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招攬(5k求月票)
這連續的兩拳,余時明顯是閉氣沉碾,強行將周身血氣催谷到極致。
瞬息之間,他脖頸上青筋暴起,臉頰漲成豬肝色,雙眼被血絲爬滿,鮮血自鼻腔流淌出來……
相應的,無論是他的速度還是力量,都比剛才拔高了一大截。
第一拳掃向脖頸,陳成堪堪架住,實際上,已經有些勉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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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第二拳無縫銜接,直轟心口。
陳成已經沒法用手臂格擋,側身亦或後退的動作,也沒法在擋下第一拳之後,強行銜接,關鍵是,根本來不及!
「嘭——!!」
那灌注余時自身巔峰勁力的一拳,不偏不倚,正正轟在陳成心口神封穴。
陳成的身形猛地一震,練功服應聲崩爛。
劇烈的悶響,依舊如同雷霆被鎮壓在山嶽之下,掙命般暴動。
那冷不丁的一爆,震得周圍人都下意識縮緊脖子。
「完了……」
葉陽猛地站了起來。
龍山眾人皆是瞳孔震顫,臉色煞白。
「嘣!」
韓綽手中的茶盞被徹底捏碎,瓷片扎進掌心,他卻沒看一眼。一直端著的表情,終於再次浮起難以掩藏的笑,那笑意從眼角眉梢溢出來,怎麼都壓不住。
韓天啟面露狂喜之色,抻長脖子,咧開嘴巴,歡呼聲已經到了嗓子眼,只等噴薄爆發。
「可惜了……」
吳山南幽幽嘆了口氣,臉上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復如常。
天才隕落,他固然有惋惜之意。
只不過,天下英才如過江之鯽,真正能度到彼岸,跨越龍門者,不過鳳毛麟角。
他吳山南數十年沉浮,親眼看著半道隕落的天才,多得根本數不過來。
眼前不過是再加一位罷了。
「不……不對……」
就在這時,龐世勛忽地開口,目光極為複雜。
他應是在場實力最強的那一個。
這一瞬間,他肉眼看到的結果,與旁人別無二致。
但他浸淫武道一輩子的直覺,卻在這一瞬,讓他產生了一個強烈的念頭……
眼見,未必為實!
一息!
兩息!
風從校場上刮過,扯得旗幟獵獵作響。
可那聲音像是隔了一層什麼,所有人都仿佛聽不見,耳朵里只剩自己的心跳聲在擂動。
而就在這一瞬間。
當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釘死在陳成身上,認定他會像葉綺羅一樣,被暗勁在胸腔內爆,心肺碎爛,當場殞命時……
忽地一聲慘嚎爆發。
那聲音尖厲,刺破死寂,像殺豬時一刀捅進去,豬掙命般的嚎叫。
那卻不是陳成的聲音。
而是,余時!
他打在陳成心口的拳頭,像是觸電般猛地抽回。抽得太急,太猛,整個人踉蹌著往後連連後退,險些跌倒。
一股精純強橫的暗勁,自陳成心口渡出,驟然透入他余時的拳鋒。
這次卻不再是一成。
而是陳成約莫六成實力的暗勁。
自余時的拳鋒,一直透至肘彎,內爆如雷崩。
所有人都眼睜睜看著,余時手掌的皮膚,像是被吹起的氣球,猛地鼓脹起來。
而眾人看不到的是,其皮下骨骼寸寸崩裂,筋絡扭曲掙斷,發出陣陣令人牙酸的異響。
小臂情況稍好些許,並沒有爆得如此誇張。
但內里也像是被炸藥犁了一遍。
肌肉完全崩爛,筋骨重創,整條小臂軟塌塌地垂著,像一截被掏空了的肉皮囊。
徹底廢了!
「這……這怎麼可能!?」
余時的聲音沙啞,發顫,像是從嗓子眼裡硬擠出來的。
他瞠目欲裂,幾近窒息。
完全無法理解,更無法相信眼前這個結果。
而與此同時。
就連陳成自己都不由地怔了怔,垂眸看向自己的心口。眸光微顫,同樣也沒想到,方才的反擊,收效竟會如此之大。
沒錯!
