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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怒火港的迴響

  第199章 怒火港的迴響

  947.M41,朦朧星域,戈萊根納邊疆區,怒火港。

  怒火港是一座被焊在虛空中的城市。它的核心是一顆被掏空的小行星,直徑超過四百公里,表面覆蓋著層層疊疊的裝甲板和武器平台。從那顆小行星的表面向外延伸出數十條觸手般的骨架,每一條都長達數百公里,兩側排列著數以百計的泊位、船塢、倉儲模塊和居住穹頂。那些骨架在虛空中交織成一張不規則的網,間隙中填充著民用商船的中轉設施和海軍徵用的後勤平台。軌道上的艦船燈光和設施內部的信號燈在黑暗中連成一片不滅的星海。它是卡利西斯艦隊的心臟,也是帝國在戈萊根納邊疆區的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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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約阿希姆·馮·斯特拉瑟站在旗艦艦橋的觀測平台上,看著那些泊位燈光在黑暗中鋪展開來。他今年一百三十七歲,從帝國海軍學院畢業到普升上將,用了將近一百年。他的面容被歲月和虛空航行磨成了鋼板一樣的質地,灰白色短髮剃得很短,在泊位的聚光燈下泛著暗淡的冷光。右眼嵌著一枚老式海軍機械義眼,焦距在自動調整中偶爾發出極輕的咔噠聲—那枚義眼已經跟了他半個多世紀,比他手下大多數艦長的服役年限都長。

  他是卡利西斯艦隊的司令。這個頭銜意味著他必須在帝國的戰爭需求、星區的行政壓力、以及艦隊自身的戰備完整度之間維持一種脆弱的平衡。艦隊從未真正達到過滿編狀態,每一任司令都在一份永遠無法完成的艦船補充清單上簽字。從光暈星群中漂流出來的綠皮海盜、從黑澤洛斯深淵偶爾湧出的無法歸類的東西一它們輪流消耗著艦隊的兵力和耐心。約阿希姆在任期間從未松過一次手。

  通訊官從艦橋側翼快步走來,腳步比平時快了半拍。約阿希姆注意到了那個步速變化。在怒火港,在海軍的艦橋里,任何超出常規節奏的腳步聲都意味著事情已經越過了日常事務的邊界。

  通訊官在他身後兩步處停住,右拳抵胸:「上將閣下。星語庭緊急通訊,來自神聖泰拉,加密等級君主級,發件人直接標註為帝國攝政基里曼。」

  約阿希姆轉過身。他的機械義眼在聽到「基里曼」那個名字時短暫失焦了一下,然後重新鎖定。「內容。」

  通訊官遞上數據板。約阿希姆接過來,拇指划過感應區,屏幕亮起。指令文本格式是帝國海軍最高級別的標準格式,發件人標識和加密簽名完整,沒有任何偽造的痕跡。

  他讀了第一遍—確認指令的格式和授權等級。

  第二遍—確認坐標和集結窗口。

  第三遍—確認自己沒有看錯那句話。

  「以加洛斯艦隊為主。」

  卡利西斯艦隊去一個無名星系,聽從一個邊境鑄造世界的指揮。這句話的分量比任何航線參數都更重。他知道自己在對誰負責—是那上百條艦船上的每一個人。他放下數據板,轉向艦橋側翼的通訊終端:「通知參謀長和艦隊總參謀部。全部到場。」


  四十分鐘後,怒火港要塞的作戰會議室里燈火通明,近百名海軍將官和參謀圍著中央全息投影台站成了好幾層。那個被標記為「破碎星系」的坐標在全息投影中亮著暗紅色的光,四周的星域一片空白。約阿希姆站在投影台的主位,雙手撐在檯面上。

