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亨利的博格特
第256章 亨利的博格特
「在這隻衣櫃裡面,有一隻博格特。」盧平教授平淡地說。
大多數同學似乎覺得這正是需要擔心的,米莉森心驚膽戰地盯著正在咔噠作響的櫃門把手,扎比尼不著痕跡地往後退了一步。
「博格特喜歡黑暗而封閉的空間,」盧平教授說,「衣櫃、床底下的空隙、水池下的碗櫃一—有一次我還碰到一個住在老爺鐘里的。這一個是昨天下午剛搬進來的,我請求校長讓教師們把它留著,給我三年級的學生上實踐課用。現在,我們要問自己的第一個問題是:什麼是博格特?」
赫敏舉起手來。
「是一種會變形的東西,」她說,「它認為什麼最能嚇住我們,就會變成什麼。
,「我自己也沒法說得更清楚了。」盧平教授說,赫敏高興得滿臉放光。
「所以,待在這漆黑的柜子里的博格特還沒有具體的形狀,它還不知道櫃門外邊的人害怕什麼。誰也不知道博格特獨處時是什麼樣子,但只要我把它放出來,它立刻就會變成我們每個人最害怕的東西。」
「你們有沒有想過,」盧平轉過身來,面對著全班學生,「博格特最害怕的是什麼?
「」
教室里安靜了下來。
「博格特最害怕的是笑聲。」盧平說,「它們會變成你心中最害怕的東西,但你只要對它念一個咒語,把它變成可笑的樣子,它就會潰敗。潰不成軍。」
他抽出魔杖,動作緩慢而清晰地為全班演示了一遍。
「咒語是——Riddikulus(滑稽滑稽)」。需要配合魔杖動作——畫一個半圓,然後指向前方。」
「Riddikulus(滑稽滑稽)!」全班同學一起說。
「很好,現在,」盧平收起魔杖,「我需要一個志願者。」
教室里鴉雀無聲。
沒有人舉手,不是因為他們害怕博格特—雖然確實有點害怕,更多的是因為不想在全班面前暴露自己最害怕的東西。
恐懼是很私密的事情,沒有人願意把它擺在桌面上,讓所有人都看到。
盧平似乎早就預料到了這一點。他沒有催促,只是安靜地站在衣櫃旁邊等待著。
沉默持續了片刻,然後,一隻手舉了起來。
是西奧多·諾特。
亨利微微側頭看了西奧多一眼。
西奧多的表情很平靜,甚至可以說是面無表情,但他舉著的那隻手有一點點顫抖。
「諾特先生。」盧平點了點頭,「請過來。」
西奧多站起來,走向衣櫃。
在衣櫃前站定後,他舉起魔杖。
盧平看了他一眼,確認他已經準備好了,然後揮了揮自己的魔杖。
衣櫃的鎖啪嗒一聲彈開。
「三,二,———」盧平數著。
衣櫃的門緩緩打開。
博格特從裡面走了出來。
它變成了一個人。
一個男人。
他很高,比西奧多高出整整一個頭;他的頭髮是深棕色的,梳得很整齊,臉上沒有表情,仿佛一潭死水一樣不陰不陽,要論這種程度,比斯內普更甚三分。
「典型的斯萊特林。」哈利低聲對羅恩銳評。
「上斯萊特林導致的。」羅恩接過話說。
那個出櫃的男人穿著一件深色的長袍,領口別著一枚銀色的徽章,上面刻著諾特家族的家徽。
是西奧多的父親,老諾特。
教室里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
老諾特一或者說博格特變成的老諾特低頭看著西奧多。他的目光冰冷,仿佛要把西奧多看穿。
西奧多的手抖了一下,但他沒有放下魔杖。
教室里甚至安靜得能聽到蠟燭燃燒的聲音。
