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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 頗具浪漫主義精神

  第274章 頗具浪漫主義精神

  「她是認真的?」小天狼星問。

  「當然。」亨利說,「事實上,她觀察了我將近兩年才做出這個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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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天狼星轉頭看了哈利一眼。

  「你剛才說她在信里問你要一個明確的授權,我猜她問你要的不只是同意,而是信任。」

  「你說得對。」亨利說,「她要的是我信任她的判斷力。她說她不會替我做決定,但她需要知道,當她站在那間閉門會議室里代表我說話的時候,我不會事後推翻她的立場。」

  「你給了她一個比任何頭銜都更值錢的東西。」小天狼星嘆了一聲。

  「我知道。」

  「那她呢?她給了你什麼?」

  「全部。」亨利說,「她手裡有一個三十多人的巫師家族旁系網絡,覆蓋魔法部的三個司一—

  魔法事故和災害司、神奇動物管理控制司、國際魔法合作司。雖然都不是高層,但都在關鍵位置上,勝在消息靈通。還有古靈閣的專屬帳戶管理員,已經服務了法利家族三代人,這些都是她能夠提供給我的。」

  會客廳里安靜下來,查爾斯把酒杯放在鋼琴旁的邊桌上,杯底和桌面碰出一聲極輕的響聲。菲利普親王則是用毫不掩飾的讚許眼神看著好大孫,眼中分明是「類我」。

  噢,老頭兒又給自己臉上貼金了。

  「法利家族的旁系網絡覆蓋了魔法部的三個司。」伊莉莎白讚許地頷首,「能掌握這種程度的情報資源,說明這個家族在中層行政體系里紮根很深。這種紮根方式需要幾代人持續不斷地在同一個系統里積累信任和人情,能在失去直系繼承人之後還能夠維持這種關係網絡,法利小姐本人的能力就值得重視。」

  「她的能力確實很強。」亨利說,「決鬥俱樂部從去年的不到四十人擴到今年超過八十人,各學院比例基本均衡,全部是她一手操辦的。她給每個學院的代表都分配了具體的任務,把所有人都安排了合適的位置,沒有人覺得自己被邊緣化。」

  「決鬥俱樂部的規模能擴大那麼多,雖然離不開法利小姐的管理能力,但殿下的名頭更為吸引人。」哈利在旁邊忽然說。

  亨利衝著哈利笑了笑,換了個話題。

  「布萊克先生,你剛才在晚餐之前對斯萊特林表達了一些看法一你說你不喜歡盧修斯·馬爾福,但你承認他對家族的責任感。你還說,純血家族把祖先的榮耀當成武器來用,區別在於有人用來傷害家人,有人用來保護家人。」

  「是這樣的。」小天狼星頷首說,「雖然我不是很喜歡那些純血的一套敘事,但我尊重那些真正重視家人的人。」


  「而法利小姐則屬於另外一種。」亨利笑著說,「她不把祖先的榮耀當武器,只是當成種子。」

  「種子?」哈利不解地問。

  「是的。」亨利笑著解釋,「她對我說過一句話。殿下,法利家族已經跌到了谷底,要麼爬上去,要麼永遠待在那裡。我選擇爬上去,而且是跟隨著您爬上去。」我還記得她為法利家族重新撰寫的銘文——「ECinere Surgo。」

  「在灰燼中站起。」查爾斯頷首道,「看來這位法利小姐頗具浪漫主義精神啊。」

  好好好,法利小姐是峨眉峰是吧?

