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法利小姐的效忠
第254章 法利小姐的效忠
可能是這個猜測實在是過於炸裂,以至於車廂里一時無人說話。
赫敏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擺弄著克魯克山的籠子扣環,眉頭微微蹙著,像是在拼命消化剛才那句看似隨口說出的話。
羅恩靠在座位上,眼睛盯著馬車頂棚,那表情就像剛吞了一隻鼻涕蟲—他從德拉科喜歡潘西這個假設出發,順著往下想,想到了斯內普和莉莉,然後想到了斯內普和哈利父親之間的關係————
「我的老天。」羅恩猛地坐直了身子,聲音都有點變了調,「你該不會是說斯內普教授他對哈利的媽媽「,「我沒說任何事。」亨利立刻打斷他,開始表演帶英第一不粘鍋,「我只是舉了個例子,讓你理解人際關係中的動機邏輯而已。剩下的都是你自己想的,跟我沒關係。」
羅恩深吸一口氣,放下手裡的零食。
他看看赫敏,赫敏微微搖了搖頭,那意思很明顯別說了。
他又瞅瞅哈利,發現哈利坐在那裡,一動不動。
哈利的眼鏡片上蒙了一層霧氣,是車內的溫度和外面的雨水造成的,但他沒有擦,他就那麼坐著,像是在看窗外模糊的燈光,但目光看起來是散的,明顯心裡有事兒。
「哈利?」羅恩小心翼翼地問。
「我沒事。」哈利語氣平靜地說。
就在羅恩還想說點啥的時候,馬車停了下來。
四個人從車上跳下來,踩在濕漉漉的石板地上,跟著人群朝城堡大門走去。雨比剛才小了一些,但風很大,吹得他們的長袍獵獵作響。
城堡的大門敞開著,門廳里擠滿了人,到處是水漬和泥腳印。
「一年級新生,跟我過來!」海格巨大的身影在人群中格外顯眼,他正招呼著那些驚惶失措的新生們往門廳裡面走。
他們一個個臉色發白,像鵪鶉一樣瑟瑟發抖有的是冷,有的是緊張。
高年級的學生們則朝禮堂方向涌去。
亨利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那些新生。
「怎麼了?」哈利問。
「沒什麼。」亨利說,「我記得達芙妮說她妹妹今年入學,我在想能不能認出她來。」
「格林格拉斯家的小女兒?」赫敏問。
「是的。」德拉科的聲音忽然響起。
他從人群中走過來,身後跟著潘西、達芙妮和西奧多。克拉布和高爾像兩座小山一樣跟在最後面,手裡提著大包小包,活像兩個跟班兒。
哦,他們倆就是跟班。
「你們在說格林格拉斯?」潘西看了達芙妮一眼,「達芙妮念叨了一個暑假,說她妹妹終於要入學了。」
達芙妮難得地露出一絲笑意。
「阿斯托利亞從小就盼著來霍格沃茨,」她說,「今年終於輪到她了。
「她會被分到哪個學院?」亨利問。
達芙妮看了他一眼,微微聳肩。
「我們家基本都是斯萊特林,但她————不太好說,她性子跟我不同。」
「比她隨和多了。」潘西說,語氣裡帶著一絲調侃,但並無惡意。
達芙妮瞪了她一眼,但沒有反駁。
「走吧,我們一起進去。」亨利笑著招呼他們一起往裡面走。
一行人穿過門廳,朝禮堂走去。德拉科走在亨利右邊,潘西和達芙妮跟在後面,西奧多走在最後面一他今天格外安靜,似乎還在為暑假的事情感到不好意思。克拉布和高爾遠遠地綴在後面,沒有試圖擠到前面來。
「我們先進去了,亨利。」哈利回頭說道。
「嗯。」亨利衝著他們仨微笑著點頭。
「對了,」等到哈利他們走後,德拉科壓低聲音問,「你們在火車上遇到攝魂怪了?
