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神機出陣（4）

  第124章 神機出陣（4）

  

  帝皇級泰坦的火山炮轉向東側。等離子束擊穿了最後一台古巨基的力場屏障，裝甲板熔化，內部彈藥殉爆，炮塔從軀幹上被掀飛。那台鋼鐵巨像跪倒在廢墟中，肩甲上的技霸被甩出去，砸在碎石堆上，不再動彈。

  綠皮的步兵潮水沒有停。它們從倒塌的殘骸兩側繞過來，從廢墟每一條裂縫中鑽出來，從地下通道的出口湧出來。戰犬級的火神巨型爆彈炮一輪掃射只能清出幾十米的空隙，下一秒就被填滿。它們的數量不是戰術問題，是地質問題。

  投送從未停止。第十波還在焦土上展開陣型，下一波的運輸艇已經切入大氣層。火種號的腹艙門以固定節奏開合。彈藥箱在登陸場邊緣碼成矮牆，醫療站的白色帳篷從三排擴展到五排。擔架機仆在前線與後方之間拉出一條不間斷的運輸鏈。傷員被抬下來，血漿袋掛在輸液架上，動力甲的胸甲被切割工具拆開，露出下面燒焦的皮膚和碎裂的肋骨。莉絲醫生的手沒有停過。

  幾十萬人已經在焦土上展開。更多的還在運輸艇的腹艙中等待。登陸場在炮火中維持著運轉，像一個被反覆撕裂又縫合的傷口。

  帝皇頌歌，節奏在加速。

  科爾的指令從指揮頻道傳來：「騎士機甲，全速前出。自標節點廢墟，建立防禦圈。」

  遊俠型從裝甲部隊的側翼衝出。六台遊俠型在廢墟間高速穿插，越過古巨基的殘骸，越過燃燒的戰鬥堡壘。推進器全功率噴吐，雙足驅動輪的抓地齒在焦土上刻出燃燒的痕跡。

  五分鐘後，第一台遊俠型到達節點廢墟。駕駛員在通訊頻道里報出確認。節點廢墟是一片半塌的工業建築群。瑞拉諾炸掉的那個虛空盾樞紐就在地下三層。遊俠型在廢墟外圍的制高點展開，爆彈炮塔指向巢都中層深處。

  裝甲部隊在炮兵的持續彈幕掩護下加速推進。黎曼魯斯連不再需要停下來清理火力點，炮兵的彈幕替它們撕開了通道。奇美拉在廢墟帶上全速衝刺，車載爆彈槍的彈殼在車頂彈跳。步兵在坦克後方快速跟進，動力甲的陶鋼胸甲擋住流彈和彈片，CMC—100的關節伺服系統讓它們在崎嶇的廢墟帶上仍能保持行軍速度。

  炮兵的彈幕開始延伸。石化蜥蜴的電漿炮彈越過裝甲部隊的頭頂，在更遠的獸人防線上炸開藍白色的等離子云。每一朵雲團膨脹、旋轉、吞噬，將岩凝土汽化、鋼鐵流淌。獸人的戰鬥堡壘從地表消失，只剩下焦黑的彈坑。

  第一批奇美拉衝過節點廢墟的外圍防線。履帶碾過金屬碎屑，尾艙門在行進中打開，身著動力甲的步兵跳下車，在廢墟間散開，用爆彈槍和雷射槍清理獸人的殘存火力點。黎曼魯斯緊隨其後，炮塔在行進中轉動，高爆彈在獸人步兵群中炸開。

  後續的裝甲車輛從突破口湧入。奇美拉在廢墟外圍展開成防禦陣型，黎曼魯斯在更遠處建立火力支點。節點廢墟的防禦圈從六台遊俠型的弧線擴展成由數十台裝甲車輛和數百名步兵構成的環形陣地。

  帝皇級泰坦向前推進，巨足踏上節點廢墟外圍的焦土。大地震顫，破碎的岩凝土從斷牆上簌墜落。火山炮的炮口指向巢都上層——因弗努斯最高的工業塔群，獸人技霸的維修工坊和彈藥堆集點就設在那裡。

  開火。熾白色的等離子束斜向上切入巢都上層，擊中了最高那座工業塔的中段。岩凝土汽化，鋼架熔化，數百米高的塔樓攔腰斷裂。上半截緩緩傾斜，加速墜落，砸在旁邊的建築群上，炸開巨大的煙塵雲團。

