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星語與召集 940.M41
第110章 星語與召集 940.M41
加洛斯的星語中繼站矗立在太空港東側，六邊形塔身穿透穹頂，伸入虛空。
那是一個尋常的深夜。塔頂的靈能聚焦天線陣列在星光下沉默地指向深空，六芒星防護陣列的暗金色符文在塔身內壁緩慢脈動，像一顆沉睡心臟的低頻心跳。七座靈能聚焦基座在主控室中呈六芒星排列——首席領唱居中，六位輔唱分列兩側。
首席領唱莫洛克坐在中央基座上，灰色的長袍被循環風吹得緊貼椅背。他是科恩從路西斯星語庭招募的那批星語者中資歷最深的一位，曾在泰拉星語庭本部服役數十年，後因身體原因申請調任至邊境星區。他的眼睛在靈魂綁定儀式中焚毀了，空洞的眼窩用一條繡著星語庭徽記的黑色絲帶遮住，在靈能聚焦基座的微光中顯得格外深陷。他的靈能等級是澤塔級一這意味著非常強的靈能天賦，整個加洛斯星語中繼站只有他一個人能達到這個層級。赫拉·沃斯雖然是黑珍珠號上的星語者，但她的能力在一次靈能過載事故中已有所衰退，與這位資深領唱不在一個量級上。
二十二點四十分。莫洛克閉著眼睛——那雙早已失去功能的眼睛在眼瞼下微微顫動，但失去視覺對他沒有任何影響。自靈魂綁定儀式後，他的感知已經被靈能信號完全接管，他看到的東西不在眼前，在亞空間的深處。一條光帶在混沌之海中突兀地炸開。不是碎片，不是殘響，是完整的、高能級的、帶著路西斯鑄造世界靈能烙印的星語廣播。
莫洛克的嘴唇動了一下，聲音不大，但六位輔唱同時聽到了靈能鏈路中傳來的簡短指令。他的手搭上通訊面板，乾澀的嘴唇再次張開。
「艦長。路西斯全頻段星語廣播，強度S級。聖殿最高議會召集令。」
科恩在黑珍珠號的私人工坊里收到這條消息時，正在校準一批精神壁壘模塊的參數。
他放下數據板，沒有問內容。這條消息不是黑珍珠號的艦載星語者轉發的，而是星語中繼站的總線直接推送到黑珍珠號通訊陣列的。
「內容。」
莫洛克將解碼後的文本傳了過來。路西斯鑄造世界，聖賢議會，大範圍星語召集令。
所有路西斯賢者，無論是直屬還是隸屬，無論是技術神甫還是騎士選任者，哪怕是在邊境星區的邊緣一收到之日起，兩個月內返迴路西斯，參加聖殿最高聖賢會議。靈能印記中攜帶著鑄造總監的認證烙印，以及一道靈能共振中嵌入的高哥特語：歐姆彌賽亞的鋼鐵意志需要得到伸張。
科恩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了一下。
然後第二條星語廣播緊跟著湧入了中繼站的接收陣列。這條的靈能加密層級低得多，屬於公開廣播範疇。路西斯鑄造世界對外公告：普諾里斯鑄造世界的機械大賢者恩普·沙克拉，意識備份，已確認存活。鑄造方舟與泰坦軍團已回歸帝國。火星歡迎忠誠的普諾里斯遺脈回歸帝國、回歸歐姆彌賽亞的懷抱。儀式儀軌正在進行議定，不日公布。自收到本公告之日起，所有帝國友方單位不得對普諾里斯遺脈及其所屬力量採取任何敵對行動。
莫洛克繼續報告：「還有第三條廣播，靈能加密層級中等，指向性明確，收件人為加洛斯自治領。」他頓了一下，將解碼文本推送過來。
路西斯鑄造世界對加洛斯自治領的指令：要求即日起，加洛斯自治領所屬泰坦軍團、
鑄造方舟、加洛斯艦隊及其軍團，進入戰備狀態。
莫洛克補充道：「第一條S級加密，收件人是所有路西斯體系下的賢者和軍事單位。
