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網道戰爭(3)
第186章 網道戰爭(3)
帝皇顯現後的第五周,卡拉斯塔的靈能冷光在聖骨穹頂下持續脈動。最初帝國是在肅清惡魔盤踞的廢墟,但隨著援軍湧入、戰線延伸,戰場從零星交火開始升級為大規模軍團對撞—一帝國的敵人已經反應過來,正在向裂隙傾注力量。網道的修復仍在科恩的手中逐段推進。帝國正在將銀河系最精銳的軍團送進這道裂隙。太陽系外圍的風暴邊緣仍在翻湧,但密度已不再攀升一也許是因為帝皇的靈能更強了,也許是因為四神正在將力量集中到網道的裂隙上,準備一次性碾碎帝皇的反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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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皇的星語廣播已經穿透了風暴的邊緣。太陽星域的動員進入了第五周,無數星界軍運輸艦正從曼德維爾點方向魚貫湧入,穿越冥王星軌道,在軍務部艦船編隊的引導下駛入已被轉化為網道大門的赫索尼克之門。太陽星域內所有可調動的力量近乎全部被徵調,它們正在趕來。
泰拉獅門太空港,一條銀河級運輸艦的舷梯上,灰白色的隊列正在列隊等待出艙。克里格死亡軍團一帝皇親自降下恩准,這支榮譽先遣隊獲准經由皇宮網道穿越進入卡拉斯塔。克里格以血寫就的忠誠,帝皇從未忘記。數萬精銳從整個克里格的動員序列中被逐級篩選出來,數十個世紀以來第一次,他們將行走在帝皇面前,從注視下經過,進入網道。
貨艙甲板上,整支軍團列隊而立。沒有歡呼,沒有旗幟。防毒面具的濾罐在循環風中發出整齊的嘶嘶聲,靴底排成精確的幾何網格。他們的面容被面具遮住一隻有透鏡後面的眼睛,在昏暗燈光中泛著沉默的光。他們已經航行了數周。風暴的顛簸、時間的錯亂、
蓋勒力場的波動一都被同樣的沉默承受。他們知道命令:前往泰拉。進入網道。戰鬥至死。
灰白色的隊列從舷梯口湧出,在燈光中鋪展開來。靴底落在平台上的聲響如同同一台鍛錘的重複脈動,與周圍無數臨時徵召的動員兵形成鮮明對比整齊、不可阻擋。
數小時的行軍在連接通道中持續。戰旗從高處垂落,有些殘留著彈孔和燒痕一—萬年前荷魯斯之亂留下的印記,從未修復。克里格的隊列從旗幟下方穿過,腳步聲匯成持續的低頻轟鳴,像一條灰白的河流在金屬峽谷中流動。
通道越來越深。壁面從金屬過渡到嵌著暗金色紋路的大理石,被無數腳步磨出了光滑的凹槽。通道盡頭,巨門敞開。此時後隊依然在太空港列隊,隊伍延伸到視野盡頭,像一條被凍結在岩石中的河流。
門後是皇宮長廊。寬度足以讓四條運輸艇並排通過,高度超過五十米,穹頂由精金骨架撐開,彩繪裝甲玻璃投下斑斕光影。廊柱之間,每隔一段距離站立著一名衛兵。全部是黑暗聖堂一數支正十字軍被緊急徵調至此。他們沉默地站立在陰影中,黑甲上蝕刻著永恆十字,鏈鋸劍豎在身前。克里格隊列從他們前方走過。黑暗聖堂的鏈鋸劍紋絲不動。
禁軍已經全部進入了網道,去完成他們萬年的復仇。
穿越皇宮進入網道,是帝皇親自授予的至高榮耀。自帝皇下達動員令以來,短短數周內,已有數個星界軍兵團榮譽隊列、兩個阿斯塔特戰團的輔助編隊、以及來自太陽星域各世界的高階戰鬥群,沿著同一條路線走過。最老的戰旗上殘留著大遠征時代的彈孔,最新的戰袍還帶著遠征星域的硝煙。他們從帝皇面前走過,走進網道的深淵。此刻,輪到克里格了。
廣場側翼,國教最大的凡人唱詩班已經列陣。數千人穿著深紫與白色的聖袍,在階梯上排列成數十層。他們的聲音在穹頂下匯聚成持續升騰的聲浪——古代高哥特語的聖歌,旋律已存在萬年,每一個音符都像從黃金王座的方向被壓入空氣。這些唱詩班成員已經在這裡間歇性歌唱了數天,嗓音沙啞,眼睛紅腫,但沒有一個人停下。他們為每一個經過的軍團歌唱,從未間斷。此刻,她們為克里格歌唱。
