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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網道戰爭(1)

  第184章 網道戰爭(1)

  黑珍珠號穿越赫索尼克之門的瞬間,船體沒有震動—門是穩定的,電流平順流過靈能導流紋路,像一條被正確接通的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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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虛空漣漪從舷窗邊緣流過,靈骨的冷白光澤在裝甲板表面亮了一下,然後消散。

  舷窗外,卡拉斯塔在視野中鋪展開來。

  它是一座樞紐一網道脊椎骨上的一個節點,古聖在銀河系中段埋下的結構支點。靈族稱它為「不可思議之城」。在靈族統治網道的時代,這裡曾是最大的轉運中心之一。斷裂的尖塔在黑暗中升起,坍塌的穹頂在每一個方向上鋪展,靈族建築的殘骸如同漂浮在巨大空腔中的碎屑——而這座空腔本身,以光時為單位計量。

  從樞紐延伸出去的甬道有數條。每一條的直徑都足夠容納一整顆恆星通過。其中幾條已被亞空間腐蝕,被萬年沉積的混沌能量阻塞,像巨大的傷口上凝結的痂殼。另外幾條仍然保持著結構的完整性,靈能導流紋路沿著壁面延伸,泛著暗淡的瑩白冷光,通向網道深處那些早已被遺忘的坐標。

  在這一切之間,帝國的艦隊正在展開。神諭星堡已經建立了核心陣位,但在這座樞紐的尺度下,它也只是一粒嵌在骨架縫隙中的碎屑。

  遠處空域的邊緣,暗紫色的混沌裂隙中透出斷續的閃光那是炮火,在數十光秒之外的某個交戰面上。宏炮的炮口焰在黑暗中短暫亮起又熄滅,像遙遠星辰。科恩沒有去分辨那些閃光的來源。那裡有人在戰鬥,但那不是他的戰場。

  通訊面板上,非加密頻道的雜音斷斷續續地滲進來。一段二進位的聖歌脈衝被壓縮到極致後滑過頻道邊緣,然後是星界軍的頻道在更深處閃爍—有人在喊「穩住側翼」,有人在高呼帝皇之名。那些聲音被網道的靈能背景削成碎片,像隔著水面聽到的風暴。

  科恩站在舷窗前看著這一切,沒有說話。他在重新校準自己的尺度感。網道的規模是人類帝國無法複製的。他花了數秒讓意識接受這個事實。

  通訊面板在身後亮起。馬庫斯的聲音傳來:「總監,火星鑄造將軍的通訊請求,加密頻道。」

  「接。」

  火星鑄造將軍的全息影像在艦橋中央鋪展開來,巨大的泰坦型輪廓在影像中壓迫感絲毫未減。他不在火星的鑄造深淵中,而在卡拉斯塔邊緣的一座移動式指揮平台上一背景是靈族廢墟的斷壁殘垣。他的傳感器陣列轉向科恩的方向,光學鏡頭的焦距調整了一瞬,然後開口,發聲器的電子音平穩如常。

  「科恩·塞維魯閣下。」

  科恩微微頷首。

  火星鑄造將軍只是站在那裡,像一場戰鬥之間的間歇。


  「帝皇醒來的那天,整個泰拉都在震動。高領主議會裡,一片混亂,整個帝國的行政體系在變化,有人————」他頓了一下,「火星需要知道,站在網道另一頭的人是誰。」

  「現在你知道了。」

  「是的。所以我聯繫了你。」火星鑄造將軍的發聲器停頓了一瞬,「只是為了確認一件事——你是我們機械修會的修士,以及你需要什麼。」

  「加洛斯可以是偉大鑄造世界,偉大的火星更是加洛斯的親密戰友,這一點需要明確「」

  。

  「偉大毋庸置疑,你會得到想要的一切。」火星鑄造將軍沒有猶豫,「火星的泰坦修會已經進入卡拉斯塔。護教軍的總投入將在未來數周內突破三千萬人,智控兵團正在喚醒,工程機械兵團已經開始登艦,封存的機仆軍團將被啟用,火星將全力以赴。偉大的火星迎來了最偉大的盟友,雙頭鷹已然名副其實。」