第二條是公開廣播。第三條定向至加洛斯。」
科恩沒有立刻回復。他靠在椅背上，看著工坊穹頂冷白色的燈光。路西斯召集所有賢者參會，同時公開了恩普的存在一這意味著火星的審查程序至少走完了第一階段。不是淨化完成，是「歡迎回歸」。儀軌正在進行，不日公布。他心裡有了數。
「繼續監聽。有新消息隨時匯報。」
「遵命，艦長。」
通訊頻道歸於沉寂。莫洛克靠回領唱基座的椅背，空洞的眼窩被黑色絲帶遮住，灰色的長袍在靈能聚焦基座的微光中紋絲不動。六位輔唱沒有說話，主控室里只有冷卻泵的低頻嗡鳴和靈能聚焦陣列的微弱電流聲。
召集令在第二天清晨通過加洛斯的行政網絡傳遍了每一個穹頂。總督府的通告簡明扼要：所有中高層人員，包括文官體系、防衛軍司令部參謀部、主力艦艦長及大副，於次日午後一時，在總督府大客廳集合。除英勇號及其艦長菲麗斯因遠航貿易任務在外，其餘全員必須到場。
次日午後，總督府大客廳。數百人將會客廳擠得水泄不通。長條桌兩側坐滿了人，深色硬木桌面上沒有擺放任何杯盞，只有帝皇聖像腳下的聖火盆燃著乳香，煙霧在穹頂下緩緩升騰。
馬庫斯坐在科恩左手邊第一個位置，右機械眼的藍色光圈穩定在正常焦距。卡拉在他旁邊，動力甲穿在身上，頭盔夾在腋下，面無表情。她也是第一批完成神經接口手術和CMC—300E動力甲換裝的精銳之一，她的改造痕跡被刻意隱藏了—一後腦接口被頭髮遮住，脊椎接口被衣領蓋住，前額的精神壁壘模塊也覆上了人造皮膚。不仔細看，看不出她與普通人有任何區別。
埃利斯在行政官的位置上，手裡攥著數據板，神色沉靜。科爾坐在防衛軍軍官們的首排，背脊挺直。主力艦的艦長們分列長條桌兩側，副艦長和大副站在各自艦長的身後，將走廊擠得水泄不通。
瑞拉諾坐在防衛軍軍官們那一排的末位。他穿著深灰色的作戰服，沒有穿動力甲。他的面孔冷峻，淺灰色的眼睛在乳香的煙霧中顯得格外銳利。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額頭從前額髮際線到眉弓上方，一整塊鈦合金骨板取代了原來的皮膚，金屬表面沒有塗裝，泛著冷灰色的光澤。骨板邊緣與皮膚的交界處是一條細密的手術縫合痕跡，從左側太陽穴延伸到右側。那是最新一次改造的痕跡精神壁壘模塊植入後，前額骨板被整體替換，他沒有選擇覆上人造皮膚。萬年老兵不需要用血肉來掩飾鋼鐵。路過的軍官和艦長們向他微微頷首，他回以點頭，淺灰色的眼睛平靜如初。
科恩從主位上站起來時，會客廳里的嘈雜聲幾乎在同一瞬間消失。數百人的自光匯聚到他身上。深紅色五階賢者禮袍，兜帽沒有拉起來，臉上沒有表情。
「今天召集各位，有幾件事要通告。」他的聲音不高，但大客廳里每一排的人都聽得清。站在後排的人踮起腳尖，坐在長條桌兩側的艦長們身體微微前傾。
「第一件事。加洛斯的一切你們看到的穹頂、地下工業中心、望舒鑄造世界、黑珍珠號和真理號這些精工級艦船一不是憑空變出來的。」他停了一下。「加洛斯的建設，離不開一座鑄造世界的遺產。普諾里斯。大遠征時期的鑄造世界，在荷魯斯叛亂中被混沌毀滅。它的鑄造方舟帶著意識備份和泰坦軍團逃入亞空間，迷失了萬年。數年前，方舟回歸現實宇宙，停泊在望舒。恩普·沙克拉機械大賢者普諾里斯的意識備份—回歸了。」
會客廳里安靜了一瞬。數百人同時屏住呼吸後，留下了一個短暫的真空。馬庫斯沒有動，卡拉沒有動，薇拉·納扎里坐在艦長席位上，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他們早就知道。