西奧多看著面前的「父親」,顫抖著舉起魔杖。
」Riddikulus(滑稽滑稽)。
「7
魔杖畫了一個半圓。
一聲爆響,老諾特的衣服變成了一套亮黃色的小丑服,上面綴滿了彩色的鈴鐺。
他的頭髮變成了綠色,臉上塗著白色的粉底和紅色的口紅,鼻子變成了一個紅色的大圓球。頭頂也戴上了一頂滑稽的小帽子,帽子頂端有一個小風車,正在呼呼地轉。
變成老諾特的博格特打了個噴嚏,一個接一個。
然後他開始打嗝,每打一個嗝,帽子上的風車就轉得更快。
教室里的緊張氣氛瞬間被打破了,有人笑出了聲,帶動著整間教室都充滿了歡快的氣氛。
西奧多沒有笑。
他看著面前這個滑稽可笑的老諾特,嘴角只是微微動了一下,然後他放下了魔杖,轉身走回自己的座位。
盧平看了他一眼,讚許地點頭。
「很好,諾特先生。」盧平說,「斯萊特林加五分。」
西奧多坐回德拉科旁邊,德拉科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什麼也沒說。
「下一個。」盧平說,「誰來?」
這一次,納威舉起了手。
他的動作很快,像是怕自己下一秒就會改變主意。
盧平點點頭,納威站起來,深吸一口氣,一副英勇就義的表情。
他走到衣櫃前,舉起魔杖,手在微微發抖,但眼神比平時堅定得多。
盧平再次打開衣櫃。
博格特從裡面走了出來。
是斯內普教授。
或者說,是博格特變成的斯內普教授。
它的還原度實在太高了,高到教室里的溫度仿佛驟降了幾度。黑色的長袍,油膩的黑髮,蒼白的臉色,抿成一條線的嘴唇。它站在那裡,雙手背在身後,用一種看垃圾的眼神看著納威。
納威的臉一下子白了,他的魔杖尖在發抖,手臂也在發抖,整個人像是在篩糠一樣顫抖。
盧平教授湊到納威的身邊,在他耳邊低聲說了句什麼。
納威攥緊了魔杖。
他抬起頭,看著面前這個「斯內普教授」,嘴角抽搐了一下。
「Riddikulus(滑稽滑稽)。」他說,魔杖畫了一個半圓。
斯內普教授的長袍頓時變成了一條綴滿蕾絲和蝴蝶結的綠色裙子。他的頭上戴著一頂裝飾著假花和羽毛的老式女帽,帽檐上別著一朵幾平和他腦袋一樣大的玫瑰花。
他的手裡拎著一個粉紅色的手袋,手袋上繡著一隻白色的波斯貓。
然後,它摔了一跤。
不是因為有人絆它,而是因為它穿著的那條裙子太長了,它踩到了裙擺。它四仰八叉地倒在地上,帽子飛了出去,玫瑰花滾到了牆角,粉紅色的手袋啪嗒一聲摔在地上,裡面的東西灑了一地—全是亮粉色的唇膏和心形小鏡子。
教室里爆發出哄堂大笑。
納威笑得最大聲,笑得眼淚都出來了,笑得彎下了腰。
他從來沒有這麼開心過,從來沒有。
「你說這個時候科林那小子怎麼不在呢?」羅恩一邊笑,一邊跟哈利跌足嘆息。
「誰說不是呢?」哈利也覺得可惜極了。
盧平走上前,用魔杖把博格特趕回了衣櫃。
「非常好,隆巴頓先生。」盧平臉上帶著明顯的笑意,「格蘭芬多加十分。」
納威走回座位,腳步比來時輕快了很多。
羅恩在旁邊用力拍著納威的肩膀,嘴裡說著「幹得好兄弟」之類的話,赫敏也難得地露出了讚許的微笑。
「下一個。」盧平說。
羅恩舉起了手。
他站起來,走到衣櫃前。他的步伐比納威快,但臉上的表情出賣了他一他在害怕。
亨利看得出來,羅恩在硬撐,就像一個人明知道前面有坑,但還是閉著眼睛跳下去,因為他不想被別人看出來他怕了。