  科恩沒有回答。火星鑄造將軍的傳感器陣列微微偏轉,像是在傾聽什麼遠處的通訊,然後轉回來。

  「黑色軍團的分遣艦隊已經在卡拉斯塔外圍空域出現。目前確認的只有一艘戰列艦和若干巡洋艦護衛編隊—四神的目光已經將混沌的掠奪者吸引到了網道的裂隙處。阿巴頓的軍團響應了亞空間的召喚,試圖扼殺帝國重新掌控網道。」

  「理所當然,四神的魔軍當前階段更值得關注。」

  「火星已經在加固外圍防線上投入了優先資源。」火星鑄造將軍說,「現階段是加固堡壘,準備迎接四神的衝擊。」

  科恩沒有移開目光。「你來這裡不只是為了這些?」

  火星鑄造將軍沉默了一瞬。「帝皇選中的人。火星需要知道加洛斯站在哪裡。」

  科恩沉默了一拍。「所以你已經有了答案。」

  「確認。」火星鑄造將軍說,「加密頻道持續開放。不需要通過戰區指揮鏈。如果你需要任何東西直接聯絡我。」

  影像消散。

  科恩獨自站在艦橋里,看著全息影像消失的方向。然後他轉過身,目光重新落在舷窗外卡拉斯塔深處那片被暗紫色能量填滿的區域上。他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了一下,確認那個重量已經落在了該落的地方。

  「馬庫斯,向橋頭堡方向推進。黑珍珠號進入後方陣位。風暴突擊隊和護教軍第二團的兩個連,準備離艦。」

  黑珍珠號從神諭星堡的側翼穿出,以穩定的巡航速度向卡拉斯塔邊緣的橋頭堡方向駛去。前方,火星泰坦軍團的輪廓正在從廢墟中浮現一戰將級泰坦在靈族廢墟的斷壁殘垣間列隊前進。

  科恩走出艦橋,沿著走廊向機庫方向走去。他走過加洛斯護教軍的列隊區時,士兵們只是沉默地維持著隊列,檢查自己的武器和裝備。


  牆壁上的非加密頻道正在播放著前線的一則戰場狀況報告,背景雜音中有二進位聖歌的片段交替著傳來,像某種持續的脈搏。一段加密頻道在側邊一閃而過,裡面有聲音在吼這不是人類的聲音——然後被切斷了。

  卡拉已經在機庫里等著了。她穿著動力甲,頭盔夾在腋下。

  「我們已經抵達橋頭堡後方。」

  黑珍珠號在卡拉斯塔邊緣的一座靈族尖塔基座旁停穩。這處陣位已經被禁軍和灰騎士清剿過三輪,但壁面上的靈能導流紋路仍然在持續地、低頻率地脈動著一不僅僅是網道本身的能量,更是被混沌侵蝕萬年之後殘留的餘燼。科恩走下舷梯時,靴底落在靈骨地面上,場域自動展開,將那層暗紫色的阻力剝離、分解、消散—像水流入乾涸的河床,不可阻擋。這是他在網道中行走時持續存在的底層噪音,他沒有停頓,繼續向卡拉斯塔深處走去。

  火星鑄造將軍已經給出了他的立場。網道的修復是科恩的職責,而他的職責之外—

  那場戰爭、那些艦隊、那些惡魔是別人的事。

  科恩沿著卡拉斯塔的邊緣區域推進。他的工作內容簡單而重複:找到堵塞的靈能導流紋路,將其重新接續;找到界膜層崩潰的區域,將其重新生長。大多數時候只是慣常的分解和重塑—場域覆蓋斷口,那層阻力被剝離,新的聖骨在原子層面重新排列。

  但他很快注意到了一件事。

  在某處斷口完成接續後,他感覺到靈能的流動並沒有停在他修復的斷面邊界。它繼續向前延伸,沿著壁面擴散,像一根神經被重新接通後,信號沿著它原本的路徑向更遠處傳遞。靈能導流紋路恢復得更快了一些那些尚未被修復的相鄰壁面上的脈動也在加速,像是在呼應剛剛被喚醒的那一段。

