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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 伊莉莎白:好聖孫!

  第273章 伊莉莎白:好聖孫!

  哈利湊近了那面牆。

  照片裡的四個人站在湖邊,右下角用白色墨水寫了一行小字,字跡已經有些褪色,但仍可辨認。

  1975年9月,黑湖邊。

  詹姆·波特站在最左邊,手裡舉著一把嶄新的橫掃七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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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眼鏡和哈利現在戴的那副幾乎一模一樣,圓框,鏡片後面是一雙笑得眯成縫的眼睛。頭髮和哈利一樣亂,但比哈利更張揚一他故意把頭髮往後捋,讓它翹成一個看起來像是剛從掃帚上下來的角度。

  站在詹姆旁邊的是萊姆斯·盧平。十五歲的盧平比現在胖一些,臉頰上有一點肉,不像現在這樣凹陷下去。他穿著一件洗得有些褪色的舊袍子,袖口卷到手肘,手裡沒有拿任何東西,只是把手隨意地插在口袋裡。

  彼得·佩迪魯站在萊姆斯的另一側,比所有人都矮了一截。他站得最近,幾乎要擠進盧平的胳膊肘里了。他穿著一件明顯大了一號的袍子,袖子挽了好幾道,手指攥著袍子的前襟,像是在緊張什麼。他的笑容是四個人里最用力的,嘴巴咧得很大,眼睛卻不知道在看哪裡一也許在看鏡頭後面的攝影師,也許在看鏡頭之外別的什麼東西。

  然後是站在最中間的那個。

  十五歲的小天狼星。

  他的黑色長髮披在肩上,被湖風吹得微微向後飄。他沒有穿校袍,只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襯衫,領口的扣子解開了兩顆,十分風騷地露出鎖骨。他的下巴微微揚起,嘴角勾著一抹瀟灑不羈的笑容。

  帥,確實帥。

  「你那時候真帥。」哈利說。

  「我知道。」小天狼星靠在門框上,語氣里沒有任何謙虛的意思,「那時候霍格沃茨的女生們投票選最受歡迎的男生,我拿了第一名。詹姆對此耿耿於懷,每次投票結果公布的時候他都要在公共休息室里嚷嚷,說投票機制有漏洞,說他應該並列第一,並且還在莉莉的面前大聲說這句話,然而莉莉那時候只覺得他是個大肥腦袋,很是讓人噁心。」

  哈利笑了,端詳著那張照片,照片裡四個男孩不知道因為什麼事笑成了一團。

  「你們在笑什麼?」哈利問。

  「我不記得了。」小天狼星笑著說,「但我們可以猜一猜。按照當時的情況,大概率是詹姆講了一個關於斯內普的糟糕笑話,我進行了即興潤色,萊姆斯覺得太刻薄但還是在忍笑,彼得笑得最大聲但沒完全理解那個笑話到底在講什麼。」

  「斯內普—」哈利若有所思地說,「他和我爸爸總是不對付,這你們都和我說過。」


  「嗨,大過節的,聊起那個老鼻涕精做什麼?」小天狼星擺擺手,像是提到了什麼晦氣的東西,「我有個東西給你,就在那個箱子裡。」

  哈利走到那隻舊皮箱前,皮箱扣合處還粘著一小塊乾涸的泥巴,不知道是哪一年沾上去的。

  反正至少得有十來年了。

  他拉開搭扣,掀起箱蓋。

  裡面堆著很多東西,幾本舊課本,一條格蘭芬多的金紅色圍巾、圍巾下面壓著一面被打破的手持鏡子,鏡面上的裂紋像蜘蛛網一樣放射開來,鏡框背後刻著幾個幾乎要被磨平的花體字母一S.B.。

