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軌道突擊

  第120章 軌道突擊

  黑珍珠號的艦橋在炮火中震動。

  不是亞空間那種從深處湧上來的沉悶震顫，是實打實的炮彈擦過虛空盾時產生的衝擊波擠壓船體，引起的劇烈抖動。馬庫斯的右手死死按在戰術台上，左機械眼的藍色光圈縮到了最小。傳感器面板上，獸人艦隊的信號密集得像一團炸開的蜂群。

  科恩坐在指揮官座位上，沒有碰武器面板。他的職責是指揮整支加洛斯艦隊—以及即將登陸的地面部隊。黑珍珠號的炮火，由馬庫斯和他的炮術組負責。

  「神匠之錘」號的宏炮齊射剛剛覆蓋了獸人巡洋艦群的右翼。報應級戰列艦的巨型炮彈在真空中拖出暗紅色的尾跡，砸向獸人艦船但在命中前，一層藍白色的能量屏障在獸人巡洋艦的裝甲表面炸開，啪作響的電弧將炮彈偏轉了方向。獸人的「定製力場」在炮火中劇烈閃爍，兩發炮彈被彈飛，第三發才勉強穿透，在裝甲上炸開一團橘紅色的火球。

  一艘獸人巡洋艦的艦被直接命中，但力場屏障在最後一刻消耗了炮彈的大部分動能，裝甲板碎裂，卻沒有撕開。內部的二次爆炸將殘骸碎片拋向四面八方，但那艘艦仍在航行。

  太空廢船「碎骨者號」的輪廓在傳感器的極限邊緣緩慢旋轉。數十艘、數百艘艦船的殘骸被亞空間的潮汐壓在一起、焊在一起、熔在一起。它的表面覆蓋著層層疊疊的裝甲板每一塊都是從不同的帝國艦船上拆下來的，用焊槍和鉚釘粗暴地固定在廢船表面。炮塔從每一個凸起處伸出來，口徑和型號不一，但每一個炮口都對準了聯合艦隊的方向。廢船表面數層藍白色的力場屏障在黑暗中啪作響—獸人技霸從帝國戰艦殘骸中拆下來的虛空盾發生器被粗暴地拼湊在一起，覆蓋了廢船的大部分區域。

  「領航艦，這裡是神匠之錘」號。」馮·霍夫曼的聲音從艦隊頻道傳來，被戰場雜音削得有些斷續，但每一個字都很清楚。「獸人艦隊正在收縮防線。太空廢船的主炮火力窗口即將打開。眼鏡蛇中隊，前出突擊。所有主力艦，掩護射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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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科恩按下通訊鍵：「黑珍珠號收到。」

  他轉向馬庫斯：「馬庫斯，眼鏡蛇中隊前出。目標—太空廢船側翼火力點。」

  馬庫斯的手指在戰術台上跳動，指令通過加密頻道傳遍加洛斯艦隊。

  「眼鏡蛇一中隊、二中隊，前出。魚雷齊射，瞄準廢船側翼炮塔集群。真理號、無畏號、榮耀號，隨黑珍珠號前壓，掩護眼鏡蛇突入。」

  十條眼鏡蛇驅逐艦從編隊側翼衝出。它們的艦體在虛空中劃出十道平行的藍色尾跡，姿態推進器微調方向，艦首對準了太空廢船側翼那個最大的炮塔集群。

  「一中隊，鎖定。二中隊，鎖定。」眼鏡蛇中隊長的聲音從頻道里傳來，沉穩，不帶多餘的情緒。

  「放。」

  十條船，兩輪齊射，二十枚魚雷從艦首魚雷管同時射出。尾跡在黑暗中拖出二十道平行的藍色光帶，像一把巨大的梳子划過太空。獸人的攔截炮火從廢船表面升起，暗紅色的電光彈在魚雷航線上炸開一團團火花。四枚魚雷被擊中，爆炸在虛空中炸開。但剩下的十六枚穿過了火力網。

  第一批魚雷撞上了廢船表面的力場屏障。藍白色的電弧在魚雷戰鬥部表面炸開，兩枚魚雷的引信被力場干擾提前引爆，在裝甲上方炸開無效的火球。但剩下的十四枚穿過了力場的縫隙技霸的拼湊貨從不完美，力場屏障在炮塔基座附近存在重疊盲區。

