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神機出陣（2）
第122章 神機出陣（2）
941.M41，阿米吉多頓登陸場在最初的混亂中站住了腳。
獸人外層防線在空降突擊和軌道掩護的雙重打擊下沒能組織起有效的抵抗。東側防空陣列已經癱瘓，西側虛空盾發生器的一個重要節點已經被摧毀。運輸艇的尾艙門開合頻率越來越快，奇美拉裝甲車和黎曼魯斯坦克從腹艙中駛出，在焦土上展開成進攻陣型。九頭蛇防空炮的四門長管自動炮緩緩旋轉，炮口指向低空，雷達陣列在炮塔後方持續掃描，將那些試圖俯衝轟炸的屁精戰機一架一架地從瞄準諸元中鎖定、撕碎。
巢都太大了。因弗努斯的直徑以百公里計，從外層防線的廢墟帶到巢都中層的工業區，每一條通道都要穿過數公里甚至數干公里的斷裂高架橋、坍塌建築群和地下管網。獸人不需要守住每一寸土地—它們只需要在加洛斯軍團的推進軸線上不斷填入新的血肉和鐵皮，用數量把帝國的鋼鐵磨光。
獸人的反擊在第一波裝甲部隊前出後的第十七分鐘到達了。
不是從正面湧來的，而是從地下。因弗努斯的下水道網、廢棄的地鐵隧道、供熱管廊，在獸人占領因弗努斯的數天裡被技霸改造成了地下通道網。戰鬥堡壘從地面裂開的縫隙中整個頂出來，車體上還卡著破碎的岩凝土塊，炮塔側面用鉚釘固定著從帝國宣傳畫報上撕下來的帝皇聖像。獸人小子從通風井口、管道出口、建築地下室中同時湧出，突突槍的槍焰在黑暗中閃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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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羅姆的咆哮從巢都中層的廢墟中傳來，沙啞但壓過了炮火。
東翼，黎曼魯斯「鐵拳」號的炮手在熱成像中看到前方三百米處的地面猛地隆起。戰鬥堡壘從碎石堆中衝出來，車體側面的火箭彈發射架在不到五十米的距離上開火。兩發火箭彈拖著暗紅色尾跡砸在「鐵拳」號的正面裝甲上，爆炸將車體猛地推向一側。車長在車內通訊頻道里吼了一聲，炮手穩住瞄準鏡，穿甲彈貫穿了那輛戰鬥堡壘的正面裝甲，炮塔被從車體上掀飛。
第二輛已經從它身後沖了出來。第三輛，第四輛。成建制的、由技霸親自改造的重裝集群。戰鬥卡車從兩翼包抄，車頂的突突槍和多管火箭彈發射器向裝甲隊列傾瀉彈藥。
第一輛奇美拉在開火後不到三干秒就被擊中了。一發火箭彈貫穿了側裝甲，車內自動滅火系統啟動，白色的滅火劑從爆裂的管路中噴出。車組棄車，身著動力甲的步兵從尾艙門跳出，在焦土上散開，用爆彈槍和雷射槍壓制試圖衝鋒的獸人步兵。
「東翼遭遇重裝集群！戰鬥堡壘至少二干輛，戰鬥卡車數量不明！」科爾的參謀在沙盤上標出新的紅色大頭針，針腳扎進地形圖的紙面。
科恩站在沙盤旁。賢者禮袍罩在動力甲外面，兜帽沒有拉起來，頭盔掛在腰間。他沒有戴頭盔，後腦的接口露出。沙盤上，東側防空陣列圖標已塗成綠色，西側虛空盾節點位置標著紅色叉號。
瑞拉諾炸掉了那裡。但那不是虛空盾網絡的唯一節點——它們分布在整座巢都的各個區域，像血管一樣彼此連接。他炸掉的那個是主幹線上的關鍵樞紐，斷了它，整張網就癱了。現在帝國要把那個斷點接回去。
