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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灰燼審判(終)

  第129章 灰燼審判(終)

  三道焊死的門被切開。最後一道門倒下,管廊盡頭湧出暗粉色光。

  瓦列莉亞邁過門檻。風暴突擊隊在她身後展開,爆彈槍口指向黑暗。十一名戰鬥修女沉默地跟在她身後,動力甲靴底落在金屬格柵上,每一步都精確地踩在她的節奏上—長久的並肩作戰,她們不需要語言。

  伊莎·維綸閉著眼睛走在隊伍中段,十二名靈能者的頸圈亮著暗紅色的待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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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修女長。」伊莎的聲音很輕。「它在笑。」

  兩個世紀的征戰生涯,她聽過太多次這種「笑」。那不是惡魔的咆哮,是奸奇的信徒在被自己的謊言吞噬前,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對「真相」的最後一縷執念。

  走廊兩側的牆壁不再是金屬。無數碎裂的鏡面從壁面中生長出來,符文像活的血管不斷改變形態—3、6、9,循環往復,像一台永不停歇的算計機器。

  一名風暴突擊隊員在鏡中看到自己向戰友開槍。他沒有扣動扳機。

  另一名隊員在鏡中看到自己跪在混沌星際戰士面前。他繼續前進。

  額骨深處的精神壁壘模塊在暗粉色光芒觸及意識邊緣的瞬間激活。鈦合金晶片的溫度從基準值跳到了警戒線。有人在敲門。敲門聲從顱骨內側傳來,像暴雨砸在鐵皮屋頂。那是奸奇的「低語」一不是命令,不是誘惑,而是無數個相互矛盾的「真相」同時灌入大腦,讓你的理智在試圖分辨真偽的過程中自我瓦解。

  瓦列莉亞也看到了。鏡中的她站在一座陌生的宮殿裡,鏈鋸劍舉過頭頂,劍刃滴血。

  倒在腳下的人穿著阿米吉多頓行星總督的紫紅禮袍。她不看,繼續向前。

  她身後的修女們同樣看到了鏡中的幻象—有人看到自己倒在聖堂的廢墟中,有人看到自己的鏈鋸劍刺向姐妹的胸膛。沒有人的腳步停頓。銀壽衣的修女從不被幻象干擾—

  她們的信仰用行動證明,而非言語。

  靴底踩到骨頭。人類的股骨,被啃得乾乾淨淨。她踩斷,繼續走。管廊拐角堆著數百具人骨,頭骨眼眶空洞。這些骨頭是被送上餐桌的貢品一格羅姆的廚房需要肉,但那些肉在被端上桌之前,早已不是人了。

  走廊盡頭是一扇雙開精金大門。門半開,透出暗粉色光。

  瓦列莉亞推開門。甬道寬闊,大理石地面,水晶壁燈碎了大半。帝皇雕像有的被推倒,有的被砸碎頭部。靴底踩在大理石上,腳步聲迴蕩。

  甬道深處,一個獨臂老人從拐角閃出來。穿著貴族僕人制服,灰白頭髮,左臂袖管空蕩。他看到瓦列莉亞,盯著玫瑰紋章,然後跪了下來—早已放棄希望之後突然看到希望時才有的顫抖。


  瓦列莉亞從他身邊走過。「待在這裡。」

  覲見大廳曾經是因弗努斯最宏偉的房間。穹頂彩繪玻璃描繪帝皇征服銀河,地面鋪著手工羊毛地毯。現在穹頂被亞空間能量燻黑,彩繪玻璃碎了大半。地毯被血浸透,踩上去像踩在腐爛的海綿上。

  牆壁嵌滿鏡子。鏡中映出馮·基爾斯卡宴飲、祈禱、躺在手術台上刻滿符文的景象。

  符文變化成數字—3、6、9,循環往復。馮·基爾斯卡在鏡中的面孔時而年輕,時而衰老,時而長出多餘的嘴和眼睛,時而又恢復正常奸奇的「恩賜」從不穩定,突變在鏡中反覆發生又反覆被抹除,像一場永遠不會結束的實驗。

  馮·基爾斯卡坐在寶座上。寶座被焊上裝甲板,扶手上嵌著爆彈槍。紫紅禮袍泛著油膩光澤,頭髮梳得整齊,臉上擦了粉。他在笑。

  「三道門。三把鎖。三條路。你以為三就夠了?」

  瓦列莉亞沒有回答。

  馮·基爾斯卡站起來。他沒有看瓦列莉亞,而是看著鏡中那些宴飲的畫面,看著那些赤裸的男男女女,看著那些扭曲的符文。

  「他們以為投降是活路。」他的聲音很輕,像在自言自語。「他們不知道,我只是把門打開了。」

  他收回目光,看著瓦列莉亞。

  「你走進來了。這就夠了。」

  瓦列莉亞盯著他。帝國海軍的初步報告說是軍官們的懦弱——一個叫庫里南的軍需官下了投降令。銀壽衣修會的情報網在戰爭爆發前就已將庫里南列為關注對象他是總督的心腹,掌握著彈藥補給命脈。加密卷宗里還有另一份文件,被塗黑名字,只剩一枚模糊的印章。