盧平打開衣櫃,博格特走了出來。
羅恩最害怕的東西,不是什麼黑巫師,不是什麼可怕的黑魔法生物,而是一隻一蜘蛛。
一隻巨大的蜘蛛。
它有多大?它幾乎占據了小半個教室;它的八條腿又長又粗,上面長滿了黑色的絨毛,每條腿的末端都有一個尖尖的鉤子,在石板地上刮出刺耳的聲響;它的身體是深棕色的,背上有一個暗紅色的沙漏形狀的斑紋;八隻眼睛排列成兩排,每隻眼睛都是漆黑的,沒有瞳孔,但你分明能感覺到它在緊緊盯著你。
它在死死盯著羅恩,就像是在盯著獵物一樣。
羅恩的臉白得像一張紙,他的魔杖舉在半空中,手抖得厲害,魔杖尖劃出一條歪歪扭扭的曲線,像極了心電圖。
「羅————羅恩。」赫敏在座位上低聲喊了一句,聲音里全是擔心。
「韋斯萊先生,集中注意力。」盧平說,「你知道咒語是什麼,你知道怎麼用。」
那隻巨大的蜘蛛朝羅恩爬了一步,它的腿落在石板地上,發出嗒嗒嗒的聲音,像是有人在用指甲刮黑板。
羅恩的呼吸急促起來,他閉上眼睛,然後又睜開。
他在想,他在拼命地想把這隻蜘蛛變成什麼樣子才能讓它可笑。
然後他想到了。
「Riddikulus(滑稽滑稽)!」他喊道。
那隻巨大的蜘蛛的八條腿突然穿上了粉色的溜冰鞋,每隻腳上都有一個小小的蝴蝶結0
它試圖爬行,但溜冰鞋在石板地上滑來滑去,它根本站不穩。八條腿朝著八個不同的方向滑了出去,整個身體平鋪在地上,像一張被踩扁的比薩餅。
教室里再次爆發出笑聲。
羅恩放下魔杖,長長地呼出一口氣,像是剛跑完一場馬拉松。
他轉身走回座位,赫敏給了他一個滿意的眼神,哈利拍了拍他的背。
「格蘭芬多加五分。」盧平說。
接下來的幾個學生也都依次上前面對了自己的博格特。
輪到赫敏的時候,她的博格特變成了麥格教授,展示給了她一張她所有的考試都不及格的成績單。
赫敏的臉一下子漲紅了。
她深吸一口氣,用魔杖指著麥格教授,喊了一聲「滑稽滑稽」。
麥格教授的長袍變成了一套芭蕾舞裙,她開始跳天鵝湖,腳尖點在講台上,轉著圈,臉上還帶著那種嚴肅的表情。
赫敏滿意地笑了。
「格蘭芬多加五分。」盧平說。
輪到潘西的時候,她的博格特變成了一個空蕩蕩的舞會大廳。
沒有音樂,沒有燈光,沒有人。
她獨自一人站在巨大的舞池中央,四周是無盡的黑暗和寂靜。
潘西的表情變了,好像是被人揭開了最不想讓人看到的傷疤。
但她的恢復能力很強,幾乎是在同一瞬間,她就舉起了魔杖。
」Riddikulus(滑稽滑稽)。」
空蕩蕩的大廳里突然湧入了無數的人,每個人都穿著最漂亮的禮服,音樂響徹雲霄,她在人群中翩翩起舞,笑得無比燦爛。
「斯萊特林加五分。」盧平說。
輪到達芙妮的時候,她的博格特變成了她的妹妹—阿斯托利亞。
她躺在床上,臉色蒼白,嘴唇發紫,眼睛閉著,一動不動。
達芙妮看到這一幕的時候,整個人僵住了好半天。
她的魔杖舉在半空中,整個人都在發抖。
但她沒有退縮。她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睜開。
」Riddikulus(滑稽滑稽)!」
病床上的阿斯托利亞突然坐了起來,手裡拿著一大塊巧克力蛋糕,吃得滿臉都是奶油,笑得像個小傻瓜。
達芙妮的眼眶紅了,但她笑了,笑得比誰都開心。
「斯萊特林加五分。」盧平說。
