」
杜文順雙手接過,立刻領著陳成往裡走。
主廳落座後。
杜文順又親自給陳成斟茶,同時直接切入正題,道:「老王都跟我說了,陳公子此行,是要北上山海派,正好,我這頭的商隊,過幾天就會開拔,陳公子可以同行,路上會省去很多麻煩。」
陳成點了點頭,並未拒絕。
北上之路,絕不太平。
能趟平這條路的商隊,除了對沿途情形了如指掌外,與地方勢力的人情往來、打點沿途綠林、應對突發的能力都不會差。
跟隨商隊北上,絕對是最穩妥的選擇。
「另外,府城武選也已結束。」
杜文順說道:「除你以外,還會有幾位府城天才,同去山海派,到時候,你與他們多多結交結交,進了宗派相互也好有個照應。」
「府城天才,為何要入山海派?」
陳成眉心微皺了一下,有些不太能理解。
「是這樣的————」
杜文順解釋道:「府城周邊有三大宗派,奈何收徒條件極為嚴苛,這幾位天才,都已試過,皆被拒之門外————只好北上求出路————」
話到此處,杜文順突然意識到不妥,連忙找補道:「陳公子,杜某絕無輕視北方宗派的意思————事實上,北境自古尚武,北方宗派的實力比南邊這些宗派更強。」
「只是因為戰亂的緣故,北方宗派收徒的條件略有降低,聽上去好像比南方宗派矮了一頭————」
杜文順頓了頓,頗為認真地說道:「旁的杜某說不準,但有一條可以肯定,只要陳公子能在北方宗派立住腳,將來的成就絕不會低於加入南方宗派!」
「明白。」
陳成點了點頭,內心對山海派的期待,又更加深了一層。
若真如杜文順所言,山海派強於九壇派。
那他此行北上,就是真選對了。
更強的宗派,意味著更高深的武學,更高級的資源,像杜文順說的,只要能站住腳,將來必定會比加入九壇派更強。
當然,北地的危險和變數,無疑會增加站住腳的難度。
往後必須更加小心謹慎,絕不能有絲毫鬆懈。
「對了,杜老闆。」
陳成問道:「曹兆和王闖最近怎麼樣了?」
「都挺好的。」
杜文順道:「阿闖日日閉關,錘鍊他們王家的武學,偶爾會出去與府城這邊的青年武者交流切磋,進步很快。」
「曹公子通過家族關係,在內城找到了一份很好的掛職差事,待遇沒得說,每月還能領得一份高級資源,關鍵是有機會結交內城的人脈,未來可期。」
「好,他們都好,我就放心了。」
陳成點點頭,嘴角浮起一抹由衷的微笑。
杜文順起身,繞回裡屋,很快又走了回來,將一個紅色的小瓷瓶遞給了陳成,說道:「陳公子,這是七枚九壇益血丸,是我託了不少關係,從一名九壇派弟子手中買到的,九壇派的獨門輔修藥物。」
杜文順說著,再次鄭重抱拳,深深鞠躬,道:「救命之恩,無以為報,還請陳公子切莫推辭!」
「————好吧。」
陳成點點頭:「既然杜老闆都這麼說了,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隨後,二人又閒聊了一陣,陳成便自告辭離開了。
回到自家小院。
雖說陳成不會待太久,但李氏還是認認真真幫他收拾出了一間廂房。
聽到陳成還會多住幾日,李氏肉眼可見地開心起來。
陳成進入廂房。
將門窗關好後,便直接取出一枚九壇益血丸服下。
正好,先前剩下的紅玉益血丸,在路上這七天裡都已經用完了。
今日杜文順送的這份資源,倒真是無縫銜接了。
這是九壇派獨門的輔修資源。
藥效應該遠遠勝過紅玉益血丸和三寶培元丸。
果然。
藥丸剛一入腹,陳成便清晰感受到,一種從未體驗過的清涼舒爽,化為絲絲縷縷、涓涓細流,迅速沁潤周身百骸。
而且,這些細流綿綿不絕,浸潤感舒緩悠長。
不出意外的話,藥力應該能持續三天,甚至更久也不一定。
當然,衡量輔修資源的最重要標準,應該是對修煉效率的提升幅度。
陳成定了定神,直接拿出大鵬凌雲圖,開始真勁渡想。
完整一遍結束。
陳成清晰感受到,渡想過程中,通身血氣流轉的速度至少是從前的三倍,勁力渡入也更絲滑得多。
關鍵是,全新滋生的血氣數量,也是從前的三倍。
就連面板上錘鍊進度的提升,也是三倍。
「太爽了————這就是宗派資源麼?真太爽了————」
陳成長長呼出一口濁氣,眼底泛出前所未有的興奮神采:「若我能早些獲得這種九壇益血丸,第八炷血氣早成了,殺秦昭如殺雞!」
「不過,現在也不算晚,再來七八天,第八炷血氣就能凝成————」
「到時候,九壇益血丸應該還剩五枚,就按藥力支撐十五天算,至少能達到第九炷血氣一半的進度。」
陳成默默思忖著,忽地雙眼瞪大了些,喃喃自語道:「那些出生就在武道宗派的人————那些從小就享受這種級別資源的人————到我這個歲數,該是何等的強橫!?」
「世俗中的天才,到了這些人面前————豈不是瞬間便會被打回原形!?」
一念及此,陳成又對宗派有了全新的認知。
想在北方宗派立足,絕非易事!