方才所有人都認為陳成是被動挨打的一方。
但實際上,陳成在剛剛那種避無可避的情況下,果斷實施了反擊。
當然,這種反擊,必須建立在足夠強橫的自身防禦之上。
龍鱗褂卸去余時近兩成力道,四神玄身硬扛一成。
關鍵是!
松透特性令周身大筋對外力產生本能緩衝,頃刻間便將余時的三成勁力,均勻擴散至全身,透體而出,盡數化解。
一瞬之間,余時那一拳便只剩下四成勁力。
在此基礎上,陳成將周身血氣盡數催調。
過去一個月,四神玄身錘鍊不輟。
位於大龍、百會、丹田、靈墟的前四炷血氣,皆已強橫遠超常人。
轉瞬之間,通體暗勁皆匯聚於心口。
繼而以太極勁的運勁方式,壓縮成球,坍縮成點,隨著胸膛起伏的瞬間,驟然瞬爆。
如此這般,便等於是陳成的十成力瞬時爆發,反擊余時的四成力。
結果,正如眼前所見。
陳成毫髮無傷,半步未退。
余時手掌鼓脹如球,小臂肌肉崩爛,半臂筋骨崩碎,連一根手指都無法動彈。
「唰——」
幾此同時,陳成未作絲毫喘息,身形驟然前撲,速度瞬時爆發。
余時猛地抬頭。
瞳孔之中,瞬間便只剩下了陳成那張平靜的臉,還有那隻已經遞到眼前的拳。
「嘭——!!」
余時心神已亂,雙臂一廢一傷。
這一下,他竟全然沒能招架,就那麼眼睜睜看著,陳成的拳鋒,直直砸進他的面門正中央。
那是鼻樑與眉骨之間,整張臉最脆、最薄、也最致命的位置。
余時的臉驟然塌陷下去。
鼻樑粉碎,眉骨爆裂,皮肉完全陷了進去,眼珠卻差點冒了出來。
腦袋猛地往後仰,脖頸發出咔嚓一聲脆響,整個上半身跟著腦袋一起往後甩
雙腳離地,直直倒飛出兩丈有餘,重重摔在雲山館眾人面前。
滾燙的鮮血夾雜著不知名的碎末,在空中噴灑,最後噴的韓綽滿臉滿身都是。
韓綽整張臉都扭曲了起來。
臉皮底下每一根筋都在抽搐,本就滿是皺紋的臉龐,愈發像是一塊被人擰縐的破抹布。
一旁。
韓天啟看了看陳成,又看了看爛泥般癱在地上,手臂、脖頸扭曲得不像活人的余時。
此刻,余時並沒有死,應是陳成有意留其性命。
但這條命,早已經不算是命了。
任誰都看得出來,暗勁在余時顱內爆開,其大腦早已壞掉。
就算用最昂貴的頂級傷藥,把他的命保住,再花三年五載慢慢將養恢復過來,也只是能以痴呆的狀態苟活,生不如死。
這筆帳,韓天啟心下算得一清二楚,後槽牙咬得咯吱作響。
短暫猶豫後,他毫無懸念地選擇了放棄余時。
下一瞬。
韓綽和韓天啟都以一種要吃人的眼神,死死咬住陳成。
那兩道幾如實質的目光,從擂台這邊射過去,像是要把陳成當場生吞活剝,連骨頭都不剩。
如此重壓之下。
陳成卻還是一如既往的平靜,略一抱拳,朝那父子兩淡淡拋去一句。
「承讓。」
這輕飄飄的兩個字,硬是氣得韓綽臉色紅一陣綠一陣,太陽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韓天啟的拳頭猛地攥緊,骨節噼啪炸響,像一整掛鞭炮在手裡捏爆,條條青筋,像要在手背上炸開。
這要是私下比武,他們父子倆,恐怕已經衝上去,把陳成生撕了。
但此刻。
有龐世勛和吳山南坐鎮。
他們父子倆就算是氣穿了心,氣炸了肺,也只能憋著。
眼睜睜看著陳成的背影,小教主的鐵粉們,《肉身成聖從養生太極開始》最新章節已發布!不徐不疾地走回龍山館那邊,看著葉陽和龍山眾人臉上的驚喜。
韓綽和韓天啟不由地對視了一眼。
那兩道極致暴怒的目光中,心照不宣地掠過冷冽殺意。
此子,必須死!