  網道是活的,它在自行修復。

  它以被修復的路徑為起點,沿著尚完好的壁面結構向前延伸,覆蓋斷裂處被清除後的空白區域。恢復速度比混沌侵蝕的推進速度稍快—但在他動手之前,聖骨壁面一直處於敗退之中。拉鋸關係被扭轉了,每修復一處關鍵斷口,平衡就向恢復傾斜一點。靈族的靈骨修復無法與聖骨結構兼容,在卡拉斯塔的天文尺度下,常規的靈骨修補連一絲漣漪也激不起來。

  科恩進入下一處聖骨損傷處,場域覆蓋了整段斷口的暴露面積。靈能冷光從修復處向兩側蔓延,沿著壁面緩慢推進,在黑暗中拖出一道細長的瑩白光痕。

  就在這時,一段二進位聖歌從極遠處的通訊頻段中擠了進來。

  它的源頭無法定位——可能來自數十光秒外某個正在推進的泰坦軍團,通過網道壁面作為傳導介質滲入了附近所有的通訊頻段。脈衝的節奏緩慢而沉重,每一拍都像巨獸的心臟在黑暗的艙室中搏動。那是萬機之神的聖詩,是鑄造世界的戰爭機器在前移時,機魂通過裝甲板發出的共鳴。


  科恩的意識還在靈骨壁面上。他感覺到了那段二進位聖歌的震動—透過壁面與場域的邊緣。這是某個火星泰坦軍團正在更深處接敵,那場戰爭發生在別處。

  頭頂不遠處,一隊帝國艦船的輪廓從空域上方穿過—幾艘輕巡洋艦以編隊航速掠過,推進器的尾焰在靈能冷光中拖出細長的藍色光痕,短暫地遮蔽了他頭頂那片區域的靈能微光。它們只是從戰場的一個方向向另一個方向機動。艦船穿過他的視野,然後消失在卡拉斯塔的靈能光暈中。

  二進位聖歌持續了大約數十秒,然後被另一段低頻脈衝取代那是泰坦軍團在調整炮擊陣位時發出的校準信號。科恩分辨出了那段脈衝的格式,但隨即把它放到一邊,走向下一處斷口。

  加密頻道的指示燈閃爍了兩次,然後亮起。灰騎士至高大導師的聲音從通訊面板中傳來,簡短直接:「鑄造總監。你經過的區域,能量密度持續下降。靈能導流紋路正在自行延伸。這是你預期的?」

  「是。」科恩說,「網道的自我修復正在加速。它會越來越快。」

  「那意味著什麼?」大導師問。

  「意味著修復速度會超過侵蝕速度。」科恩說,「時間在帝國這一邊,戰線守住,網道會自己癒合。到那時四神的力量也將無法完全滲透網道。」

  通訊頻道沉默了片刻。「帝國會守住。完畢。」大導師切斷了通訊。

  然後帝皇的靈能意志在科恩腦海里響起。

  「好。」

  一道信息流湧入。是一道確認,從宏觀靈能層面壓下;一道授權,帶著意志的重量;一道親手按下的許可。禁軍的改造路徑、螺旋基因圖譜、阿拉琉斯型的結構參數,在科恩的意識中浮現了一瞬—它們早已在那裡,祂只是告訴他:你可以用。越多,越快。

  科恩沒有停下來回應。他收到了那個字和那道數據流,歸檔在高維空間的對應分類下,然後繼續向前走。

  他習慣了這件事。帝皇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往他的意識里塞一些東西有時是藍圖,有時是協議數據,有時是某段古老記憶的碎片,像一個人從書架上抽出一本舊筆記,翻開、讀完、合上,然後放回,再抽出下一本。他從來不等他回應。祂只是把東西塞進來,然後繼續做下一件事。

  科恩知道帝皇自身就是一個強大的技術大師一他的設計邏輯、能量約束方案、結構優化方式與機械神教的路徑完全不同,但每一處細節都精確而獨一無二。這些知識像被直接燒進意識的設計手稿,跨越了數千年。那不只是藍圖。那是帝皇在萬年前就完成過的工程,現在祂正在塞給他。

  他已經學會了不對此過度反應。有些是某個舊日戰役的記憶殘片,有些是某種武器系統的設計思路,有些是在黃金王座上注視亞空間時捕捉到的碎片。沒有刻意篩選它們。祂的靈能意識像一條持續流動的河流,科恩只是站在岸邊,偶爾撈起幾塊有用的石頭。