  首席參謀長墨爾本·馮·瓦爾德少將第一個開口:「上將閣下,坐標不在任何已知航線上,從怒火港出發,亞空間航行約需四到六周。」

  他的話還沒說完,會議室右側響起了一個聲音。沉重,帶著多年指揮戰列艦投射火力的人特有的那種緩慢的、不容置辯的節奏。

  「四到六周,好。」說話的是埃里希·馮·布雷斯勞中將,戰列艦分隊指揮官,服役年限比約阿希姆還長了三十年,面容被舊傷和機械植入體削去了大半表情。「我想問另一個問題。卡利西斯艦隊什麼時候開始聽從一個邊境鑄造世界的指揮了?我守了戈萊根納八十三年,沒聽過這種命令現在從泰拉來了。

  會議室里的空氣沉了半度。

  「加洛斯。一個邊境鑄造世界,在阿米吉多頓打了一場硬仗,拉走了幾千萬移民那確實算是個成績。」布雷斯勞的右手按在投影台邊緣,指節泛白,「基里曼要我們把艦隊交給他們指揮?以加洛斯艦隊為主」—一我讀了三遍才確認自己沒看錯。我們只有一艘戰列艦。一艘。整個卡利西斯星區守了幾千年,就攢下這一艘,現在要把它開到連名字都沒有的星系去,交給一個不知所謂的鑄造世界指揮?」

  約阿希姆沒有立刻回答。他等了一下,確認布雷斯勞已經把話說完,然後開口:「布雷斯勞,你讀過加洛斯的戰報你也讀過加洛斯目前的評估報告。帝國攝政的命令來自神聖泰拉。你不認可這個命令,可以和我討論,也可以寫報告提交泰拉,但你不能當著我的面質疑命令本身。」

  布雷斯勞沉默了片刻。他後退了半步,重新站回了自己的位置。他服從了,但服從的不是「被指揮」這個事實—他服從的是命令本身。

  「我會記住這個命令。」布雷斯勞說,聲音已經恢復了戰列艦分艦隊指揮官應有的平靜,「記住它要求我們做的是什麼。這不是針對您個人的,上將。這是一條需要被記錄下來的條目。」

  約阿希姆看著布雷斯勞。這個命令的鐐銬已經鎖上了。布雷斯勞退了回去,約阿希姆知道,從此刻起,他的質疑不會再有第二次—不是因為服從,而是因為記錄已經完成,程序已經走完。布雷斯勞是一個會把紙面記錄看得很重的人。他服從了,但不會忘記。

  約阿希姆轉向墨爾本:「艦隊戰備狀態?」

  墨爾本翻了一頁數據板:「立即啟動動員序列的話,三周內能集結約一百二十條艦船。主力艦方面,戰列艦一艘—堅毅之拳」號—一—以及約十二到十五條戰列巡洋艦。


  重型巡洋艦約三十到四十條,輕型巡洋艦約二十條,其餘為護衛艦和驅逐艦。但部分艦船需要從偏遠巡邏區召回,全部到位可能需要更長時間。」

  「把諾瓦洛號、烏爾坎號和赫拉克勒斯號從大修序列中緊急激活,編入隊列。能動的部分先動,剩下的路上補。」

  墨爾本在數據板上記了一筆,然後抬起頭,聲音壓低了半度:「上將閣下,還有一件事。異形審判庭也在同步集結。一支小型艦隊正在向怒火港靠攏,預計數日內抵達。要求隨行。他們的船不大,授權跟泰拉直接掛鉤。」

  會議室里的氣氛再次沉了一下。審判庭的星語通訊是獨立渠道,不通過海軍中繼,不向約阿希姆報告。他們來的沉默,來的正式,來的不容拒絕。

  「隨行。」約阿希姆說。

  墨爾本確認:「三條艦船,總載員約數萬人,審判官核心團隊數百人。通報中只說是「一名異形審判庭的資深審判官」—級別足夠高,但沒有給出名字。」

  作戰會議從集結方案的技術細節開始,在關於「誰指揮誰」的沉默中繼續。布雷斯勞的質疑雖然被壓下,但沒有人忘記它的存在。它像一層沉降在地板上的、看不見的塵埃,沒有人去踩,但每個人都繞不過去。