但其餘的人不是。埃利斯攥著數據板的手指收緊了。科爾放下了一直抱在胸前的雙臂。主力艦的艦長們交換了一個眼神。大副們從後排探出頭。瑞拉諾沒有動。他的淺灰色眼睛盯著科恩。
一個從黑珍珠號調任到無畏號的大副一四十多歲，在路西斯海軍辦事處待了十幾年低聲說了句「所以那些船————」，然後閉上了嘴。
科恩沒有給他們追問的時間。「第二件事。恩普大賢者已經得到火星的承認。火星歡迎普諾里斯遺脈回歸帝國，回歸歐姆彌賽亞。儀式儀軌正在進行議定。從今天起，加洛斯泰坦軍團和恩普大賢者的存在—可以公開了。
「泰坦軍團」四個字落在大客廳里，像一枚熱熔炸彈在陶鋼地板上炸開。
這一次，安靜沒有持續。「泰坦軍團？」一個年輕的後勤官從後排探出頭，聲音壓不住地發緊。「總督是說————加洛斯有泰坦？」「戰將級、掠奪者級、戰犬級，完整的打擊群。」科恩的語氣沒有任何起伏。「近百台騎士機甲。都在方舟里。」
會客廳里炸開了鍋。不是嘈雜，是一種壓不住的、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低聲驚呼。埃利斯瞪大了眼睛，張了張嘴，最終什麼都沒說。科爾的雙手攥緊了座椅扶手。主力艦艦長們坐不住了，有人從椅子上直起身，有人轉頭看向馬庫斯，有人盯著科恩的嘴唇，像是在確認自己有沒有聽錯。大副們的竊竊私語從後排湧上來，像潮水一樣漫過整個會客廳。數百道目光在科恩臉上匯聚，那些眼睛裡裝的不是驚訝一是敬畏，是狂熱，是一種「原來如此」的恍然大悟。
原來加洛斯的精工級艦船是這樣來的。原來那些遠超帝國標準的裝甲和火力是有出處的。原來這數年從荒原上拔地而起的穹頂和軌道上的艦隊，背後站著一個鑄造世界的全部遺產。
瑞拉諾紋絲不動。泰坦軍團對他來說毫不稀奇，一個能從萬能鐵棺里把自己救出來的機械教賢者，再拯救一個機械教大賢者並繼承其遺產，也是順理成章的，那都是帝皇的意志彰顯。
馬庫斯的聲音從旁邊插進來，不高，但每個字都穩。「鑄造方舟需要艦長。黑珍珠號的大副，埃德里克，可以勝任。」他頓了一下。「這人跟了我多年，航海經驗紮實，跳幫和反跳幫戰術素養也夠。」
科恩點了點頭，像是早就知道馬庫斯會提這個名字。他轉向長條桌兩側的艦長們。「鑄造方舟的艦長只對艦隊戰和反跳幫負責。艦內生產設施不屬於艦長職能範圍。」沒有人提出異議。
「第三件事。泰坦軍團。」科恩的手掌按在桌面上。「路西斯會派遣維護、保養、駕駛團隊常駐加洛斯。加洛斯需要做什麼？文官團隊抽調技術骨幹，年輕、有基礎的學徒優先。跟著路西斯的人學，以後我們自己要能駕駛泰坦。維護和保養加洛斯自己就有能力，駕駛才是重點。」埃利斯在數據板上記下。
瑞拉諾開口了。他的聲音低沉，帶著萬年磨損後的沙啞，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在空氣中。「駕駛泰坦不是技術問題。泰坦的機魂會挑選駕駛員。路西斯的團隊來了之後，讓他們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教怎麼按按鈕一是把候選者帶到泰坦面前，讓泰坦自己選。」會客廳里的目光轉向他。那張鈦合金骨板覆蓋的額頭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冷硬。沒有人質疑。