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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 都是殿下教育的好

  第255章 都是殿下教育的好

  亨利並不意外。

  雖然西奧多從來沒有跟他說過這些,且他收到的來自西奧多的道歉信也措辭得體,語氣誠懇,沒有提到任何家庭矛盾,但亨利確實料到會有這一幕。

  「他怎麼知道的?」

  「我的人在校董會聽到的消息。」法利小姐嘴角帶著一絲譏諷的笑意,「老諾特在校董會上大發雷霆,說馬爾福家帶壞了他兒子。盧修斯·馬爾福當場就回了一句—一諾特,你兒子有自己的腦子,不是誰都能帶壞的。」」

  

  亨利輕輕笑了一下。

  「老諾特憤怒的不是西奧多寫了信,而是西奧多有了自己的腦子。」亨利說,「對於某些父親來說,孩子的獨立比任何背叛都更難以接受。」

  法利小姐點了點頭,深棕色的眼睛裡映著燈光,顯得格外通透。

  「殿下說得很對。諾特家族在純血圈子裡一直是最頑固的那一批,他們對神秘人的忠誠已經不是政治選擇,而是一種信仰。信仰最可怕的地方在於它不接受質疑。西奧多質疑了,所以老諾特覺得自己的世界在崩塌。」

  「西奧多現在怎麼樣?」亨利問。

  「在學校里還好。諾特家的人雖然固執,但還不至於在學校里對兒子動手。不過據我所知,老諾特已經放話出來,說西奧多如果敢在聖誕節帶任何不純正」的東西回家,他就把西奧多從家族裡除名。」

  亨利不悅地皺起眉頭。

  「他說的不純正」,指的是什麼?」

  「指的是殿下您。」法利小姐說得直白,「老諾特認為西奧多向您道歉,就是向麻瓜王室低頭。在他看來,巫師不應該向麻瓜屈膝,哪怕是未來的英國國王。」

  亨利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著扶手。

  「所以他寧願兒子被除名,也不願意兒子跟我有任何交集。」

  「是的。」法利小姐說,「不過殿下不必太擔心。西奧多雖然性格內向,但他不是沒有主見的人。他在斯萊特林這兩年,一直在觀察思考。他和他父親說的那些話,不是一時衝動,是他真的這麼認為。」

  「你認為他值得爭取嗎?」亨利問。

  法利小姐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認真地想了想。

  「值得。」她說,「但不是現在。西奧多需要時間,需要看到他父親那一套的失敗。

  殿下您要做的不是去拉攏他,而是讓他自己走過來。當他走過來的時候,他的忠誠會比任何人都堅定—因為他為此付出了代價。」

  亨利看著她,滿意地點頭。


  「你說話越來越像我的顧問阿諾德爵士了。」

  「如果可以,我更想做您的軍師(consigliere)。」法利小姐坦然地說,「殿下既然要了我的效忠,就應該習慣我直言不諱。」

  「很好。」亨利說,「我就是要你直言不諱。如果哪天你開始只說我愛聽的話,那我就失去你了。」

  法利小姐報抿唇,微微一笑。

  「但是。」亨利豎起一根手指,「所謂consigliere」,一般是犯罪組織內部值得信任的高級顧問,我們代表著正統,不能夠使用這個詞語。」

  「喔,原來是這樣。」法利小姐臉頰一紅,「抱歉,殿下,是我用詞不當。」

  她停頓片刻,繼續說道:「對了殿下,關於純血家族的動向,我還有一些信息要告訴您。」

  「說。」

  「馬爾福家的態度還算是比較暖昧,但我認為他們家族的天平再向您傾斜。盧修斯·馬爾福雖然還在校董會上保持中立,但他私下裡已經在向魔法部的朋友透露,馬爾福家族看好您的前景。格林格拉斯家比較低調,但達芙妮的態度就是格林格拉斯家的態度她父親完全聽她的。帕金森家也是如此,潘西是獨女,她的立場就是家族的立場。」