」
「遇到了。」亨利說。
「聽說波特暈過去了?」德拉科的語氣有點兒幸災樂禍。
雖然關係沒以前那麼緊張了,但德拉科還是挺想看哈利倒點兒小霉的。
亨利看了他一眼,笑著說道:「看來火車上的新聞很講究時效性嘛,這才過去多久,你們就都知道了?」
「那是當然。」德拉科笑呵呵地說,「不止是我們,拉文克勞和赫奇帕奇的人都知道了,都在討論這件事情。」
「也算是個意外吧。」亨利說,「攝魂怪突然對哈利發起襲擊,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攝魂怪————」德拉科皺起眉頭,「我爸爸說,福吉就是失心瘋了,才會把這麼危險的東西派到學校要我說,鄧布利多更失心————更糊塗,他怎麼能允許這種東西進學校呢?簡直是駭人聽聞!從霍格沃茨建校以來還沒有類似的事情發生呢。」
「是啊,這怎麼能允許呢?」達芙妮也接過話說,「我們是巫師學校,裡面弄那麼多攝魂怪做什麼?」
「可能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潘西沉吟說道,「萬一布萊克真的進入學校我是說,他能從阿茲卡班逃走,那就一定有能力潛入學校。萬一他喪心病狂,做出什麼危害學生的事情,問題可就大了。」
「你這麼說,倒也不是毫無根據。」潘西開口說道。
「算了,不說這個,說說那個新教授,」德拉科換了個話題,「盧平教授,我父親提過他,說鄧布利多能找到他來任教,想必是有些本事的。」
「等上了課就知道了。」達芙妮說,「聽說他以前是個格蘭芬多呢。」
「倒也不必因為他的學院就輕易下結論,」潘西開始銳評,「我覺得每個學院都有可取之處,甚至是格蘭芬多。」
「是的。」德拉科說,「教學能力如何,要親自體驗之後才能判斷。」
西奧多在旁邊安靜地聽著,沒有插嘴。
禮堂里還是老樣子,上千隻蠟燭漂浮在半空中,照得金盤子和高腳杯閃閃發光。穹頂上施了魔法的天空今晚是陰沉沉的灰色,雨點裡啪啦地打在看不見的天花板上,但沒有一滴落下來。
四個長桌上坐滿了學生,各種顏色的圍巾和袍子把禮堂裝點得花花綠綠。
斯萊特林長桌在禮堂的最左邊,銀綠色的旗幟從天花板上垂下來,在燭光中微微擺動。
亨利在長桌中段坐下,德拉科坐在他右邊,潘西和達芙妮坐在對面,西奧多挨著德拉科坐下。
克拉布和高爾在長桌末端落座,安靜地等待著宴會開始。
教師席上,正中間是鄧布利多,銀白色的鬍鬚垂到腰際,半月形眼鏡後面的藍眼睛閃閃發亮。他的左邊坐著麥格教授,一如既往地板著臉;右邊是弗立維教授,小小的身子幾乎被椅子淹沒,只露出一個腦袋。
再往旁邊,斯內普教授的位置空著,盧平教授坐在教師席的最邊上,他的舊袍子在周圍那些考究的長袍中間顯得樸素,但他坐姿端正,神情平靜,正在和斯普勞特教授低聲交談。
「那就是盧平教授。」德拉科和亨利低聲說,「我父親說他年輕時候在霍格沃茨成績不錯。」
「你父親認識他?」亨利問。
「不算認識,只是聽說過。」德拉科說,「盧平畢業後在外面漂泊了很多年,鄧布利多能找到他,說明鄧布利多很看重他。」
亨利微微點頭,德拉科的父親盧修斯·馬爾福是霍格沃茨的校董,對教師任命一向有自己的看法,但德拉科轉述得很有分寸,沒有帶任何輕蔑的意味。
看來這兩年的教導,多少還是有點教學成果的。
「分院儀式要開始了。」達芙妮說,眼睛緊緊地盯著門廳的方向。
門廳那邊傳來了新生的聲音,嘰嘰喳喳的,夾雜著海格低沉渾厚的催促聲。
麥格教授走到教師席前面,手裡拿著一卷羊皮紙,清了清嗓子。
門廳里安靜了下來,新生們排著隊走進禮堂,一個個臉色發白。
分院帽被放在凳子上,帽檐裂開了一道口子,像一張嘴。
它開始唱歌了。
今年的歌比往年長,講的是霍格沃茨四大學院的創始故事,講了勇氣、智慧、忠誠和野心,最後警告說外部的黑暗正在逼近,四大學院必須團結一致。
唱完之後,整個禮堂安靜了兩秒鐘,然後掌聲雷動。
分院開始了。
「莉莉安·阿克斯!」
一個金髮小姑娘跌跌撞撞地走上前,戴上帽子。帽子在她頭上扭了扭,然後大喊一聲:「拉文克勞!」
拉文克勞長桌爆發出歡呼聲。
一個個名字被叫到,一個個新生被分到各個學院。
斯萊特林長桌上,高年級的學生們安靜地觀察著新生,偶爾有人低聲交流幾句,但沒有人高聲喧譁。