  帝皇級的火山炮開始持續轟擊。每一發都精準地命中巢都上層的工業設施、彈藥堆集點、技霸維修工坊。光束劃破天際，在煙塵中拖出熾白色的光痕。巢都上層的建築群在炮火中逐層崩塌，獸人的火力點被一座一座地從地圖上抹去。

  掠奪者級的熱熔炮加入轟擊序列，目標是巢都中層的防空炮塔。加特林爆彈炮的彈幕覆蓋了獸人步兵的集結區域，彈殼叮叮噹噹地落在焦土上。

  空中的絞殺戰從未停止。雷電戰鬥機群與屁精戰機在巢都上空的每一寸空域纏鬥。—

  架雷電的機翼被削去三分之一，飛行員向右關閉受損引擎，左側引擎接力，機頭重新咬住那架屁精戰機，雙聯雷射炮貫穿對方駕駛艙。復仇者攻擊機群從側翼切入，機頭下方的加特林爆彈炮向地面的獸人陣地傾瀉彈藥。更多的屁精戰機從太空廢船的方向湧來。它們不計損失，被戰爭頭目的咆哮驅趕著衝進這片已經被帝國戰鬥機群反覆清掃過的空域。跟隨裝甲部隊推進的九頭蛇防空坦克火力全開，每時每刻都有屁精戰機被擊落。

  絞殺還在繼續。帝皇頌歌從未中斷。

  節點廢墟的防禦圈完全建立。黎曼魯斯在廢墟外圍的制高點上展開成炮擊陣位，奇美拉在廢墟間的通道口部署火力點，步兵在廢墟內部建立逐層防線。遊俠型仍然在最外圍游弋，用速度填補防線的空隙。

  加洛斯軍團在節點廢墟站穩了腳跟。

  科恩按下通訊鍵：「指揮部，醫療部門，全部向前轉移。全軍進入虛空盾覆蓋範圍。」

  登陸場後方的運輸艇航線開始調整。不再向登陸場投送，直接向節點廢墟方向飛行。

  吞噬者運輸艇的尾艙門在廢墟外圍的臨時著陸場打開，工程機仆推著設備拖車衝下斜坡。

  科爾帶著參謀團隊從指揮掩體中走出，登上裝甲指揮車，向節點廢墟駛去。醫療站的白色帳篷在廢墟背風面重新展開，擔架機僕從前線抬下來的傷員開始向新的醫療站集中。

  最後一台運輸艇降落時，技術神甫們從貨艙卸下精金約束腔和能量導管。他們推著裝載組件的推車，向廢墟深處的地下入口移動。科恩跟在他們身後。風暴突擊隊的千餘人在兩側展開，覆蓋了從臨時著陸場到地下入口的每一條通道。

  地下三層。虛空盾樞紐的接入界面嵌在牆壁上，瑞拉諾炸掉的那個節點位置留下了一個熔融的缺口。新組件的接口與原始設計完全匹配。技術神甫們將精金約束腔吊裝到位，能量導管沿著牆壁的線槽鋪設，數據線纜連接組件與接入界面。

  科恩站在接入界面旁邊。場域展開，意識延伸。原子層面的調整在無人察覺中進行能量導管接頭的氧化層被剝離，約束腔的密封界面被重塑，數據線纜的接觸電阻被降到理論最小值。技術神甫們的自檢燈一盞一盞跳到了綠色。他們認為是組件優秀，一次成功。

  領隊的技術神甫按下啟動鍵。虛空盾的力場從地下深處向外擴展，透明能量膜掃過廢墟、掃過裝甲部隊、掃過正在推進的奇美拉、掃過帝皇級泰坦的腿甲。

  科恩轉身走出地下入口。

  帝皇頌歌在同一時刻戛然而止。所有泰坦的揚聲器同時沉默。火種號的通訊陣列沉默。每一台還在運轉的帝國通訊終端沉默。持續數小時的聖詩從空氣中徹底消失，只留下炮火的轟鳴、引擎的尖嘯、獸人的咆哮。

  然後，全頻段廣播炸開。一句機械音，乾澀，冰冷：「歐姆彌賽亞的鋼鐵意志消滅一切人類之敵。」

  卡拉回來了。左肩甲灰白塗層被腐蝕了一片，露出冷灰色的精金本色。頭盔夾在腋下，臉上有煙塵和乾涸的血跡—那不是她的。身後跟著她的分隊，一百人出去，回來時少了兩個。

  她們在東側廢墟滲透時撞上了一支獸人特戰隊。那些綠皮穿著拼湊的金屬甲片，行動比普通獸人更安靜、更快，裝備重型爆彈槍和動力爪。攻擊史古格混在其中，從廢墟縫隙中無聲鑽出，噴吐腐蝕性酸液。她的兩個人在第一輪接觸中被撲倒，酸液從動力甲頸甲接縫滲了進去。等其他人把那支特戰隊清乾淨的時候，人已經不行了。