  「所以你剛才說,法利家族是第一個」向我效忠的純血家族,」亨利說,「但你現在又說,馬爾福他們早就靠過來了。」

  「靠過來和效忠是兩回事。」法利小姐認真地說,「馬爾福家願意跟您合作,願意給您提供支持,但他們不會說效忠」這個詞,因為他們要留有餘地。萬一哪天風向變了,他們可以說「我們只是合作關係」。」

  「而你不留餘地?」亨利挑挑眉。

  「法利家族沒有餘地可留。」法利小姐說,「我們已經跌到了谷底,要麼爬上去,要麼永遠待在那裡。我選擇爬上去,而且是跟著您爬上去。」

  已經在谷底了,怎麼走都是向上。

  亨利看著她,目光里多了一絲敬意。

  「傑瑪,你今年才十七歲。」

  「十七歲已經可以做很多決定了。」法利小姐說,「我父母十五歲就訂婚了,十七歲就有了第一個孩子。我比他們晚兩年,不算早。」

  亨利笑了。

  「好吧,我接受你的說法,還有別的信息嗎?」

  「還有一條,關於盧平教授。」法利小姐壓低聲音,「我的人查到他每個月的某幾天都會消失一段時間,時間很有規律,大概在滿月前後。而且他在魔法部登記的身份信息里,有一條備註被加密了,只有高級副部長級別以上的人才能查看。」


  「你覺得他是狼人?」亨利明知故問。

  法利小姐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有一絲驚訝。

  「殿下已經知道了?」

  「猜的。」亨利說,「滿月離開,身份信息加密,再加上他看起來長期營養不良、面色蒼白——這些都是狼人的典型特徵。」

  「殿下觀察力驚人。」法利小姐說,「既然您已經知道了,那我就不多說了。只是提醒您,盧平教授雖然是個好人,但狼人的身份註定他有很多限制。如果您想跟他建立更深的聯繫,要謹慎。」

  「我知道。」亨利說,「不過,一個能當上霍格沃茨教授的狼人,說明鄧布利多對他絕對信任。而鄧布利多信任的人,值得我多看一眼。」

  法利小姐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殿下說得對。我會繼續關注盧平教授的動態,但不會輕舉妄動。」

  「好。」

  兩人又聊了幾句關於決鬥俱樂部具體安排的事情,法利小姐看了看牆上那幅空畫像,然後站起來。

  「殿下,真的該回去了。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您明天早上第一節課是魔藥課,斯內普教授可不太喜歡遲到的人。」

  「我知道。」亨利也站起來,「你也是,早點休息。」

  「我會的。」法利小姐走到門口,忽然回過頭,「殿下,有件事我想問您。」

  「問。

  」

  「您剛才說,恢復法利家族的伯爵頭銜只是和您祖母說一句話的事情。您真的會這麼做嗎?不是在畫餅?」

  亨利看著她,目光認真。

  「傑瑪,我從不畫餅,我說到的事情就一定會做到,但你需要給我時間。頭銜的恢復需要合適的時機,不能太突兀。等我在魔法界的影響力再大一些,等法利家族的名聲再響一些,到時候提出恢復頭銜,就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法利小姐點點頭。

  「我明白。殿下能把這個承諾放在心裡,對我來說已經足夠了。」

  她推開門,走了出去。

  亨利站在房間裡,看著那扇重新關上的門,站了一會兒,然後也走了出去。

  回到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的時候,壁爐里的火已經快要熄滅了。

  德拉科還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一本書,但眼睛已經快閉上了。

  「還沒睡?」亨利問。

  「等你。」德拉科打了個哈欠,「法利小姐找你聊什麼聊這麼久?」

  「很多事。」亨利在他旁邊坐下,「對了,西奧多的事情你聽說了嗎?