年輕修女們站立著,眼中含著淚水,聲音沒有顫抖。她們的歌聲穿透了廣場穹頂,穿透了皇宮城牆,穿透了千年累計的塵埃與哀傷,落在大衣上。
克里格的隊列沒有停留。他們走過唱詩班下方時,沒有人轉頭,沒有人放慢腳步。但隊伍後方,一名年輕的士兵在行進中伸出了右手。他的手掌按在大衣的胸口位置,掌心朝向唱詩班的方向一那是克里格軍團中極罕見的一種動作,介於老兵的戰地祝福與平民的祈禱手勢之間,從未被寫入任何操典。沒有轉頭,沒有停步。手掌停了片刻,然後放回身側,繼續前行。周圍的老兵沒有糾正他。對面那些年輕的修女們依然在歌唱。但她們的聲音,在那一刻同時拔高了一度,被淚水浸透,卻未碎裂。唱詩班最高處,銀髮蒼蒼的老修女輕輕拍了一下那名年輕修女的肩膀,帶著淚水,繼續指揮。
王座廳的門在廣場盡頭矗立。精金巨門蝕刻著完整禱文,邊緣嵌著緩慢脈動的抗靈能符文。門開著。暗金色的光從門縫中滲出,像被壓入現實表面的金色流體。士兵隊列開始邁過門檻。
此前經過這裡的朝聖者曾在王座前跪下哭泣,星界軍的榮譽軍團也曾在此駐足低頭。
但克里格沒有。隊列在前進,無數的防毒面具同時轉向同一個方向。濾罐中的呼吸聲比平時更重了,但隊列沒有亂。他們正在行軍—向帝皇行軍。每一步都在行進中。
士兵經過王座基座時右拳抵胸,透鏡對準帝皇的面容,保持姿態走完整段距離,放下手,繼續向前。漫長的隊伍沒有人停下,沒有人跪倒一行軍節奏始終如一,步伐精確得像同一台機械在重複脈動。帝皇的意志在那道暗金色的光芒中沉默地籠罩著隊列。數萬人在行進中依次行禮。
暗金色的光芒在他們身上鋪展開來。灰白的大衣泛著暗淡的光澤,防毒面具的透鏡反射出細碎的光點。他們從帝皇面前走過,像一條沉默的河流從一座燃燒的山脈腳下流過。
隊列開始向王座廳深處的通道延伸。他們將穿越通往卡拉斯塔的人工網道大門,走向戰場,走向死亡。在他們身後,獅門太空港的泊位平台上,下一個榮譽軍團的運輸艦正在靠泊。帝皇仍然坐在黃金王座上,注視著他們。
同一時刻,火星深處。
考爾的實驗室位於赤道下方近千公里—一座被精金骨架包裹的空腔,直徑超過十公里。考爾懸浮在空腔中央,數十條機械臂從深紅色法袍下伸出,面容被面罩遮住,只露出兩隻光學鏡頭。他身後,數十萬個靜滯休眠倉排列成同心圓弧。每一隻倉體高度超過三米,內部懸浮著閉著眼睛的人形輪廓。數十萬隻倉體從腳下延伸到視野盡頭,像一座倒置的星辰矩陣。
火星的秘密庫存遠超任何人的檔案記載。連高領主議會也只知道冰山一角—考爾在萬年間以帝國官方配額為名義累計建造的儲備,分散在火星及周邊數個秘密設施的靜滯場中。而此刻被激活的這一座,是其中規模最大的一批。
帝皇的靈能指令簡短而明確:「喚醒他們。消滅一切人類之敵。」
考爾的機械臂按下激活序列。指示燈從暗紅跳成亮白,脈衝沿數據總線蔓延,靜滯力場逐段消散。艙蓋同時滑開,密封圈解除的嘶嘶聲匯成一道持續的低頻音浪,像一座被推動的冰川正在開裂。
第一名原鑄星際戰士睜開眼睛。瞳孔瞬間完成焦距調整,手指攥緊又鬆開。他坐起來,從倉體中滑出,靴底落在金屬平台上。身高超過兩米五,穿著灰色內襯。數十萬具軀體在同一時刻坐起、站直、落地。數十萬人在空腔中沉默站立。
數十萬雙眼睛在同一瞬間適應了空腔的冷光。他們的瞳孔同步收縮,像一層被同一道指令驅動的光幕掠過整個陣列。沒有咳嗽,沒有摩擦聲,沒有人在甦醒的眩暈中扶住倉體邊緣數十萬人在同一時刻進入了待命狀態。
考爾的光學鏡頭掃過每一張面孔。他們在靜滯中等待了無數年,此刻正在醒來。他們知道自己是誰,知道自己屬於誰,知道自己將要去哪裡。
「指令確認。部署序列:卡拉斯塔網道節點。作戰參數已載入。全員就位。」