  數天後,審判庭的艦船抵達怒火港。三條船,塗裝是暗灰色的,側舷沒有帝國海軍的雙頭鷹編號,只有一枚銀色的i字聖符蝕刻在艦橋下方的裝甲板上。它們沒有進入泊位區,而是在外沿軌道上保持著待機姿態,像三枚被壓入水面以下的浮標。沒有官員前往司令部報到,沒有艦長呈交會合計劃。他們只是抵達了,然後停在那裡。

  約阿希姆站在旗艦艦橋的舷窗前。他知道審判庭的人就在那裡—他們會跟著卡利西斯艦隊前往破碎星系。他們不會在作戰會議中發言,只會在需要記錄的時候拿出數據板,在需要判定的時候開口,在需要定罪的時候拔槍。在旗艦艦橋的控制台側翼,一個額外的通訊終端正在被安裝。它的線纜不經過艦橋的主陣列,不接入海軍的指揮鏈路,只通向編隊尾部那三艘沉默的暗灰色艦船。

  在接下來的數周里,編隊逐日成形。泊位區的燈光徹夜未熄。約阿希姆在第二周進行了一次走訪,穿過泊位區的舷梯和通道,經過正在裝載補給的艦船。他在一條驅逐艦的舷梯口停了一步,聽到兩名年輕軍官的低聲對話—一個在核對清單,另一個在問:「加洛斯?那是哪兒?」第一個沒有回答。也許他也不知道。

  約阿希姆繼續走,沒有停步。

  諾瓦洛號的引擎從大修序列中被重新激活,烏爾坎號的後部能源導管仍在等待替換組件,船塢主管決定優先確保艦橋和主反應堆就緒;赫拉克勒斯號的武器系統校準尚未完成,但約阿希姆要求它加入編隊,在抵達後再做調整。


  更多的艦船從怒火港周圍的巡邏陣位和偵察航線返回。每一條的歸隊都意味著編隊的力量又充實了一分。傳感器屏幕上的光點密度在逐日增加,每一次更新都比上一次更密集。那些光點在他視野中緩慢匯聚一從分散的巡邏和休整狀態中被拉回來,在怒火港的骨架之間重新聚攏成一支可以被投送到任何方向的艦隊。

  編隊清單末端,後勤主管標記了一行註解:「審判庭聯絡官要求隨旗艦航行。通信線路獨立於海軍指揮體系,不經過參謀長確認。」

  數周后,編隊完成了集結。

  約阿希姆站在旗艦艦橋的觀測平台上,看著那些艦船在泊位區的引導燈中排列成出發陣型。傳感器屏幕上的光點已經穩定在了一百一十七條其中「堅毅之拳」號如同一座沉默的鋼鐵山脈,停泊在編隊中央。它的側舷宏炮陣列在聚光燈下投出覆蓋整片泊位的暗影,那些炮塔的輪廓比任何巡洋艦的艦體都更龐大。它只有一艘,但那一艘站在那裡,就抵得上半支艦隊。

  他按下全艦廣播鍵,聲音通過艦內通訊陣列傳遍編隊每一條艦船:「卡利西斯艦隊,編隊啟航。目標—破碎星系。與加洛斯艦隊會合。」他頓了頓,「執行命令。」

  推進器點火。一百一十七條艦船從怒火港的泊位區緩緩滑出,編隊向曼德維爾點的方向開始推進。在他們身後,怒火港的引導燈從藍色跳成綠色,泊位區的骨架在黑暗中緩慢收攏,像一個正在閉合的巨人正在閉上眼睛。

  編隊尾部,三艘深灰色的審判庭艦船同步轉向曼德維爾點。

  約阿希姆看著編隊在舷窗外鋪展開來。他不知道破碎星系是什麼模樣,不知道加洛斯艦隊在等待什麼,不知道審判庭的人在記錄什麼。他只知道一件事:帝國攝政親自簽發的命令,要求他把這支艦隊帶到那個坐標去。

  那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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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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