  「與其說是浪漫主義,不如說是一種精確的自我認知。她知道自己的家族還剩什麼,也知道自己想要什麼。」亨利笑著說,「她沒有把時間花在哀嘆上,而是花在了計算上一計算哪些資源還能使用,哪些人脈還能承接,哪些機會值得押注。她把法利家族的未來押在了我身上,並非是因為盲目的信仰,而是因為她觀察了兩年之後得出的結論是,跟著我往上走的概率,比她自己單打獨鬥要大得多。」

  「這種冷靜,本身就很難得。」伊莉莎白頷首說,「大多數人失去父母之後,要麼被悲傷壓垮,要麼被憤怒沖昏頭腦。她卻能在這種處境下保持判斷力,還能組織起一個跨部門的家族網絡。

  如果我還在內閣辦公室里看人事檔案,我會說這個女孩有成為高級文官的潛質——阿諾德爵士灰很欣賞她的這種特質。」

  她顯然意識到了自己說了一個冷笑話,又補充了一句:「當然了,她現在顯然選擇了另一條路」

  「另一條路也沒什麼不好。」菲利普親王從壁爐架旁轉過身來,「高級文官說到底還是在替別人執行政策,而她選擇直接押注在制定政策的人身上,這不算浪漫主義,這是現實主義的高級形式。」

  「爺爺說得對。」亨利說。

  「我當然說得對。」菲利普親王理直氣壯地說,「我只是不太確定你這小傢伙是在誇我,還是在陳述事實。」

  「都是。」亨利衝著爺爺露出一個甜到韻人的微笑。

  就在這個時候,黛安娜放下了手中的毛線。

  「亨利,我想見見這個女孩。」

  餐桌上所有人都轉頭看向她。

  黛安娜很少在政治話題上主動發言,她更習慣在花園裡和孩子們踢球,或者在客廳里研究新的食譜,或者給遠在霍格沃茨的亨利寫一封關干魁地奇訓練注意事項的信——當然,她一開始是不太懂魁地奇的,她也不太喜歡這種運動,但為了孩子,她在這兩年中迅速惡補了關於魁地奇的各種知識,顯然已經能幫到亨利了。

  「媽媽?」亨利說。


  「一個十七歲的女孩,失去了父母,獨自維持著家族的完整,在學校里還要保持優秀學生的形象。她能走到今天,我想她靠的肯定不是運氣,而是她頑強的意志力。」黛安娜的聲音還是那麼輕柔,「光是堅持考完十二門0.W.L.s這件事—一我記得你告訴我,她母親去世的時候她正在備考。

  她沒有請假,考完了全部科目,成績全優,這可不是隨便一個人都能做到的。」

  「黛安娜說得對,這確實很不容易。」伊莉莎白評價道,「在極端的情緒壓力下還能保持認知功能的正常運轉,這在心理學上被稱為認知韌性」。一個人在經歷重大喪失或創傷之後,仍然能夠調動前額葉皮層進行複雜決策的能力。大多數人需要幾個月甚至幾年才能恢復到基準線,而她似乎沒有給自己這個恢復期。」

  「因為她沒有這個奢侈。」黛安娜說,「她必須立刻長大,接過家族的擔子,學會在一個充滿敵意的純血圈子裡保護自己。她沒有時間哀悼,沒有時間脆弱,甚至沒有時間讓別人知道她有多難。」

  說到這裡,她放下手中的毛線團,看向亨利。

  「這個女孩把她父母留下的全部家底都交到了你手裡,是因為她相信你能幫她實現她父親還活著時許下的願望,這是信任,亨利,比忠誠更珍貴。」

  「我倒是好奇,你給了她什麼樣的承諾?」菲利普親王靠在椅子上問。

  「我承諾會幫她恢復法利家族在麻瓜世界的伯爵頭銜。」亨利說,「法利家族的第一代先祖夏爾·法利跟著征服者威廉渡海而來,獲封伯爵,但這份榮譽在《保密法》頒布後中斷了。」