  還有一封信。

  信封裝在一個透明的小袋子裡,地址欄寫著:大腳板收。

  右下角的署名位置畫了一個小小的鹿角,鹿角旁邊畫了一個是一個圓圓的狼頭剪影,用寥寥幾筆勾出了狼耳朵和鼻尖的輪廓。

  郵票下面還有一行小字:不要丟進公共休息室的壁爐里,否則我會讓詹姆在禮堂的穹頂下也複印一張。

  「這是盧平教授寫的?」哈利問。

  「一看就是。」小天狼星也蹲下來,從箱子裡拿出那個信封裝在袋子裡,在手裡翻來覆去看了幾遍,「那年暑假他去了威爾斯,我們約好用麻瓜郵局寄信,因為貓頭鷹太容易被追蹤了一當時魔法部已經開始監控某些家庭的貓頭鷹郵路。萊姆斯想到用麻瓜郵票,說這樣更安全。詹姆覺得這個主意棒極了,於是他在給我的信上貼了一張邱吉爾的郵票,說這符合我的氣質。」

  哈利從信封上移開目光,低頭看著箱子裡那些零碎的物件,忽然覺得這些老舊的東西都在靜靜地講述同一個小天狼星—一不是那個被人談論了十二年的通緝犯,也不是那個剛剛被女王封爵的布萊克男爵,而是一個會收藏朋友的信,會把摩托雜誌折頁標記,會在牆壁上貼麻瓜女郎海報來彰顯青春叛逆的少年。

  小天狼星伸手把另一張七年級的合照從箱子裡翻出來,對著吊燈的光看了看,然後遞給哈利。

  「這個也給你。」

  哈利接過照片,小心翼翼地把它放進懷中,打算等到回到學校的時候,把它放在那本海格送給他的相冊里,和父母年輕時的照片放在同一頁。

  小天狼星站起來,走到窗邊,用魔杖敲了敲窗玻璃。

  窗戶吱呀一聲打開了,冷冽的夜風灌進來,吹得窗簾獵獵作響。

  「以後慢慢整理吧,」他背對著哈利說,「畢竟有的是時間。」

  哈利合上皮箱,站起來,走到小天狼星旁邊,趴在窗台上往下看。

  「這間房間能看到月亮嗎?」他問。


  「能,滿月的時候,月亮會從兩棵法國梧桐之間升起來一我是說,那兩棵禿得只剩樹冠的。」小天狼星指了指窗外的某個方向,「我曾經試圖邀請萊姆斯來家裡玩,但我擔心我媽會直接對他用索命咒,想想還是算了。」

  說到這幾,他從窗外收回目光,轉身看向房間另一側的那面牆。

  比基尼海報和摩托車照片在月光下色彩各異,旗角的流蘇輕輕晃動,照片裡的詹姆還在笑,彼得還在躲,萊姆斯還是那種安靜的表情。

  「不過讓我沒想到的是,」他說,「這些貼上去的東西比我留得更久。」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好了,詹姆的故事講不完,但現在太晚了,你明天還要去桑德林漢姆府。」

  「你不是也去嗎?」哈利說。

  「我知道,我也去,所以布萊克男爵也需要睡美容覺。」小天狼星用手指瞄準牆壁上那張哈雷戴維森,做了一個假開槍的動作,「等過了聖誕節,我讓盧平幫你補習守護神咒的進階用法,上次你在決鬥俱樂部用那個咒語的時候,我注意到你的魔力共振頻率有些地方還不夠穩定。不是我非要當嚴格的教父,而是你爸爸當年能夠用守護神直接傳遞信息,我覺得你也能做到,所以現在他指了指門口的方向。

  「——走,下樓。如果我們再在這間房裡待下去,我們都會頂著一個黑眼圈兒去做客。」

  哈利跟著小天狼星走出了房間,經過五樓的樓梯口時,聽到克利切在雷古勒斯的房間裡自言自語,嗓音壓得很低,說什麼「女主人不會同意的」、「雷古勒斯小主人最後一次叫克利切名字不是為了吩咐」。