「羅米達·萬尼!」
一個長得很可愛的女孩走上前,帽子幾乎是剛碰到她的頭頂就喊了出來:「格蘭芬多!」
格蘭芬多的長桌上爆發出一陣熱烈的掌聲,大家歡呼著歡迎著她的到來。
「阿斯托利亞·格林格拉斯!」
達芙妮的身子微微前傾,眼睛亮了。
一個女孩從新生隊伍里走出來。
她個子不高,一頭淺金色的長髮披在肩上,五官精緻,氣質溫柔,和達芙妮有幾分相似,但眉眼間少了幾分冷傲,多了幾分柔和。
她走路的姿態很優雅,步伐不緊不慢,有一種與年齡不符的從容。
哦,是未來的馬爾福夫人來了。
她坐到凳子上,麥格教授把分院帽放在她頭上。
帽子扭了扭,猶豫了一下。
「斯萊特林!」它最終宣布。
達芙妮長出一口氣,帶頭鼓起掌來。
潘西也微笑著鼓掌,德拉科禮貌地拍了拍手,西奧多同樣如此。
阿斯托利亞摘下帽子,站起身來,朝斯萊特林長桌這邊看了一眼—準確地說,是在人群中尋找達芙妮。
達芙妮朝她微微招手,阿斯托利亞笑了,朝長桌走來。
她坐到達芙妮旁邊,姐妹倆輕聲說了幾句話。
然後阿斯托利亞抬起頭,目光掃過長桌。
她的視線在亨利身上停了片刻。
只是短短一小會兒。
然後她微微低下頭。
「殿下認識她?」德拉科注意到了這個短暫的對視,好奇地輕聲問道。
「不認識。」亨利說,「但她是達芙妮的妹妹,總要認識一下。」
德拉科微微頷首,沒有多說什麼。
分院儀式繼續進行,新生們一個個被分到各個學院。
格蘭芬多長桌上,弗雷德和喬治時不時交頭接耳,但也沒有大聲喧譁。
金妮坐在羅恩旁邊,紅頭髮在燭光下格外顯眼,正在跟赫敏說著什麼。
她去年已經入學了,今年是二年級,不需要參加分院。
亨利收回目光,繼續看著新生隊伍。
最後一個新生被分到赫奇帕奇之後,鄧布利多站了起來。
禮堂里的嘈雜聲漸漸平息,所有人都看著校長。
他今晚穿了一件深紫色的長袍,上面繡滿了銀色星星,看起來像是把一片夜空披在了身上。
「歡迎!」鄧布利多說著,把手臂張得很開,滿臉笑容,「歡迎在新學年來到霍格沃茨!我有幾句話要對你們大家說,其中一項是非常嚴肅的,我認為在開始進餐之前說更合適————」
禮堂里安靜得能聽到蠟燭燃燒的啪聲。
「正如你們在霍格沃茨特快列車上可能已經注意到的,我們學校目前接待了若干阿茲卡班的攝魂怪,它們是魔法部執行公務的。」
鄧布利多停頓了一下,自光掃過整個禮堂。
「這些攝魂怪駐紮在學校的每一個入口,在它們駐守期間,我必須強調一點:任何人未經允許都不得離開學校。攝魂怪不會被任何把戲或偽裝欺騙一哪怕是隱形衣也不行。」
好麼,這隱形衣,基本上就是在點哈利的名字了。
斯萊特林長桌上沒有人出聲,德拉科安靜地聽著,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
「攝魂怪天生不懂得什麼是請求或是藉口。因此,我警告你們每一個人:不要給它們以傷害你們的任何藉口。我希望級長們,還有我們新當選的男女學生會主席,能確保任何學生都不會與攝魂怪發生衝突。」
鄧布利多再次停頓,然後他的聲音輕快了一些。
「更令人高興的是,今年,我們很高興地迎來了一位新的教師。盧平教授,」鄧布利多頓了頓,禮堂里的目光齊刷刷地轉向教師席上那個穿著舊袍子的男人,「他已經慷慨地同意填補黑魔法防禦術課教師的空缺。」
掌聲響了起來。斯萊特林長桌上的掌聲禮貌而克制—既不熱烈,也不冷淡。
德拉科鼓了幾下手掌,然後放下手,表情平靜。
斯內普教授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了,他正在用很難形容的眼神盯著盧平看。
「我覺得斯內普教授不太喜歡盧平教授。」潘西低聲說,「你瞧瞧看,他看他的眼神」」
。
「呃,倒也難說。」德拉科說,「我倒是覺得,斯內普教授平等地不喜歡任何一個黑魔法防禦課教授,畢竟他最渴望的職位就是這個來著————」
「好像也是。」潘西點點頭,又問亨利:「殿下,您覺得呢?」
「我覺得事情沒有這麼簡單。」亨利抱起胳膊說,「我在車上就聽盧平教授說過,當初斯內普教授和他是同學————哦當然,斯內普教授和哈利的父母也是同學來著。」
「還有這種事情?」潘西的眼睛都亮了。
八卦新聞,誰不樂意聽呢?
