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神機出陣(1)
第121章 神機出陣(1)
登陸場的煙塵還沒有散盡,頭頂的爆炸就沒有停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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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弗努斯巢都外圍的高地上,數十條「吞噬者」大型運輸艇已經著陸。厚重的裝甲機鼻向四瓣裂開,伸縮式坡道砰然落地。奇美拉裝甲運兵車的履帶碾碎了獸人哨兵陣地的殘骸,黎曼魯斯戰鬥坦克的炮管指向巢都外沿那些粗製濫造的防禦工事。九頭蛇自行防空炮的八根炮管緩緩轉動,防空陣列已在裝甲部隊外圍展開。
一架獸人屁精戰機拖著濃煙從低空掠過,左翼已被削去三分之一。它在登陸場上空翻滾了兩圈,一頭栽進高地東側的碎石堆。爆炸掀起的碎片砸在最近的奇美拉裝甲車上,炮塔側面留下幾道劃痕。
「九頭蛇五號,東側淨空確認。」
通訊頻道里傳來防空炮組簡短的報告。聯合艦隊還在軌道上提供火力掩護,但登陸場上空從來沒有真正於淨過。獸人的殘存機群從太空廢船的縫隙中不斷鑽出來,總有一兩架能穿過火力網,拖著火焰墜向地面。
科恩與加洛斯行星防衛軍司令科爾一同走下「吞噬者」的伸縮坡道。科恩的賢者禮袍罩在動力甲外面,兜帽沒有拉起來,頭盔掛在腰間。科爾穿著加洛斯制式動力甲,胸甲上的齒輪骷髏徽記被沙塵蹭花了邊緣,參謀們同樣身著動力甲,抱著數據板和加密通訊終端緊隨其後。隨行的工兵隊已經開始在高地背坡處挖掘指揮所掩體,架設野戰通訊天線。
一枚流彈不知是獸人防空炮的碎片還是墜機炸開的殘骸砸在預定的指揮部位置邊緣,炸開一小團碎石。工兵們沒有停手,只是有人側頭用肩膀抹掉臉上的灰。
「總督,指揮部設在那裡。」科爾指向那片岩台。
科恩點頭,目光掃過正在展開的裝甲隊列。第二批「吞噬者」正在降落,工程機仆開始卸下成箱的彈藥和備件。泰垣還沒有來按照登陸序列,裝甲部隊先建立登陸場,然後是騎士機甲,最後才是泰坦。
通訊面板上,卡拉的聲音率先傳來。
「突擊隊已奪取防空陣列。四座炮塔全部摧毀。正在清場,準備撤離。」
緊隨其後,瑞拉諾的聲音從另一條頻道響起。「虛空盾發生器已摧毀。三道屏蔽層全部炸毀。分隊正在撤出。」
科恩按下通訊鍵:「防空陣列任務完成,突擊隊向東側靠攏,與裝甲部隊匯合。西側分隊向登陸場方向返回。泰坦投送窗口已打開,不要戀戰。」
他對科爾說:「騎士機甲,可以開始投送了。」
科爾在數據板上劃了一下,接通火種號艦橋。「埃德里克艦長。登陸場上空威脅已清除。騎士機甲投送窗口確認。」
「火種號收到。騎士機甲投送——開始。」