  「那她會得到嗎?」黛安娜問。

  「會的,祖母答應了我這件事。」亨利很隨意地說。

  黛安娜點了點頭,然後說了一句讓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的話。

  「那麼,我想在下一個假期邀請她來肯辛頓宮做客作為一個我兒子認可的朋友,如果她願意的話。」

  查爾斯從鋼琴前的沙發上轉過頭,看上去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理解。

  「我會給她寫信的。」亨利頷首說。

  「不用太正式。」黛安娜低下頭,「就說如果她想來,我們隨時歡迎。」

  廚房和走廊之間的門忽然被推開了,管家愛德華端著一個托盤走進來,托盤上放著一個小小的銀質茶壺和幾隻茶杯,茶壺嘴冒著白氣,顯然是剛徹好的新茶。

  他把托盤放在茶几上,然後微微鞠了一躬,退出了房間。

  桑迪現在醒了,尾巴一掃,從扶手上跳下來,尾梢擦過愛德華的鞋面,然後頭也不回地消失在走廊拐角處。


  「噢,我覺得如果這些動物注意一些的話,就會把它們的尾巴放下去。」菲利普親王有些嫌棄地看著那薑黃色的背影,「而不是露出某些不太雅觀的東西被我們看見。」

  「爺爺!」亨利咳嗽兩聲,就算在這家裡生活了十多年,他還是無法習慣於爺爺偶爾冒出來的粗鄙之語。

  侍從拿起那隻銀質茶壺,給每個人各倒了一杯茶。

  「如果它們懂得這些,就不是動物了。」伊莉莎白微笑著說,又看向亨利,「你剛才還沒來得及說完一法利小姐在信里建議的閉門討論會,你打算給她具體的方向嗎?」

  「我會回信告訴她,閉門討論的核心議題不能放在彼得的罪行上,或者阿茲卡班的安保上,抑或是魔法部的效率上。這三件事都是現成的靶子,但我不打算把討論變成一場靶子射擊比賽。」亨利端起茶杯,「我給的議題只有一句話,那就是恐懼可以有很多種,但偏見只有一種來源:你不願意去了解你害怕的對象。」

  「不錯。」伊莉莎白微微頷首。

  「是的,祖母。」亨利說,「法利小姐還說,她會在聖誕假期期間把議題發給每一個參加閉門討論的成員,讓他們有足夠的時間思考;她還說,如果討論的方向跑偏的話,她會用《預言家日報》上關於彼得越獄的最新消息來重新聚焦—一因為那些新聞本身就是恐懼和偏見最典型的放大器。」

  「好姑娘。」伊莉莎白輕聲說,然後端起茶杯,吹了吹熱氣。

  聖誕節的次日,小天狼星便和哈利一起回到了格里莫廣場十二號。

  畢竟那裡才是他們的家,無論亨利一家多熱情,他們終究是客人。

  開學的前一天早上,格里莫廣場十二號的廚房裡飄著一股煎培根的焦香和新鮮吐司的麥香。

  克利切端著平底鍋,精準地把培根鏟進盤子裡,推到正在用雙面鏡和亨利通話的哈利面前。

  小天狼星坐在桌子對面,正用餐刀給吐司塗黃油—一這是他在阿茲卡班裡反覆溫習想像中的晨間流程時最懷念的一步。

  「我們什麼時候回霍格沃茨?」哈利一邊把培根塞進嘴裡一邊問。

  「開學的日子還早。」小天狼星說,「但鄧布利多讓我們今天下午先回去,他說有些關於彼得越獄的事需要當面談一再加上你已經錯過了送信的貓頭鷹,金斯萊沒收到你的回函,他要親自和你還有羅恩談一些關於那個叫斑斑的耗子。」