輪到德拉科的時候,他的博格特變成了他的父親。
他站在那裡,看著德拉科,失望地搖了搖頭,然後轉身走了。
沒有罵他,沒有訓斥他,甚至沒有對他說一句話—只是搖了搖頭,然後走了。
這比任何責罵都更讓德拉科害怕。
德拉科看著父親的背影,嘴唇抿成了一條線,臉色有些發白。
」Riddikulus(滑稽滑稽)!」
盧修斯身形一變,變成了一條巨大的斯萊特林蛇,頭上還戴著聖誕帽,看起來滑稽極了。
教室里笑聲一片,德拉科笑著放下魔杖,轉身走回座位。
「斯萊特林加五分。」盧平說。
同學們一個一個去試,教室裡面笑聲此起彼伏。
終於,輪到了亨利。
他從座位上站起來,走向衣櫃。
盧平看著他,似乎在猶豫要不要讓他上去。
但亨利已經走到了衣櫃前面,舉起了魔杖。
「準備好了嗎,殿下?」盧平問。
「準備好了。」亨利說。
盧平打開了衣櫃。
博格特從裡面走了出來。
不,不是「走」出來的。是「推」出來的。
以一種可怕的,緩慢的,無法阻擋的方式。
那是一輛車。
一輛黑色的奔馳。1994年款的奔馳S280,黑色車身,深色玻璃,車牌號是亨利認得那個車牌號。
他見過這輛車,在紀錄片當中。
是一輛被撞毀的黑色奔馳。
那輛車的車頭已經完全變形,像一張被揉皺的紙張,金屬外殼向內凹陷,發動機蓋也捲曲起來,像被一隻看不見的巨手捏了一下。
擋風玻璃碎了,裂紋像蜘蛛網一樣向四面八方擴散,中間有一個巨大的凹陷,像是有什麼東西從那裡飛了出去。
不是有人從那裡飛了出去。
車門扭曲變形,有一扇已經不在了,露出裡面的座椅和安全帶。
安全帶和座椅上都是血跡,但車裡空無一人。
什麼都沒有,只有空蕩蕩的座椅,扭曲的安全帶,還有那些觸目驚心的血跡。
地上,是碎了一地的玻璃。
亨利站在衣櫃前,看著那輛車。
他認識那輛車。
1997年8月31日凌晨,巴黎,阿爾瑪橋隧道。
那輛車以超過100公里的時速撞上了隧道里的第十三根柱子,黛安娜從后座被甩了出去,撞到了前方的座椅靠背————
但那是另一個時間線的事情。
在這個時間線里,她依然在。
因為亨利的穿越改變了一切,他在無意中解除了愛情魔藥,改變了那個未來。
但博格特不看時間線,博格特只看恐懼。
而亨利的恐懼,是那個他沒有讓它發生的噩夢。
博格特把它們全部變成了現實。
亨利看著那輛車,他知道那不是真的。
他知道他的母親還活著,好好地活著,今天早上還給他寄了一盒手工餅乾。
但他也知道,在那個他沒有到來的時間線里,這就是她的結局。
教室里沒有人說話。
所有人都看著亨利,看著那輛被撞毀的黑色奔馳。
他們不知道那是什麼,不知道那輛車屬於誰。但他們能感受到那種氛圍,那種壓得人喘不過氣來的悲傷和恐懼。
德拉科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什麼也沒說出來。
達芙妮別過臉去,不敢再看。
西奧多坐在座位上,目光盯著那輛車,眉頭緊鎖,似乎在試圖理解他看到的這一切。
盧平站在旁邊,看著亨利,手裡握著魔杖如果他需要幫忙,盧平隨時準備出手。
但盧平沒有動,因為他看到亨利的魔杖在微微抬起。
亨利舉起魔杖。
「Riddikulus(滑稽滑稽)!」他說。
魔杖畫了一個半圓。
一聲爆響。
那輛被撞毀的黑色奔馳變成了一輛玩具車,小小的,紅色的,帶著四個塑料輪子和一個發條。