  2

  德拉科的表情變得嚴肅了一些。

  「你是說他跟家裡鬧翻的事?聽說了。老諾特在校董會上發瘋,我父親回來跟我提了一嘴。」

  「你怎麼看?」

  德拉科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西奧多是個好人。他父親是個混蛋,就這麼簡單。

  「」

  「你父親不也是校董嗎?他沒有幫西奧多說句話?」

  「我父親說了。」德拉科說,「他說諾特,你兒子有自己的腦子,不是誰都能帶壞的。」但老諾特根本聽不進去。你也知道,諾特家那幫人,腦子就像被施了永久性的混淆咒。」

  亨利忍不住笑了。

  「你這個比喻很精準。」

  「我是斯萊特林的,說話當然精準。」德拉科得意了一下,然後又恢復嚴肅,「殿下,西奧多這個人您不用太刻意去拉攏。他要是想過來,自己會過來的,您給他一點時間就行。」

  「你和法利小姐說的完全一樣。」亨利說。

  「法利小姐也這麼說了?」德拉科挑了挑眉,「看來我們斯萊特林英雄所見略同。」

  兩人相視一笑。

  「行了,睡吧。」亨利站起來,「明天還要應付斯內普教授的魔藥課。」

  「斯內普教授對斯萊特林還是很溫柔的。」德拉科也站起來,「對格蘭芬多才叫恐怖。我估計今年哈利·波特又要遭殃了。」

  「他哪年不遭殃?」

  「也是。」德拉科發出幸災樂禍的笑聲。

  兩人各自回了宿舍。

  亨利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上的湖水倒影,腦海里把今晚的信息重新梳理了一遍。

  法利家族的情報網絡覆蓋魔法部三個司,古靈閣有內線,純血圈子的動向一清二楚————傑瑪·法利這個人,值得他投入更多資源。

  但更重要的是,她選擇了效忠於他。

  亨利閉上眼睛,在湖水的輕柔晃動中,沉入了夢鄉。

  第二天早上,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里瀰漫著咖啡和烤麵包的香氣。家養小精靈們已經把早餐送到了長桌上,銀質托盤裡擺滿了煎蛋、香腸、培根、烤番茄和黑布丁。

  亨利坐下來的時候,德拉科已經吃了一半了。潘西和達芙妮坐在對面,阿斯托利亞坐在達芙妮旁邊,安靜地喝著牛奶。

  「早上好,殿下。」阿斯托利亞輕聲說。


  「早上好,格林格拉斯小姐。」亨利說,「睡得還好嗎?」

  「挺好的。」阿斯托利亞說,「公共休息室很漂亮,尤其是天花板上的湖水倒影,我昨晚看了很久。」

  「我第一次看到的時候也覺得很神奇。」亨利說,「不過習慣了就好了。」

  達芙妮看了妹妹一眼,又看了看亨利,沒有說什麼。

  早餐過後,學生們紛紛拿起書包,朝各自的教室走去。

  三年級的第一節課是魔藥課。

  魔藥課教室在地窖的深處,比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還要往下,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草藥味和某種說不清的刺鼻化學試劑味道。

  亨利和德拉科走進教室的時候,裡面已經坐了不少人。

  斯萊特林和格蘭芬多一起上魔藥課,這是傳統,也是斯內普教授最喜歡的折磨格蘭芬多的方式。

  哈利、羅恩和赫敏坐在教室中間靠左的位置。赫敏面前已經攤開了《高級魔藥製作》,正在快速翻閱:羅恩在打哈欠:哈利看起來有點心不在焉,大概是還在想昨天火車上的事。

  「殿下,這邊。」德拉科指了指教室右側靠前的位置。

  亨利坐過去,潘西和達芙妮坐在他們後面,西奧多坐在德拉科旁邊。

  克拉布和高爾坐在最後一排,兩個人面前的書包看起來都沒打開過。

  教室的門砰地關上了。

  所有人都安靜下來。

  斯內普教授從教室後面的儲藏間裡走出來,黑色的長袍在身後翻飛,像一隻巨大的蝙蝠。他的臉色蒼白,嘴唇抿成一條線,油膩的黑髮垂在臉兩側,整個人散發著一種生人勿近的氣場。

  哦,我們敬愛的斯內普教授。

  他走到講台前,自光緩緩掃過整個教室。

  格蘭芬多的學生們不自覺地縮了縮脖子。

  「三年級。」斯內普說出口的每個字都像針一樣扎進格蘭芬多們的耳朵里,「你們已經學了兩年魔藥,但根據我的觀察,大部分人的水平還停留在能把坩堝燒穿的階段。」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落在了納威·隆巴頓身上。

  納威的臉立刻變成了沒熟透的柿子色。

  您猜怎麼著?