  「雷古勒斯?」哈利看向小天狼星,「就是你房間隔壁的那個?」

  「他比我小,是我的弟弟。」小天狼星聳聳肩說,「不斷地有人提醒我,他這個兒子比我強得多。」

  「他死了嗎?」哈利問,又覺得這樣不妥,連忙改口,「你覺得他還在嗎?」

  「已經死了。」小天狼星故作輕鬆地說,「愚蠢的白痴—他加入了食死徒的行列。」

  「你在開玩笑吧!」哈利愕然地問,顯然是沒想到小天狼星對他的弟弟竟然是這樣的態度。

  「聽我說,哈利,你看了這個房子的情形,難道還不明白我的家人都是什麼樣的巫師嗎?」小天狼星不耐煩地說。

  「你的—你的父母也是食死徒嗎?」

  「不,不是,可是相信我,他們認為伏地魔的主張是正確的,他們都贊成維護巫師血統的純正,擺脫麻瓜出身的人,讓純血統的人掌握大權。他們並不是獨一無二的,在伏地魔露出他的真實面孔之前,許多人都認為他對一些事情的主張是正確的—一不過,當他們發現他為了獲得權勢而不擇手段時,他們都膽怯退縮了。但我想我的父母一定認為雷古勒斯一開始就加入其中,算得上一個勇敢的小英雄。」


  「他是被傲羅殺死的嗎?」哈利不是很確定地問。

  「哦,不是,」小天狼星說,「不是,他是被伏地魔殺害的。或者,更有可能是在伏地魔的指使下被害的。我懷疑雷古勒斯還沒有那麼重要,需要伏地魔親手去幹掉他。從他死後我了解的情況看,他已經陷得很深,然後他對別人要他做的事情感到恐懼,就想退出。唉,你不可能向伏地魔遞一份辭職報告就算完事。要麼賣命終身,要麼死路一條。」

  「要不————」哈利遲疑地問,「我們去問問克利切?問問他有關雷古勒斯的故事?」

  「有機會我會帶你去問的。」小天狼星拍拍哈利的肩膀,「但不是現在,雷古勒斯是那個家裡唯一關心他的人一不是,我是說,唯一讓克利切真心服侍的人。所以以克利切對雷古勒斯的忠誠,他大概率是不會多和我們說什麼的。」

  他們經過沃爾布加的肖像時,那張被氣裂的畫框還掛在原位。

  「晚安,母親。」小天狼星頭也沒回地說了一句。

  畫像沒有回答。

  第二天,肯辛頓宮。

  下午四點,保羅出現在客廳門口,宣布車已備好,桑德林漢姆府那邊也已準備妥當。

  小天狼星站起來,整了整領帶。

  「桑德林漢姆府在哪裡?」哈利問。

  「諾福克郡,倫敦以北大概一百英里。」亨利放下手裡的麻瓜小說,「是王室聖誕節的傳統舉辦地。比白金漢宮小得多,也更像一座莊園。有壁爐,有棋盤和棋子,還有一隻脾氣不太好的鸚鵡,它是我曾祖父留下的,至今還在學他咳嗽的聲音—他就是因為肺癌去世的。」

  確實,喬治六世可是大英第一老煙槍。

  「那裡有一棵真的聖誕樹,」哈里插話,「比我們客廳這棵更大,我上次去的時候樹頂上站著一隻真的貓頭鷹。」

  「那是裝飾。」威廉認真地糾正,「是真貓頭鷹形狀的裝飾,用松果和羽毛做的。」

  「那隻貓頭鷹會眨眼睛。」哈里堅持。

  「它會眨眼睛不假,但它真的是雕像,」威廉模仿亨利的口吻說。

  「夠了,小伙子們。」黛安娜從衣帽間裡走出來,穿著一件酒紅色的羊絨大衣,她手裡還拿著一條沒來得及系上的圍巾,「你們可以在車上繼續爭論貓頭鷹的問題,但現在我們需要出發一順便一提,那隻貓頭鷹確實會眨眼睛,因為它的眼瞼是用一種類似於巫師巧克力的東西做的,溫度升高就會自動收縮。」

  威廉得意地表情瞪著哈里,而哈里嘴巴半張,正試圖用他不太大的腦容量消化這條來自母親的實錘。

  車在暮色中拐入諾福克郡的鄉間小路,當桑德林漢姆府出現在道路盡頭的坡地上時,哈利從車窗里探出半個腦袋,然後他意識到自己已經見識過白金漢宮與溫莎堡,所以努力讓自己不要顯得太驚訝。

