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灰燼審判（3）

  第127章 灰燼審判（3）

  通訊官報告，聯合艦隊已完成臨時維護，正向第二個目標進發。馮·霍夫曼的旗艦帶著傷疤駛向哈爾迪斯方向。因弗努斯上空軌道已落入綠皮手中——那些從亞空間裂縫中湧出的廢船和巡洋艦填滿了近地空間。

  這些獸人艦隊不時從軌道上向因弗努斯傾瀉火力。幸好加洛斯軍團奪取虛空盾節點的速度足夠快，護盾將大部分軌道轟炸擋在了巢都之外。目前地面部隊所要面對的主要威脅，只剩下屁精的戰機和不時光顧巢都的特戰獸人小組。地面防空陣列除了九頭蛇坦克，還有多座被獸人改裝過的陣地一帝國軍正在重新安裝它們。整個中巢的工業設施正在運轉，工人日夜不休，加洛斯軍團的腳步越來越穩固。

  一切有條不紊中，加洛斯艦隊的通訊接入了指揮頻道。

  薇拉·納扎里的全息影像出現在科恩面前。她的馬尾扎得比平時更緊，制服領口有沒洗掉的油漬，左眉梢貼著一小塊止血膠布。背景是真理號的艦橋，警報燈已經熄滅，但控制台上還能看到臨時修補的線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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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科恩。艦隊維護完畢。兩條驅逐艦沒了。」她歪了一下頭，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像是在咀嚼那個數字，「後勤艦撈回來一部分人，名單發你了。加洛斯艦隊成軍以來傷亡最重的一次。」

  她停了一瞬，手指在控制台上無意識地敲了兩下，然後抬眼看向鏡頭，語氣輕了半度：「艦隊休整後依舊歸入聯合艦隊序列，由馮·霍夫曼統一調度。」她抬起手，朝鏡頭方向隨意揮了一下，像是在驅散什麼沉重的東西，「你也要小心，有事再聯繫。」

  影像切斷。

  科恩站在沙盤前。因弗努斯中層的藍色標記已經連成一片。十二座虛空盾節點全部點亮，區域網併入了帝國巢都的巨型網絡中。上巢的塔尖群在傳感器上仍是暗紅色的一獸人重兵盤踞，技霸的焊槍火花在那些鋼鐵巨塔的陰影中晝夜不息。雖然在加洛斯軍團登陸期間這些上巢區域經受過聯合艦隊軌道打擊的洗禮，但兵力仍然雄厚。

  整座巢都呈金字塔型，上巢面積比中巢小得多。上巢與中巢的區分只是行政區劃，實際上遠不止兩層一密集交錯的樓層，甬道密如蛛網，管道縱橫交錯，巨大的高架橋樑設施在懸空的間隙中穿行。這也正是軌道打擊能夠直接命中中巢的原因。

  通往上巢的巨型貨運升降平台基本都在中巢的中心地帶，如今已經全部落入帝國軍手中。進入上巢的大門觸手可及。格羅姆的指揮部設在那裡一還有那位愚蠢貪婪的因弗努斯巢都總督馮·基爾斯卡。

  實際上，上巢已不足以威脅加洛斯軍團及其附屬的因弗努斯聯合軍。加洛斯軍團已在下方鋼鐵叢林中紮下了根。

  科爾站在沙盤對面，手指壓著一條新標註的紅色弧線一從因弗努斯外圍的荒原上延伸出來，將整座巢都的半壁圍住。

  帝國海軍阿米吉多頓艦隊的偵察數據：多個巢都的圍攻在減緩—哈爾迪斯外圍的獸人開始收縮，坦佩斯托拉的綠皮停止了進攻。但阿徹隆方向的壓力在急劇上升一獸人正在瘋狂猛攻這座巢都，試圖打通前往因弗努斯的通道。軌道偵察顯示這不是散兵游勇，而是多支氏族的成建制主力，全部向阿徹隆—因弗努斯軸線集結。格羅姆被困在因弗努斯上巢，他正在用WAAAGH！信號召集整個戰區的獸人赴援。最多一個月，第一批援軍就會抵達。