十五分鐘後,第一批運輸艇從雲層中穿出。三架獸人屁精戰機從側翼衝出來,機炮在運輸艇裝甲上擦出火花。登陸場邊緣的三門九頭蛇同時開火,二十四根炮管在低空織成彈幕。一架被切斷機翼,翻滾墜毀;第二架引擎中彈,拖著濃煙掠過運輸艇頭頂;第三架試圖爬升,被第二輪彈幕擊穿駕駛艙,機體在空中解體。
一塊燒焦的裝甲板砸在運輸艇尾艙門邊緣,彈開,落在離科恩不到二十米的地方。
運輸艇落地。遊俠型騎士機甲邁步走出,雙足驅動輪鎖死,推進器噴出離子流穩住機體。第二台、第三台第一批六台遊俠型在登陸場前方展開偵察隊形。
第二批運輸艇降落。聖騎士型騎士機甲比遊俠型大一圈,鏈鋸劍的鋸齒反射冷光,肩部爆彈炮塔在著陸時就開始旋轉,炮口指向巢都中層。
獸人的還擊從巢都中層方向飛來——幾發粗製濫造的火箭彈拖著暗紅色尾跡。一發在登陸場邊緣炸開,碎石砸在一台聖騎士型的腿甲上:另一發偏離方向,在裝甲部隊後方炸開煙塵;第三發被遊俠型的點防禦雷射攔截。
第三批運輸艇在半空中打開腹艙門,教士型騎士機甲的飛彈巢發射蓋彈開。六枚飛彈拖著白色尾跡撲向巢都中層那幾個還在冒煙的發射點。爆炸連續炸開,煙塵升騰,獸人的火箭彈發射停了。
教士型是最重的騎士機甲,肩部雙聯重型爆彈炮,背部飛彈巢。散熱格柵泛著暗紅色光暈,炮塔落地瞬間鎖定新目標。
近百台騎士機甲在登陸場後方列隊:遊俠型在前,負責偵察和側翼穿插;聖騎士型居中,正面火力壓制;教士型在後,遠程火力支援。
科恩站在沙盤前,手指壓在因弗努斯中層的兩個關鍵節點上。不摧毀它們,騎士機甲的運輸艇會被獸人防空火力撕碎。
「遊俠型向巢都側翼穿插,聖騎士型隨裝甲部隊推進,教士型在登陸場後方建立火力支點。」科爾的指令通過加密脈衝發往每一台騎士機甲。
遊俠型率先啟動,向巢都東側廢墟帶疾馳。聖騎士型緊隨裝甲部隊之後,步伐沉穩,鏈鋸劍低鳴。教士型在登陸場後方展開,飛彈巢發射蓋打開,等待裝甲部隊撕開外層防線後標註重火力坐標。
科恩轉身走回指揮掩體。又一架屁精戰機殘骸拖著火焰掠過,在登陸場北側墜毀,衝擊波讓掩體頂部的防爆裝甲板震顫。
「泰坦呢?」他問。
「火種號的兩台重型升降機正在裝載。每台一次可搭載四台戰將級或同等噸位。戰犬級正在裝填第一台升降機,預計三十分鐘後第一批著陸。掠奪者級和戰將級在後續批次。
帝皇級待命—登陸場完全鞏固、獸人重裝部隊現身後再投送。」
科恩點頭,目光落在沙盤上。參謀們將代表敵我態勢的標記一件一件放上去。
二進位聖歌從火種號的通訊陣列中湧出,加載到每一條通訊波段帝國海軍的戰術頻道、星界軍的指揮波段、巢都守軍的民用頻率、甚至被獸人干擾了大半的公開信標。全阿米吉多頓所有還在運轉的通訊節點在同一時刻收到同一條信息。不是語音,不是文字,是二進位機械教最古老的聖歌,大遠征時期泰坦軍團出征前的戰爭宣言。節奏緩慢,沉重,像一顆巨獸的心臟在黑暗中搏動。
哈爾迪斯巢都。亞瑞克政委站在被炸塌的教堂鐘樓上,右臂的精金動力爪在戰火中泛著暗沉的光澤。通訊官跑上來,把終端揚聲器對準他。二進位脈衝湧出,緩慢、沉重,像心跳。亞瑞克的動力爪頓了一下。
