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因弗努斯-上巢
第130章 因弗努斯-上巢
虛空盾的藍白色光暈在穹頂裂縫邊緣若隱若現。
上巢的廢墟在恆星的低角度光照中投下漫長的暗影。因弗努斯是金字塔。底巢是埋在地下的基座,中巢是從基座上堆疊起來的工業巨構,上巢是金字塔頂端那一片被精金骨架托舉到高空的建築群。上巢的面積不到整座巢都的百分之一,卻住著整座巢都最有權勢的幾億人—貴族、高階文官、商會巨頭、以及在總督府里發號施令的統治者們。剩下的上百億人擠在中巢和底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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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巢的「天空」是上巢的底部裝甲板數十公里見方的鋼鐵穹頂,嵌著無數照明燈和通風管道,在夜晚會亮起模擬星光。上巢的「天空」是巢都外殼的穹頂——數百公里外的鋼鐵壁面在霧霾中隱去輪廓,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泛著暗鏽色的弧線。
但上巢有一部分是露天的。塔尖區的最高建築刺穿了巢都外殼,暴露在行星的大氣層中。那些宮殿的屋頂花園、總督府的鐘樓和觀景平台一在戰前,貴族們在那裡沐浴真正的陽光。現在陽光還在,只是照在廢墟上。
聯合艦隊登陸前的軌道轟炸在巢都上留下了無數傷痕。那些傷口不止在塔尖區一中巢的鋼鐵穹頂被炸穿了好幾處,陽光從那些裂縫中傾瀉而下,照亮了中巢的工廠和居民樓。這就是為什麼軌道轟炸能直接命中中巢。巢都的「天空」從來不是一整塊實心裝甲板,它是無數層鋼架、管道、平台疊加而成的立體結構,軌道轟炸的炮彈從最薄弱的地方鑽進去,在內部炸開。
但上巢的天空不只有陽光和護盾。
軌道上的獸人艦隊不止派出戰機。粗製濫造的突擊艙從廢船的腹部彈射出來,拖著橘紅色的尾焰,像流星雨一樣砸向因弗努斯的地表。那些突擊艙的外殼是用從帝國戰艦殘骸上拆下來的裝甲板焊接的,艙壁上還殘留著帝國雙頭鷹的模糊輪廓。
有的突擊艙被虛空盾彈開,在護盾表面炸成一團火球;有的從護盾能量波動的縫隙中鑽了過去,砸在上巢的廢墟間,炸開一道道煙柱。艙門被從內部炸開,獸人小子嗷嗷叫著從裡面衝出來,突突槍朝四面八方亂射。
但巢都的防空陣列沒有沉默。那些在中巢穹頂和上巢外牆修復的固定炮塔一雙聯重型雷射炮、四聯裝飛彈發射巢一在加洛斯軍團技術神甫的搶修下已經陸續恢復運作。
它們分布在巢都的每一處制高點,與九頭蛇防空坦克的火力網交織在一起,將上巢的天空切割成無數道致命的扇區。
屁精戰機從軌道廢船的縫隙中湧出來,拖著黑煙和暗紅色的尾焰,貼著巢都外殼的弧面俯衝。它們的機翼不對稱,裝甲板用鉚釘和鐵皮拼湊,炮塔從機腹和機翼下方隨意伸出。數量太多了—每次俯衝都是幾十架,從不同方向切入上巢的露天區域。
九頭蛇防空坦克在上巢的廢墟間展開。它們的四根長管自動炮同時轉動,雷達陣列在炮塔後方持續掃描,將每一架屁精戰機的航跡鎖定在火控系統中。