  車門打開時,一個穿著深綠色大衣,圍著紅圍巾的中年男人迎了上來,手裡牽著一隻淺金色的拉布拉多犬。

  那隻狗看到亨利,尾巴搖得像螺旋槳,差點把自己甩得失去平衡。

  「殿下,這位一定是布萊克先生,布萊克先生,歡迎光臨。我是諾福克領地的管家,愛德華·帕里。」中年男人聲音裡帶著明顯的諾福克鄉土口音,「桑德林漢姆府的壁爐從中午就開始生火,女王陛下已經等候多時。廚房準備了諾福克烤火雞,用的是今年秋天在領地里打的山雞,肚子裡塞了栗子和鼠尾草。」

  一行人穿過莊園的門廳,管家推開會客廳那扇厚重的橡木門時,一隻薑黃色的貓無聲無息地擦過哈利的腳踝,尾巴在他小腿上繞了半圈,然後頭也不回地消失在走廊拐角處。

  「那是桑迪。」伊莉莎白女王站在壁爐前,懷裡抱著另一隻貓一一隻黑白相間的短毛貓,耳朵缺了一小塊,看起來像是在什麼地方打過架。

  今年的聖誕致辭依然在桑德林漢姆府,所以她一直在這裡坐著。

  「這一隻叫馬爾伯勒。」她說,「它左邊的耳朵是在廚房偷吃康沃爾餡餅的時候被烤箱門夾掉的,但它似乎沒有吸取任何教訓。歡迎你們來到桑德林漢姆,布萊克先生,波特先生—還有我那總能在聖誕節帶來有趣新消息的孫子。」

  「祖母,這聽著像在批評我。」亨利開了個玩笑。

  「完全不是,親愛的,」伊莉莎白把那隻叫馬爾伯勒的貓放在沙發扶手上,走近了幾步,「上次你在信里提到那個叫盧娜·洛夫古德的女孩和她父親寫的報導,我至今還留在家裡的日記本里。」

  「您似乎對這個很感興趣?」亨利問。

  「莉莉白一向都很喜歡這種有趣的小新聞。」菲利普親王從一張高背扶手椅上站起來,手裡端著一杯威士忌,沖小天狼星和哈利的方向舉了舉,「啊!新晉男爵和我知道的那位魁地奇選手一—

  去年夏天那個叫諾貝塔的挪威脊背龍還好嗎?」

  「很好,先生,」哈利說,「上周羅恩寫信給我,說諾貝塔現在已經能繞整個山谷飛滿三圈了,而且學會了自己抓鮭魚——雖然每次抓上來都會先把魚烤焦再吃。」

  「烤焦的鮭魚。」菲利普親王哈哈一笑,「這大概算是龍類烹飪的第一次工業革命。」

  「說到這個—」他轉過去看著小天狼星,「上次我和查爾斯去蘇格蘭看諾貝塔的時候,查理說那條龍現在會認人了,看到穿紅衣服的就噴煙,因為飼養員都穿紅工作服。順便一提,我聽說你和攝魂怪有過一段不愉快的合作經歷。」


  「爺爺。」亨利有些哭笑不得。

  「我是在陳述事實,不是在講笑話,」菲利普親王理直氣壯,「而且布萊克先生剛才確實笑了。」

  「我確實笑了。」小天狼星攤了攤手,「先生—殿下,您對攝魂怪了解嗎?」

  「了解得不多,但我知道它們會讓你的心情變糟。在海軍服役的時候,有一次我們遇到了一場持續三天的暴風雨,那種感覺後來被船上的隨軍牧師形容為看不見的攝魂怪」。」菲利普親王喝了一小口威士忌,「當然,那是牧師說的,不是我的原話,當時的我還不知道什麼是攝魂怪,我問他他就含糊其辭。後來我看新聞才知道攝魂怪的存在,去蘇格蘭看龍的時候跟查理提起這個比喻,他說攝魂怪比暴風雨糟糕大概三倍,而且不會在三天後就停止。」

  壁爐邊響起一陣輕鬆的笑聲,小天狼星坐進了那把靠窗的扶手椅里,手邊的小圓桌上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杯冒著熱氣的熱紅酒。