  沙盤前沒有人說話。

  科恩把數據板放下，然後對科爾說：「建議聯合艦隊改變既定部署，把手中所有的星界軍和戰略預備隊全部向阿徹隆方向投送。」

  「好的，我這就發送緊急通訊。」科爾沒有猶豫。戰爭形態在變化，相應調整部署是應該做的。

  中巢已全部控制。底巢仍然是一片盲區一那裡不需要虛空盾，天然的鋼鐵岩層和岩凝土拱頂為倖存者擋住了軌道轟炸的衝擊波。底巢的清剿暫時被擱置—加洛斯軍團的主力必須優先向上巢和塔尖推進。

  升降機樞紐一因弗努斯通往上巢的咽喉。六座巨型貨運升降機嵌在巢都中層的穹頂上，每座都能將成營的兵力、成排的裝甲車從中層提升到上巢的塔尖區。綠皮占領後，技霸們將控制機構拆解、改造，焊上了粗劣的加固件，在樞紐周圍布下了重兵從戰線上撤下來的精銳衛隊，裝備著重型爆彈槍、動力爪、從帝國軍械庫掠奪的熱熔武器。

  風暴突擊隊在大教堂廣場集結。卡拉的一千二百名風暴突擊隊員列隊，部分外出執行任務的人員也已回歸。

  卡拉站在隊列前方，頭盔夾在腋下。科恩走到她面前。

  「風暴突擊隊的任務：向上打通樞紐，奪取控制室並守住，直到升降平台啟動。這些技術神甫跟你們一起上去，他們會對升降平台控制樞紐進行修復。後續部隊抵達後，還需立即搶占最近的上巢虛空盾節點。」

  卡拉看了一眼那些穿深紅袍子的身影。跟隨的機仆手裡提著裝滿工具和備件的密封箱，還有多名武裝機仆和機兵保衛。領頭的那人迎著她的目光，面無表情，左臂為金屬義肢，手指末端的探頭在待機狀態下發出微弱的藍光。看起來他們不需要保護一而是需要時間。

  卡拉戴上頭盔。面罩合攏。一千二百人的HUD上，導航線同時亮起，從廣場邊緣的檢修井入口延伸向巢都深處。

  隊列開始移動。

  帶路的人走在最前面。他叫米克，因弗努斯鋼鐵軍團退役工兵，五十多歲，右耳被炸掉了一半，左腿換成了機械義肢。他在因弗努斯的中層管廊系統里維護了幾十年，每一條管道的走向、每一道閥門的型號、每一個檢修井的位置都刻在他腦子裡。

  檢修井的艙門已經被撬開。裡面是一條垂直向上的通道，壁面上嵌著爬梯。米克第一個進去，卡拉跟在他身後。三名技術神甫沉默地夾在隊伍中段，多台靈巧的機仆背上綁著密封箱，爬梯時金屬箱體碰撞壁面發出沉悶的響聲。HUD上隊友的位置標記在黑暗中連成一條向上延伸的光鏈。

  隊伍向上攀爬。密集交錯的金屬廊橋與這個檢修通道相連，偶爾能聽到一些奇怪的聲音或許是倖存者，或許是什麼別的東西。

  因弗努斯中層的工業區在腳下越來越遠。通道壁面上的標記從鋼鐵軍團的編號變成了大遠征時期建城工程師的銘文。應急燈的光斑越來越稀疏，有些段落完全黑暗，只有動力甲頭盔的探照燈切開幾米深的黑暗。

  米克在一個岔路口停下來。他用手電照著牆壁上一排被油污蓋住的編號。手指摸過其中一行銘文，停了一瞬。

  「我祖父修過這道門。」他說。聲音很低，像是在跟自己說。

  然後他繼續往上爬。

  卡拉沉默地跟在後面。

  「從這裡向上，還有十幾層。升降機樞紐的下層機修間就在上面。」

  隊伍繼續向上。

  當檢修通道的壁面開始出現大遠征時期的建城銘文時，米克停了下來。他指向前方一道半開的陶鋼裝甲門。

  「門後面是升降機樞紐的下層機修間。控制機構在頂層。三條路：主通道在綠皮來之前就有守衛力量，現在應該被綠皮占了；維修樓梯被堵了；貨物升降井還能用—工程兵秘徑，通到頂層的操作室，出口在側面。」