龍山館那邊。
曹兆第一個衝上去,雙手抓住陳成的肩膀,上上下下,仔仔細細,打量了一遍又一遍。
眼裡全是難以置信,繼而是驚喜與激動。
「師弟,好樣的!這一戰打得,真他娘提氣!我現在就回去跟我家老頭子說!咱龍山上院,必須有你一席之地!」
此言一出。
喬蕎和遠處的林奉孝,看向陳成的目光中,欽佩之色愈發濃得化不開,卻未有太多驚訝,仿佛陳成就該是如此強橫。
朱鳴遠右臂還吊著,疼得額頭上全是冷汗,但此刻,他卻像個孩子似的,咧著嘴,站那傻樂。
仿佛所有的憋屈、鬱悶、憤怒……都在陳成說出那聲「承讓」時,徹底發泄出去,一個字,爽!
葉陽在原地僵了幾息,才恍如大夢初醒般走了過來。
他臉上的表情,複雜得像打翻了五味瓶,欣慰,驕傲,驚詫,還有一抹真真切切的感激。
來到陳成面前。
葉陽緩緩伸出手,在他肩上按了按,雙方都沒說話,只是相互頷首。
四目相對時,萬語千言盡在其中。
周圍。
人群已經炸開了鍋。
「怎麼回事!?誰能告訴我,這究竟是怎麼回事!?不是那光頭一拳打在陳成心口嗎!?陳成沒事,那光頭反倒廢了條胳膊,我……我他媽沒眼花吧!?」
「我看清了!是龍鱗褂!肌肉滾動卸力……可問題是,我從沒聽說過,龍鱗褂有如此強橫的反傷效果!」
「看不懂……這是真看不懂啊……」
「嗐,咱都外行,武學機變看不懂也屬正常,但該說不說,那陳成下手是真狠!雖沒殺人,卻讓對手生不如死!就算保住性命,往後也是個傻子,絕無可能找他陳成報仇!」
「這才是聰明人!要麼不動手,可一旦逮著機會,就往死里整,半點餘地不留!說白了,就是不留後患!」
「話是這麼說……可韓家父子那眼神你們沒看見?跟要吃人似的,只怕不會善罷甘休!」
「想啥呢?這兒是內城!那父子倆還能翻了天去?」
「況且還有龐老、吳老盯著,那父子倆若敢公然報復,便是公然挑戰官家和商會的權威,那結果,還用多說?」
「是這個理兒!但凡那父子倆還有腦子,就不敢對陳成出手。至少近期之內,絕對不敢!」
「豈止是不敢?近期但凡陳成出點什麼事,都會被算在他們父子倆頭上!官家、商會、還有龍山上院,必會追究!」
「嘖……這就是天才的待遇嗎?把天捅破了,也有的是人給他兜底,給他保駕護航!」
「這才哪到哪?瞧那邊,各大勢力的眼線,全圍上去了!」
「嘖……真是眾星拱月啊!」
人群里已經炸了,驚呼聲,議論聲,叫好聲,亂成一鍋粥,沸騰得像要掀翻整個校場。
而那些一直穿插在人群中的,各大勢力的眼線,此刻都朝著龍山館那邊蜂擁過去。
巡司差役攔了一道,龍山弟子又攔了一道,但還是不少人硬鑽過去,最後,都被曹兆和朱鳴遠等人,攔在陳成身前三尺處。
「陳小兄弟!我是齊家的管事……這是我家的名帖!您收下!」
「成爺!成爺!這……我這是萬通錢莊的……您看看我!」
「讓開讓開!我是商會的人!是吳老讓我來的!別擠啊!你他媽……我操!誰杵老子腚眼!?」
「成爺!我家老爺想請您過府一敘!萬望賞光!」
他們一個二個,拼命地抻長脖子,把腦袋從人縫裡擠出來,臉憋得通紅,青筋暴起,雙手竭盡極限地往前伸,十根手指也都如掙命般往前夠。
活像一群餓瘋了的野獸,不顧一切地往前撲,要把陳成撕碎,一人帶一塊回家……
要不是曹兆動用勁力硬推回去幾個,這最後一道防線早被衝垮了。
那沸騰的人氣,近乎實質般爆燃。
連葉陽都不由地眉心擰起。
從中院弟子身上,他還是頭一次見到如此瘋狂的情形。
這周圍的所有人裡面,唯有陳成平靜如初,只在眸底流露出些許玩味之色。
眼前這一幕,不就是前世的大型追星現場?