隨後的五天時間,陳成足不出戶。
府城的繁華對他毫無吸引力,就連杜文順的幾次宴請都被他一一婉拒。
在九壇益血丸的加持下,他徹底沉迷修煉,無法自拔。
——
白天錘鍊四神玄身和內壯太極,晚上錘鍊真勁渡想,深夜錘鍊秘傳雲鵬腿法。
中間會有規律地穿插養生太極,藉此放鬆、恢復。
為了最大限度利用上每一分藥力,這五天時間,他幾乎沒有睡覺。
身體的虧空透支,全靠鐵骨鱷鱔精肉乾彌補。
胃壯納強,體魄吸收營養的速度極快,虧空透支也彌補得極快。
邊吃邊練,即便不眠不休,也照樣精力充沛。
唯一的問題就是,肉乾消耗極快,約莫比以往更快三倍。
陳成來時帶的三個大木箱,今日離開,卻只帶走兩個,留下的那個,就是被吃空的。
此刻。
兩個大箱都已被陳成搬上馬車,箱子旁,還有大大小小好幾個包袱。
過去這五天,李氏也幾乎沒怎麼出門。
她每天很早就起,一直熬到深夜,就是為了幫陳成多趕製幾件衣衫,多做兩雙布鞋。
這些東西外面都能買到,可她還是堅持要自己親手做。
她熟悉尺碼,做得用心,針腳尤為細膩密實,几子親口誇過穿著舒服,她便記下來了。
這次,兒子將要遠行。
山長水遠,不知何時是歸期。
她非常清楚,自己沒什麼本事,能為兒子做的,僅此而已。
正因如此,她堅持要親手做,而且,始終憋著一口氣,要做到最好。
仿佛只要針腳縫得夠密夠牢,那些衣裳和布鞋就能替她陪著兒子,多擋一陣風,多走一程路。
「娘,兒子走了,三年之內必定會回!您一定要照顧好自己!」
陳成認真說完最後一句,緩緩將車簾放下。
車夫揚鞭,馬車很快便駛出了巷子,匯入正穿行在主街上的杜氏商隊。
李氏追到巷口。
遠遠望著,望著————
商隊漸行漸遠,兒子的馬車終究還是消失在了長街盡頭。
一瞬間。
她的眼眶徹底紅了。
嘴唇動了又動,想大聲呼喊兒子的名字,可終究沒喊出聲。
只有兩行熱淚,無聲無息地淌下。
她抬起袖子胡亂擦了一把,又擦了一把,卻怎麼也擦不干。
中午。
日頭爬到正頂,白晃晃地懸在半空,把官道上的黃土曬得發燙。
商隊走了半日,人困馬乏,大鍋頭老馬遠遠望見路邊一棵歪脖子老樹,揚了揚手中長鞭,朝後頭的隊伍放聲吆喝。
「歇腳嘍!」
聲音拖得老長,沿著隊伍一路傳下去。
騾馬們像是聽懂了,步子明顯放慢下來。
隊伍緩緩拐下官道。
這一片恰好是兩座矮丘之間的凹地,背風,又有一條清澈的小溪流過,是頂好的歇腳之處。
緊隨其後,同行的幾輛馬車,也緩緩靠攏過來。
陳成從第三輛車上下來,押著手臂和腰背,簡單放鬆著周身筋骨。
另外幾輛車上,也陸陸續續有人下來。
一個二個皆是氣場不俗的年輕男女,只往那一站,或多或少都有武者威壓外放而出。
商隊的人都遠遠繞著他們走。
即便是大鍋頭老馬,在他們面前,也總是頷首躬身,滿臉堆笑,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這位兄弟怎麼稱呼?」
這時,一名身著錦袍的青年,徑直來到陳成面前,臉上帶著溫和的微笑。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