  哈利放下叉子。

  「下午?」他拿起雙面鏡,看向鏡子裡的亨利,「你也會提前回去嗎?」

  「我已經讓霍索恩先生安排了車。」亨利說,「順便,法利小姐昨晚又給我寄了第二封信一—


  你們準備好轉告她了嗎?」

  「你回信時已經把議題寫好了?」

  「寫好了,她今早回覆說議題太好了,有人覺得這是給魔法部站台,有人覺得這是替鄧布利多背書,但看了一遍之後誰都沒法直接反對。」

  「因為你不讓他們反對。」小天狼星抬起頭,衝著雙面鏡笑了笑,「畢竟你又沒有給他們攻擊的靶子。」

  「不談這個。」亨利的聲音從雙面鏡里傳出來,「金斯萊要談那個叫斑斑的耗子?你確定不會喚起羅恩的某些心理創傷嗎?」

  哈利想了想,幸災樂禍地笑了。

  有危險的話,他是願意衝上去為羅恩擋魔咒的一但話又說回來了,沒有危險的時候,他是絕對不介意用渾身解數去逗弄羅恩的。

  或許這就是男人之間的友誼吧————就算是男孩兒也是一樣。

  國王十字車站的九又四分之三站台上,結束聖誕假期的學生們推著行李車在站台上穿梭,貓頭鷹在籠子裡不耐煩地鳴叫,蟾從某個一年級新生的行李箱裡跳出來,引發了一片小小的騷動。

  哈利推著海格送的行李箱,跟在霍索恩先生身後穿過九又四分之三站台的魔法屏障。

  小天狼星走在他旁邊,那條繡著「敬那些真正忠誠的人」的圍巾在晨風中輕輕擺動。

  「哈利!這邊!」

  赫敏·格蘭傑的聲音從站台中段傳來,穿透了十幾層嘈雜的人聲和貓頭鷹的叫聲。

  她站在韋斯萊一家旁邊,手裡拿著一本攤開的《預言家日報》,另一隻手在空中大幅度地揮舞。

  她旁邊的羅恩正拎著一個小皮箱,皮箱上蹲著那隻叫克魯克山的薑黃色貓,尾巴慢悠悠地掃著羅恩的手背。

  羅恩看起來比暑假時高了至少一個腦瓜皮,但臉上的雀斑數量沒有變化,表情也還是沒睡醒的瞌睡模樣。

  「你們來得真早。」哈利推著行李車走過去,和海格送的箱子在站台地磚上發出咯噔咯噔的聲音。

  「是我媽,」羅恩翻了個白眼,「她說外面下著大雪,今年一定要早一點到站台,五點就把我們全叫起來了。五點!梅林的襪子,我又不是公雞。」

  「你是公雞倒好了,」赫敏頭也不抬地翻著報紙,「至少還能有點用處,比如打個鳴之類的。」

  羅恩發現這句話竟然該死地無法反駁,於是選擇拍掉克魯克山掃在他手背上的尾巴。

  貓發出一聲抗議的低吼,從皮箱上跳下來,蹭著赫敏的小腿繞了一圈。

  「彼得越獄的事——」赫敏把報紙翻過來給哈利看,頭版上那張空牢房的照片還在反覆播放著那塊被扯破的囚服碎片,「《預言家日報》說博恩斯司長已經排除內部協助的可能性,但傲羅辦公室還沒有公布具體的越獄時間。這意味著他們自己也不太確定。一個人能在阿茲卡班憑空消失,要麼是攝魂怪的監管存在系統性漏洞,要麼是外部有人接應。考慮到彼得是阿尼馬格斯,他的老鼠形態可以躲過大多數常規追蹤咒語,金斯萊的追蹤小組可能需要重新校準他們的探測範圍。」


  說到這裡,她停頓下來,看著哈利的表情,「你怎麼一點都不緊張?」

  「因為我緊張過了。」哈利聳聳肩說,「在桑德林漢姆府,聖誕節當天晚上管家送來加急特刊的時候,當時我們正在吃蘋果派呢。」

  赫敏張大了嘴巴,一副震驚到不能自已的樣子。

  「你們在女王陛下的聖誕晚宴上收到了彼得越獄的消息?」

  但羅恩顯然關注的點和赫敏不太一樣。

  「那個蘋果派是朗姆酒味的嗎?」

  「是的,旁邊還配了一球朗姆酒冰淇淋。」

  「那你們還繼續吃了嗎?」羅恩還在追問。

  「吃完了。」哈利說,「殿下分析了一遍局勢,然後又提到法利小姐來了第二封信—她說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里有些人在觀望風向,建議開學後在斯萊特林內部組織閉門討論。」