  魚雷沿著那些盲區鑽了進去。第一波命中在廢船側翼的炮塔集群上，將那些粗製濫造的炮塔從基座上撕下來。第二波緊隨其後，沿著第一波撕開的裂縫鑽進裝甲層下方。內部的二次爆炸將數萬噸的裝甲板從廢船表面掀飛，碎片噴涌而出。

  太空廢船的炮火出現了短暫的間隙。

  但獸人的還擊沒有停止。一艘獸人巡洋艦從廢船的陰影中駛出，它的力場屏障在恆星的光芒中泛著藍白色的光。艦首的巨型加農炮對準了眼鏡蛇中隊的方向。

  「眼鏡蛇三號，左滿舵！」中隊長的聲音在頻道里炸開。

  晚了。獸人加農炮開火，巨大的炮彈在真空中拖出暗紅色的尾跡。眼鏡蛇三號的艦長全力轉向，但炮彈擦著艦尾掠過，炸掉了左側的推進器噴口。艦體猛地一偏，航速驟降。

  「眼鏡蛇三號，推進器受損，失去動力。」艦長的聲音從頻道里傳來，帶著壓抑的喘息。「艦體無穿孔，仍在戰鬥。點防禦炮塔還在轉。」

  「眼鏡蛇三號，撤出戰鬥序列，向火種號方向機動。」馮·霍夫曼的指令傳來。

  「眼鏡蛇三號收到。」

  後方待命的特種勤務艦高速插上，冒著炮火發射巨型引力吸附裝置牢牢固定住那艘驅逐艦，然後拖著它緩緩從戰線上脫離。

  「航空兵，出擊。」埃德里克艦長的聲音從火種號的艦橋傳遍整個編隊。

  雷電第一中隊從「不屈號」的機庫中彈射而出，推進器尾焰在真空中拖出藍色的光帶。它們在火種號外圍迅速編組，呈扇形展開。第二中隊從「果敢號」的腹艙滑出，緊隨其後。第三中隊在艦隊外圍建立巡邏防線，攔截那些試圖從側翼逼近的獸人突擊艇。

  「雷電中隊，這裡是火種號航空管制。優先掩護軌道空降部隊。空降艙正在發射，保持航線側翼淨空。」

  「收到。」第一中隊長的聲音從通訊頻道傳來。

  就在雷電戰鬥機群轉向的同一刻，黑珍珠號的腹部，空降艙發射陣列打開了。

  十二具空降艙在電磁彈射器的推動下，從艦腹依次射出。它們在真空中拖著藍色的尾焰，像燃燒的流星，劃破黑暗，以不可阻擋的氣勢撲向那顆灰黃色的星球。艙室內，一百名身穿300E動力甲的風暴突擊隊精銳被磁力鎖扣死死固定在座椅上。卡拉坐在第一具空降艙的最前方，頭盔面罩上，高度、速度、著陸點坐標在視野中跳動，右手指節在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一不是緊張，是數秒。在她身後，空降艙以精確的間距排列，都鎖定在同一個坐標—因弗努斯巢都中層，東側防空陣列。

  而在黑珍珠號的另一側腹部，重型突擊艇發射艙門同時打開。

  一具「風暴鳥」重型突擊艇從黑珍珠號的腹艙門滑出。它的體型比空降艙大了數倍，裝甲厚重，艇首下方的雙聯雷射炮塔在待機狀態下緩緩轉動。四台主引擎噴出熾烈的藍色尾焰，以略低於空降艙的速度切入大氣層。它的目標——因弗努斯巢都中層，西側虛空盾發生器關鍵節點。

  瑞拉諾坐在風暴鳥的艙門邊。座椅從艙壁摺疊放下，五排座椅擠滿了整整一百名風暴突擊隊的精銳戰士。瑞拉諾就坐在艙門側方的第一個位置，左手搭在液壓釋放閥的握柄上。前額鈦合金骨板在艙內昏暗的紅光中泛著冷灰色的金屬光澤，淺灰色的眼睛半閉著。