它在地上轉了兩圈,撞到了衣櫃的腳上,然後翻了過去,輪子還在空轉,發出嗡嗡嗡的聲音。
那些血跡變成了紅色的油漆,從玩具車裡灑出來,在地板上畫出一朵花的形狀一就像是威廉和哈里畫的那種歪歪扭扭的花,花瓣大大小小,莖是歪的,葉子一大一小。
那條黑暗的隧道變成了一個遊樂場的滑梯,彩色的,亮晶晶的,上面畫著小花和小動物,滑梯的頂端站著一隻笑眯眯的泰迪熊。
教室里安靜片刻,有人笑了起來。
亨利放下魔杖,轉身走回座位。
潘西遞過來一塊手帕。
「謝謝。」亨利接過手帕,衝著她笑了笑。
盧平看了他一眼,但他沒有問。
「很好,殿下。」盧平拍拍手說,「斯萊特林加十分。」
博格特環節結束了。
盧平合上衣櫃,重新鎖好,然後轉過身來,對全班做了簡短的總結。
他講了博格特的心理機制,講了恐懼的本質,講了笑聲的力量。
他說得很認真,很專業,和之前兩任黑魔法防禦術教授完全不一樣—他真的有東西可以教,而且他真的知道怎麼教。
下課鈴響了,學生們三三兩兩地走出教室。
德拉科走在亨利旁邊,沒有說話;潘西和達芙妮走在後面,輕聲說著什麼;西奧多一個人走在最後面,低著頭,像是在思考什麼。
「殿下。」德拉科終於開口了。
「嗯。」
「那個車,」德拉科說,「那是——
」
「一個噩夢。」亨利打斷了他,「只是一個噩夢。」
德拉科看了他一眼,沒有再問。
「走吧,」亨利說,「吃飯去。」
「好吧。」德拉科搖搖頭說。
接下來幾周,日子過得平淡而充實。
魔藥課上,斯內普教授依然陰陽怪氣,格蘭芬多依然被扣分,納威的縮身藥水終於熬出了正確的顏色一然後被斯內普扣了五分,因為顏色對了,但氣味不對。
占下課上,特里勞妮教授繼續神神叨叨。
她預言了羅恩會遭遇「一件非常糟糕的事情」至少七次,預言了哈利會有「一個隱藏的敵人」至少五次,預言了赫敏會面臨「一個重大的選擇」至少三次。
赫敏已經開始在課上偷偷看《高級魔藥製作》了,理由是反正她說的話我都能背下來了。
亨利倒是覺得特里勞妮教授算得挺準確的,畢竟哈利確實有一個隱藏起來的敵人。
神奇動物保護課上,海格帶他們看了護樹羅鍋,它們的體型纖細,全身覆蓋樹皮質感的表皮,四肢由細枝狀結構組成,眼部為褐色圓點狀,很是羞澀。
當然,海格給他們展示的那個護樹羅鍋一點都不羞澀,甚至還跳到羅恩的頭上表演了踢踏舞。
黑魔法防禦術課成了大家最喜愛的課程,盧平教授不僅會教,而且教得很好。
他用博格特教會了他們面對恐懼,用紅帽子和欣克龐克教會了他們識別和對抗低級黑魔法生物,用卡巴教會了他們如何在水中自衛。
每一節課都有收穫,每一節課都比上一節更有意思。
斯萊特林們對盧平的態度也從最初的觀望變成了尊重,德拉科甚至在某次晚餐時表示,盧平教授雖然穿得不怎麼樣,但他確實知道自己應該教給學生什麼。
這在德拉科的評價體系里已經是很高的讚譽了。
十月的最後一天,也就是萬聖節前夕,一切都和往常一樣。
禮堂被裝飾成了萬聖節的主題,巨大的南瓜燈漂浮在半空中,嘴巴里吐出的火焰把整個禮堂照得橙黃橙黃的。蝙蝠在天花板下飛來飛去,偶爾有學生被蝙蝠撞到頭,引發一陣鬨笑。
晚餐很豐盛,家養小精靈們準備了烤南瓜、烤土豆、蜜糖蘋果、太妃糖布丁海格一個人吃了三份布丁,臉上糊滿了焦糖,但他毫不在意。