  瑞拉諾也回來了。鏈鋸劍的鋸齒上沾著綠色的污血和攻擊史古格體液乾涸後的暗色硬殼。他的分隊同樣損失了人。犧牲是戰錘的本色。

  兩支分隊在節點廢墟的防禦圈內完成重新整編。彈藥手在廢墟間穿梭，給每個人補充彈匣和手雷。沒有人閒聊。一片沉寂。

  防禦圈剛穩定下來，東側的警戒哨就在頻道里吼了一聲。

  節點廢墟東側二百米處，一處通風井的出口被從內部炸開。碎石飛濺，煙塵升騰。第一批從出口衝出來的是攻擊史古格一一七八隻，體型比軍用犬大一圈，六足，脊背上覆蓋粗糙的鱗甲，下顎張開時露出兩排向內彎曲的利齒。它們無聲，只有爪尖刮擦金屬管壁的細碎摩擦聲。它們身後跟著獸人特戰隊，穿著拼湊的金屬甲片，重型爆彈槍的槍口在煙塵中閃爍。

  它們的路線不是隨機的。通風井的出口正對著指揮部預定陣位。它們從廢墟的縫隙中鑽出來，沒有散開，而是沿著通道的走向向指揮部的方向直插。

  風暴突擊隊的反應比獸人更快。重爆彈從三個方向同時開火，第一輪齊射將沖在最前面的兩隻攻擊史古格撕成碎片。綠色的體液濺在金屬地面上，嗤嗤地冒著白煙。獸人特戰隊的主力從通風井出口湧出，重型爆彈槍的彈幕砸在風暴突擊隊的防線上。

  瑞拉諾從廢墟側面切了進去。鏈鋸劍從下往上劈開了一個獸人特戰隊員的胸甲，劍刃卡在骨縫裡。他鬆開劍柄，從腰間抽出爆彈槍，抵著另一個獸人的面罩連開兩槍。第三隻攻擊史古格從廢墟上方撲下來，他側身避開，左手抓住它的後腿，搶起來砸在旁邊的金屬碎屑堆上。精金甲殼的抗腐蝕塗層擋住了濺射的酸液。

  卡拉從另一側封住了退路。爆彈槍的點射將一個試圖從側翼迂迴的獸人特戰隊員打翻在地，等離子手槍的第二發將另一隻攻擊史古格的頭部熔成焦炭。

  不到一分鐘。從第一聲警報到最後一聲慘叫。

  科恩站在原地，沒有動。

  風暴突擊隊的士兵在廢墟間清理戰場。有人用刺刀挑開攻擊史古格的顱骨，確認死亡；有人蹲在還沒斷氣的獸人特戰隊員身邊，補上一槍。動作乾脆，沒有多餘的聲音。

  瑞拉諾從廢墟陰影中走出來，鏈鋸劍已重新掛在腰間。他在科恩面前站定，目光掃過滿地的獸人屍體。

  「格羅姆的。」

  科恩點了點頭，沒有對這次刺殺發表任何評價。「瑞拉諾，主力艦上下來的一萬多人歸你指揮。」

  「好。」

  瑞拉諾轉身去組織協調。巢都巷戰在即，這批人至關重要。

  這不是一次碰運氣的滲透。通風井出口正對指揮部預定陣位，攻擊窗口卡在防禦圈剛剛建立、主力尚未完全展開的間隙。獸人的戰爭頭目沒有在帝皇級泰坦的炮火中跑遠，它就躲在廢墟深處，組織兵力反擊。它在試探，尋找防線上的裂縫，等待一個能把帝國指揮官從指揮鏈上抹掉的機會。

  科恩轉身走向廢墟深處。風暴突擊隊在身後重新整編，重爆彈換上新的彈鏈，等離子手槍的充電包更換完畢。沒有人回頭看那些獸人的屍體。

  瓦列莉亞修女長站在一座半塌的工業建築二層。她身後十一名戰鬥修女在廢墟間散開。她的目光落在那些灰白色身影上風暴突擊隊在帝皇級陰影邊緣展開防線，用爆彈槍和等離子手槍清剿獸人反裝甲小隊。每一個射擊窗口、每一條穿插路線、每一次火力轉移，精確而冷厲。