  他頓了頓,意識到自己剛才一口氣說了太多信息。

  「反正後來我們就提前回來了。」他說。

  「法利小姐,」赫敏若有所思,「斯萊特林的女學生主席,決鬥俱樂部的主持人。她在防禦咒語訓練上從來不給任何人降低標準,這一點我倒是很欣賞,但如果她要組織斯萊特林的閉門討論」

  她合上報紙:「那討論的方向就很關鍵。純血圈子裡有些人在彼得的越獄上保持沉默,我覺得不太是因為他們不知道彼得有罪,而是因為他們在等伏地魔那邊的風向。如果風向不對,他們會毫不猶豫地譴責彼得;如果伏地魔的殘黨開始活動,他們就會繼續沉默下去。」

  「殿下說她會把議題提前發給每一個參加討論的人,讓他們在聖誕假期期間有足夠的時間思考。」哈利說。

  「這確實符合殿下的風格,讓別人先思考。」羅恩在旁邊插嘴,拖著他那個小皮箱往列車方向走,「對了,金斯萊今天要找我談話,問清楚斑斑在我家裡的情況。」

  「那你準備好了嗎?」哈利問。

  「準備好了。」羅恩聳聳肩說,「那隻耗子在我家住了十二年,吃我們家的剩飯,和我睡在同一間屋裡,還咬過我好幾次手指。現在回想起來,我能理解為什麼每次斯內普教授靠近格蘭芬多公共休息室的時候它就躲開了——你知道的,蟲尾巴和斯內普教授似乎有一點小恩怨。」

  說著,他把箱子推上車廂,拍了拍手上的灰:「不過金斯萊說只要我如實告訴他斑斑的生活習慣,他就能調整追蹤咒語的範圍,這大概是我能為逮住蟲尾巴做的唯一的事了。」

  「相信我,你能做的可比你想像中要多得多。」赫敏站在站台上,把自己的行李箱放在推車邊緣,「作為一個和它同住了這麼多年的人,你對它的了解可比別人多多了。」


  「赫敏,」羅恩在車門台階上轉過身,「你剛剛是在說我作為老鼠室友的價值?」

  「我是在陳述事實。」赫敏用一種跟亨利學來的語調回答,「而且那隻老鼠很可能連作息都借用了你們的家庭習慣,金斯萊需要研究它的所有生活細節,這很可能會幫他們發現最新的躲藏模式。

  」9

  羅恩歪著嘴沖她笑了一下,拎起箱子走了進去。

  三人沿著走廊尋找空包廂的時候,羅恩的話題從斑斑跳躍到了即將到來的魁地奇訓練,弗雷德和喬治最新研發的一批花哨煙花以及他們上周在保護區偷偷放給諾貝塔看的那隻所謂的龍用煙花。

  但當哈利的注意力從窗外的山巒線移回到車廂門口時,他瞥見了斯萊特林包廂的玻璃隔窗。

  亨利坐在靠窗的位置,對面坐著德拉科,旁邊是潘西和達芙妮,西奧多坐在角落裡安靜地翻著一本《魔藥理論進階》。

  克拉布和高爾不在,大概是去別的包廂找吃的了。

  「殿下今天不跟我們一起。」哈利有些遺憾地說。

  「他當然不跟我們一起,」羅恩理所當然地說,「他是斯萊特林的,去年和我們坐在一起是因為其他的原因一雖然他現在跟我們比跟馬爾福還熟,但在火車上他得坐在自己學院那邊,尤其是開學第一天。我覺得馬爾福肯定會假裝無意地打聽布萊克家爵位的事情,赫敏,你說是不是?」