亨利坐在斯萊特林長桌上,和德拉科討論著決鬥俱樂部的事情。
下周六是第一場正式活動,報名人數已經超過了六十人,連格蘭芬多的伍德都帶著他的好朋友來了。
「我覺得今年可以辦一個跨學院的聯賽。」德拉科說,「不只是友誼賽,而是有排名的正式聯賽。」
「可以考慮。」亨利說,「但要等第一次活動之後看看效果。」
「殿下說得對。」德拉科點頭。
晚餐結束後,級長們帶著學生回宿舍。
一切都很正常。
然後,一切都不正常了。
亨利回到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的時候,已經快到宵禁時間了。他換了睡衣,躺在床上,正要閉上眼睛,忽然聽到走廊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亨利坐起來。
德拉科也從隔壁房間走了出來,他穿著一件絲質的深綠色睡袍,頭髮亂糟糟的,眼睛還沒有完全睜開。
「出什麼事了?」德拉科問。
「不知道。」亨利說,「出去看看。」
他們走出宿舍,來到公共休息室。
已經有幾個人在那裡了,包括潘西、達芙妮和西奧多。
潘西的臉色不太好,達芙妮緊緊抓著妹妹的手一阿斯托利亞也出來了,穿著一件淡藍色的睡袍,頭髮披散著,看起來剛從床上爬起來。
「怎麼了?」德拉科問。
「不知道。」潘西說,「但外面很亂,好像有人在喊「,話還沒說完,公共休息室的門被推開了。
馬庫斯·弗林特沖了進來,他的臉上滿是那種被嚇懵了之後的那種空白。
他的手裡拿著魔杖,但他忘了舉起來,就那麼垂在身側,像一根多餘的拐杖。
「城堡被入侵了。」弗林特聲音沙啞,「有人闖進了城堡,格蘭芬多們進不去公共休息室了,外面都在傳這件事情。」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什麼?」德拉科第一個反應過來,「誰闖進來了?」
「不知道。」弗林特說,「麥格教授讓我們所有人都待在公共休息室里,不許出去,級長們要輪流守在門口。」
「小天狼星·布萊克。」亨利說。
聽到亨利的話,所有人都看向他。
「小天狼星·布萊克。」亨利重複了一遍,「那個從阿茲卡班逃出來的囚犯,肯定是他闖進城堡了。」
公共休息室里安靜了下來。
德拉科緊接著開口,打破了沉默。
「殿下說得對。」他說,「但他是怎麼進來的?城堡有攝魂怪守著,有魔法屏障,有鄧布利多——他是怎麼進來的?」
沒有人能回答這個問題。
過了一會兒,弗林特又跑出去打探消息,回來的時候臉色更差了。
「胖夫人跑了。」他說,「她不在畫像里,她的畫像被撕成了碎片。小天狼星·布萊克————果真的是他————他闖進了格蘭芬多塔樓。」
「格蘭芬多塔樓?」潘西皺起眉頭,「他要做什麼?」
「不知道。」弗林特說,「但有人說,他是來找哈利·波特的。」
公共休息室里再次安靜下來。
亨利靠在沙發上,手指輕輕敲著扶手。
他在整理思路。
小天狼星·布萊克————在原著當中,他不是來殺哈利的,他是來殺小矮星彼得的。
但他闖進格蘭芬多塔樓的方式,確實很容易被人誤解為一個瘋狂的殺人犯。
但現在的問題是:他到底是怎麼進來的?
這個問題亨利暫時沒有答案,原著的細節部分他是真記不太清楚了,似乎是小天狼星的阿尼馬格斯形態可以無視攝魂怪來著?