開火。四門炮同時咆哮,彈幕在低空織成一道密集的火網。一架屁精戰機被擊中引擎,拖著濃煙翻滾著墜向地面,在街道上炸開一團火球;另一架的機翼被削去,打著旋撞進旁邊半塌的建築里,第二次爆炸將碎裂的大理石掛板從窗口噴出來。
防空陣列的固定炮塔同時加入攔截。雷射炮的藍白色光束從穹頂裂縫邊緣、從半塌的塔樓頂端、從廢墟間的加固工事中射出,在天空中劃出一道道熾白的光痕。一架屁精戰機被雷射貫穿駕駛艙,從內部炸開:另一架的機翼被齊根切斷,打著旋栽進中巢的鋼鐵穹頂上,炸開的火光照亮了半條街。
從突擊艙里衝出來的獸人在地面上被風暴突擊隊的交叉火力撕碎。更多的突擊艙正在軌道上裝填,準備下一輪投送。但防空陣列的炮火密度遠高於獸人的預期那些修復的帝國武器在技術神甫的校準下,精度和射速都比獸人粗製濫造的防空炮強得多。
綠皮的俯衝角度越來越陡,投送窗口越來越窄,損失率在急劇攀升。
頭頂的防空炮火從未間斷。九頭蛇的炮管在廢墟間持續轉動,四根炮管的咆哮聲疊加成持續的低頻轟鳴,彈幕在低空織成一張移動的火網。固定防空陣列的雷射炮從制高點向下俯射,藍白色的光束在屁精戰機群中穿梭。
一架被擊中的戰機拖著濃煙翻滾著墜向地面,在街道上炸開一團火球;另一架從煙雲中鑽出來,還沒來得及拉起,就被九頭蛇的彈幕撕碎。碎片砸在虛空盾的光暈上,炸開一團團暗紫色的煙雲。
風暴突擊隊突破升降機樞紐後,巨型升降平台晝夜運轉,將瑞拉諾的戰鬥群、騎士機甲、泰坦一批批送了上來。
戰鬥的焦點落在主廊道盡頭的一個街區。那是通往上巢深處的咽喉,兩側矗立著幾座半塌的貴族府邸和一座被炸毀的行政樓。格羅姆把最精銳的戰幫堵在這裡,用焊死的裝甲板封住了底層門洞,只留下高層的窗口和坍塌的屋頂作為射擊點。
風暴突擊隊踏出升降平台時,瑞拉諾的戰鬥群緊隨其後從側翼展開。風暴突擊隊正面衝擊獸人防線,爆彈槍的彈道在黑暗中炸開橘紅色的火線:瑞拉諾的戰鬥群從廢墟間的陰影中穿插,鏈鋸劍的低鳴與爆彈槍的轟鳴交織在一起。
主廊道寬到能讓戰將級泰坦並排行走,兩側是成排的建築入口。獸人小子從廊柱後面、從建築門洞裡、從坍塌的廢墟堆里湧出來,前排的風暴突擊隊員在第一個照面就被掃倒。獸人用屍體填。前面的倒下,後面的踩著沖,衝到防線前時屍體已經堆成了矮牆,然後綠皮踩著屍體翻過來。
綠血在大理石碎塊上匯成暗綠色的水窪,踩上去黏膩打滑。爆彈槍的彈殼在大理石碎塊上彈跳、滾動,被後面的人踩扁。
卡拉帶著風暴突擊隊第一隊在一根斷裂的陶鋼廊柱後面找到掩護。廊柱的大理石掛板早就碎了,露出裡面焦黑的鋼架,鋼架上還掛著半截被高溫熔化的裝飾線腳。面罩上的HUD顯示著周圍每一個隊友的位置。
爆彈槍的槍管靠在鋼架的缺口上,瞄準鏡里一個獸人小子的腦袋剛從對面建築的窗口探出來。她扣下扳機,兩發連射,那顆頭顱像西瓜一樣炸開。綠血濺在旁邊碎裂的大理石掛板上,順著石板的裂縫往下淌,在炮火閃光中泛著暗綠色的光。
「一隊,右側建築,三層,窗口,重武器。」通訊頻道里傳來偵察兵的聲音,沙啞,帶著奔跑中的喘息。
「收到。」卡拉沒有回頭。「二隊,壓制窗口。三隊,從左側繞進去,清三層。」