  卡拉從門縫探出光學探針。機修間裡空蕩蕩的，沒有獸人，只有倒塌的貨架和散落的零件。

  卡拉在隊伍頻道里分派任務。她帶第一隊走貨物升降井，直插頂層操作室。第二隊就地守住機修間一—這是退路，技術神甫也要留在這裡修復主控系統。第三隊散到機修間外圍通道警戒，別讓獸人從別處摸過來。

  技術神甫分成兩組。領頭那個帶一個助手跟卡拉上去，負責操作室的系統恢復；剩下一個留在機修間，修主控沉思者。

  「行動。」卡拉推開門，率先走進機修間。

  留在下面的技術神甫蹲在主機櫃前，焊槍亮起，一根根線纜被剝離、重接。第二隊在機修間門口架好防線，槍口指向樓梯方向。米克蹲在掩體後面，攥著雷射手槍，眼睛盯著樓梯口。

  通道里只有焊槍的嘶嘶聲，和遠處管廊里偶爾傳來的獸人巡邏腳步。

  「系統上線。」技術神甫的聲音從通訊頻道傳來。「帝國接口已恢復。操作室會有反應。」

  話音剛落，樓梯上方炸開一聲咆哮技霸發現了。沉重的腳步聲從樓梯上壓下來，整段鐵梯都在震。

  「守住！」第二隊隊長吼道。

  第一隻獸人從拐角探出頭，三發爆彈同時糊在它臉上。屍體滾下樓梯，撞翻了後面的第二隻。第三隻、第四隻踩著同伴衝下來，被交叉火力堵在樓梯中段。突突槍的彈道在黑暗中亂竄，打不穿風暴突擊隊的防線。

  技霸出現在隊伍中間。焊工面罩反著光，動力爪的液壓管嘶嘶作響。它剛舉起左臂，側面的熱熔槍手扣下了扳機。一發熱熔束正中技霸的軀幹，它的身體從腰部熔斷，上半截栽下樓梯。

  剩下的獸人被迅速清空。樓梯上堆滿了屍體。

  「機修間安全。」第二隊隊長報告。

  貨物升降井在機修間最深處，被一排放倒的貨架擋著。米克擰開了門鎖。

  井道很窄，只夠一個人站。升降平台停在最底層，控制面板上的燈全滅了，面板被粗暴地拆開，線頭裸露，焊渣凝固在接口上。

  領頭技術神甫擠到前面。他把手直接探進線纜叢里，手指末端的探頭開始逐根測試線路。金屬手指在黑暗中移動，精確，沒有多餘的動作。

  「主控沉思者沒壞。技霸只改了外圍接線。四十分鐘。」

  「開始。」卡拉說。

  她留下兩個人保護技術神甫，自己帶著第一隊的其他人先爬上升降井道，在通往操作室的出口附近等著。井壁上的爬梯鏽跡斑斑，但夠結實。

  「系統上線」的確認傳來後，卡拉一腳踢開了出口的鐵門。

  操作室比機修間小得多。控制台占了整面牆，技霸用焊槍焊上去的裝甲板蓋住了原本的操作面板。三隻獸人精銳守在門口，一隻技霸蹲在控制台後面，正擺弄那堆亂麻一樣的線纜。

  卡拉抬槍就打。第一發命中門口獸人的面門，第二發、第三發緊隨其後。三隻獸人精銳在頭兩秒內全倒了，爆彈在它們臉上炸開，綠血濺在控制台上。

  技霸從控制台後面躥起來，動力爪劈向卡拉的胸口。她側身一閃，爪尖擦過肩甲一—

  精金甲殼擋住了，留下三道淺淺的劃痕。她把爆彈槍抵住技霸的肚子，連開兩槍。技霸跪倒，血漿從甲縫裡往外噴。

  「操作室奪取。技術神甫，上來。」

  兩名技術神甫從升降井爬上來。領頭那人蹲在控制台前，掰開焊上去的裝甲板，露出下面被熔渣糊住的電路板。另一人從密封箱裡取出備用晶片和線纜。兩個人的手都穩得很，精確，沒有一絲多餘。