「先聽鄧布利多講話。」亨利低聲說,「剩下的事情以後再說。」
「當然,」鄧布利多繼續說,聲音裡帶著一絲笑意,「至於我們的第二位新老師,」鄧布利多等歡迎盧平教授的稀稀拉拉的掌聲平靜下來之後,繼續說道,「我很遺憾地告訴你們,我們的保護神奇動物課老師凱特爾伯恩教授上個學期末退休了,為了能有更多的時間享受他的老胳膊老腿。不過,我高興地宣布,即將填補他的職位的不是別人,正是魯伯·海格,他同意在承擔獵場看守的職責之外,再接受這份教職。」
禮堂里頓時響起一陣掌聲,格蘭芬多餐桌上的掌聲格外熱烈,海格的臉漲得通紅,眼睛低垂望著自己的那一雙大手,大大的笑容隱藏在那把蓬亂糾結的黑鬍子後面。
斯萊特林們本來打算鼓掌兩下意思意思算了,但看到亨利一直在鼓掌,他們倒是也沒停。
直到亨利停手,他們才齊刷刷地放下。
「還有一件事情。」鄧布利多微笑著說,「我很遺憾地告訴大家,我們的魁地奇比賽解說員,李·喬丹先生,因為解說風格過於激情」而收到了來自國際魁地奇聯合會的一封正式建議信。」
格蘭芬多長桌上,李·喬丹站了起來,高舉雙手,像是在接受全場的歡呼。
「但這並不妨礙他繼續解說,」鄧布利多眨了眨眼,「只要他承諾今年少用一些把遊走球打到對方找球手臉上是值得鼓勵的戰術」這類言論。」
禮堂里爆發出一陣笑聲。
斯萊特林長桌上也有人笑了,但笑聲很輕,很快就安靜下來。
「好了,」鄧布利多拍了拍手,「我想重要的事情就這些,讓我們開始盛宴吧!」
金盤子裡突然堆滿了食物。
斯萊特林長桌上的菜色比其他學院更精緻一些這是多年來的傳統,家養小精靈們似乎對斯萊特林格外關照。
德拉科優雅地切著牛排,一邊切一邊低聲跟亨利說話。
「殿下,您覺得盧平教授的教學水平會如何?」
「從他在車廂里驅逐攝魂怪來看,至少他本人是有真材實料的。」亨利說,「至於他的教學水平,還要等到他上課才能夠看出來,不是嗎?」
「我父親說,」德拉科壓低聲音,「盧平教授在魔法部登記的身份有些特殊,但鄧布利多既然用他,應該是有道理的。」
「什麼特殊身份?」亨利明知故問。
德拉科微微搖頭。
「我父親沒有細說,只說讓我不要過問,專心學習就好。」
亨利看了他一眼。
盧修斯·馬爾福讓兒子不要過問—這倒是有點意外。
不過他沒有追問。
「你父親說得對。」亨利說,「專心學習就好。」
德拉科點點頭,繼續吃飯。
教師席上,斯內普教授的位置不知道什麼時候又空了下來。
一直到宴會進行到一半的時候,他才從側門走進來,黑袍翻飛,面色陰沉。
他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沒有看任何人,拿起叉子開始吃東西。
但他的目光,幾乎是在坐下的同一瞬間,就掃向了格蘭芬多長桌一準確地說,掃向了哈利·波特。
那目光陰沉銳利,像是要在波特身上燒出一個洞。
然後,他的目光移到了斯萊特林長桌這邊,看向了利。
亨利假裝沒注意到,低頭喝了一口南瓜汁。
「斯內普教授今天心情不太好。」達芙妮小聲說。
「他最近幾年心情都不太好。」潘西說。
阿斯托利亞坐在姐姐旁邊,安靜地吃著盤子裡的食物,聽到這句話,微微抬了抬眉毛,但沒有說話。
她的用餐禮儀很好,刀叉使用得很標準明顯是從小受過嚴格訓練的。
亨利注意到了這一點。
格林格拉斯家族雖然是純血家族,但不像馬爾福那樣張揚,在純血圈子裡屬於比較低調的一支。
「阿斯托利亞,」達芙妮輕聲說,「等會兒宴會結束了,我帶你去公共休息室。」
「好。」阿斯托利亞說,聲音輕柔。
終於,金色大淺盤子裡的最後幾塊南瓜餡餅也消失了,鄧布利多高聲宣布大家可以在級長的帶領下回去上床睡覺了。
聽到級長這個詞語,幾個麻瓜出身的學生打了個哆嗦。