  身後，一百名戰士沉默地坐在座椅上，有人在低聲念誦帝皇的禱文，有人在反覆檢查爆彈槍的彈匣。沒有人閒聊。

  「六十秒突入大氣層。」駕駛員的聲音從艙內廣播傳來。

  瑞拉諾睜開眼睛。他沒有回頭，只是將右手握拳，在膝蓋上輕輕叩了兩下。一百個人同時停止了所有動作。不再念禱文，不再檢查彈匣。一百雙眼睛盯著他的後腦勺。

  「三十秒。」

  瑞拉諾解開束縛帶，站起來。兩米五的精金甲殼在狹窄的通道中幾乎觸到天花板。他走到艙門前，左手握住液壓釋放閥，右手按在腰間的鏈鋸劍劍柄上。

  身後，一百個人同時站了起來。摺疊座椅自動收起，艙內過道被密不透風的人牆填滿。

  「十五秒。著陸點—裙樓天台，距離目標四百米。」

  「五、四、三、二、一—

  」

  艙門炸開。因弗努斯的熱風裹著硝煙和焦糊味灌進來，火光將艙內染成暗紅色。風暴鳥的雙聯雷射炮向地面獸人防空陣地射出兩道藍白色的光束，在獸人的炮塔上炸開兩團熔融的火球。

  瑞拉諾一步跨出艙門，墜入火光之中。

  身後，一百個身影魚貫而出。不是空降艙那種被動彈射墜落，而是主動的、有意識的突擊一在墜落中就已經開始瞄準。爆彈槍在墜落途中開火，彈道在夜空中劃出密集的暗紅色軌跡，砸向獸人防線的前沿。

  雷電第一中隊沒有沖向獸人防線最深處。它們守在空降艙航線的側翼——六架雷電在空降艙彈道兩側展開，雷射炮口指向任何可能從廢船縫隙中鑽出來的攔截機。空降艙從它們下方呼嘯而過，像十二柄利刃直插因弗努斯的心臟。確認空降艙全部安全通過後，第一中隊才轉向獸人的軌道防線，開始清剿防空炮塔和攔截機。

  「雷電一中隊，轉向東側軌道防線。優先干擾防空炮塔。」火種號航空管制的聲音再次響起。

  獸人的攔截機從太空廢船的縫隙中湧出。它們是屁精駕駛的粗製濫造品機翼不對稱，裝甲板用鉚釘和鐵皮拼湊，炮塔從機腹和機翼下方隨意伸出。但數量太多了。數百架、上千架，從廢船表面的每一個裂縫中鑽出來。