  他拿起杯子嘗了一口,覺得這大概是他從阿茲卡班越獄以來喝過的最好喝的東西。

  聖誕晚餐的長桌上沒有安排座位卡,伊莉莎白走到長桌靠窗那一端的位子坐下,做了個手勢讓所有人隨便坐。

  小天狼星坐在菲利普旁邊,亨利坐在查爾斯和威廉中間,正幫威廉把餐巾疊成一隻歪歪扭扭的紙鶴。

  他切了一塊火雞肉送進嘴裡,然後閉上了眼睛—一阿茲卡班沒有火雞,逃亡路上也沒有,霍格沃茨的聖誕晚宴他去年錯過了一次,再往前一年他雖然人在學校的教職工席但味覺還沒有完全恢復。

  他已經記不清上一次吃到這種食物是什麼時候了,也許是詹姆和莉莉結婚那年的聖誕晚宴。

  「布萊克先生。」伊莉莎白切著她盤子裡的烤土豆,「您在霍格沃茨的時候,除了和波特先生一起惡作劇之外,有沒有參加過學校的聖誕合唱團?」

  「沒有,陛下。」小天狼星說,「我唱歌的水平大概跟那只會跑調的拖鞋差不多。」

  菲利普親王放下了刀叉,似乎對那個會唱歌的拖鞋頗有共鳴。

  「不過,我會彈一點鋼琴。」小天狼星說,「我是被母親逼著學的,她說一個體面的純血家族繼承人必須懂音樂,所以她給我請了鋼琴老師。那位鋼琴老師是個啞炮,每次我用魔法把琴譜變成青蛙的時候,他就用指揮棒敲我手指的關節,但他從來不跟母親告狀一他知道一旦告狀,我母親會把那個鋼琴老師也連帶著趕出去。」

  「那你現在還彈嗎?」查爾斯好奇地問。

  他之前一直沒有說話,但提到音樂這個話題時明顯來了精神。

  「十二年沒碰琴鍵了,殿下。」小天狼星拿起酒杯,晃了晃杯中的紅酒,「在阿茲卡班,唯一能聽到的音樂是北海的風從石縫裡擠過去的聲音,頻率大約是降B調,而且跑調比那只會唱歌的拖鞋還嚴重。」