  青紫了!

  「不過,」斯內普繼續說,「今天是第一節課,我不打算為難你們。翻到《高級魔藥製作》的第三章,我們今天講「縮身藥水」。」

  教室里響起了翻書的聲音。


  斯內普在教室里走來走去,黑色的長袍拖在地上,發出沙沙的聲響。他每經過一個格蘭芬多的座位,那個學生就會僵住,像是被蛇盯上的青蛙。

  當他經過哈利的座位時,他停下了。

  「波特。」斯內普聲音裡帶著一絲淡淡的嘲諷,「假期過得怎麼樣?」

  「還行,教授。」哈利說,語氣儘量保持平靜。

  「還行?」斯內普重複了一遍,「我聽說你在火車上出了點意外。攝魂怪讓你暈過去了,是嗎?」

  哈利的臉微微發紅。

  「是的,教授。」

  「有意思。」斯內普說,「我以為大名鼎鼎的哈利·波特會有更強的意志力,看來是我高估你了。」

  赫敏在旁邊握緊了羽毛筆,忍住了沒有開口。羅恩的臉色也不太好,但同樣沒有說話他們都知道,跟斯內普頂嘴只會讓事情更糟。

  斯內普又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走了。

  亨利全程沒有抬頭,專注地翻著課本。他知道斯內普對他的態度和對其他斯萊特林差不多冷淡但客氣。

  不是因為斯內普喜歡他或者不想得罪他,而是因為斯內普不想收拾一個斯萊特林,僅此而已。

  魔藥課順利地上完了,沒有意外,沒有爆炸,格蘭芬多被扣了十三分。

  納威的縮身藥水顏色不太對,但斯內普只是哼了一聲,沒有像往常那樣冷嘲熱諷。

  然後就扣了五分。

  納威哭喪著臉,感覺還不如被損一頓呢。

  下課後,哈利、羅恩和赫敏走過來跟亨利打了個招呼。

  「斯內普今天心情好像不錯?」羅恩試探性地問。

  「不錯?」赫敏說,「他對哈利說了那種話,你管這叫心情不錯?」

  「至少沒扣分。」羅恩說,「而且他沒說我笨得像一頭巨怪。這對他來說已經是超常發揮了。」

  哈利苦笑了一下。

  「算了,習慣了。」他說,「下一節課是什麼?」

  「占卜課。」赫敏說,表情有點微妙,「特里勞妮教授。我聽高年級的人說,她————

  她有點特別。」

  「特別是什麼意思?」羅恩問。

  「特別神神叨叨。」赫敏說。

  亨利收拾好書包,站起來。

  「走吧,去看看就知道了。」

  占卜課的教室在北塔樓的頂端,要爬很多層樓梯。


  等他們氣喘吁吁地爬到的時候,已經遲到了兩分鐘。

  教室的門口掛著一塊銅牌,上面寫著:「西比爾·特里勞妮,占卜課教師。」

  推開門,一股濃烈的香味撲面而來一是薰香,混合著某種甜膩的花香和檀木的味道。教室里的光線很暗,窗簾都拉上了,只有幾盞紅色的燈在角落裡發光,整個房間籠罩在一片暖昧的深紅色之中。