  「帝國海軍的報告說是你的軍需官背叛了你。」瓦列莉亞說。

  馮·基爾斯卡笑了。「帝國海軍連庫里南是誰的軍需官都查不清楚。他們以為一個軍需官能讓整座巢都放下武器。你信嗎?」

  瓦列莉亞沒有回答。

  「你當然不信。」他的笑容沒有變化。「所以你來確認了。」

  他的目光投向鏡面。鏡中映出上巢的街道。灰綠色的潮水從地平線湧來,無邊無際。

  瞭望哨的報告一個接一個斷線。

  「你知道人什麼時候會投降?被打敗的時候?不,是覺得自己無論如何都贏不了的時候。覺得抵抗只會死得更慘的時候。覺得也許投降,至少能活。」

  鏡中畫面變化。軍官們在指揮室里爭吵。有人拍桌子,有人摔了數據板,有人沉默了許久,說:「總督已經簽了。」

  「沒有暴行,沒有拷打,沒有混沌低語。只是一群被恐懼壓垮的人,在計算利弊之後,選擇了他們認為損失最小的選項。他們以為放下武器就能活。他們不知道格羅姆的廚房裡在烹飪什麼。」


  瓦列莉亞的聲音冷得像冰水。「他們以為綠皮會接受投降。」

  「綠皮接受。」馮·基爾斯卡的笑容沒有變化。「肉。或者在此之前,活著的肉。」

  另一面鏡子。貴族私兵的營房。一個臉上有刀疤的中士撕碎投降令。「我不降。你們沒見過綠皮怎麼對待俘虜?」

  他身後,有人站起來。有人坐著。有人悄悄從後門溜走。恐懼把理智啃成了篩子。

  那天夜裡,私兵們端著熱熔槍衝進官邸,試圖阻止投降。他們被總督衛隊擋在覲見大廳門外。戰鬥持續了幾個小時。爆彈在牆壁上炸開彈痕,鏈鋸劍在大理石柱上留下劈砍的裂口。私兵們一個個倒下。

  投降令發了出去。綠皮來了。格羅姆把投降的軍官和衛隊送進廚房。平民趕進屠宰線0

  瓦列莉亞低頭,看著地毯上乾涸的血痕。那些血痕從大廳中央向四面八方延伸,像某種輻射狀的圖案。那是屠戮的痕跡,而非戰鬥。

  「殺完用了一個黃昏。」馮·基爾斯卡的聲音沒有起伏。「拖出去用了一個清晨。」

  瓦列莉亞的手指在鏈鋸劍柄上收緊了不到半秒。

  馮·基爾斯卡張開雙臂。鏡中的符文開始劇烈震顫,數字變成了亂碼。暗粉色的光從每一面鏡子裡噴涌而出。

  「因弗努斯沒有戰敗,它被獻祭了。」

  他的目光穿過瓦列莉亞,望向虛空。

  「科恩·塞維魯。他從軌道上投下泰坦,把因弗努斯從獻祭台上拖了下來。萬變之主的織錦被撕開了一道口子。」

  他笑了。那笑容里有種讓人脊背發涼的東西—沒有憤怒,只有興奮。

  「你知道萬變之主看到自己的織錦被撕開時會怎麼想?他不會憤怒。祂會覺得更有趣了。一條新的線,一個新的變量,一個新的工具走進了祂的棋盤。」

  他收回目光,盯著瓦列莉亞,嘴角動了一下,那更像是在確認什麼,而非微笑。

  「還好,那位總督不在這裡。這裡只有你和我。」

  鏡面深處開始蠕動。暗粉色的光在空氣中凝聚成形一手指,扭曲的、過分修長的手指,關節向錯誤的方向彎折。手臂,覆蓋著藍色和粉色的鱗片。臉,沒有嘴,只有一隻巨大的眼睛,眼睛裡有無數個瞳孔。

  粉色懼妖從鏡中擠了出來。十幾隻從不同的鏡面中同時湧出。它們的身體在實體宇宙的法則下不斷扭曲、變形、重組,尖叫著說出矛盾的字句—「真即假」「死即生」「門即牆」。那是奸奇的低語,不是命令,而是無數個相互矛盾的「真相」同時灌入大腦,讓你的理智在試圖分辨真偽的過程中自我瓦解。