風暴突擊隊的配合在數月訓練中已經刻進了骨頭裡。二隊的重爆彈在建築外牆上炸開,彈片削掉了窗框周圍的大理石掛板,露出裡面的陶鋼骨架。三隊從建築的側門鑽進去,爆彈槍在樓梯間裡炸開,回聲從一層傳到頂層。不多時,那棟建築的槍聲停了。
但正面的壓力沒有減。格羅姆的咆哮從總督府方向炸開,震得碎裂的大理石掛板從建築外牆上簌簌墜落。
「WAAAGH!!!蝦米的鐵皮人上來了!!!砸碎它們!!!」
獸人小子的數量在增加。它們從主廊道兩側的每一座建築里湧出來一從被炸開的門洞、碎裂的窗戶、外牆的消防梯上往下跳。突突槍的彈道在廊柱之間交叉穿梭,雷射束從建築高層的窗口中射出,在風暴突擊隊的防線上炸開。有人倒下,後面的人補上。
卡拉在換彈匣的間隙看了一眼那個倒下的身影——一個從加洛斯跟過來的老兵,姓什麼來著?她記不清了。他的胸甲被擊穿,精金甲殼上有一個燒焦的窟窿,邊緣還在冒煙。
他沒有動。卡拉把新彈匣拍進去,槍機復位。沒有時間多想,也不該多想。想多了,手會抖。
頭頂的屁精戰機在這時俯衝下來。兩架,一前一後,試圖用機炮掃射風暴突擊隊的陣地。九頭蛇和防空陣列的炮火在它們身後追趕,彈幕在低空炸開一團團黑色的煙雲。第一架的機翼被雷射炮擊中,打著旋撞進旁邊建築的廢墟里:第二架從煙雲中鑽出來,還沒找到目標,就被九頭蛇的彈幕撕碎。
瑞拉諾的戰鬥群從側翼廢墟間殺出,鏈鋸劍劈開了一個試圖包抄的獸人精銳,爆彈槍的點射將建築高層的火力點逐一壓制。兩支力量交替掩護,風暴突擊隊吸引正面火力,瑞拉諾的戰鬥群從側翼撕開缺口。
在這個街區的側翼,鋼鐵軍團的一個排被編入防線。這些因弗努斯本地人穿著從廢墟里翻出來的甲殼甲,手裡攥著雷射槍,蹲在碎裂的大理石掛板後面。他們當中有人在抖。
他們在這個城市住了大半輩子,看著它變成這副模樣,心裡堵得慌。
一個老兵靠在斷裂的陶鋼廊柱後面換彈匣,胸口露出一道剛癒合的傷疤彈片從鎖骨下方切進去,離心臟不到一指寬。旁邊一個新兵盯著那道疤,手在抖。
「看什麼?」老兵把彈匣拍進去。
「聽說————死不了。」
老兵嗤了一聲,把胸甲搭扣扣好。「醫療站躺了些日子。醒來傷口就沒了。他們說帝皇的使者來過。愛信不信,反正老子活了。」
新兵的手不抖了。消息在陣地上傳得比命令快。沒人喊什麼響亮的名號,但每個人心裡都有數。那道疤,那個從醫療站活著回來的老兵,就是證據。
戰鬥在街區中逐屋展開。卡拉的風暴突擊隊從正面牽制,瑞拉諾的戰鬥群從側翼廢墟間穿插。
一個風暴突擊隊員從消防梯攀上三樓,從破碎的窗口翻進去,在走廊里與兩個綠皮小子迎面對上他低頭閃過第一發突突槍的掃射,爆彈槍抵著第二隻的下顎開火。綠血噴在天花板上。他的隊友從隔壁房間破門而入,交叉火力清空了整層。
在同一座建築的底層,瑞拉諾手下的一名老兵用鏈鋸劍劈開了焊死的門板,帶著突擊小組從地下室向上清剿,與風暴突擊隊在樓梯間會合。
裝甲部隊從輔助通道湧入街區。黎曼魯斯坦克的履帶碾過碎裂的大理石,炮塔轉動,高爆彈在獸人據守的建築底層炸開。奇美拉裝甲車緊隨其後,車載爆彈槍壓制著高層的射擊孔,彈殼在車頂彈跳。
騎士機甲從更遠處壓上遊俠型在廢墟間高速穿插,熱熔炮將街角那座行政樓頂層的獸人重火力點融成一團熔渣;聖騎士型的鏈鋸劍低鳴著切入側翼,肩部的爆彈炮塔持續掃射;教士型在後方展開,飛彈巢的發射蓋彈開,火箭彈拖著白煙撲向街區縱深的獸人陣地。