  教室里已經坐滿了人。格蘭芬多和斯萊特林的學生們混坐在一起,表情各異。有的人在好奇地四處張望,有的人在偷偷打哈欠,有的人看起來已經被薰香熏得昏昏欲睡了。

  講台後面坐著一個女人。

  她非常瘦,戴著大大的眼鏡,鏡片厚得像瓶底。她的頭髮是淺棕色的,亂蓬蓬地披在肩上,身上披著一條透明的紗巾,上面綴滿了亮片,在紅色的燈光下閃閃發光。

  她的脖子上掛滿了珠串,手腕上戴著好幾個手鐲,每說一句話,手鐲就會叮叮噹噹地響。

  「歡迎。」她聲音空靈,像是在很遠的地方說話,「歡迎來上占卜課。我是特里勞妮教授。你們也許已經聽說過我—我是著名的先知卡珊德拉·特里勞妮的玄孫女。」

  她停頓了一下,目光透過厚厚的鏡片掃過全班。

  「占卜是一門非常精深的魔法分支。它不像魔藥課那樣有精確的配方,也不像變形課那樣有明確的規則。占卜需要的是——天目。」

  她說「天目」的時候,手指在額頭上畫了一個圈。

  「沒有天目的人,學一輩子也學不會占卜。而有天目的人,哪怕不學,也能看到未來。」

  羅恩在旁邊小聲嘀咕了一句:「那血媽地獄的還學什麼?」

  特里勞妮教授的目光立刻轉向他。

  「這位同學,你剛才說什麼?」

  羅恩的臉紅了。

  「沒————沒什麼,教授。」

  「我聽到你說話了。」特里勞妮教授說,「你在質疑占卜課的意義。讓我告訴你沒有天目的人,才會說出這種話。」

  她走到羅恩面前,盯著他看了很久。

  羅恩被她看得渾身不自在。

  「你————」特里勞妮教授忽然說,「你今年冬天會遇到一件非常糟糕的事情。」

  羅恩的臉一下子白了。

  「什麼————什麼事情?」

  「我看不清楚。」特里勞妮教授說,搖了搖頭,「影像很模糊。但我知道,那是一件很糟糕的事情————非常糟糕。」


  她轉身走回講台,留下羅恩一個人坐在那裡,表情像吞了納威的萊福。

  赫敏在旁邊翻了個白眼,但她什麼也沒說。

  特里勞妮教授開始講課,她講了很多關於占卜的歷史什麼古埃及人用內臟占卜,古希臘人用鳥類的飛行軌跡占卜,中國古代用龜甲占卜,講得神神叨叨,時不時停下來,閉上眼睛,像是在接受來自另一個世界的信號。

  然後她讓大家開始學習「茶葉占卜」。

  每個人發了一個茶杯,杯底有茶葉。特里勞妮教授讓大家把茶葉在杯底晃一晃,然後根據茶葉的形狀解讀未來的預兆。

  「要敞開心扉,」她說,「讓你們的第三隻眼去看。」

  第三隻眼睛?

  我又不姓楊————

  亨利低頭看著自己杯底的茶葉,茶葉亂七八糟地堆在一起,什麼形狀都沒有。

  他旁邊的德拉科也在看自己的杯子。

  「殿下,你看到了什麼?」德拉科小聲問。

  「一堆茶葉。」亨利說,「你呢?」

  「我也看到一堆茶葉。」德拉科說,「我覺得這個課————」

  他沒有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赫敏在旁邊已經不耐煩了,她把杯子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然後說:「教授,我什麼都沒看到。」

  「那是因為你沒有敞開心扉。」特里勞妮教授走過來,看了一眼赫敏的杯子,「你的茶葉————哦,天哪。」

  「怎麼了?」赫敏問。

  「你看到了那個形狀嗎?」特里勞妮教授指著杯底的茶葉,「那個————像不像一隻鷹?」

  「像。」赫敏說,「所以呢?」

  「所以你將面臨一個重大的選擇。」特里勞妮教授說,「一個會影響你一生的選擇。」

  赫敏的表情非常古怪,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謝謝教授。」她說。

  哈利在旁邊看得津津有味,他的茶葉看起來像一條蛇,特里勞妮教授說這意味著他將面臨一個隱藏的敵人;羅恩的茶葉看起來像一個大頭,特里勞妮教授說這意味著他今年冬天會遇到一件非常糟糕的事情她再次強調了這一點,羅恩的臉色更白了。