  更多的懼妖跟著出來。藍色的,更小的,更快的,從粉色懼妖的影子裡鑽出來。但它們沒有粉色懼妖那種瘋狂的喋喋不休——它們抱怨著,用低沉、拖沓、帶著無盡倦怠的語調嘟囔著什麼,仿佛對自己的存在感到厭煩。藍色懼妖被從粉色的屍體中「生」出來的過程讓它們充滿了怨氣,它們詛咒一切—詛咒帝國士兵,詛咒自己的粉色同胞,詛咒這個不允許它們好好死去的宇宙。

  瓦列莉亞的鏈鋸劍嗡鳴著揮出,第一隻粉色懼妖從肩到胯被劈成兩半。它在空中炸開一團暗粉色的煙霧,煙霧中傳來尖嘯那是笑,而非慘叫。被劈開的地方,兩隻藍色懼妖從煙霧中鑽了出來,一隻抱怨著「又來了」,另一隻嘟囔著「每次都是這樣」。它們一邊抱怨一邊撲向最近的戰鬥修女。

  風暴突擊隊的爆彈槍開火了。爆彈在粉色懼妖的軀體上炸開,炸出一團團暗粉色的血霧。懼妖在陣線之間穿梭,鋒利的爪子划過動力甲的陶鋼板。一名風暴突擊隊員被三隻藍色懼妖同時撲倒,爪尖刺入他頸甲的接縫,血從縫隙中噴出來。他的戰友一腳踹開懼妖,把他拖回陣線。

  那名被襲擊的隊員在藍色懼妖觸碰的瞬間,感覺到左臂的皮膚開始發癢不是普通的癢,是皮膚下面的肌肉在重新排列、骨骼在改變形狀的那種癢。精神壁壘模塊的溫度跳到了紅色警戒線,鈦合金晶片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嘯,那層剛剛開始形成的、不屬於人類的鱗片被壓制了回去。

  十一名戰鬥修女同時舉起了爆彈槍。精準的點射,每一次槍響都有一隻懼妖的頭顱炸開。她們沒有說話,甚至沒有呼吸聲。槍焰在暗粉色光中炸開一道道橘紅色的光痕,節奏穩定得像節拍器。

  精神壁壘模塊在額骨深處發出尖銳的警報。敲門聲變成了砸門聲,有人在門外尖叫著要進來。門沒有開。

  瓦列莉亞的修女們下意識地與靈能小隊保持著一段微妙的距離一—不是刻意的,而是無數次戰鬥生涯刻進骨髓的本能:女巫就是女巫,無論她們為誰服務。她們不會拒絕並肩作戰,但也不會把手伸進火里而不覺得燙。

  伊莎的靈能小隊圍成一個圈,十二個人背對背,靈能屏障在她們頭頂撐開一道弧形的光罩。粉色懼妖撞在光罩上,像飛蛾撞上火焰,發出刺耳的尖叫,然後炸開。伊莎的鼻血在流,她的眼角在滲血。

  「太多了————」

  「撐住。」瓦列莉亞沒有回頭。

  大廳深處,更多的鏡面開始蠕動。懼妖的數量沒有減少。每殺死一隻,就有兩隻從鏡中湧出來。

  瓦列莉亞的左手按在胸甲左側。指尖觸到一處微凹的暗格一精金鑄造的儲物艙,嵌在陶鋼甲片的內襯層中,與動力甲的生命維持系統共用一層密封結構。她按下釋放鈕。暗格彈開。

  一方摺疊的織物從中滑出—銀壽衣的聖像,西爾瓦娜修女長的裹屍布碎片。比任何武器都古老,卻比任何武器都致命。兩個世紀以來,它一直嵌在她的胸甲中,隨她走過無數戰場。她在卡迪亞之門用它抵擋過混沌術士的詛咒,在奧菲利亞七號的淨化行動中用它驅散過亞空間的低語。它被使用過很多次每一次都在沒有活人見證的地方。銀壽衣的修女從不宣揚聖物的力量,她們只展示行動的結果。


  瓦列莉亞展開織物。銀白色的光從纖維中滲出。那光比冷白色更古老,是大遠征時期戰鬥修女第一次舉起鏈鋸劍時的光。

  光落在粉色懼妖的軀體上,它們像被火燒了一樣尖叫、蜷縮、炸開成灰燼。光落在鏡面上,鏡中符文的蠕動遲疑了一瞬,懼妖的尖嘯出現了片刻的紊亂。光落在風暴突擊隊的額頭上,精神壁壘模塊的溫度從警戒線回落—壓力的源頭被掐斷了。

  十一名戰鬥修女額頭上的信仰印記同時亮起。西爾瓦娜的裹屍布不只是瓦列莉亞的聖物,是整個銀壽衣修會的聖物。她們在聖物的光芒中找到了更強的力量,爆彈槍的射擊更加精準,信仰之火在她們身上燃燒得更加熾烈。