大約半個小時後,麥格教授的聲音通過魔法傳遍了整個城堡——其實按理來說是應該讓級長們通知的,但學校也要與時俱進嘛。
「所有學生,請立刻到禮堂集合。所有學生,立刻到禮堂集合。帶上你們的睡袋和毯子,今晚你們將在禮堂過夜。」
斯萊特林的學生們開始收拾東西。亨利回到宿舍,拿了自己的睡袋和一件厚袍子一地窖本來就冷,禮堂也好不到哪裡去。
當他們到達禮堂的時候,格蘭芬多、拉文克勞和赫奇帕奇的學生已經在那裡了。
四個長桌被移到了牆邊,禮堂中央空出一大片地方,鋪滿了睡袋。
學生們三三兩兩地坐在一起,有的在小聲說話,有的在發呆,有的已經睡著了一一當然,是那種假裝睡著的睡,眼睛閉著但眼皮在抖。
亨利找到斯萊特林的區域,把睡袋鋪好,坐了下來。
德拉科在他左邊,西奧多在他右邊。潘西和達芙妮帶著阿斯托利亞在前面一排。克拉布和高爾在最後面,兩個人已經開始打呼嚕了一他們的適應能力一向驚人。
「殿下。」德拉科低聲說,「您覺得今晚會出事嗎?」
「已經出事了。」亨利說,「但不會再出更大的事了。鄧布利多教授在,麥格教授在,所有的教授都在。布萊克再厲害,也不可能在這麼多人的眼皮底下動手。」
「那他來學校到底是為了什麼?」德拉科問。
亨利看了他一眼。
「為了哈利·波特唄。」他說,「但很可能不是你想的那種原因。」
德拉科皺起眉頭,顯然在消化這句話。
這時候,哈利、羅恩和赫敏從格蘭芬多的區域走了過來。
哈利看起來心不在焉,羅恩臉色蒼白—大概是因為特里勞妮教授的預言終於應驗了,而且是以一種他沒想到的方式。
赫敏走在最後面,手裡拿著一本厚厚的《魔法史》,她居然在這種時候還能想著看書。
「亨利。」哈利走過來,壓低聲音說,「我能坐這裡嗎?」
亨利看了看周圍,斯萊特林的區域和格蘭芬多的區域之間並沒有明確的界線麥格教授讓他們按學院坐,但沒有人真的在管這件事。
「坐吧。」亨利說。
哈利在他旁邊坐下,羅恩和赫敏也跟著坐了下來。
德拉科看了他們一眼,沒有說什麼—放在兩年前,他大概會翻個白眼然後開始諷刺,但現在,他只是微微點了點頭,算是打了招呼。
「哈利。」亨利說,「你沒事吧?」
「沒事。」哈利說,但他的表情出賣了他他在害怕。
他不知道布萊克為什麼越獄,不知道布萊克為什麼來找他,不知道布萊克和他父母之間到底有什麼關係。
「你會沒事的。」亨利說,「鄧布利多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
哈利點了點頭,但沒有說話。
禮堂里漸漸安靜下來。蠟燭熄滅了大部分,只剩下幾盞在角落裡發出微弱的光。
教授們分散在禮堂四周,斯內普站在靠近門的位置,黑袍在黑暗中幾乎看不見;麥格教授站在教師席前面,目光掃視著整個禮堂;盧平教授站在另一側的牆邊,手裡握著魔杖,表情警覺。
鄧布利多站在教師席的正中央,只是站在那裡,就讓人感到安心一就像一個巨大的盔甲護身,把整個禮堂籠罩在下面。
亨利躺進睡袋裡,看著高高的天花板。
天花板上的魔法天空今晚是深藍色的,沒有星星,沒有月亮,只有一層厚厚的雲,像一張被子蓋在禮堂上面。
偶爾有風吹過,雲層微微移動,露出一小片一小片的墨藍色。
得好好想一想,怎麼才能讓小矮星彼得合理地露出馬腳。
這樣想著,他眼皮開始打架,不一會兒就進入了夢鄉。
接下來的幾天裡,全校只有一個話題,就是小天狼星布萊克。
關於他怎麼闖進城堡的說法越來越離奇。在接下來的一節草藥課上,赫奇帕奇的漢娜花了好多時間告訴別人,布萊克會變成一叢開花的灌木。
她和亨利說了兩次,明顯是十分相信自己的判斷。
——
不過最近小天狼星沒有再出現,攝魂怪依然在城堡外圍遊蕩,只不過氣氛倒是一天比一天緊張。
但緊張了幾天,大家又自動把這件事情給忘掉了。
萬聖節過後的第一個周六,亨利照例舉辦了茶會。