  中午吃飯的時候,羅恩一直在嘀咕。

  「她說我會遇到非常糟糕的事情,非常糟糕,到底有多糟糕?」

  「別信她的。」赫敏說,「她說的那些東西任何人都能看出來。她說羅恩會遭遇糟糕的事情,誰不會?每個人都會遇到糟糕的事情。她說哈利有隱藏的敵人————哈利哪一年沒有隱藏的敵人?她說我會面臨一個重大的選擇哪個三年級學生不會面臨選擇?這些都是廢話。」


  「可是她說得很具體。」羅恩說,「她說我今年冬天————」

  「她只是在表演。」赫敏嚼著牛排說,「如果她真的能預言,她就不會在這裡教書了她會在古靈閣的金庫里數錢。」

  哈利笑了,羅恩看起來還是不太放心。

  亨利坐在他們的身後,沒有發表意見。

  他知道特里勞妮教授其實有真正的預言能力在原著里,她預言了伏地魔的回歸和哈利的命運。但大部分時間,她確實只是在表演。

  「殿下,你覺得呢?」德拉科當然也聽到了他們的對話。

  「我覺得,」亨利說,「占卜課最大的用處是讓我們學會怎麼在不冒犯教授的情況下說廢話,這是一項很有用的社交技能。」

  德拉科笑了。

  「殿下說得對。」

  說著,他又叉起一塊牛排。

  「看到了嗎?那個叫格蘭傑的女人,像只護食的倉鼠,把腮幫子塞得滿滿的。」潘西低聲對達芙妮的妹妹阿斯托利亞說,「她以為只要吃得夠快,悲傷就追不上她。但她不知道,那份全熟的牛排就像她的人生,乾癟,乏味,還要硬裝出很有嚼勁的樣子————」

  阿斯托利亞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又覺得不妥,連忙用手背掩住嘴唇。

  下一節課是神奇動物保護課。

  上課地點在城堡外面的空地上,靠近禁林的邊緣。亨利、德拉科、潘西、達芙妮和西奧多一起走過去的時候,遠遠就看到海格站在那裡,身邊圍著一群三年級學生。

  海格穿著一件巨大的鼴鼠皮外套,手裡拿著一把弩一不是用來射箭的,大概只是裝飾。他的臉因為興奮而漲得通紅,大大的笑容藏在亂蓬蓬的黑鬍子後面。

  「來了!來了!」海格看到他們,大聲喊道,「都到齊了嗎?——好,跟我來!」

  他轉身朝禁林邊緣走去,學生們跟在後面。地面很泥濘,前兩天下過雨,到處是水坑。

  「今天我們要看的東西,非常特別。」海格說,聲音里充滿了自豪,「我敢說,你們以前肯定沒見過。」

  「希望不是那種會咬人的東西。」德拉科小聲對亨利說。

  亨利笑了一下。

  海格把他們帶到禁林邊緣的一塊空地上,那裡有一個很大的圍欄,圍欄是用粗大的木頭搭建的,看起來非常結實。

  「退後!」海格說,「退後一點,別太靠近圍欄。」

  學生們往後退了幾步。

  海格吹了一聲哨子。


  圍欄的門打開了,從裡面走出來的,是一群————

  「鷹頭馬身有翼獸!」海格大聲宣布,「是不是很漂亮?」

  確實很漂亮。

  它們長著馬的身體、翅膀和頭,但前腿是鷹的爪子,後腿是馬的蹄子。它們的眼睛是橙色的,像燃燒的煤塊,羽毛的顏色從深棕色到金色不等,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學生們發出了驚嘆聲。赫敏的眼睛亮了,羅恩張大了嘴巴,哈利看起來既興奮又緊張。