  他把藍圖歸檔,然後繼續向前走。沒有回應,祂不需要回應,祂需要他繼續工作。

  幾秒鐘後,他的意識重新鎖定了下一處斷裂的靈骨壁面,場域重新展開。他是新的高級工具。但也可能是他的戰友。這取決與尼歐斯和神皇誰能壓制誰。

  新生的壁面邊緣。他能感覺到靈能的流動正在加速——從修復處向外擴散,沿著那些尚完好的壁面結構向前延伸。

  幾十小時前,國教大主教曾以全息影像的形式出現在他的通訊面板上這位曾在他抵達泰拉時因質疑圖拉真動議而要求「確認帝皇意志」的紅衣主教,此刻的姿態完全不同。聖袍下擺拖過精金地板,雙手交疊在腹部,他在請求「萬機之神的人間行者」為帝皇的意志傳遞祝福。科恩沒有回應。他讓通訊面板自動切斷了。

  火星鑄造將軍已經給出了他的立場,灰騎士確認了戰爭的意義。國教的信仰疑似在帝皇的干預下朝他聚攏,這是尼歐斯和神皇之間的爭鬥,科恩變成了魚塘。

  網道的修復是科恩的職責,而他之外的事情那些稱呼、那些姿態、那些正在重塑帝國權力結構的敘事——是別人的事。

  他的目光落向卡拉斯塔更深處那條以光時計量的巨大甬道。它的壁面上布滿了裂隙,混沌能量從裂隙中滲出,像一道漫長的傷口。但在裂隙之間,仍然有完好的壁面段落—

  那些段落還活著,靈能導流紋路在壁面上緩慢脈動。它們不需要被重新生長,只需要被重新連接。

  在如此大範圍的網道修復加成下,他開始理解網道的運作方式了。它需要的東西不是貫穿數千公里的新壁面,而是足夠多的關鍵節點被重新接駁。當足夠多的關鍵網道靈能管路節點恢復工作,網道自身的靈能循環就會沿著那些尚完好的壁面結構自行擴散沿著原本就在那裡的路徑,自行衝擊堵塞物,增殖聖骨層。

  科恩沿著邊緣區域繼續推進。那層阻力在他走過時消散,而他已經在看下一段需要修復的結構了。他知道自己的修復只是撬動了一個更大的過程。那個過程在他動手之前就已經存在了,只是被萬年的混沌沉積壓制到了幾乎停滯。而他做的事情,只是讓天平的一端重新獲得了重量。

  科恩站在靈族尖塔的基座上,看著下方那片正在被帝國工程部隊逐段清理的廢墟。數以萬計的機仆正在沿著他修復過的區域鋪設永久性維生管道和通訊線纜。靈族廢墟中正在生長出陶鋼的輪廓。遠處空域邊緣又有閃光亮起,然後是間隔極短的第二次、第三次一炮火序列。

  在樞紐深處,在那幾條以光時計量的巨大甬道交匯的地方,一道注視從裂隙深處抬起。它看到了那道正在黑暗中延伸的光痕—一段又一段的靈能導流紋路正在被重新接續,而接續後的紋路並沒有停在修復邊界,正在向更遠處擴展。那道光痕很小,在卡拉斯塔的尺度下微不足道。但它在移動,在擴散。從修復處湧出的靈能像被按下的脈搏,沿著完好壁面逐段蔓延,每一段被觸發的脈動都在引發下一段。它正沿著網道殘存的骨架將自己拼接回去。


  裂隙深處的注視收回了。沒有驚慌,沒有憤怒,只是確認了那道光痕的存在和方向,然後沉回裂隙深處。

  現實宇宙,泰拉,徵兵令正在以帝國的速度運轉。

  獅門太空港的泊位區外沿,數十條巨型運輸艦的腹艙門開著,吞沒成列的隊列,像沒有盡頭的人流。他們來自巢都的底層—工廠、礦井、污水管廊深處的聚居點在徵兵令抵達後的數個標準日內完成了從平民到兵員的轉換。沒有人問過他們是否願意。徵兵令是行政指令,不是選擇。