  大家都被小天狼星這種樂觀主義精神給感染了,紛紛笑了起來。

  晚餐在這種鬆弛的氛圍中繼續推進。管家愛德華領著侍者收走了主菜盤,端上了一道小巧的諾福克蘋果酥,旁邊配一球朗姆酒冰淇淋。

  威廉和哈里在爭奪最後一顆覆盆子,亨利用叉子把覆盆子準確地劈成兩半,一半給威廉,一半給哈里,告訴他們兩半加起來的體積和原來完全相等。

  在訓弟弟這方面,亨利屬實是權威。

  「你還好嗎?」哈利小聲問小天狼星。

  「好得很。」小天狼星把勺子伸進蘋果酥,挖了一大塊,連同朗姆酒冰淇淋一起塞進嘴裡,含含糊糊地補充了一句,「就是蘋果酥里的餡料有點太燙了。」

  「那是你挖太快了,」哈利說,「朗姆酒冰淇淋在你勺子上塌掉的那坨掉在我盤子裡了。」

  「那還我。」

  「我自己吃了。」哈利把掉落的冰淇淋鏟起來塞進嘴裡。

  小天狼星用手裡的勺指著他:「你比你爸爸還過分——詹姆至少會先假裝還給我。」

  「他假裝還的時候你信了嗎?」哈利問。

  「一次都沒信過。」

  「那我為什麼要假裝?」

  小天狼星被這句話噎住了,只好用勺子繼續挖蘋果酥,假裝自己剛才什麼都沒說。

  亨利在旁邊靜靜地看著,忽然感覺好像這倆人都把對方當成了詹姆。

  互為代餐這一塊。

  甜點用完之後,伊莉莎白率先站了起來。

  她沒有做任何正式宣布,只是把餐巾折好放在桌上,這個動作本身就是一個信號,那就是晚餐已經結束了。

  管家愛德華推開了會客廳的門,那兩隻貓已經占據了沙發最好的兩個位置,桑迪蜷在靠墊正中間,馬爾伯勒趴在扶手上,尾巴垂下來一捲兒,偶爾懶洋洋地晃一下。

  「我覺得,」小天狼星在門口看著那兩隻貓,「它們比我更懂得怎麼享受聖誕。」

  「那是假象,」菲利普親王從他身邊走過,「桑迪今天早上吐在餐廳的波斯地毯上了,馬爾伯勒抓壞了書房窗簾的流蘇。它們只是在等待時機,等所有人都放鬆警惕,然後開始搗鬼,就像是小時候的亨利一樣,是不是?」

  說著,菲利普拍拍好大孫的狗頭。

  「爺爺。」亨利無奈地說。

  「我只是陳述事實。」菲利普哈哈大笑。

  查爾斯端著一杯波特酒在鋼琴對面的沙發上坐下,看向查爾斯問:「上次你去保護區的時候,查理有沒有跟你說過威爾斯綠龍幼崽的事?」


  「說過。新到了一窩,三隻,兩雌一雄。雄的那隻左翼膜有輕微畸形,查理正在用夾板固定矯正。他說如果矯正順利,明年春天就能正常飛行。」查爾斯說。

  「他有沒有提那隻雄龍的性情?」

  「異常溫和,查理說它可能是他見過的最不愛惹事的龍類幼崽。對飼養員不噴火,對同窩的姐妹不搶食,連護食本能都很弱。」

  「太溫和的龍在野外活不長。」菲利普點點頭說。

  「查理也是這麼說的。所以他打算把它留在保護區,不參與野外放歸計劃。他說它適合做教育展示一用來給巫師家庭的孩子介紹龍類保護,因為它不會攻擊人,而且對撫摸有正面反應,他給它取了個名字叫「凱德」。」

  「凱德?」哈利從壁爐前轉過頭,「這個名字怎麼感覺有點熟悉?」

  「亞瑟王傳說中的凱爵士,」亨利說,「圓桌騎士之一,以溫和與忠誠著稱。」

  「查理果然很會取名字,」哈利說,「諾貝塔的名字是海格取的,哦,其實是諾伯,後來改的諾貝塔,但諾貝塔本龍好像也不怎麼反對。」

  「諾貝塔對名字沒有意見,」亨利說,「它對任何不以龍糞肥料形式出現的東西都沒什麼意見」

  查爾斯笑了一聲,放下酒杯。

  「說到凱德—一我上次去保護區的時候,查理讓我餵了它一次。他把一桶切好的羊羔肉遞給我,說讓我站在圍欄外面,把肉一塊一塊扔進去。我扔第一塊的時候力氣不夠,肉掉在了圍欄內側不到一英尺的地方,凱德走過來的那幾步比我想像中要慢得多。它沒有撲上來搶,而是低頭聞了一下,然後用一種禮貌的動作把肉叼起來,退後兩步再吞下去。查理在旁邊說,它在等你誇它」。」

  「那你誇了嗎?」哈利問。

  「我說好孩子。」

  「然後呢?」

  「然後它噴了一小團煙,剛好飄到我臉上。煙的溫度不高,就是有點嗆,查理後來說這是它表達高興的方式一它高興的時候不會噴火,只會噴煙,而且量很小。它的翼膜畸形可能也影響了它的火腺發育,所以它噴火的能力天生就比其他龍弱。但查理說這也許不是什麼壞事,因為一條不太會噴火的龍,在巫師世界反而更容易被接納。」

  「這對凱德來說很合適。」亨利說。

  「查理也是這麼說的。他說凱德的名字不是隨便取的—一溫和不是缺點,是另一種生存策略。」

  菲利普重新拿起他的酒杯,發現杯子已經空了,於是又給自己倒了一杯。

  他倒酒的時候對亨利的方向舉了舉酒瓶,亨利搖了搖頭,他便把酒瓶放在壁爐架上的聖誕賀卡旁邊。


  「說到溫和,」伊莉莎白重新拿起她之前擱在沙發扶手上的那本書,「亨利,你上次在信里提到的那個叫洛夫古德的女孩,她的那篇關於騷擾虻的文章,我後來讓保羅查了一下資料。保羅花了一個上午,翻遍了所有與魔法生物有關的文件,最後告訴我,官方記錄里沒有騷擾虻」這種生物。」