  雷電第一中隊迎頭撞上它們。雙聯雷射炮在近距離上開火，藍白色的能量束準確地將屁精戰機的機翼切斷、引擎擊穿。一枚空對空飛彈鑽進屁精戰機群的中心炸開，碎片四濺。

  但數量優勢開始顯現。一架雷電被數架屁精戰機從不同方向同時咬住，機炮在尾翼上撕開窟窿。飛行員拉動操縱杆，戰機翻滾著脫離。

  「三號機，尾翼受損，引擎輸出下降百分之十五。」飛行員的聲音從頻道傳來，悶聲道：「繼續戰鬥。」

  他關閉了受損的左側引擎，將推力全部分配給右側。雷電劃出一道不規則的弧線，機頭重新咬住最近的那架屁精戰機。雷射炮開火，屁精戰機翻滾著墜向大氣層。

  第二中隊從側翼插入，將屁精戰機群分割成兩片。它們的機炮在近距離上掃射，將那些粗製濫造的飛行器一架一架地從太空中抹去。

  火種號的機庫甲板上，復仇者攻擊機的引擎開始預熱。它們比雷電更大、更重、更慢。但它們的任務不是制空是拆地。加特林爆彈炮的六根炮管在機頭下方緩緩旋轉。

  它們等著，等雷電把軌道防線的防空炮塔敲掉，然後俯衝下去，把獸人的地面裝甲砸成廢鐵。

  四條奧德修斯級的腹艙中，更多的雷電和復仇者正在待命。勤務機仆在機翼下穿梭，將彈藥箱裝入掛架。

  火種號航空管制的聲音再次響起：「雷電中隊，軌道防線東側防空炮塔集群—已經清空百分之六十。西側還有大量目標。第二中隊，轉向西側。第三中隊，接替東側巡邏。」

  在路西斯外勤艦隊的隊列中，兩艘「火星」級大型巡洋艦—「鐵錘」號和「鋼壁」

  號——正在執行側翼掩護任務。它們的艦體比哥特級巡洋艦整整大了一圈，側舷的宏炮陣列排列更加密集。此刻，兩艘艦的宏炮組同時開火，炮彈在獸人驅逐艦群中炸開。

  「鐵錘號，左舷，獸人驅逐艦三艘，正在高速接近。」

  「鋼壁號，收到。交叉火力，覆蓋。」

  兩艘火星級的炮火形成交叉彈幕。第一艘驅逐艦被直接命中，艦體從中部斷裂。第二艘的艦被擊穿，航向偏離，撞上了第三艘的側舷。兩艘船糾纏在一起，翻滾著墜向大氣層。

  但在戰線的另一側，一艘路西斯輕巡洋艦「警戒者」號被獸人巡洋艦的主炮連續命中三發。第一發撕開了虛空盾，第二發貫穿了側舷裝甲，第三發在艦體內部炸開。

  「「警戒者」號，艦體多處損傷，二號反應堆停機。仍在航行。」

  「警戒者」號，撤出戰鬥。」馮·霍夫曼的聲音沒有猶豫。

  「警戒者」號拖著濃煙和碎片，緩緩從火力線上脫離。

  在黑珍珠號的身後，不屈號的宏炮組開火了。奧德修斯級的每一根炮管都比月級更粗、更長。六門主炮同時開火，炮彈在獸人巡洋艦的力場屏障上炸開六團藍白色的電弧。

  「不屈號，第二輪齊射。力場還在。」炮術官的聲音傳來。

  霍克站在不屈號的艦橋上。左臂的精金機械義肢穩穩地撐在戰術台上，機械眼光圈縮到最小，看著力場強度讀數在緩慢衰減。

  「不屈號，第三輪齊射。集中火力，同一坐標。」

  六門主炮再次開火。炮彈在同一個點上反覆撞擊。力場屏障過載爆閃，第四發穿透屏障，在裝甲上炸開裂縫。第五發鑽了進去，引爆內部彈藥庫。那艘獸人巡洋艦從中部斷裂。

  馬庫斯轉向科恩：「艦長，光矛充能完畢。」

  科恩沒有碰武器面板。他點了點頭。

  馬庫斯的手指落在射擊鍵上。黑珍珠號是精工級改造艦，宏炮與光矛混合配置，遠超標準哥特級的性能。

  「發射。」

  藍白色的能量束從黑珍珠號艦射出，在真空中劃出一道筆直的光痕，直插太空廢船側翼那艘正在轉向的獸人巡洋艦。

  光束撞上力場屏障。電弧在能量束尖端炸開，力場劇烈閃爍。兩秒後，屏障崩潰。光束貫穿了艦橋，從艦尾穿出。

  獸人巡洋艦的艦體開始偏離航線，擦著太空廢船的表面掠過，撞上一座殘存的炮塔。

  馬庫斯的手指在武器面板上切換目標。「第二輪。目標廢船側翼，大型炮塔基座」」