「帝皇在上,」他的聲音沙啞,「我們的援軍來了。告訴所有人,帝皇的憤怒正在從軌道上降臨。」
消息從鐘樓傳出去,人傳人,從一條戰壕到另一條戰壕。
阿徹隆巢都。東線。
獸人的攻勢在第三十七天到達了頂點。從東方地平線到巢都外沿防線,灰綠色的潮水填滿了每一寸焦土。每一波衝擊都是百萬級別,前一波的殘骸還沒有冷卻,後一波就已經踏著同伴的屍體涌了上來。這不是戰爭,是地質運動。
防線已被壓縮三次,最後一道塹壕被撕開了七道口子。全民皆兵:工廠工人、修道院修士、學校教師,每一個還能站立的人都在防線上。
國教大教堂的鐘聲從未停止。此刻,二進位聖歌從每一台還能運轉的通訊終端里同時炸開。第一個聽懂的是一名技術神甫脈衝從焊槍手柄傳來,通過神經接口灌入他的意識。「泰坦軍團的宣戰禱言,我們的泰坦來了。」消息用嘶吼和淚水傳遍每一條戰壕。
在前線急救站,醫療修女正在縫合傷口。二進位聖歌從角落的通訊終端傳出來,她的手術鉗停了一下,眼淚滾落,滴在士兵的傷口上。「帝皇沒有忘記我們。」她低聲說,手指穩定地打完了最後一個結。
在大教堂的地下祈禱室,牧師跪在帝皇聖像前。二進位聖歌從聖像基座的金屬中滲出來。他抬起頭,淚水從深陷的眼窩滾落。「您的僕人來了。帶著鋼鐵,帶著審判。」
鐘聲與二進位聖歌的脈衝開始重疊、共振。防線上,一個團長放下望遠鏡,聲音沙啞卻字字如釘:「告訴所有人一援軍來了。泰坦軍團已經在軌道上了。再撐一陣子,撐到那些鋼鐵巨像走到我們的防線上。然後,我們就能活著回去了。」
消息傳遍了每一條戰壕。不是用語言,是用二進位脈衝的節奏。在防線上,一個三天前還在工廠流水線上的工人蹲在戰壕里,抱著撿來的雷射槍。二進位聖歌從他的槍管金屬中傳來。他低下頭,額頭抵著槍托,嘴唇翕動:「帝皇。泰坦。」然後他抬起頭,瞄準了下一波獸人潮水的方向。
阿徹隆沒有後退一步。因為泰坦正在路上。
因弗努斯巢都底巢。那些在地底深處堅持了數天的人,那些用破舊通訊設備一遍遍發送「救救我們」的人,從管道的金屬壁里、從通風井的鐵柵欄里、從報廢機械零件的金屬殘骸里聽到了二進位聖歌。機魂的殘響從那些沉睡的金屬中滲出來,滲進牆壁,滲進每一個還活著的人的耳朵里。
戰地醫院的地下室,一個雙腿被炸斷的士兵躺在擔架上。左腿的金屬支架傳來震動,沿著骨骼爬上脊椎。他睜開眼睛,嘴唇翕動,口型重複著同一個詞泰坦。
抵抗軍指揮部的地下掩體,一台從廢墟中挖出來的軍用通訊終端發出沙沙的電流聲。
揚聲器里湧出二進位脈衝,信號官的手按在耳機上,手指顫抖。
在底巢深處的一間廢棄工坊,幾個衣衫襤褸的人圍著一台用廢零件拼湊的諧振器。二進位聖歌從管道的金屬壁中滲入,被諧振器捕獲、放大、轉譯。他們跪了下來一不是恐懼,是因為他們認出了那段節奏。那是機械修會的戰爭禱言,是大遠征時期泰坦軍團出征前的宣告。消息沿著黑暗的通道傳遍每一個還有人活著的角落。
塔爾塔羅斯巢都,總督府通訊室。赫爾曼·馮·施特拉布總督雙手撐在桌沿上,機械義眼光圈縮到最小,對著二進位聖歌念禱文。身後,參謀們翻看從各條渠道湧入的戰報。