下午三點,露西已經把茶具擺好了,每一件都擦得程亮。
司康餅是剛烤好的,還冒著熱氣,旁邊擺著三份果醬和一小碟濃縮奶油;還有一小盤手指三明治,黃瓜的,煙燻三文魚的,雞蛋和水芹的。
最後是一整塊維多利亞海綿蛋糕,兩層,中間夾著草莓醬和奶油。
亨利坐在主位上,等客人來。
斯萊特林的幾個人和張秋先後腳抵達,然後是格蘭芬多的三人組。
哈利走在最前面,羅恩跟在後邊兒,臉色不太好,嘴唇抿著,像是在忍著什麼。
赫敏走在最後面,她的臉色也不太好,但她和羅恩不一樣—她不是忍著,她是準備好了要吵,狠狠吵一架。
亨利一看就知道,這兩人在來的路上已經吵過不止一輪了。
「坐吧。」亨利指了指空著的幾個位置。
哈利在亨利對面坐下,羅恩和赫敏坐在他兩邊—一但兩人之間的距離明顯比平時遠了一截。
羅恩抱著手臂,眼睛盯著桌上的司康餅,但完全沒有要拿的意思。
赫敏坐在椅子上,也直勾勾地盯著面前的茶具,根本沒有開口的大蒜。
德拉科和張秋停止了關於魁地奇的討論,潘西給每個人倒了茶,達芙妮把司康餅盤子往中間推了推。
「所以,」亨利端起自己的茶杯吹了吹,「你們倆怎麼了?」
羅恩看了赫敏一眼,赫敏看了羅恩一眼,兩人同時開口。
「她的貓一」
「他的老鼠一」」
又同時停住了。
「你先說。」赫敏說。
「行。」羅恩轉過身來,面對亨利,手指著赫敏的方向,但眼睛看著亨利,「殿下,您評評理。克魯克山一就是她那只會把人的茶杯從桌上推下去的薑黃色大貓,它已經連續三個星期想咬死斑斑了!」
「它沒有想咬死斑斑。」赫敏立刻反駁,「它只是對斑斑比較好奇。貓對老鼠好奇,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
「正常?」羅恩的聲音提高了一個八度,「正常到把斑斑從床上叼走三次?正常到把斑斑的籠子從柜子上推下去?正常到」」
「斑斑又沒受傷。」赫敏反駁道。
「那是因為我每次都及時趕到!」羅恩說,「下次呢?下下次呢?萬一哪天我不在呢?」
赫敏深吸一口氣,像是在努力保持冷靜。
「羅恩,我已經跟你解釋過了,克魯克山不是普通的貓。它是貓狸子,能嗅出不可靠和可疑的東西。再說,它是貓,覺得老鼠可疑不是很正常嗎?」
「斑斑有問題?」羅恩的聲音又高了,「斑斑在我家活了十二年!十二年!它陪我哥哥珀西上完了霍格沃茨,又陪我上了三年學!它唯一的毛病就是太老了,不想動!你說它有問題?」
「我只是說—」
「你就是想說斑斑不好。」羅恩說,「你就是覺得你的貓做什麼都是對的,我的寵物做什麼都是錯的。」
赫敏的臉漲紅了。
「我沒有—
「你有。」羅恩說,「你總是這樣。你覺得你什麼都是對的,別人什麼都是錯的。你覺得克魯克山抓斑斑是「好奇」,那如果反過來,斑斑咬了克魯克山呢?你會怎麼說?」
「斑斑不會咬克魯克山,斑斑只會躲在床底下發抖。」赫敏辯駁道。
「那是因為它害怕!」
「那是因為它心虛!」
兩人同時停了下來,瞪著眼睛看著對方。
哈利夾在兩人中間,表情像是在打魁地奇時被遊走球同時擊中了兩邊膝蓋。
亨利放下茶杯。
「所以,」他說,「你們倆因為一隻貓和一隻老鼠吵架,吵到了要絕交的程度?」
「沒有絕交。」羅恩終於嘟囔了一句。
「就是吵架。」赫敏也說。
「那好。」亨利說,「我問你們幾個問題。你們先回答,再決定要不要繼續吵。」
他看了羅恩一眼。
「羅恩,斑斑在你家十二年,有沒有咬過任何人?」
「沒有。」羅恩說,「它溫順得很。」
「你確定,是十二年?」亨利看似不經意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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