組件已經到了。火種號的貨艙里，精金約束腔和能量導管在固定架上沉默等待。它們不是裝在登陸場的東西，而是要運到巢都中層去，運到瑞拉諾炸掉的那個節點位置。那裡有虛空盾網絡的接入界面，有帝國工程師在巢都建造虛空盾時就留下的接口。只要把新組件接上去，就能讓虛空盾重新覆蓋巢都。
節點還在獸人手裡，在裝甲部隊需要推進才能抵達的區域。推進不能停。
「戰犬級呢？」
「左翼三台正在側擊戰鬥堡壘群。右翼四台被獸人反裝甲小隊纏住，正在清剿。」
「右翼戰犬級繼續壓制，不要回頭。東翼裝甲部隊收縮防線，把戰鬥堡壘放進來。掠奪者級從側翼高地打。」
科爾的指令通過加密脈衝發往各部隊。東翼的黎曼魯斯連開始緩慢後撤，車體在後退中保持炮口指向，用高爆彈壓制試圖趁勢衝鋒的獸人步兵。奇美拉在坦克後方編織火力網，車載爆彈槍的彈殼在車頂彈跳。
六台掠奪者級泰坦從東翼側面的高地後走出。它們的步伐比戰犬級更沉，武器平台在移動中完成預熱。左臂熱熔炮的散熱格柵泛著暗紅色的光暈——不是過熱，而是待機。
開火。六道熾白色的熱熔束同時射入戰鬥堡壘群。第一輛被擊中的戰鬥堡壘整個車體從中部熔斷，前後半截在自重下塌陷；第二輛的炮塔被熱熔束貫穿，內部彈藥殉爆將炮塔掀飛到數干米的高空。加特林爆彈炮緊隨其後，彈幕在戰鬥堡壘群中撕開一條血路。
獸人沒有後退。更多的戰鬥堡壘從廢墟通道中湧出來，車體上還掛著上一場戰鬥的殘骸。技霸站在炮塔艙蓋里，焊槍還在冒煙，用獸人語朝帝國陣線方向咆哮。
加洛斯軍團的裝甲部隊在最初的衝擊中出現了短暫的混亂。那些剛從訓練場走上戰場的新兵，在第一次面對獸人重裝集群正面衝擊時，本能地踩下了剎車。混亂只持續了幾分鐘。那些接受了人體改造安裝了精神壁壘的老兵吼聲在通訊頻道中炸開，中隊長們的指令像釘子一樣釘進每一個新兵的耳機。黎曼魯斯連重新調整了陣型，奇美拉的炮塔開始有節奏地交替射擊，九頭蛇的防空火力將試圖趁亂俯衝的屁精戰機一架一架地敲下來。
全員動力甲。CMC—100的陶鋼胸甲擋住了流彈和彈片，那些在空曠地帶暴露在獸人火力下的步兵，在動力甲的關節伺服系統和生命維持系統的支撐下，能夠比任何星界軍部隊更長時間地保持在交戰狀態。少量的CMC—200和精銳的CMC—300在連排級指揮官身上更厚的裝甲、更強的動力輔助，讓他們在突破口處承受了最密集的火力。
傷亡數字在科爾的參謀數據板上緩慢攀升。有人在更換彈匣時被火箭彈破片擊穿頸甲，有人在衝鋒時被戰鬥堡壘的炮火直接命中，有人在掩護奇美拉撤離時被獸人小子的突突槍打穿了腿甲的關節。每一個倒下的人身後，都有另一個穿著灰白色動力甲的士兵填補他的位置。
登陸場上空的絞殺戰在同一時刻進入了白熱化。雷電戰鬥機群從雲層中俯衝而下，雙聯雷射炮將一架試圖轟炸運輸艇航線的屁精戰機從機頭到機尾切成兩半。復仇者攻擊機群從側翼切入，機頭下方的加特林爆彈炮在地面的戰鬥堡壘群中撕開新的傷口。一架雷電被側翼鑽出的屁精戰機咬住，機尾被擊穿，飛行員彈射，降落傘在煙塵中張開，被地面部隊的裝甲車回收。更多的屁精戰機從太空廢船和巢都內部的縫隙中湧出來，它們不計損失，只是源源不斷地被戰爭頭目的咆哮驅趕著衝進這片已經被帝國戰鬥機群反覆清掃過的空域。推進沒有停。