  「你最近的分析能力提升了不少。」赫敏有些意外地看著他。

  「因為我每天都和你坐在同一張沙發上寫作業,」羅恩嘆了口氣說,「再笨的人也會被薰陶出一點邏輯來。」

  他們找了一間空包廂,把行李塞上架子。

  赫敏立刻攤開一本《古代魔文詞典》,羅恩拆開一包比比多味豆,勇敢地挑了一顆綠色的扔進嘴裡—一然後他的表情迅速扭曲,猛灌了半瓶南瓜汁。

  「青草味的,」他喘息著說,「為什麼會有青草味的比比多味豆?」

  「因為比比多味豆的研發者認為世界上每一種味道都值得被品嘗,」赫敏頭也不抬地說,「包括青草、耳屎和嘔吐物。」

  「那研發者是個瘋子。」

  「不是瘋子。」赫敏糾正道,「比比多味豆由巫師伯蒂·博特在20世紀中期意外發明。根據傳說,博特本想製造一種美味的糖果,卻在實驗中誤將一雙髒襪子當作原料放了進去,從而創造出了第一顆味道糟糕的糖豆。然而,他敏銳地發現了其中的商機,並以「Ariskwithevery

  mouthful!」(每一口都是一次冒險!)作為口號將其推向市場,獲得了巨大成功。」


  羅恩把那顆青草味多味豆的殘餘味道用水送了下去,決定以後只挑紅色的吃。

  與此同時,斯萊特林包廂里。

  「殿下,」德拉科裝作漫不經心地問,「我聽說布萊克先生——小天狼星·布萊克,在聖誕節期間被女王陛下封為終身男爵了?」

  包廂里的注意力被這句話給吸引住了,大家都放下了手頭的活計,抬起頭看向兩人。

  「是的。」亨利說。

  「那布萊克家族的紋章也跟著改了?」德拉科問,「銘文從永遠純潔改成了——

  」

  「忠誠與真實。」亨利說。

  德拉科點了點頭,像是在品味這兩個詞的另一層含義。

  「我父親一直希望恢復馬爾福家族在麻瓜世界的爵位,這您是知道的,殿下。」德拉科不再掩飾自己的意圖,「就像您和我說的那樣,我的先祖阿曼德·馬爾福隨征服者威廉入關,在《末日審判書》中有明確記錄,威爾特郡的馬爾福莊園是一級封地,但爵位在《保密法》頒布後被中斷了。

  這幾年來我父親一直在向白金漢宮遞交申請,措辭一次比一次委婉,但始終沒有得到明確回應。」

  他停頓片刻,問出了那個他真正想問的問題。

  「布萊克先生是怎麼做到的?」

  亨利端起茶杯,吹了吹熱氣,靠在椅背上。

  「布萊克先生被授予終身男爵,和他本人的忠誠有關。」亨利微笑著說,「他從一開始就站在正確的一邊。在所有人都背叛的時候保持忠誠,在所有人都沉默的時候說出真相。他在阿茲卡班待了十二年,因為他拒絕背叛朋友。女王陛下授予他爵位,是因為她看到了這個人的品格,而非他的純血家族地位。他的紋章銘文不是隨便取的,忠誠與真實這兩個詞,概括了他的一生。」

  德拉科的表情很複雜,他聽懂了亨利的話,但他需要消化一下。

  潘西在旁邊小聲嘀咕了一句:「所以爵位不是因為申請書寫得好。」

  達芙妮看了她一眼,微微搖了搖頭,示意她不要插嘴。

  「而馬爾福先生,也就是您的父親。」亨利繼續說,「他的申請之所以一直沒有得到明確回應,當然不是因為他的祖先履歷不夠充分。威爾特郡的一級封地記錄是真實的,《末日審判書》里的記載也是真實的,但爵位不是古董,不是在拍賣會上價高者得的收藏品。它是封君授予封臣的信物,而信物的前提是—封君確認了封臣的忠誠。」

  他放下茶杯,看著德拉科的眼睛。

  「在中世紀的封君封臣制度中,封臣向封君宣誓效忠時,會跪在封君面前,雙手合十宣誓效忠。這是一份雙向的契約,封臣向封君獻上忠誠,封君向封臣提供保護。沒有忠誠,就沒有保護;