「總督,援軍來了。這是機械教泰坦軍團的宣戰禱言。」
馮·施特拉布沒有回頭,聲音沙啞:「泰坦?我們的泰坦鋼鐵骷髏軍團呢————我怎麼忘記了?」
「總督————也許是帝皇又把它們送回來了。」
坦佩斯托拉巢都。烏芬已經沒了,主巢都還在打。地下指揮掩體中,一個上校靠在彈藥箱上,攥著半塊壓縮乾糧。通訊終端在角落裡放著,揚聲器里傳出二進位脈衝。他停下了咀嚼,乾糧從指縫滑落。
「神之機械。」他的聲音沙啞,「帝國沒有拋棄我們。」
軌道上,火種號投送甲板。第一批戰犬級泰坦被推上重型升降機。每架升降機搭載十二台,等離子爆破炮的約束場已經啟動,炮口泛著幽藍色微光。投送甲板氣閘打開,升降機從火種號腹部落下,推進器點火,切入行星大氣層。
科恩抬起頭,透過掩體頂部的防爆裝甲板縫隙看到兩架重型升降機從雲層中穿出,在登陸場前方降落。
二十四台戰犬級泰坦依次走下升降機,雙足反關節結構的液壓緩衝系統穩穩支撐機體,在焦土上留下深深的足跡。它們在走出升降機後迅速展開成突擊陣型,遙遙鎖定巢都外圍獸人防線。
就在這一刻,二進位聖歌的節奏驟然改變。原本緩慢沉重的心跳變成了密集的戰鼓,脈衝的間隔壓縮到原來的三分之一,每一次炸裂都像炮膛在耳邊擊發。不是一台泰坦的機魂在低語,是二十四台戰犬級同時加入,然後是六台掠奪者級,然後是四台戰將級。節奏在加速,脈衝在疊加,從胸腔的共振變成骨骼的震顫,從骨骼的震顫變成腦髓的灼燒。
在因弗努斯巢都中層的指揮部廢墟中,那台被焊死在半塌穹頂下的通訊陣列突然炸開了刺耳的噪音。不是帝國人用的二進位聖歌——是綠皮自己的東西。技霸們從帝國軍械庫掠奪的通訊終端被粗暴地改造成了Waaagh!廣播塔,焊點粗糙,線纜外露,散熱格柵上還插著幾根啃了一半的獸人菌菇。此刻,它正在向整個巢都廣播戰爭頭目的咆哮。
」WAAAGH!!!!」
那個聲音從每一台獸人通訊終端里炸出來,從每一輛戰鬥堡壘的破喇叭里擠出來,從每一個屁精耳中的植入晶片裡尖叫出來。它不是語言,是靈能—數千萬綠皮的集體意志在同一時刻被那道咆哮點燃,從亞空間的深處攪起一片混沌的暗潮。
戰爭頭目「鐵下巴」格羅姆從瓦礫堆中站起。它的體型比普通獸人戰爭頭目整整大了一圈,左臂是一台從帝國騎士機甲上拆下來的動力拳套,焊點粗糙,但液壓推桿的轟鳴震一片嘈雜。它的下巴鐵下巴的來歷整個下顎被一塊鏽跡斑斑的裝甲板替換了,上面用鉚釘固定著從帝國坦克上拆下來的防滑齒。右眼被一片粗糙的金屬片取代,紅光在黑暗中跳動,每一次眨眼都會發出伺服電機卡滯的尖嘯。
它一腳踢開擋在面前的屁精,大步走到廢墟邊緣。巢都外沿的防線上,泰坦的影子正在煙塵中拉出數公里長的暗影。格羅姆的機械義眼縮了一下焦距,然後它笑了。不是人類那種笑,是獸人的笑一嘴角裂到耳根,露出被菌菇汁液染黑的獠牙,喉嚨里滾出一串像碎石機啟動的低沉轟鳴。
「蝦米的鐵皮人來了。」它的聲音低沉,不是恐懼,是興奮那種憋了太久、終於等到獵物進入射程的、血管都要炸開的興奮。