  。

  「發射。」

  藍白色的光束再次射出。力場屏障在持續灼燒下蒸發，精金裝甲熔化，基座變形，那座從帝國戰列艦上拆下來的巨型宏炮從基座上脫落，在太空中翻滾。

  「光矛第三輪，充能中。」馬庫斯的聲音從戰術台傳來。「反應堆輸出穩定，散熱系統正常。」

  黑珍珠號的宏炮在光矛充能間隙持續開火。

  真理號的艦光矛在同一時刻射出，與黑珍珠號的光矛形成交叉火力。兩道光束在太空廢船的裝甲表面交匯，炸開一團熾白色的等離子團。力場屏障間過載，裝甲板被掀飛。

  無畏號和榮耀號的光矛隨後射出。四條精工級戰艦的光矛火力在獸人的軌道防線上撕開了一道深深的裂口。

  但獸人的還擊同樣兇猛。一發炮彈擦著榮耀號的左舷虛空盾邊緣掠過，衝擊波讓榮耀號的艦體猛地一震。

  「榮耀號，左舷虛空盾過載，需要重啟。」榮耀號艦長的聲音沉穩。「重啟中，預計四十秒。左舷裝甲輕度受損。」

  與此同時，「鐵錘」號被兩發獸人炮彈同時命中。第一發砸在艦裝甲上，炸開裂縫；第二發貫穿了側舷的副炮塔基座，炮塔癱瘓。

  「鐵錘號，艦艏裝甲受損，二號副炮塔失效。虛空盾穩定。仍在戰鬥。」

  馮·霍夫曼的聲音傳來：「鐵錘號，撤出第一線，向火種號後方機動。待投送完成後由火種號維修艙進行臨時維護。」

  「鐵錘號收到。」

  火星級大型巡洋艦開始轉向，從火力線上緩緩脫離。

  眼鏡蛇七號被碎片擊中尾部推進器，引擎出力驟降。

  「眼鏡蛇七號，推進器受損，航速下降百分之三十。」

  「眼鏡蛇七號，撤出戰鬥序列，向火種號方向機動。」馮·霍夫曼指令。「火種號完成投送後優先處理你的損傷。」

  「眼鏡蛇七號收到。」

  火種號的維修艙已經在做準備。勤務機仆將備用零件調出，搬運到維修平台上。

  火種號航空管制的聲音切換頻道：「火種號呼叫不屈號。雷電中隊已清除東側航道。

  可以開始第一波地面投送。」

  霍克按下通訊鍵：「不屈號收到。吞噬者，放出。」

  不屈號的後部貨艙門打開。一條「吞噬者」大型運輸艇從船腹中滑出。第二批、第三批緊隨其後。四條奧德修斯級的腹艙門同時打開，數十條大型運輸艇湧出，在太空中排成密集的隊列。它們的尾焰在黑暗中連成一片光海。

  雷電戰鬥機群從運輸艇隊列上方掠過，用機翼燈光劃出一條明亮的航線。運輸艇群沿著那條航線切入大氣層。

  火種號艦長埃德里克的聲音傳來：「火種號呼叫聯合艦隊。第一波地面投送已經開始。裝甲部隊將在地表建立登陸場。泰坦將在登陸場確認安全後投送。」

  馮·霍夫曼確認：「收到。」

  在路西斯外勤艦隊的隊列中，鐵壁號的炮塔同時開火。十二門宏炮交替射擊，彈幕形成一道持續的火牆。炮彈以精確的間隔砸在獸人巡洋艦的力場屏障上——第一輪削弱，第二輪穿透，第三輪貫穿。一艘獸人巡洋艦斷成兩截。另一艘的艦力場發生器被直接命中，屏障消失。

  艾森霍恩站在鐵壁號艦橋上，紅色光學鏡片穩定地亮著。他的機械手指在桌沿上輕輕敲了兩下—在數命中數。

  「鋼壁」號持續輸出火力，六發炮彈同時命中一艘獸人巡洋艦的側舷。力場屏障崩潰，裝甲撕開，內部爆炸將艦體撕開一道巨口。

  「鋼壁號，命中確認。目標正在失速。」

  馮·霍夫曼的聲音傳來：「眼鏡蛇中隊，返航裝填。神匠之錘」號，前出。報應級戰列艦，全炮門射擊，目標太空廢船主炮基座。」

  「神匠之錘」號的艦體從編隊中央前出。報應級戰列艦的宏炮陣列在艦體兩側展開，數十門巨型加農炮同時開火—整條戰列艦猛地一震，側舷炸開一排橘紅色的光暈。

  炮彈砸在太空廢船的主炮基座上。第一輪，力場屏障劇烈閃爍。第二輪，一座力場發生器過載爆炸，屏障出現缺口。第三輪，炮彈沿著缺口鑽了進去，裝甲板碎裂，巨型宏炮從基座上脫落，在太空中翻滾，撞上另一座炮塔。