  沒有保護,土地就只是一堆泥土。」

  亨利停頓片刻,繼續說道:「這句話的歷史背景可以追溯到加洛林王朝時期。公元八世紀,法蘭克王國的宮相查理·馬特開始推行封臣制度,將土地作為采邑授予效忠於他的騎士,以換取他們在戰時提供軍事服務。這套制度後來被諾曼人帶到了英格蘭。一六六年,征服者威廉在黑斯廷斯戰役中擊敗了哈羅德二世,隨後在威斯敏斯特教堂加冕為英格蘭國王。跟隨他渡海而來的諾曼貴族們——包括馬爾福家族的先祖阿曼德·馬爾福——都在這套封君封臣體系中獲得了土地和爵位。」

  德拉科的眼睛亮了起來,他父親的書房裡有一整面牆的家譜掛毯,上面繡著阿曼德·馬爾福的名字。

  他從小就知道自己的祖先做過什麼,但這是他第一次從亨利的嘴裡聽到這些歷史一當然,和他是一個驕傲的純血後代沒什麼關係,而是作為一個需要重新學習什麼叫忠誠的年輕人。

  「阿曼德·馬爾福被封為子爵,不是因為他的劍比別人的鋒利,也不是因為他的盔甲比別人的厚,更不是因為他在黑斯廷斯戰役中殺了多少敵人。」亨利繼續說,「他得到爵位的原因只有一個,那就是他向征服者威廉宣誓效忠,而威廉接受了他的忠誠,並賜予他威爾特郡的土地作為采邑。這就是封君封臣制度的運作方式—封臣獻上忠誠,封君賜予保護和土地。爵位不是勳章,不是獎品,更不是一份可以靠申請書反覆遞交換來的行政批文,它是忠誠的重量。」

  包廂里沒有人說話,但所有人都在低頭仔細思索亨利剛才的話。

  德拉科沉默了很長時間,他當然知道馬爾福家關於身段靈活的祖傳家訓。

  「那麼,殿下,」他終於開口了,「如果有一天,馬爾福家族想要向您獻上忠誠我是說如果,您會接受嗎?」

  「德拉科,」亨利抬起頭,「你知道為什麼封臣必須當眾宣誓嗎?」

  德拉科思索片刻,搖了搖頭。

  「我不知道,殿下。」

  「因為忠誠從來不是一次性的秘密,它不能靠越少人知道就越安全的方式去兌現。」亨利耐心地解釋,「封臣必須站在所有人面前,走進領主的大廳,而後對封君宣誓效忠一這本身就是承諾,不僅是對領主的承諾,也是對所有在場見證者的承諾。」

  德拉科認真地點頭:「我知道了,殿下。」

  當列車最終減速駛入車站時,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小天狼星從格蘭芬多車廂的方向大步走過來,哈利和羅恩跟在他身後。

  三人剛下火車,金斯萊·沙克爾就從站台另一頭走來,步伐快得讓旁邊的幾個低年級學生不自覺地讓開了路。


  「波特先生,韋斯萊先生。」金斯萊的聲音低沉而清晰,他先朝小天狼星點了點頭,喚了一聲布萊克男爵,然後轉向兩個男孩,「魔法部需要你們補錄幾份關於那隻耗子的證詞。韋斯萊先生,你那份記錄斑斑作息時間的手稿可以幫我們節省好幾天的追蹤窗口;波特先生,你從二年級起和它的每一次接觸都要重新確認一遍,尤其是它在公共休息室里偷聽別人談話時的行為模式。」

  「它確實喜歡偷聽。」哈利語氣里有種被回憶噁心到的味道,「每次我和羅恩討論魁地奇戰術,它就會從沙發底下鑽出來。」

  「它還會咬人。」羅恩在旁邊揉著自己右手上那道早已癒合但依然隱約可見的齒痕,「如果霍格沃茨的老鼠窩有任何耗子比它更狠,金斯萊,你一定要提醒我們。」

  「她在那兒。」哈利忽然在金斯萊身後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一法利小姐正站在站台靠前的位置,低頭和珀西核對一份羊皮紙上的名單,兩個人的語速都很快,珀西的食指沿著紙面一行行划過去,法利小姐時不時點一下頭,或者在某個名字旁邊用她隨身攜帶的鋼筆註上一行小字。