「陳成,隨我來。」
葉陽很快回過神,伸手在陳成肩上按了按,旋即便半攬著他朝遠處走去。。
一來,陳成不宜繼續留在這裡引發混亂,二來,遠處的吳山南,已朝葉陽遞來眼色。
很快陳成便被葉陽帶到了吳山南那邊。
龐吳二人的隨從、護衛立刻上前,十幾個勁裝壯漢往那一站,像一堵人肉壁壘,把追過來的人群,徹底隔絕在外。
「年輕人,你方才那一下,著實是驚到老夫了!真真是後生可畏啊!」
吳山南不吝讚嘆,臉上依舊是那副尋常富家翁一般的溫和笑容,眼角皺紋堆疊,更顯慈眉善目。
「你有沒有興趣,來我南區商會掛職?」
吳山南頓了頓,語氣加重了些。
「每月,我願給你三尾寶魚,只需你辦差三次。差事也不難,就是往返黑雲泊,護送寶魚回城。」
「此外,若有別的差事,或需請你對拳比武時,酬勞另算,必不會讓你失望。」
寶魚!
黑雲泊!
陳成心頭微動了一下。
過去一個月下來,他手頭的異虎肉乾,已經所剩不多。
寶魚,正是他眼下,最迫切需要的資源。
只不過,那黑雲泊,是比草頭山、二蛟山更加臭名昭著的綠林匪窩。
泊內水道繁複,蘆草連天,外人進去根本分不清東南西北。
據說,裡面的水匪神出鬼沒,個個精通水性,打得過就打,打不過就往水裡一鑽,比泥鰍還滑溜。
過去幾年,都尉府陸陸續續去清剿了好幾次,皆是無功而返,且損失慘重。
後來,官家索性撒手不管,任由那些水匪野蠻發展。
到如今,黑雲泊的水寨,早已成了氣候,愈發的剿不動。
陳成聽錢寶祿提過,內城官家甚至已經開始嘗試詔安,並默許城中一些大勢力與那黑雲水寨往來。
「怎麼?你是在擔心危險麼?」
吳山南何許人也,一眼就看穿了陳成的心思,繼續笑呵呵地說道。
「我南區商會與黑雲泊水寨,關係歷來不錯。護送寶魚沿途,其實風險並不大。請掛職武者隨護,更多是以防萬一。」
陳成並未接話,只是側目看向葉陽,見葉陽微微點頭,便基本可以判斷,吳山南所言非虛。
在風險可控的前提下,陳成並不排斥這樁掛職。
「要不這樣吧。」
吳山南想了想,說道。
「你先試一個月,如果願意繼續掛職,那自然是最好的,若不願意,老夫也不勉強你。」
「多謝吳老關照,就照您說的辦!」
陳成抱拳頷首,語氣再無遲疑。
在他看來,武者與大勢力合作,最怕的就是上錯賊船。
此刻既然吳山南已經給了他隨時下船的承諾,那他還有什麼理由拒絕?
「好,那就這麼說定了。」
吳山南頓了頓,又補充道。
「寶魚不是定期發放,你去護送一次,回城時,便可帶走一尾,每月三次。」
「明白,多謝!」
陳成重重點頭。
「小伙子。」
旁邊,龐世勛開了口,雙眼眯著,仔細審視陳成,眼縫深處,似有讚許之色。
「老夫原想安排你進都尉府掛職……但瞧你這般謹慎,只怕是不願意的……」
「龐老明鑑。」
陳成抱拳轉向另一側。
「都尉府,確實不適合我。」
龐世勛點點頭,眯著的雙眼,忽地睜開來,宛如一雙虎目,不怒自威。
「你介不介意,老夫給你摸下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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