可不要小瞧這個詞語,霍格沃茨的級長已經是最溫和的一批了。
學長制度起源於哈羅,曾長期流行於英國的公學當中。
主要指新入的學生必須服侍高年級的學生,被他們視作奴僕。
在英國中世紀,「紳士」一詞是指負責伺候騎士的僕人,所以相應的,公學裡學生也被認為應該完成這種角色轉換。
伺候的具體內容因學校而定,有些學校里,低年級的學生需要為學長洗衣服、刷靴子和做飯,有些學校只需要倒茶和在足球及板球比賽中幫學長準備工具和跑腿。
根據有些學生的回憶錄,伊頓的學長制度里甚至包括在大冬天用身體給學長暖拖鞋。
喬治·歐威爾就是在伊頓時不堪各種欺辱,滋生了左翼思想,這恐怕是很多要培養紳士老爺的傳統教育家所始料未及的。
當然,邱吉爾也在回憶錄里提到過級長的無限權力:「班主任說的責罰絕不是空穴來風,聖詹姆士學校的規矩就是這樣。從伊頓公學學來的拿樺樹條抽打學生就是這裡最大的課程特色。但我很肯定,當時沒有哪個在伊頓或是哈羅讀書的孩子會遭受如聖詹姆士學校里這般的殘酷鞭便打。這裡的校長已經習慣了拿痛打來折磨他所關照和管理的男孩,連內務部設立的工讀學校里的體罰都不會這麼嚴苛。後來,我讀到的材料讓我對他的秉性有了一些理解。每個月,全校學生都會被集中到圖書館,幾個違紀的學生會被級長拖到隔壁房間,拿樺樹條狠命抽打,直到他們皮開肉綻、鮮血淋漓。剩下的學生就坐在圖書館裡,聽著隔壁傳來的慘叫,嚇得渾身哆嗦。」
亨利其實還真不知道這些,還是他暑假裡提到級長的時候,他爺爺菲利普告訴他的呢。
宴會結束後,級長們開始組織新生回宿舍。
斯萊特林的公共休息室在地窖里,入口在一道看似普通的石牆後面,牆上有條蛇的浮雕。
級長喊出口令—「純血」,石牆滑開,露出一條通往地窖的通道。
通道很窄,只能並排走兩個人,牆壁上掛著銀色的火炬,照亮了潮濕的石板地面。
公共休息室很寬,天花板很高,四周的牆壁上掛著墨綠色的帷幔,銀色的蛇形圖案在帷幔上蜿蜒。壁爐里的火燒得很旺,把整個房間照得暖洋洋的。
黑色的皮質沙發圍成一個半圓,茶几上擺著銀質茶具。
角落裡有一個小型的圖書室,架子上擺滿了黑色封皮的書籍。
牆上掛著歷代斯萊特林院長和著名校友的畫像,其中最顯眼的是薩拉查·斯萊特林本人的畫像——但他通常不在畫框裡,據說他只在重大事件發生時才會出現。
「新生們,過來!」學生會會長小姐站在壁爐前,拍了拍手,「我叫傑瑪·法利,是新任的斯萊特林學生會女會長。這位是馬庫斯·弗林特,我們的新任男級長。他會告訴你們斯萊特林的規矩。」
馬庫斯·弗林特一斯萊特林魁地奇隊的隊長,長得很像猩猩一無論是長相還是身材。
他往前站了一步,目光掃過新生們。
「斯萊特林的規矩很簡單。」弗林特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語氣,「第一,團結。斯萊特林不歡迎內鬥。第二,榮譽。你們的表現就是斯萊特林的臉面。第三」」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新生們身上。
「第三,不要給斯萊特林丟臉。」
新生們認真地點頭。
「好了,」法利小姐接過話頭,語氣溫和了一些,「女生宿舍在左邊,男生在右邊。
口令每周會換,會寫在公告欄上。最近的是「純血」,都記住了嗎?」
新生們再次點頭。
「去吧,找到自己的床位,早點休息,明天早上會有級長帶你們去吃早餐。」
新生們散開了,各自朝宿舍走去。
「我敢說,這個口令已經三年沒換了,至少。」德拉科在法利小姐離開以後低聲說道。
亨利沒接話,他靠在沙發上,手指輕輕敲著扶手,自光還停留在法利小姐消失的方向0
過了片刻,他站起來。
「我出去走走。」他說。