「召集小子們。把碎骨者」上拆下來的那門炮拉上來。在它們碾平外層防線之前,給它們來一下狠的。」
屁精們尖叫著跑向各個方向。在巢都中層通往高地的幾條主幹道上,獸人開始集結。
突突槍、砍砍刀、從帝國軍火庫掠奪的雷射炮—所有能打響的東西都被搬上了陣地。數百輛粗製濫造的戰鬥堡壘從巢都中層的工廠車間中開出,裝甲板上還殘留著帝國軍械庫的編號,履帶上粘著上個月碾碎的帝國士兵的殘骸。技霸們在炮塔上瘋狂地焊接,試圖在泰坦抵達射程之前把更多的裝甲板固定到車體上。
一個技霸從堡壘的炮塔里探出半個身子,左眼是焊工面罩改裝的濾光鏡,右手握著一把滋滋作響的焊槍。它朝格羅姆的方向吼了一句什麼大概是「炮管過熱需要冷卻」之類的東西。
格羅姆的回應是一拳砸在那輛堡壘的裝甲板上。動力拳套的液壓推桿猛地壓縮,車體側面凹下去一個巨大的拳印,焊點崩裂,一塊剛裝上去的裝甲板叮叮噹噹地滾落在地。
「WAAAGH!!!給我開火!!!開火!!!等蝦米的鐵皮人走到面前,你們就等著被踩成鐵餅!!」它轉過身,右眼的紅光掃過整條防線。「那些鐵皮人一大的,小的,站著的,走著的一全部砸碎!它們有鐵皮,我們有鐵拳!它們有炮,我們有更多的炮!蝦米能造一個,我們就能搶一個!蝦米能焊一塊,我們就能拆兩塊!」
它指著巢都外沿的方向。
「你們看到那些影子了嗎?那些是蝦米最值錢的破爛!砸碎它們,把它們的鐵皮剝下來焊到我們的戰車上!把它們的炮管拆下來裝到我們的堡壘上!把它們的機魂把它們的機魂揪出來,塞進我們的屁精腦殼裡!讓那些小東西替我們開炮!」
綠皮們從巢都的每一個裂縫、每一處廢墟、每一條下水道中涌了出來。不是恐懼,是瘋狂—它們嗅到了戰爭的味道,嗅到了鐵與血的味道,嗅到了把帝國最強大的戰爭機器碾碎、拆解、然後焊成自己東西的味道。
在巢都中層的主幹道上,一隊獸人小子扛著一門從帝國海軍艦船上拆下來的巨型宏炮,在金屬碎屑堆間艱難移動。炮管上還殘留著帝國雙頭鷹的徽記,但已經被綠皮的塗鴉覆蓋——歪歪扭扭的低哥特語單詞:「DABIGGADABETTA」。屁精們像螞蟻一樣扛著彈藥箱跟在後面,有人被絆倒,被後面的獸人一腳踩過去,尖叫幾聲就沒了聲音。
格羅姆的咆哮還在繼續。
「WAAAGH!!!把那些鐵皮人碾碎!!!把它們的鐵皮剝下來!!!把它們的炮管焊到我們的戰車上!!!把它們的——」
二進位聖歌的頻率在此刻達到了頂峰。不是從火種號傳下來的,是從泰坦的機魂中滲出來的,透過裝甲板的焊縫,透過駕駛艙的密封界面,透過那尊精金鑄造的帝皇聖像的眼瞳,向整個阿米吉多頓廣播。
兩道意志在空中碰撞。不是炮火,不是雷射,是更古老、更原始的東西秩序與混沌,鋼鐵與血肉,一萬一千年帝國的餘燼與六千萬年綠皮種族的狂潮。
格羅姆的咆哮被二進位聖歌壓下去了一瞬。它的機械義眼劇烈閃爍,左手的動力拳套在身側攥緊,液壓推桿發出過載的尖嘯。
然後它笑了。不是笑聲,是從喉嚨最深處擠出來的、像引擎爆缸一樣的、撕裂空氣的咆哮。
」WAAAGH!!!!」
它抬起動力拳套,指向泰坦的方向。
」WAAAGH!!!!」