  「官方記錄里也沒有彎角鼾獸,」亨利說,「但洛夫古德小姐會告訴您,那是因為它們很會躲藏。」

  「那你怎麼回答她?」

  「我不回答。我只會說我暫時沒有看到它們,但這不代表它們不存在。然後她就會很滿意,因為她並不需要別人相信,只需要別人不要急於否定。」

  說這話的時候,亨利還在想。

  是不是也邀請一下盧娜來和奶奶聊天?總感覺奶奶好像對她很感興趣的樣子。

  伊莉莎白微微頷首,還沒來得及說些什麼,愛德華管家便敲響房門。

  「陛下。」

  得到示意後,他走到伊莉莎白身邊,彎下腰,用極低的聲音說了幾句話。

  伊莉莎白放下手裡的書,聽了片刻,然後微微頷首,抬手示意他可以將東西送進來。

  愛德華退後兩步,轉身朝門口做了個手勢。

  一個穿著深藍色制服的年輕侍從快步走進來,手裡托著一個銀盤,盤子裡放著一卷報紙。

  伊莉莎白拿起報紙掃了一眼,而後抬起頭,看向房間內都在盯著她的大家。

  「《預言家日報》的加急特刊。」她說著,把報紙遞給旁邊站著的侍從,示意他遞給小天狼星口小天狼星接過報紙的時候,亨利瞟了一眼。

  頭版標題用加粗的黑色字體印了四行字,每一行都比上一行更大,最下面一行幾乎占滿了整個上半版的寬度。

  標題下方配了一張照片,照片上是一間空的牢房,鐵欄杆上掛著一塊被扯破的囚服碎片,碎片在照片裡輕輕飄動。

  小天狼星掃了一眼,立刻站起身。

  「蟲尾巴。」他的手有些顫抖,「就在聖誕節前後越獄了—那個雜種。」

  說完,他猛地抬起頭,忽然又覺得在這種場合不太合適,於是把報紙遞給了旁邊的查爾斯作為掩飾,隨後在扶手椅的扶手上坐下來。

  查爾斯讀完報紙,沒有說話。

  他把報紙折好,遞給了亨利。

  「魔法部打算怎麼辦?」伊莉莎白問。

  「報紙上說福吉明天早上六點開記者會。」小天狼星說。

  「明天早上六點之前,任何事情都可能變。」亨利把報紙放回桌上,「阿諾德爵士的團隊可以在一小時內完成情報評估,如果祖母需要的話。」


  「我已經讓人通知他了。」伊莉莎白說。

  「那麼,」亨利立刻進入狀態,「目前已知的情況是這樣:彼得·佩迪魯在聖誕節前後越獄,具體時間不詳,越獄方式初步判斷為利用阿尼馬格斯變形能力。阿茲卡班的攝魂怪對動物形態的情感感知比對人形態弱很多,這是已知的安全缺陷一魔法部在小天狼星越獄之後就應該發現這一點,但他們沒有修補。」

  「另外,他們也沒有針對小矮星彼得的阿尼馬格斯能力做出什麼預案,博恩斯司長排除內部協助的可能性,但她的聲明的措辭里沒有提到是否排除了外部協助。這就意味著伏地魔殘黨的介入不能被完全排除,儘管目前沒有任何直接證據。傲羅已全面出動,福吉明早開記者會,鄧布利多已被通知。」