  但在那光芒中,靈能小隊的屏障卻微微收縮了一下。不是聖物在排斥她們,是信仰的光讓她們本能地感到某種壓迫一在帝皇的純粹意志面前,所有靈能者都覺得自己是闖入聖殿的異類。伊莎低下頭,沒有看那團光。

  「修女長————這是————」

  「西爾瓦娜。」瓦列莉亞沒有低頭看聖物。她的目光釘在馮·基爾斯卡的臉上。「她在看著。」

  馮·基爾斯卡的笑容出現了一絲裂痕。他的棋盤正在被人從外面拆解,他的棋子正在被這團古老的光從棋盤上抹去。

  他的聲音變得尖銳。「那是什麼————那是什麼東西————」

  瓦列莉亞沒有回答。她邁步。聖物的光在她身前鋪開一條銀白色的路。觸鬚在光的邊緣停住,像伸向熔爐的手,在觸及火焰的瞬間縮回。鏡面開始龜裂,從中心裂開,暗粉色的光從裂縫中泄漏出來,然後熄滅。懼妖的數量開始減少—它們的源頭被切斷了。

  伊莎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不再顫抖。「屏障穩定了。是聖物在壓制污染源頭。」

  瓦列莉亞走到馮·基爾斯卡面前。鏈鋸劍已經啟動,鋸齒在空轉。她沒有說話。

  馮·基爾斯卡盯著她手中的聖物。那團光映在他臉上,暗粉色的符文從他皮膚上褪去,像被漂白了一樣。他的嘴唇翕動,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劍刃從左肩切入,向右下方劈開,貫穿胸腔。腰斬。鋸齒咬進綢緞,咬進皮膚,咬進被混沌腐蝕多年的骨骼。血漿噴涌——暗粉色。

  馮·基爾斯卡的上半身砸在地板上。眼睛睜著。

  瓦列莉亞低頭。鏈鋸劍還在轉,劍刃上的血跡滴在他臉上。

  她沒有收起鏈鋸劍。她將聖物覆在馮·基爾斯卡的臉上。銀白色的光落在叛徒的屍體上,暗粉色的血跡開始褪色。那是在否定他—否定他曾經活著,否定他的罪,否定他的存在曾經有意義。暗粉色的光從屍體的裂縫中泄漏出來,像被抽走的絲線,一根一根地消散。奸奇的印記被抹去了。


  瓦列莉亞收回聖物,重新嵌回胸甲的暗格中。

  「叛徒已死。」

  伊莎癱坐在地,鼻血滴在法袍上。她抬起頭,看著瓦列莉亞的背影,嘴唇動了一下,沒有說出「謝謝」一她知道修女長不需要她的感謝。她需要的只是靈能者做好自己的事。

  一個年輕的戰鬥修女從側翼走過來,目光在伊莎臉上停了一瞬。那目光里有種東西一不是敵意,是審視。前輩的經驗告訴她:靈能者就是靈能者,女巫就是女巫。西爾瓦娜的聖物可以壓制混沌,但不會改變這個事實。她移開目光,沒有說任何話。

  伊莎低下頭。

  「塔尖區的宮殿。那個人的嘴角,和他一模一樣。」

  瓦列莉亞握劍的手微微收緊。她見過那張臉。從她還是一個年輕的戰鬥修女,第一次翻閱那些永遠無法追查的案卷開始,她就知道那張臉在那裡。

  她不需要證據。她只需要記住那張臉。

  她低頭看了一眼屍體,轉身。

  她走出覲見大廳。甬道里,獨臂老人還跪著。他抬起頭,看到她身上的血,看到她身後被拖行的屍體,嘴唇翕動,沒有問。

  瓦列莉亞從他身邊走過。「叛徒已死。拖出去,掛在官邸門口。」

  老人額頭重新抵住地面。身後,其他僕人從藏身的房間中走出來,一個接一個跪在甬道兩側。沒有人說話。只有壓抑了太久的啜泣。

  戰鬥修女們從那些跪著的人中間走過,靴底踩在大理石上,沒有減速,沒有回頭。

  瓦列莉亞沒有回頭。她走過那些跪著的人,走進管廊,走進黑暗。

  上巢方向的炮聲越來越密集。無數的征戰告訴她:永遠不要以為自己見過的就是全部。萬變之主的注視從不因一個棋子的倒下而終止。只是在織錦上換了一根線。

  她邁步走進黑暗,鏈鋸劍掛回腰間,劍刃上的血跡在應急燈光中緩緩乾涸。身後,靈能小隊的腳步聲與戰鬥修女的腳步聲保持著那段微妙的距離一不遠不近,剛好夠在需要時協同,也剛好夠在必要時劃清界限。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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