  太空廢船的火力窗口徹底關閉了。

  馮·霍夫曼的聲音再次響起：「聯合艦隊，突破近地軌道防線。火種號，準備進入投送陣位。雷電中隊，軌道清場進度百分之七十五。繼續壓制剩餘防空炮塔。」

  科恩按下通訊鍵：「火種號，跟在加洛斯艦隊後方。保持安全距離。」

  黑珍珠號的光矛第四次充能完畢。馬庫斯的手指點在射擊鍵上，目標鎖定一太空廢船艦體上那座剛從殘骸中露出來的、還在旋轉的炮塔基座。

  「發射。」

  藍白色的能量束切開了那座基座。炮塔滑落，在太空中翻滾，撞上廢船表面的另一處裝甲凸起。

  馬庫斯報告：「光矛散熱系統過載，需要冷卻。預計九十秒。」

  黑珍珠號的宏炮在冷卻期間持續開火。

  真理號、無畏號、榮耀號的光矛完成第四輪射擊。四條精工級戰艦的光矛火力在太空廢船表面撕開第四道裂口。獸人軌道防線的火力密度下降到了聯合艦隊可以承受的範圍。

  雷電戰鬥機群在近地軌道上做最後一輪掃蕩。第三中隊的六架雷電從高空俯衝而下，雙聯雷射炮在獸人防空炮塔的裝甲上炸開。一座炮塔的彈藥庫被命中，爆炸將整個炮塔從基座上掀飛。

  「軌道防線東側——防空炮塔已清空。」第一中隊長的聲音傳來。「西側——殘餘三座。第三中隊正在處理。」

  馮·霍夫曼的聲音從旗艦頻道傳來科恩等待已久的指令：「軌道防線確認突破口。火種號，加洛斯艦隊，裝甲投送群，序列進入。泰坦投送窗口將在登陸場確認安全後開放。聯合艦隊各艦，掩護射擊，為登陸部隊開路。」

  科恩按下通訊鍵，接通火種號和裝甲投送群指揮官：「埃德里克。火種號前出。雷電中隊提供空中掩護。裝甲投送群——開始地表突擊。」

  霍克的聲音沉穩簡潔：「不屈號收到。吞噬者編隊已進入大氣層。裝甲部隊將在二十五分鐘後著陸。地面目標——因弗努斯巢都外圍高地區域。先頭部隊將建立登陸場，為泰坦投送創造安全區域。」

  火種號的推進器點火。二十公里的鋼鐵巨獸從加洛斯艦隊後方緩緩前出。

  在運輸艦中，十個大隊的智控機兵正在待命，光學鏡頭亮著暗紅色的光，重型爆彈槍的彈鏈從肩部供彈箱垂下。

  在火種號上層甲板的艙室中，瓦列莉亞修女長睜開眼。鏈鋸劍豎在她身側，劍柄上的玫瑰紋章泛著暗淡的光。她的時刻還未到。

  第一批「吞噬者」的尾焰在因弗努斯巢都上空的黑暗中劃出明亮的弧線，腹艙內數百輛裝甲車在固定架上顛簸。

  科恩站在黑珍珠號的舷窗前。傳感器屏幕上，風暴突擊隊的識別信號已經在東側防空陣列方向閃爍—卡拉的第一波已經落地。西側，瑞拉諾的風暴鳥信號正在快速向虛空盾發生器移動。十二具空降艙和一具風暴鳥像燃燒的流星，撕裂了因弗努斯上空的黑暗。

  火種號的重型升降平台已經將第一台戰將級泰坦推上了投送甲板。

  受損的「鐵錘」號、「警戒者」號、「眼鏡蛇三號」、「眼鏡蛇七號」正在向火種號機動。火種號的維修艙口已經打開，勤務機仆列隊，技術神甫們正在校準維修設備。

  光矛的散熱格柵冒著白色的蒸汽。九十秒冷卻時間還剩不到三干秒。

  科恩按下內部通訊鍵：「卡拉。風暴突擊隊，目標防空陣列。落地後立刻突擊，不要停留。我在登陸場建立指揮部，隨時聽你們匯報。」

  通訊頻道里傳來卡拉的回覆，被靜電干擾削得斷續，但那兩個字壓過了一切噪音：「收到。」

  科恩切掉通訊，轉身走向機庫。空降艙發射陣列已關閉一十二具空降艙全部安全送出。風暴鳥已返航，向火種號飛去，準備執行下一波投送。後續補給艙和通訊中繼艙正在裝填。

  軌道空降已經先行。風暴突擊隊正在東、西兩個方向與獸人交火。裝甲部隊將在二十五分鐘後著陸。因弗努斯的底巢還在發信號但帝國回來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