在登陸場後方，「吞噬者」運輸艇的起降頻率沒有降低。四條奧德修斯級的投送序列已經推進到第四波。每一條運輸艇的尾艙門在觸地的瞬間就打開，工程機仆推著彈藥拖車衝下尾艙門，龍門吊將拆解的黎曼魯斯炮塔組件吊裝到預定陣位。彈藥箱在登陸場邊緣碼成半人高的矮牆，醫療站的白色帳篷在焦土上展開，擔架機僕從前線抬下來第一批傷員動力甲的陶鋼胸甲被穿甲彈擊穿，呼吸循環系統發出斷斷續續的警報。登陸場邊緣，九頭蛇防空炮的四門自動炮持續交替射擊，炮口焰在焦土上投下跳動的光影，彈殼叮叮噹噹地落在車體周圍。更多的部隊正在從運輸艇的腹艙中湧出，更多的奇美拉在焦土上展開，更多的黎曼魯斯在炮火中駛向巢都的方向。幾十萬人和裝備物資的投送持續進行，登陸場在炮火中維持著運轉。
在廢墟更深處，卡拉的一百人並沒有撤回。防空陣列被摧毀後，她就把隊伍散了出去。一百人分成十個十人小組，沿著廢墟帶的邊緣向東南、正東、東北三個方向呈扇形鋪開。有人在斷裂的高架橋墩上架設觀測儀，有人鑽進地下管網尋找通道，有人翻過坍塌的建築廢墟占領制高點。每一個小組的通信兵都蹲在掩體後面，手指按在可攜式數據板的發送鍵上。
卡拉自己帶著小組占據了一座半塌的工業建築頂層。因弗努斯的廢墟在她腳下鋪展開來。她啟動動力甲頭盔面罩的放大掃描序列，視野中的畫面快速拉近，斷裂的高架橋像死去的巨獸肋骨從地面拱起，倒塌的住宅樓堆疊成數層樓高的岩凝土碎塊。
面罩內的十字準星向右偏了五度。
一隊獸人正在廢墟間驅趕平民。衣衫襤褸的人從倒塌的建築地下室里被拖出來，老人在推搡中跌倒，孩子被拎著後頸提起。卡拉看到一個女人緊緊抱著懷裡的嬰兒，被一個綠皮小子一腳踹在腰上。她跪倒在地上，嬰兒從她臂彎里滑落。一個獸人撿起那個嬰兒，看了一眼，然後把它扔向了最近的牆壁。
卡拉的手指在面罩側面的測距控制板上停了一瞬。她在數據板上輸入了一串坐標，那座建築後面正有獸人的戰鬥堡壘集結。
「東側三組，坐標已發。戰鬥堡壘數十輛，正在廢墟帶邊緣集結。請求火力覆蓋。」
軌道上的打擊在四十秒後落下。宏炮的炮彈砸在廢墟帶邊緣，衝擊波將幾輛戰鬥堡壘從地面掀起，然後更多的軌道打擊落下。卡拉確認了一下戰果，然後轉到了下一個方向。
在更遠的地方，第七組在地下管網深處聽到了獸人重型車輛行駛的震動，第八組在一座倒塌的商業建築頂層發現了正在維修戰鬥堡壘的技霸工位。每一條坐標都通過加密脈衝發往火種號的中繼陣列，再從那裡分發到軌道艦隊的火控系統。每一條坐標都精準地落在獸人重裝集群的頭頂。
軌道轟炸持續了不到二十分鐘。聯合艦隊的炮火將巢都中層的數處獸人重裝集群削去了近四成，將三條主要增援通道炸成了彈坑鏈，將一座從帝國軍械庫改造來的彈藥堆集點從地表徹底抹去。
窗口正在關閉。太空廢船「碎骨者號」的炮火重新變得密集，獸人艦隊正在調整陣位，試圖切斷聯合艦隊對地面的火力支援。馮·霍夫曼的聲音從旗艦頻道傳來，帶著壓抑的緊迫感：「軌道掩護將在約四十分鐘後減弱。地面部隊加速推進。」
科恩沒有回覆。他的目光落在沙盤上。他知道軌道上的艦隊正承受著巨大的傷亡代價，通訊器中加洛斯艦隊有數條驅逐艦退出了戰鬥序列，一條月級被重創正在全力損控，要不是加強的精金裝甲層，那就不是這點損失了。
東翼的裝甲部隊在收縮防線後重新組織了攻勢。戰犬級泰坦從兩翼穿插，等離子爆破炮將試圖側擊的戰鬥堡壘一輛一輛地從掩體中敲掉。掠奪者級在後排提供持續火力壓制，熱熔炮的每一次射擊都在獸人的防線上炸開一個新缺口。黎曼魯斯連從那些缺口中擠進去，炮塔在行進中轉動，高爆彈在獸人步兵群中炸開。
四台戰將級泰坦從後方壓上。戰犬級讓出通道，掠奪者級的火力壓制頻率提到最高。
戰將級泰坦的步伐沉重，每一腳落地都讓焦土炸開一圈環形煙塵。「不屈之怒」走在最前面，火山炮的炮口指向巢都的方向。