廊道的空氣開始震顫。那是腳步。
戰犬級泰坦從兩側的建築陰影中撲出。一台撞穿了街角半塌建築的外牆,碎石還在空中翻滾,等離子爆破炮已經咬住了對面高層的獸人射擊點。熾白色的等離子團炸開,大理石掛板碎裂,綠皮小子的屍體從窗口墜落。戰犬級的腳掌比門洞還寬,它進不去也不需要進去。它站在街上,從每一個窗口、每一道裂縫裡把綠皮摳出來。
另一台從它身後閃出,雙機交叉,火神巨型爆彈炮的彈幕將試圖衝出來的獸人步兵撕成碎片。更多的鋼鐵獵犬從升降平台方向湧來,在廊道兩側展開,從每一個縫隙里清理獸人的重武器。
風暴突擊隊和瑞拉諾的戰鬥群在泰坦腿甲兩側協同推進,灰白色與深灰色的動力甲身影交錯,沿著泰坦清出的通道向街區縱深涌去。
街區的縱深傳來更沉重的震動。戰將級的腳步到了地面。
四十多米高的鋼鐵巨像從後方壓上,雙肩的巨型火炮在主廊道中從容轉動。炮口指向總督府格羅姆的指揮所。開火。火山炮同時咆哮,整條街區的空氣被抽空了一瞬,然後衝擊波將碎石和綠皮屍體拋向半空。
總督府正面已經被軌道轟炸炸塌了三分之一,此刻剩下的拱廊也在炮擊中被炸開新的缺口。碎裂的大理石柱和綠皮屍體被衝擊波推著向後翻滾,撞在總督府的牆壁上,炸開暗綠色的血霧。
戰將級的巨足踏在碎裂的大理石地面上,每一步都震得建築外牆上的大理石掛板簌脫落。廊柱在它們的腿甲兩側後退,碎裂的彩繪玻璃窗在它們身後投下破碎的光影。它們在中巢逼仄的通道里只能擠著走,但在上巢的宏偉大道上,它們列隊行進—這正是它們的戰場。
綠皮開始後退,退到下一道廊柱後面,退到建築裡面,利用碎裂的大理石掛板和倒塌的鋼架重新組織防線。格羅姆的咆哮從總督府方向再次炸開,WAAAGH!力場在被衝擊後重新凝聚,把潰散的意志強壓了回去。
帝皇級泰坦「燃燒怒焰」從升降平台最後的加固泊位中走出,近百米高的鋼鐵大教堂在主廊道中投下濃重的陰影。
在街區邊緣一座半塌的建築底層,一個因弗努斯民兵靠著斷裂的承重柱蹲著。他剛從清剿任務中撤下來喘口氣,甲殼甲上還沾著綠血,雷射槍的槍管燙得能烤肉。外面炮火轟鳴的時候,他攥緊槍托,指節泛白。
然後他聽到了腳步聲。是從地下傳來的,從岩層深處,從整座巢都的基座里。那聲音太沉了,沉到他以為是自己的心跳。咚。咚。咚。每次間隔好幾秒。他捂著胸口,確認心臟還在跳。是泰坦的腳步。帝皇的鋼鐵巨人正在降臨。
他把額頭抵在槍管上,嘴唇翕動,無聲地念了一句禱文。然後站起來,檢查彈匣,朝槍聲最密集的方向走去。
帝皇級泰坦的巨足踏在碎裂的大理石地面上,第一步落下時,整條主廊道的碎石都在跳。第二步,巨足踩碎了一輛被遺棄的獸人戰鬥堡壘,裝甲板在精金腳掌下像紙一樣捲曲、撕裂、壓扁。大教堂的鐘樓在肩甲上鳴響,鐘聲沉悶悠長,在廢墟間來回反射,像從一萬年前的大遠征時代傳過來的回聲。火山炮管比戰將級粗了整整一圈,散熱格柵的暗紅色光暈照亮了整條廊道,炮口指向總督府殘存的正門。
第三步,火山炮開火。熾白色的等離子束貫入總督府正門的獸人陣地。殘存的廊柱被高溫熔斷,總督府正面的浮雕牆炸裂,帝皇與天使的聖像碎裂成石塊,在等離子光中明滅了一瞬。大理石地面龜裂,裂縫從炮擊點向四面八方延伸,一直裂到廣場邊緣。