數十萬隻拳頭同時抵住胸甲的位置。考爾的發聲器發出一聲極短的脈衝——乾燥的、
被壓縮到極限的、像一台被壓制了太久的機器終於找到了釋放口。不到半秒,然後被壓回待機狀態。
他的機械臂再次按下序列。空腔深處的艙門滑開,露出排列整齊的MKX型動力甲—
考爾以帝國官方配額的名義,在萬年間為這批戰士秘密準備的武裝。
喚醒已經開始。數十萬原鑄星際戰士將在一個標準日內完成激活、武裝和裝載,從火星軌道船塢登上運輸艦,航向泰拉,航向網道。
火星地表之上,軌道船塢的燈光逐排亮起。運輸艦的引擎開始預熱,尾焰在夜半球上鋪開一片燃燒的光斑。
這批戰士將在未來數日內完成裝備適配與編組,隨後逐批投入卡拉斯塔。他們將填補防線上最深的缺口,將前往那些護教軍和星界軍已經無法繼續推進的交火線,在帝國防線最薄弱的節點上紮下不可動搖的錨點。
同一時刻,卡拉斯塔邊緣的第三象限,護教軍與色孽魔軍的戰線正在靈族廢墟深處交匯那片開闊空腔的穹頂已被混沌侵蝕削去了大半,斷裂的聖骨壁面像折斷的肋骨一樣從邊緣探出。殘存的靈能冷光在色孽裂隙的暗紫色光芒中掙扎著閃爍,將整片空腔浸入一種灰藍與暗紅交替的、不穩定的光暈之中。
深紅色從陣地側翼湧來。那是火星護教軍第八軍團—火星鑄造世界直屬的三十萬機械戰士,在卡拉斯塔戰役的第一周便被投入了第三象限的側翼防線。他們被神經同步意志連接成一台行走的戰爭機器,流電步槍的藍白色光束在陣列前方交織成光網,電弧槌的錘頭在每一次揮動中綻放出耀眼的連鎖閃電。他們以機械教最古老的方陣模式推進,每二十人一陣,由一名阿爾法領隊率領,在泰坦的腿甲陰影中組成密集的戰鬥隊形。深紅色的機械戰袍在真空中飄動,數據線纜從後頸接入戰術思算機,光學鏡頭在面甲上連成一片暗紅色的光海。
色孽的紫色軍團以全然不同的方式移動那是一支在廢墟間旋轉、滑步、交錯的舞蹈。欲魔的鋒刃在每一次轉身時劃出銀白色的弧光,地獄戰車從隊列間隙中衝出,巨大的研磨刃將沿途的靈族廢墟碎片碾成粉末。整條戰線像一座旋轉的萬花筒——每一片彩色玻璃都是一柄鋒刃。
火星護教軍流電步槍的齊射,在紫色浪潮中撕開一道道焦痕,磷火爆彈將前排的欲魔點燃。電弧槌砸入敵陣,藍白色的電流在紫色鱗片上跳躍、蔓延、炸裂一但色孽的魔軍完全無視傷亡,它們笑著、旋轉著,將深紅色的陣列一層層削薄。
一名護教軍阿爾法沖入敵陣,電弧槌在命中時炸開藍白色的電弧場,流電手槍抵住一隻色孽獸的頭顱開火。但紫色身影從四面湧來,爪刃切入他的肩甲接縫。他跪倒時還在用機械臂掐住一隻欲魔的喉嚨,直到數據線纜從頸後斷裂,光學鏡頭熄滅。
泰坦禁衛的重衛兵方陣從後方壓上,神機衛士用動力盾牌擋住色孽騎兵的衝鋒。火星護教軍第八軍團正在被色孽的狂歡從三面合圍,通訊頻道里只剩下斷斷續續的二進位尖叫一但泰坦已經在後方完成了充能。
軍閥級泰坦的火山炮逐排開火。熾白色的光束像從天空中垂落的審判之矛,以精確的間隔逐一砸入紫色軍團的後陣。光束落地的瞬間,紫色的隊列像被熔岩吞沒的紙片,成片地消失。
炮火的間隙中,深紅色的陣列重新合攏。殘存的護教軍從焦痕邊緣站起,向那道正在癒合的紫色裂隙邁出下一步。在他們身後,下一排火山炮正在充能。
在更遠處,火星鑄造將軍的指揮平台上,那道巨大的機械輪廓持續轉動著傳感器陣列。他沒有看向第三象限的護教軍陣列—數據流已經告訴他那場戰事的走向。他的自光鎖定在卡拉斯塔更深處那道仍在擴張的猩紅裂隙上,計算著後續火星軍團抵達的窗口。萬機之神正在注視。深層儲備協議已激活。火星的戰爭機器不會停歇一沒有任何敵人能讓它低頭。
後方,火星護教軍第九軍團正在精確前進,精準接替防線。損失本身並不可怕,可怕的是沒有希望。
只要防線還在,網道的癒合就不會停止。這是帝國自萬年前卡拉斯塔陷落以來,第一次握住了主動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