開火。四道熾白色的等離子束同時射出。光束在巢都中層的獸人防線上炸開四團刺目的光球，每一團都在膨脹、旋轉、吞噬。混凝土汽化，鋼鐵流淌。天空在火山炮發射的瞬間似乎暗了一瞬—等離子的熾白光芒壓過了恆星，讓瞳孔在那一瞬間收緊了。
二進位聖歌從戰將級的揚聲器中炸開。震得奇美拉的裝甲板微微發顫。不是通訊頻道里的脈衝，而是從泰坦軀體外部的陣列中傾瀉而出的、震耳欲聾的工業聖歌。戰犬級和掠奪者級的揚聲器在同一時刻加入，節奏在加速，脈衝在疊加，從胸腔的共振變成骨骼的震顫。
從各主力艦調配的精銳戰鬥員在登陸場後方快速集結。近萬人，身著動力甲，攜帶熱熔槍、等離子手槍和多管雷射炮，以連為單位向泰坦周圍靠攏。他們在戰將級泰坦的腿甲陰影下列隊，在焦土上拉出散兵線，爆彈槍口指向巢都中層那些仍在湧出獸人的通道口。
這些人是泰坦軍團的地面屏障在泰坦的巨足碾過防線時，他們要負責清理那些從廢墟縫隙中鑽出來的、試圖用熱熔炸彈攻擊泰坦關節的獸人反裝甲小隊。
科恩身邊，風暴突擊隊的近千人已經在指揮掩體周圍散開。等待指令，有人在西側彈坑邊緣蹲著，有人在東側碎石堆後架起重爆彈，有人在掩體入口的沙袋旁更換彈匣。
軌道轟炸撕開東側獸人防線的缺口後，卡拉的隊伍從廢墟縫隙向更深處滲透。幹個小組沿著不同的通道向巢都的縱深推進，通信兵不斷發回新的坐標。她們的自標是繼續在獸人戰線內部尋找可打擊的節點—彈藥堆集點、技霸工坊、格羅姆指揮部。
瑞拉諾的分隊，沿高架橋底的廢棄通道，向西更深處穿插，利用獸人混亂的間隙連續端掉了兩處通訊中繼站。鏈鋸劍的鋸齒上沾著技霸的污血，爆彈槍的彈匣已經換了數輪。
他的通訊簡短如常：「繼續向西穿插。獸人預備隊正在向東移動，我們在它們背後。」
兩支隊伍的信號標記在科爾的沙盤上繼續向獸人縱深延伸。卡拉的藍色箭頭在廢墟間曲折前進，瑞拉諾的箭頭在西側劃出一道向西再折向南的弧線。指向獸人防線深處的薄弱點。
在登陸場後方，技術神甫們從火種號的貨艙中卸下了最後一批精金約束腔和能量導管。他們蹲在多輛重型卡車的巨大的貨艙里，虛空盾組件要運到巢都去，運到被瑞拉諾炸掉的那個節點位置。那裡有虛空盾網絡的接入界面，有帝國工程師在巢都建造虛空盾時就留下的原始接口。獸人艦隊不會永遠被擋在軌道上，當聯合艦隊不得不撤出軌道掩護的時候，在因弗努斯的加洛斯軍團必須有自己的虛空盾。在此之前需要占領巢都，起碼整個軍團需要在整個虛空盾的保護之下。
領隊的技術神甫確認所有組件裝配完畢。數據板上的自檢燈從紅色跳到了綠色。
「組件就位。」他說。「只等安裝。」
科恩的目光落在沙盤上那些緩慢移動的藍色箭頭上。東翼的裝甲部隊已經推進到了巢都中層的邊緣，戰犬級和掠奪者級的火力正在撕開獸人的第二道防線。四台戰將級泰坦持續射擊，火山炮的每一次發射都讓天空暗下去一瞬。
他按下全頻道廣播鍵：「加洛斯軍團，所有單位。泰坦在前，裝甲在後，步兵跟進。不要在任何一個彈坑裡停下。因弗努斯就在前方。」
沒有掌聲，沒有歡呼。通訊頻道里只有各部隊簡短的確認脈衝，和二進位聖歌持續不斷的低頻嗡鳴。
戰將級泰坦邁步向前。火山炮的炮口指向巢都中層那片仍在燃燒的天際線。精金軀殼在煙塵中緩緩推進，每一腳落地都讓大地的顫抖傳遍整條戰線。
因弗努斯的焦土在鋼鐵巨足下顫抖。帝國的腳步沒有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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