  「她在和珀西確認決鬥俱樂部下周的排班。」小天狼星把手插在大衣口袋裡,「我看她已經把自己變成霍格沃茨的非正式行政中樞,同時兼任斯萊特林女學生主席和殿下的秘書長。我以前認識的一個布萊克如果看到她這份履歷,大概會把整個下午都用在咬牙切齒上。」

  「你認識的那個布萊克還活著。」哈利接話道,「而且就站在我旁邊。」

  小天狼星哼了一聲,沒有反駁,只是把圍巾往上攏了攏。

  金斯萊已經轉身朝站台盡頭的臨時指揮室走去,羅恩跟在他後面,一邊走一邊在口袋裡翻找他那份寫滿了斑斑作息時間的羊皮紙。

  哈利的目光短暫地被法利小姐那邊吸引過去,他看到亨利從第一扇車門踏出時,法利小姐微微一點頭,迎上前兩步,兩人並肩穿過三五成群湧向城堡的學生。

  小天狼星拍了拍哈利的肩膀,示意該走了。

  哈利收回目光,跟在金斯萊身後朝指揮室的方向走去。

  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

  亨利坐在壁爐前的高背椅上,對面是法利小姐。

  她姿態端正地坐在沙發邊緣,手裡拿著一份列印名單。

  「閉門討論的邀請名單已經確定了。」法利小姐說,「一共十二個人,全部是食死徒的子女。

  其中七個在彼得越獄的消息傳出後保持了沉默,兩個公開表示過對阿茲卡班安保的質疑,剩下三個的態度暫時還不明確一他們的父母還沒有表態,他們自己也在等風向。我認為這種沉默本身就是一種信號,殿下。」


  「什麼信號?」

  「他們在等伏地魔那邊的動向,和他們的家人一起。」法利小姐把名單放在茶几上,推給亨利,「如果伏地魔的殘黨開始活動,他們就會繼續保持沉默;如果伏地魔一直沒有動靜,他們就會逐漸開始譴責彼得。殿下,您應該看到,這一類搖擺不定的人才是純血家族內部最多的。他們不是忠誠的食死徒,也不是像您和鄧布利多那樣堅定的反對者。他們站在中間,而中間地帶的人就像一扇沒上鎖的門—誰先推開,誰就能決定門後面的風向。」

  「所以你要在他們自己推門之前,先把門打開。」

  「是的。」法利小姐把雙手放在膝蓋上,背挺得很直,「議題我已經在聖誕假期期間發給每一個參加討論的成員了,沒有人拒絕參加。這是意料之中的事,因為他們不敢拒絕。」

  說到這兒,她唇角勾起一抹智珠在握的弧度。

  「拒絕參加就意味著承認自己害怕討論恐懼。在斯萊特林,承認害怕比承認任何罪名都更丟臉。」

  「明天晚上的討論會,你打算怎麼開場?」亨利問。

  「直接給出議題。」她說,「我不會讓他們討論彼得的罪行,因為那不需要討論他已經定罪了。我也不會讓他們討論阿茲卡班的安保,因為那不需要他們來操心一魔法部自己還在焦頭爛額。我會把議題拋出去,然後問他們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讓他們知道,有多少麻瓜出身的學生在得知彼得越獄後,主動做出應對。」

  亨利沒有說話,等著法利小姐繼續說下去。

  「赫敏·格蘭傑在假期里給我寫了三封信。」法利小姐微微一笑,「當然,是寫給俱樂部官方的信件。她在法國南部度假,但她花了整整兩個下午整理了上學期所有防禦咒語訓練的考勤記錄和成績單,然後附了一份詳細的建議書,提議下學期增加守護神咒的專項訓練。她說她注意到波特先生在面對攝魂怪的時候會猶豫,她認為這並不是波特的魔力不夠,而是缺乏足夠的信心還有實戰經驗。另外她還說,彼得越獄的消息傳出後,她仔細研究了阿尼馬格斯追蹤咒語的原理,認為可以在決鬥俱樂部里增加一個模擬追蹤的訓練項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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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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