  「還有一點。」小天狼星抬起頭,「蟲尾巴知道哈利還活著,他越獄之後的第一件事不會是自己躲起來,他太害怕了,他需要找一個靠山,而他現在能找到的唯一靠山就是————」

  「伏地魔。」哈利緊接著說,「所以我們接下來要做什麼?」

  壁爐里的柴火爆了一聲,那兩隻貓同時抬起頭,尾巴警覺地豎了一下,然後又慢慢放下來。

  「我們先回霍格沃茨,」小天狼星最終說,「和鄧布利多商量,我和你一起回去,萊姆斯也在那裡。」

  「傲羅辦公室的人已經到了霍格沃茨。」亨利補充道,「斯克林傑派了金斯萊帶隊,一共五個人,預計凌晨兩點前到校。金斯萊是傲羅辦公室最有經驗的追蹤專家之一,他參與過小天狼星逃獄後的追捕行動,對阿尼馬格斯形態的追蹤有第一手經驗。」

  就在這個短暫的間隙里,壁爐里又傳來一聲輕響。

  這次不是柴火,而是一封信從飛路粉中飛了出來,落在壁爐前的地毯上。

  信封上用銀綠色的墨水寫著亨利的名字,背面蓋著斯萊特林的蛇形蠟封。

  亨利彎腰撿起信封,拆開讀了一遍,讀完之後抬起頭。

  「傑瑪·法利——斯萊特林的女學生主席,也是決鬥俱樂部的主持人。」

  他把信紙翻過來,對著壁爐的光照了照,像是在確認信紙背面有沒有更多信息。

  「她在信里說,鄧布利多已經通知了所有級長,霍格沃茨從明天起進入一級戒備狀態,所有霍格莫德周末活動暫停,所有離開城堡的活動需要至少一名教授陪同,決鬥俱樂部暫時轉為防禦咒語專項訓練。」

  「她還提到了一個建議,她說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里已經有人在討論彼得越獄的事了,但討論的方向不太對一有人覺得這證明了阿茲卡班確實靠不住,有人覺得這證明了純血巫師不該和非純血關在一起,還有人覺得這恰恰證明了給食死徒判刑的時候應該更嚴厲。她建議我開學之後在茶會上專門安排一次關於恐懼與偏見的討論,她說她可以提供斯萊特林那邊的討論記錄作為參考材料。」


  「你打算接受她的建議嗎?」伊莉莎白問。

  「嗯,。」亨利把信折好,「事實上,法利小姐在信里還提到了另一件事—一她覺得有必要讓我知道,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里有一部分學生在彼得的越獄事件上保持了沉默。倒不是說是那種被嚇到不敢說話的沉默,更像是那種在觀望風向的沉默,她說這種沉默在食死徒子女的圈子裡尤其明顯。他們不替彼得辯護,但也沒有急於譴責他。」

  「這就是典型的斯萊特林式的牆頭草行為。」小天狼星嗤笑一聲道,「噢,他們稱之為審時度勢。」

  「是的,但法利小姐認為這種審時度勢可以被引導。」亨利笑了笑說,「她說她需要的不只是我的同意,並且需要我給她一個明確的授權一允許她在斯萊特林內部以銀蛇密會的名義組織一次閉門討論,只面向那些還在觀望的人。」

  亨利說到這裡又看向伊莉莎白,補充說道:「祖母,有件事我想我應該向您說明—法利小姐已經向我表達了她的忠誠。」

  這句話一出口,會客廳里的氣氛頓時發生了變化。

  查爾斯從鋼琴前的沙發上直起身子,菲利普親王正要去拿威士忌酒瓶,聞言酒也不拿了,以一種毫不掩飾的興趣轉過來看著亨利。

  尤其是伊莉莎白,目光中是毫不掩飾的讚許。

  好聖孫!

  但變化最明顯的是哈利和小天狼星。

  哈利聽到效忠這兩個字的時候,第一反應不是看向亨利,而是轉頭看小天狼星。

  「法利小姐,」小天狼星好奇地問,「就是決鬥俱樂部那個女主席?斯萊特林的女學生會長?

  」

  「是的。」亨利說。

  「她向你表達忠誠?」小天狼星面色嚴肅起來,「殿下,一個七年級的斯萊特林女學生會長,向一個三年級的斯萊特林男生表達——我沒理解錯吧?」

  「你的理解是準確的。」亨利微笑著說。

  小天狼星深吸一口氣。

  應該說,在這間屋子裡,他是最懂得「忠誠」的分量的人。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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