  甲殼甲套上時發出一聲沉悶的咔噠聲。鎖扣咬合,前胸板與後背板對接,頸甲在喉部收攏。那些在裝配線上被壓制了數千年的陶鋼甲片,此刻被壓在另一個人的軀幹上。有人拿到的是磨損過的舊甲,胸甲上還殘留著上一個使用者的編號標記;有人拿到的是從倉庫深處翻出來的新貨,密封蠟還在鉸鏈縫隙中。沒有人挑揀。雷射槍被推入掌心時,手指觸到冰涼的握柄,條件反射地收攏,又鬆開,再收攏。能量模塊卡入握柄底座的金屬碰撞聲在隊伍中此起彼伏,像某種粗礪的節奏。

  運輸艦的貨艙已經改裝成了運兵艙。摺疊式床鋪從艙壁翻下,三層重疊,通道窄到只容一人通過。空氣是凝滯的,混著塑鋼密封件的味道和無數人同時呼吸的熱氣。有人靠著艙壁站著,眼睛沒有焦距,盯著某個不存在的點。有人坐在床鋪邊緣,反覆檢查剛剛領到的槍。有人在發抖,那當然不是因為冷。

  他們沒有資格把槍對準惡魔。他們能對準的,只有那些已被混沌吞噬的人一和他們在同一條食物鏈上的人。

  獅門太空港的泊位從未如此整齊地排滿過無數條運輸艦,連同被徵用的貨船,同時裝載,像一根被注滿血的人造動脈,泵向同一個方向。那些站在貨艙門框處的人回頭看了一眼泰拉的天際線。灰褐色的雲層下面,巢都的鋼鐵輪廓延伸到視野的盡頭。這條動脈正在持續搏動。而另一股洪流正在同步匯聚。

  帝皇的意志在泰拉顯現之後,國教的戰爭號角就再也沒有停過。樞機主教們站在被煙塵燻黑的聖像下,用沙啞的喉嚨宣告:帝皇需要你們。聖戰已經開始了。祂需要血肉來填平裂隙。

  消息傳遍太陽星域的每一個巢都,工業廢氣與鋼鐵中擠壓了近萬年的信仰在數天內沸騰了。成百上千條船湧出港口,然後是更多,從那些被帝國遺忘的角落湧出。運兵船不夠用了,民用運輸艦被徵用,貨船拆掉艙壁改成運兵艙,甚至還有拖船拖著滿載的駁船。

  那些穿著破舊工裝、胸前掛著劣質I字聖符的男男女女擠在貨艙里,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牧師的每一句話一他們不是在喊,是在把信仰壓進血管里。沒有人告訴他們敵人是什麼他們不需要知道。

  第一波朝聖船繞過冥王星軌道,直衝網道大門。然後是第二波。第三波。更多的船從曼德維爾點方向不斷湧現,引擎噴口的尾焰在黑暗中連成一條橫跨數百萬公里的光鏈。


  直到山陣號的影子遮住了半個天空。宏炮陣列在恆星光照中投下跨越艦體的陰影。第一次,有人在國教的狂熱之外聽到了另一種指令:停船。接受武裝。否則死。

  軍務部的運輸艇群從山陣號、從就近的軌道軍需倉庫、從更遠的地方調撥,不斷釋放,日夜不停。成千上萬條運輸艇拖著藍色尾焰在朝聖船之間穿行,軍需官們站在舷梯口,身後是成堆的甲殼甲和雷射槍。密封箱被踢開,能量包像碎石子一樣在金屬地板上滾動。甲殼甲塞進伸過來的手裡,雷射槍拍進攤開的掌心。一批船完成後撤,下一批船靠上來。

  一個年輕的國教牧師站在貨船倉庫里,手舉帝皇聖像,山陣號的輪廓填滿了整條舷窗。旁邊的人站了起來,喊出第一聲口號。然後是第二聲。然後是整條船。聖戰。帝皇的意志。戰死是一種榮譽。口號從一條船傳到另一條船,聲浪在層層疊加,像永遠無法平息的潮水。

  而更多的船正在從更遠處趕來。軍需官的手沒有停過。山陣號在星空中沉默地旋轉,看著朝聖者的洪流不斷湧入,無止無盡。

  在卡拉斯塔深處,靈能冷光沿著壁面繼續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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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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