  一個年輕的戰鬥修女從窗台下探出頭，順著瓦列莉亞的目光看過去。

  「修女長，那些穿灰白色動力甲的士兵一他們的火力密度、戰術配合、在廢墟中的穿插速度————他們是阿斯塔特嗎？」

  瓦列莉亞沒有立刻回答。

  「不是。」她的聲音平穩。「阿斯塔特比他們更高、更寬。他們的動力甲是馬克系列的變體，步態受過基因改造的影響更快，更暴烈。這些不一樣。這是技術堆出來的。

  科恩·塞維魯把凡人武裝到了牙齒。」

  年輕修女的目光在那些灰白色身影上停留了很久。「他們的戰鬥力————不像是凡人。

  「」

  瓦列莉亞轉過身，深藍色的眼睛看著那個年輕修女。臉上的舊刀疤在煙塵中格外醒目，兩個世紀的征戰生涯沉澱出的平靜壓過了所有情緒。

  「帝皇的凡人戰士，在必要的時候，可以比天使更鋒利。記住你今天看到的東西。因為在未來的戰場上，你可能要和這些灰白色的動力甲並肩作戰。」

  年輕修女沒有再問。

  軌道上，神匠之錘號的艦橋。

  馮·霍夫曼站在全息投影台前。戰術數據顯示聯合艦隊正在從近地軌道向深空機動，艦體上帶著彈痕和熔融的裝甲傷疤，推進器的尾焰穩定地燃燒著。

  帕羅爾上將的全息影像出現在通訊窗口中。

  「加洛斯軍團的表現超出了我的預期。因弗努斯的虛空盾重新上線，他們在登陸後不到一天就站穩了腳跟，並且在帝皇級泰坦的火力下向巢都上層持續施壓。這是阿米吉多頓戰區數周以來第一個取得進展的戰線。」他停頓了一息，繼續說道。「這本來是一次極其危險的登陸戰役，窗口期太小了。一旦艦隊頂不住，他們就會暴露在獸人的軌道攻擊之下，那時候就一切都完了。」

  馮·霍夫曼的目光落在那些緩慢移動的藍色箭頭上。加洛斯軍團的推進線在因弗努斯中層的廢墟間劃出一條清晰的分界線。左邊是帝國控制的焦土，右邊是獸人盤踞的工業區。那條線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右推移。

  「科恩·塞維魯把凡人武裝到了牙齒。他那些穿灰白色動力甲的士兵，戰鬥力和戰場紀律不輸給任何一支星界軍精銳。泰坦軍團，裝甲部隊，航空兵—一全部裝備精良。我不知道他從哪裡弄到這些東西，但我知道一件事：因弗努斯現在在帝國手裡。」

  帕羅爾的全息影像中，他的嘴角動了一下。

  「路西斯鑄造世界藏了多少東西，帝國從來不知道。但這不是我該操心的事。聯合艦隊需要時間修整，我的艦船已經撐了三個月，再打下去就要散架了。」

  馮·霍夫曼按下通訊鍵。「第一特遣艦隊，向聖喬文船塢殘骸方向機動。損傷艦船優先補給。戰備值班艦保持警戒。加洛斯艦隊撤出軌道，與聯合艦隊同步修整。火種號幫了大忙。」

  帕羅爾點了點頭。「勝利意志」號會跟隨聯合艦隊撤出。阿米吉多頓艦隊感謝你們的支援。轉告科恩·塞維魯賢者因弗努斯需要儘快穩定，然後組織防線，獸人的援軍會很快。他必須比獸人更快，不能停。」

  全息影像切斷。

  馮·霍夫曼轉身看向舷窗外那顆灰黃色的星球。帝皇級泰坦的火山炮光束還在閃爍。

  加洛斯軍團—這個他從路西斯一路護航到阿米吉多頓的、由五階賢者指揮的邊境部隊一在因弗努斯的焦土上站住了腳。

  因弗努斯的焦土在帝皇的巨足下持續顫抖。加洛斯軍團在虛空盾的覆蓋下穩固了防線。聯合艦隊撤出軌道，向深空機動，為第二個目標進行準備。艦體上帶著彈痕和熔融的裝甲傷疤，但它們的尾焰還在黑暗中燃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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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