主廊道盡頭的獸人防線在這一刻徹底崩潰了。綠皮小子從廊柱後面探出頭,看到那尊百米高的鋼鐵大教堂正向自己走來,看到它的火山炮口還在冒煙,看到它的巨足下一步就要踩到它們頭上。有綠皮扔下突突槍轉身就跑,被後面的獸人一槍托砸倒。但潰口已經撕開了。
戰將級泰坦從帝皇級的兩翼前出,火山炮和巨型火炮交替射擊,將撤退的獸人一層一層地從廊道中抹掉。戰犬級在建築間的縫隙里穿插,追著潰散的綠皮掃射。騎士機甲從側翼切入,熱熔炮將建築內部的掩體逐一點燃,鏈鋸劍在廢墟間劈開最後的抵抗。裝甲部隊從輔助通道全線壓上,黎曼魯斯的炮管幾平抵著獸人的防線開火。
風暴突擊隊在泰坦的腿甲陰影中涌過,爆彈槍的點射在廢墟間精確地收割著每一個還在抵抗的獸人。瑞拉諾的戰鬥群緊隨其後,鏈鋸劍在狹窄的通道中收割漏網之魚,兩支力量一前一後,將潰散的綠皮從廢墟中逐層清除。
成排的擔架機僕從上巢的廢墟中穿行,沿著被清出的通道向中巢的醫療站轉運傷員。
擔架上躺著的人穿著不同顏色的甲胃灰白色的動力甲、深灰色的甲殼甲、甚至還有來不及換下工裝褲的民兵。
在一副擔架上,一個民兵側躺著,左腿從膝蓋以下沒了,斷口被緊急止血劑胡亂糊住。他的工裝褲左胸口袋上別著一塊塑料身份牌,上面印著因弗努斯第三十七工廠的字樣,姓名欄寫著一個普通的本地名字。他的眼睛閉著,嘴唇在動,不知道是在念禱文還是在喊誰的名字。
旁邊另一副擔架上躺著一個加洛斯軍團的士兵,頭盔沒了,臉上全是血,但胸口的齒輪骷髏徽記還在。兩個來自不同世界的人,並排躺在同一列擔架隊裡,被機仆沉默地推著,穿過碎石和硝煙,向醫療站的方向移動。
頭頂的防空炮火從未間斷。九頭蛇的炮管在廢墟間持續轉動,四根炮管的咆哮聲疊加成持續的低頻轟鳴,彈幕在低空織成一張移動的火網。固定防空陣列的雷射炮從制高點向下俯射,藍白色的光束在屁精戰機群中穿梭。
一架被擊中的戰機拖著濃煙翻滾著墜向地面,在街道上炸開一團火球;另一架從煙雲中鑽出來,還沒來得及拉起,就被九頭蛇的彈幕撕碎。碎片砸在虛空盾的光暈上,炸開一團團暗紫色的煙雲。
主廊道的防線在泰坦的碾壓下不再是防線,是一條被巨足踩出來的血路。但建築群里還有綠皮。它們從窗口往下射擊,從門洞裡往外扔手雷,從地下室衝出來。
鋼鐵軍團的士兵逐座建築清剿從被炸開的洞口鑽進去,從消防梯爬上去,從通風管道摸進去。每一層都要清,每一個房間都要搜。風暴突擊隊和瑞拉諾的戰鬥群交替擔任攻堅和掩護,灰白色與深灰色的動力甲在廢墟間不斷交叉、分離、再交叉,像一台精密運轉的絞肉機。
上巢的清剿不是幾天能完成的,但格羅姆的防線被撕開了。戰鬥群的灰白色身影正在向總督府推進。虛空盾在頭頂運轉,九頭蛇的炮管還在轉,防空陣列的雷射炮仍在交替開火,屁精戰機的殘骸在廢墟間燃燒。
帝皇級泰坦邁出了第四步。它的巨足落下時,整條主廊道的碎石都在跳。
戰鬥還在繼續。但帝國的腳步沒有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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