  海格走上前,拍了拍最近的那隻鷹頭馬身有翼獸的喙。

  「這隻叫巴克比克。」海格說,語氣溫柔得像在哄孩子,「它是我最喜歡的一隻。很乖的,是不是?」

  巴克比克打了個響鼻,低下頭蹭了蹭海格的手。

  「好了,」海格轉過身來,「鷹頭馬身有翼獸是非常高傲的生物。你們不能直接走過去摸它們要先鞠躬。等它們也向你鞠躬,你才能靠近。然後你可以摸它們,但只能摸喙或者脖子。記住了嗎?」

  學生們點點頭。

  「好,誰第一個來?」海格問。

  所有人後退一步,只有哈利愣頭愣腦地站在原地。

  海格的目光一下就落在了哈利的身上。

  「哈利,你來。」

  哈利深吸一口氣,走上前。

  他按照海格說的,朝巴克比克鞠了一躬。巴克比克歪著腦袋看了他一會兒,然後也彎下了膝蓋—那是一種回禮。

  「你可以過去了!」海格興奮地說。

  哈利走過去,伸出手,摸了摸巴克比克的喙。巴克比克眯起眼睛,看起來很享受。

  「好!非常好!」海格說,「現在,你可以騎上它。」

  「什麼?」哈利的聲音有點發抖。

  「騎上去!抓住它的翅膀根部,別害怕!它不會摔著你的!」

  哈利猶豫了一下,然後爬上了巴克比克的背。

  巴克比克展開翅膀,猛地一蹬腿,飛了起來。

  學生們發出了驚呼聲。

  巴克比克在禁林上空轉了一圈,然後穩穩地落回到地上。

  哈利的頭髮被風吹得亂七八糟,但臉上的笑容燦爛得像個孩子。

  「太棒了!」哈利跳下來,興奮地說。

  海格得意地笑了。

  「好,下一個!誰來?」

  這一次,很多學生舉起了手。


  海格選了赫敏,赫敏也成功地鞠了躬、摸了喙,但她沒有騎一她說她更願意在地上觀察。

  然後海格選了德拉科。

  德拉科走上前,表情平靜。

  他沒有像哈利那樣緊張,也沒有像赫敏那樣小心翼翼。

  他只是很自然地走到巴克比克面前,微微鞠了一躬動作優雅,既不卑微也不傲慢。

  巴克比克看了他一眼,然後彎下了膝蓋。

  德拉科沒有急著走過去。他站在原地,等了幾秒鐘,讓巴克比克有時間看清他。然後他慢慢走過去,伸出手,輕輕地摸了摸巴克比克的喙。

  「很好。」德拉科輕聲說,「你是一隻很好的鷹頭馬身有翼獸。」

  巴克比克打了個響鼻,似乎在回應他。

  海格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他大概沒見過這麼從容的學生。

  「你————你想騎嗎?」海格問。

  「當然可以。」德拉科說。

  他爬上巴克比克的背,動作乾淨利落。

  巴克比克展開翅膀,飛了起來。

  德拉科騎在巴克比克背上,頭髮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他在空中轉了兩圈,然後穩穩地落下來。

  「謝謝。」他對巴克比克說,又摸了摸它的喙。

  巴克比克用頭蹭了蹭他的胸口。

  「好傢夥。」羅恩在旁邊小聲說,「馬爾福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呃,這么正常了?」

  赫敏看了他一眼。

  「他不是變得正常了,是他本來就很正常。你以前覺得他不正常,是因為你帶著偏見看他。」

  羅恩張了張嘴想反駁,但發現自己說不出什麼有力的理由,只好閉上了嘴。

  「我覺得是殿下帶的。」哈利在邊上說,「以前的馬爾福可不是這樣的,我猜按照他以前的性格,肯定會被巴克比克攻擊不可—但他畢竟在殿下身邊學了兩年,就算是比比多味豆,也要換一個味道了。」