  「主匯流排————焊點剝離————信號線————匹配——————制動器接口————解·。」

  控制台上的指示燈從紅色跳到了綠色。帝國標準的、穩定的、不會滅的綠。

  「控制系統上線。升降機可運行。」

  卡拉向科恩發去確認。科恩只回了兩個字：「守住。」

  六座升降平台開始動了。金屬齒輪的咬合聲透過好幾層甲板傳上來一沉悶，但穩。

  格羅姆知道升降機樞紐丟了。他把手裡能動用的所有預備隊全填進了這條通道。

  第一波獸人從操作室外的通道拐角衝出來。卡拉扣下扳機，爆彈槍短點射，打穿了第一隻的面門。身後的風暴突擊隊火力線在狹窄通道里織成一道移動的牆。重爆彈的彈幕在黑暗中撕扯，把成片的綠皮打成碎片。

  獸人一波接一波地涌。前面的屍體還沒涼，後面的就踩著同類的殘骸衝上來了。有人在換彈匣，有人在把傷員拖到控制台後面。HUD上的標記層層疊疊，沒有一個人後退。

  技術神甫沒走。他們蹲在控制台旁邊，手裡還攥著線纜，機械義肢的探頭一刻不停地盯著升降機控制系統的狀態。

  通道深處，新的腳步聲在逼近。不是零散的衝鋒一是成建制的、整條通道都在震的、幾百個綠皮同時發出的咆哮。灰塵從頭頂的管線縫隙中簌落下，應急燈的光暈在震顫中晃動。

  然後她聽到了身後的聲音。

  升降平台著陸的金屬撞擊。六座平台同時到了。艙門打開。

  第一批騎士機甲從平台上走出來。遊俠型的探照燈切開黑暗，熱熔炮的散熱格柵泛著暗紅色的光。它們越過操作室門口的風暴突擊隊防線，撲進了通道深處的獸人潮里。熱熔炮在近距離炸開，橘紅色的光束把成片的綠皮從通道里抹掉。

  緊隨其後的是瑞拉諾的戰鬥群。灰白色的CMC—300動力甲從升降平台上湧出，在騎士機甲的兩翼展開成散兵線。爆彈槍的點射在通道里精確地收割著漏網的獸人。

  而在戰鬥群的中後部，幾道灰白相間的身影無聲地移動著一瓦列莉亞修女長親率的戰鬥修女小隊。她們的頭盔面罩合攏，胸甲上的玫瑰紋章在探照燈的反光中一閃而沒。沒有人在通訊頻道里聽到她們的聲音。她們只是沉默地走在隊列的陰影里，鏈鋸劍掛在腰間，爆彈槍握在手中。瓦列莉亞的目光穿過硝煙，落在通道盡頭那隱隱透出上巢燈光的出□—那裡有她此行的真正目標。

  瑞拉諾在最前面。他沒看卡拉，沒看任何人。他的鏈鋸劍已經啟動，指向通道深處。

  「跟上來。」

  戰鬥群從他的兩翼涌過。防線在幾秒內向前推進了幾百米。操作室門口的壓力驟減。

  傷員被拖上升降平台。技術神甫繼續跟隨恢復上巢虛空盾節點所需的設備正通過升降平台運進上巢。

  卡拉站起來。退出空彈匣，新彈匣拍入，槍機復位。

  「突擊隊，全部跟上。穩固防線，擴大控制區。控制虛空盾節點。」

  一千多人在通道中重新展開，與瑞拉諾的戰鬥群交錯推進。需要迅速精準，搶在軌道打擊落下之前。

  六座升降機持續運轉。金屬齒輪的咬合聲在巢都的鋼鐵骨架中迴蕩。第一批騎士機甲已經在通道深處撕開了缺口，瑞拉諾的戰鬥群正在將缺口擴大成破口，風暴突擊隊在破口中湧入。

  中巢工業區正在艱難恢復。工廠逐座重啟，工人從藏身處被陸續找回，彈藥和備件的下線速度雖遠不及消耗，但至少沒有斷供。科恩穿梭於醫療站與倉庫之間—重傷員在他經過時穩定下來，高端物資在他巡視時悄然補充。聯合軍（武裝民兵與鋼鐵軍團殘部）幾乎掏空了中巢軍械庫，但加洛斯的貨箱仍在不斷從儲備庫中拉出。

  總軍需官瑪姬坐在彈藥箱上，麻木地在接收單上簽字。送到的物資一天比一天多，但她知道，其中相當一部分不是從中巢工廠里出來的。

  七度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