科恩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第四件事。戰備。」科恩的目光掃過長條桌兩側的數百張面孔。「你們中有些人可能已經猜到了。加洛斯艦隊整編，靈能輔助兵團成立，虛空盾陣列安裝過半一不是為了好看。阿米吉多頓方向綠皮活動的報告，軍務部的通報，船團在航線上的遭遇，你們都看到了。帝國需要泰坦的地方只有一種戰場。」他頓了頓。「加洛斯的泰坦軍團會被派往阿米吉多頓。不是可能，是一定。」
科恩將長袍內側的精金伺服顱骨取出放在桌面上，光學鏡頭亮起暗紅色的光，全息投影投射在長條桌上空一以阿米吉多頓為中心的星圖，標註著太陽星域東北邊疆的戰略通道、鑄造世界、巢都世界。星圖在冷白色的光暈中緩緩旋轉。
「阿米吉多頓。」科恩指著那顆標註為紅色警告標記的星球，「它是太陽星域的工業樞紐，是帝國在東北邊疆的戰略通道，是鑄造世界和巢都世界的生命線。掐斷它，半個星域的補給線就斷了。」停頓了一下放高音量。「所以。我預計。這場戰爭不是邊境衝突，不是一次綠皮劫掠。這是一場波及多個星區、動員帝國軍隊數以億計、動輒以百萬為單位消耗的啟示錄級戰役。」
馬庫斯的右機械眼藍色光圈縮了一下。卡拉放下了手臂。埃利斯和科爾的臉色都沉了幾分。瑞拉諾沒有說話。他盯著星圖上那顆紅色標記的星球，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一下那是萬年老兵在戰場推演時下意識的動作。
「阿米吉多頓如果出事，」馬庫斯開口了，聲音壓得很低，「按這個推演，最棘手的恐怕不止是阿米吉多頓本身還有梅塔利卡鑄造世界。它位於極限星域，但恰巧是靠近阿米吉多頓的最大鑄造世界。梅塔利卡有自己的泰坦軍團，肯定會全力支援阿米吉多頓。
而路西斯鑄造世界距離太遠，自前的力量也不足以直接支援，唯一的一個泰坦軍團是路西斯最大的資本，但需要駐守路西斯本土。所以路西斯的支援只能是象徵性的政治上的」他看向科恩。
科恩接過話。「而加洛斯的泰坦軍團，正好呼應這種象徵性和政治性。」
會客廳里安靜了一瞬。數百道目光在科恩和馬庫斯之間來回掃過。
他轉向薇拉·納扎里。「薇拉。由你負責加洛斯軍團的整合和動員。黑珍珠號、真理號、無畏號和榮耀號、十條眼鏡蛇、四條奧德修斯級，全部歸你臨時指揮。」薇拉從座椅上站起來，右手握拳抵住左胸。「是。」
「埃利斯。虛空盾陣列盯緊。十座發生器主體結構安裝過半，力場校準正在推進。我不在的這段時間，進度不能停。」埃利斯點頭，在數據板上快速記下。
「科爾。防衛軍的戰備狀態提到二級。彈藥庫、燃料庫、醫療物資一全部盤一遍。
不夠的及時調撥。」「是。」科爾放下手臂，聲音沉穩。
科恩的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瑞拉諾臉上。在鐵棺中沉睡萬年的經歷，讓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什麼樣的人能在神之機械面前站住。泰坦駕駛員需要的不是技巧，而是意志一而意志，他在黑暗中守了一萬年，比誰都懂。「瑞拉諾。戰鬥員的神經接口校準和精神壁壘模塊調試，你盯著。泰坦駕駛員候選者學徒的篩選，你負責第一輪。」
瑞拉諾站起來。他的身高在動力甲之外依然高出旁人半頭，前額鈦合金骨板在燈光下泛著冷灰色的金屬光澤。「是。」只有一個字。