  「你說得對!」羅恩大點其頭,「就是這樣!」

  那邊,德拉科走回到亨利身邊。

  「殿下,您不去試試嗎?」他問。

  「等一會兒。」亨利說。

  又幾個學生試過了,有成功的,也有失敗的—一個赫奇帕奇的男生鞠躬鞠得太快,鷹頭馬身有翼獸覺得他不尊重,扇了他一翅膀,把他扇到了泥坑裡。

  海格趕緊跑過去把他撈出來。


  終於,輪到了亨利。

  他走上前,站在巴克比克面前。

  巴克比克歪著腦袋看他,橙色的眼睛裡映出他的影子。

  亨利鞠了一躬。

  巴克比克看了他一會兒,然後它彎下了膝蓋。

  亨利走過去,伸出手,摸了摸巴克比克的喙。

  巴克比克呼出的熱氣噴在他的手上,暖暖的。

  「你好,巴克比克。」亨利輕聲說,「我是亨利。」

  巴克比克打了個響鼻。

  「我可以騎你嗎?」亨利問。

  巴克比克低下頭,像是在邀請他上去。

  亨利爬上巴克比克的背,抓住它翅膀根部。

  巴克比克猛地一蹬腿,飛了起來。

  禁林的樹冠在腳下鋪展開來,像一片綠色的海洋。

  霍格沃茨城堡在不遠處矗立著,塔樓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黑湖像一面鏡子,倒映著天空中的白雲。

  亨利感覺到風從耳邊呼嘯而過,把頭髮吹得亂七八糟。

  這種感覺很奇怪一和坐飛機騎掃帚完全不同,這種感覺更自由,更原始。

  巴克比克在空中轉了一圈,然後開始往下俯衝。

  亨利的胃猛地提了起來,但他沒有叫出聲。他緊緊抓住巴克比克的翅膀根部,身體微微前傾,和巴克比克的動作保持一致。

  巴克比克在最後一刻拉了起來,穩穩地落在了地上。

  亨利跳下來,腿有點發軟,但表情依然平靜。

  「很好。」他對巴克比克說,「謝謝。」

  巴克比克用頭蹭了蹭他的肩膀。

  海格在旁邊鼓起了掌。

  「殿下,您騎得真好!」海格說,「我還是第一次看到有人第一次騎鷹頭馬身有翼獸就敢跟著它俯衝的!」

  「我相信它。」亨利說,「它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德拉科走過來,遞給他一塊手帕。

  「殿下,您頭上有絨毛。」

  亨利接過來,擦了擦頭髮,把手帕還給德拉科。

  「謝謝。」

  下課鈴響了。

  海格宣布今天的課到此為止,下節課會帶他們去看更有趣的生物。

  學生們三三兩兩地往城堡方向走,議論紛紛。


  「海格的課還不錯。」羅恩說,「至少比占卜課好————哦,比魔藥課更好。」

  「我覺得海格是個好老師。」赫敏說,「他很認真,也很了解這些生物。」

  「只要不讓我們看那些會咬人的東西就行。」羅恩說。

  哈利走在旁邊,還在回味騎鷹頭馬身有翼獸的感覺。

  「太棒了。」他說,「我從來沒想過飛行的感覺可以這麼自由。」

  「騎掃帚不也是飛行嗎?」羅恩問。

  「不一樣。」哈利說,「掃帚是你控制它,但鷹頭馬身有翼獸是你們兩個一起飛,更像是合作。」

  下午最後一節課是黑魔法防禦術。

  教室里瀰漫著一種緊張的氣氛,因為每年這門課的教授都不靠譜,學生們已經養成了「先懷疑,再相信」的習慣。

  盧平教授站在講台後面。

  他穿著一件舊袍子,但洗得很乾淨,補丁也縫得很整齊。

  他的頭髮是灰褐色的,臉上有皺紋,看起來很疲倦。

  「下午好。」他聲音溫和,「請把課本放回書包里。」

  學生們愣在了原地,不知道這個新教授玻璃瓶里賣的是什麼魔藥。

  「今天的課是實踐課。」盧平說,「不需要課本,只需要你們的魔杖。」

  教室里響起了一陣竊竊私語。

  盧平走到教室的一側,那裡有一個很大的舊衣櫃。

  衣櫃看起來有些年頭了,表面有劃痕和污漬,櫃門被一把大鎖鎖著。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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