數以萬計的綠皮在同一時刻舉起了武器。突突槍、砍砍刀、從帝國軍火庫掠奪的雷射炮—所有能發出聲音的東西都在咆哮。
」WAAAGH!!!!」
重型升降機拉升返航,再次從雲層中穿出。第一架搭載六台掠奪者級,第二架搭載四台戰將級。
掠奪者級泰坦降落在戰犬級兩翼,武器平台在脫離過程中完成預熱,多管熱熔炮的散熱格柵泛著暗紅色光暈。
戰將級泰坦從腹艙中逐一走下。數千噸重的精金巨足踏在焦土上,大地在每一次落地時猛地一顫,灰黃色煙塵從著陸點炸開。
「不屈之怒」的火山炮在走下升降機的瞬間鎖定了巢都外沿那座獸人臨時架設的防空炮塔。炮口在零點幾秒內完成角度校準,開火。熾白色等離子束將炮塔從基座上融化不是炸碎,是融化。金屬像蠟燭一樣流淌,岩凝土在熱浪中汽化。
四台戰將級在登陸場後方排成弧線,火山炮口指向巢都方向。
科恩站在指揮掩體沙盤前。東側防空陣列圖標已塗成綠色,西側虛空盾發生器位置標著紅色叉號。
「推進。」
泰坦軍團開始行走。二進位聖歌的脈衝頻率達到了頂峰,不再是心跳,不是戰鼓,是無數台巨獸的咆哮在同一個頻率上疊加、共振、撕裂空氣。
戰犬級泰坦步伐最快,等離子爆破炮在行進中開火,熾白色等離子團將巢都外沿的獸人掩體連同裡面的綠皮一起汽化。火神巨型爆彈炮噴射密集彈幕,將試圖側翼反擊的獸人步兵撕成碎片。
格羅姆的咆哮從巢都中層傳來,沙啞但壓過了炮火:「WAAAGH!!!鐵皮人又下來了!!!大的小的都一樣砸碎!!!小的拆掉大的留在最後!!!等那門炮架好,我要看著那些蝦米的鐵皮宮殿跪在老子面前!!!」
因弗努斯巢都外沿防線,獸人的防禦工事開始崩解。不是被炮火擊潰的,是被腳步聲嚇垮的。綠皮小子從掩體中探出頭,看到鋼鐵巨像正在推進,它們的影子在煙塵中拉出數公里長的暗影。一個屁精扔掉突突槍轉身就跑,後面一個獸人小子一槍托砸倒它,然後自己也開始後退。但在中層主幹道上,更多的獸人正在格羅姆的咆哮中向前湧來。
在因弗努斯巢都的廢墟中,那些沒有投降的人爬出了下水道、管道夾層和坍塌的地下掩體。有人拄著鐵管,有人拖著自己受傷的腿,有人懷裡抱著從陣亡戰友手中撿來的雷射槍。他們站在廢墟中,仰頭看著那些鋼鐵巨像從地平線上走來。
二進位聖歌還在持續,但已經不再是「聖歌」——它變成了戰爭本身。脈衝的頻率快到了人耳無法分辨的極限,每一條通訊波段都被壓縮到只傳遞一個意志:前進。不是從火種號傳下來的,是從每一台泰坦的機魂中滲出來的,透過裝甲板的焊縫,透過駕駛艙的密封界面,透過那尊精金鑄造的帝皇聖像的眼瞳,向整個阿米吉多頓廣播。
大地在巨足下顫慄。天空被等離子爆破炮的熾白光芒一次次撕裂。因弗努斯的廢墟在轟鳴中震顫。泰坦軍團正在向巢都推進。帝皇級和其餘四台戰將級還在軌道上等待,但它們的時刻不會太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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