科恩點了點頭。「我去路西斯。等我回來，就是出征。」
會客廳里的人陸續起身。艦長們帶著大副走向門口，軍官們隨科爾和卡拉離開。數百人的腳步聲在走廊中迴蕩，漸漸遠去。
埃利斯沒有立刻離開。他站在長條桌旁，手裡攥著數據板，眉頭緊鎖。
「總督，有件事我必須要問清楚。」他的聲音不高，但語氣很認真。「加洛斯到底和普諾里斯是什麼關係？是繼承，是託管，還是合作？」
科恩看了他一眼。這個問題問得好，問得正是時候。
「都不是。」他說。「普諾里斯已經不存在了。它的星體被混沌拉入亞空間，它的子民在萬年前就已經死了。剩下的只有三樣東西：一艘方舟、一個意識備份、一支泰坦軍團。這些東西漂流了萬年，現在停在了我們的港口。」
他看著埃利斯，語氣放慢了一些。
「加洛斯不是普諾里斯。加洛斯是我們從零開始建的。恩普大賢者選擇了加洛斯作為他遺產的新家，作為普諾里斯這個名字最後的錨點。方舟是他的，泰坦是他的，但加洛斯是我們的。他借給我們技術，我們給他一個繼續存在下去的理由。這不是繼承，是共生。」
瑞拉諾走在最後。他經過帝皇聖像時停了一下，仰頭看著那尊精金帝皇像。聖火盆的火焰在他前額的鈦合金骨板上跳動。他沒有祈禱，只是站了幾秒，然後轉身，走進了走廊。
科恩獨自站在帝皇聖像前。香爐里的乳香還在燃著，煙霧在穹頂下緩緩升騰。精金帝皇像在冷白色的燈光下泛著暗淡的光澤，那雙被鑄造成凝視前方的眼睛在跳動的燭火中仿佛有了生命。他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走向艦橋。
黑珍珠號從泊位滑出時，太空港的引導燈在暮色中連成一條條冷白色的光鏈。薇拉站在真理號的艦橋上，透過舷窗看著那艘斑駁的哥特級巡洋艦緩緩轉向，推進器尾焰在真空中拖出一道細長的藍色光帶。身後，無畏號、榮耀號和十條眼鏡蛇在主泊位區沉默停靠.
四條奧德修斯級在外沿軌道上調整姿態。
黑珍珠號艦橋。馬庫斯站在戰術官的位置上，雙手背在身後。科恩坐在指揮官座位上，右手搭在扶手上，全息投影台上的星圖標註著路西斯的坐標。通訊面板上，赫拉·沃斯的頻道指示燈閃爍。
「艦長，星語通訊陣列已就緒。亞空間通訊環境靜默。」「收到。」
科恩按下全艦廣播鍵。「所有部門，即將抵達曼德維爾點。亞空間引擎預熱，全員就位。舷窗裝甲蓋板關閉。」走廊里的照明板切換到了應急模式。舷窗的裝甲蓋板逐一下落，厚重的精金裝甲板在液壓推桿的驅動下緩慢滑過防彈玻璃，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
塞拉的聲音從導航艙傳來，平穩如常。「蓋勒立場穩定。星炬信號鎖定。亞空間引擎預熱點火完成。啟動。」
船體猛地一顫。現實宇宙的物理法則被撕開一道口子，紫色的混沌從裂隙湧入，蓋勒立場在船體外圍撐起一個脆弱的氣泡。舷窗裝甲蓋板緊閉，艦橋里只剩下儀錶盤和指示燈的微光。
科恩靠回椅背，閉上眼睛。高維空間裡，阿米吉多頓的星圖標註著紅色警告標記，恩普的鑄造大廳在望舒深處沉默運轉，泰坦軍團在方舟機庫中等待。
黑珍珠號躍入亞空間，航向路西斯。阿米吉多頓的烽火已在天邊燃起。
歐姆彌賽亞的鋼鐵意志需要得到伸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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