「現在?」德拉科有些意外,「都快宵禁了。」
「所以才走走。」亨利說,「你們先睡。」
德拉科看了他一眼,沒有多問。
和亨利相處兩年,他學會了一件事—殿下不想說的事情,問了也沒用。
亨利走出公共休息室,沿著地窖的走廊慢慢往前走。
耳邊忽然傳來露西的聲音,他點點頭,走到一處拐角,停下了。
「出來吧。」他說。
法利小姐從拐角後面的陰影里走出來,她的表情很平靜,像是早就知道他會來。
「你怎麼知道是我?」她問。
「我就是知道。」亨利微微一笑說。
「看來殿下還是有一些其他人不知道的情報網。」她說,「走吧,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
她轉身朝走廊深處走去,亨利跟在後面。
兩人穿過幾條昏暗的通道,經過一道石牆時,法利小姐低聲說了一句口令,石牆無聲地滑開,露出一間小小的房間。
房間裡有一張圓桌,兩把椅子,牆上掛著一幅空白的畫像—畫像里的人大概是出去串門了。
「級長休息室。」法利小姐說,「不會有人來。」
她坐到其中一把椅子上,示意亨利坐在對面。
亨利坐下,看著她。
法利小姐確實很漂亮,長相很是英氣,一頭長直的黑髮垂到腰間,是很典型的斯萊特林美人。
「決鬥俱樂部的事情,下周六開始,你負責技術,我負責宣傳。」亨利先開了口,「今年爭取把成員擴大到六十人以上,四個學院都要有代表。」
「格蘭芬多那邊除了珀西·韋斯萊他們,有人已經在聯繫我了。」法利小姐說,「伍德—就是他們的魁地奇隊長說他隊裡有幾個人想參加,但擔心斯萊特林的人會針對他們。」
「你跟他說,俱樂部里沒有學院之分。」亨利說,「誰針對誰,直接取消資格,去年格蘭芬多還有幾個人在呢。」
「我已經說了。」法利小姐說,「伍德說讓他再考慮一下。」
「他會同意的。」亨利說,「格蘭芬多的人嘴上硬,心裡清楚什麼對自己有好處。」
法利小姐點了點頭,沉默了片刻。
壁燈的光晃了一下,像是在提醒他們時間不早了。
「殿下。」法利小姐再次開口,「我找你不只是為了決鬥俱樂部的事。」
亨利靠在椅背上,看著她。
「我知道。」他說。
法利小姐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節奏很慢,像是在組織語言。
她做任何事之前都會先想清楚,這是亨利對她的印象之一一她從來不說不經過腦子的話。
「我想跟你談談合作的事。」她說。
「我們已經在合作了,法利小姐。」亨利微笑著說。
「不,是真正的合作。」法利小姐的表情十分認真。
「什麼樣的合作?」亨利饒有興致地問。
「你幫我,我也會幫你。」法利小姐目光直視亨利,「你有資源,有人脈,有未來的位置。我有能力,有執行力,還有一個三十多人的巫師家族網絡。我們合作,可以做成很多事。」
「法利小姐,」亨利說,「你說的是合作。但我想要的,不止是合作。
「7
法利小姐的手指停了一下。
「那你要什麼?」
「效忠。」亨利輕輕地說。
兩個字落下去,房間裡安靜了下來。
法利小姐看著亨利,表情沒有變化。
「效忠。」她笑了笑說,「殿下,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我知道。」亨利說,「你也知道。」
法利小姐沉默了很久,過了一會兒,她終於開口。
「我能得到什麼?」
亨利伸出手,一根一根地豎起手指。
「第一,」他說,「法利家族的名字會重新被人記住。不是作為一個落魄的純血家族,而是作為一個有分量的政治力量。這件事靠你自己也能做到,但可能需要十年、二十年。但有我的話,只需要一年。」
「第二,」他豎起第二根手指,「你本人會得到一個位置,一個真正能做事的位置。
魔法部也好,其他什麼地方也好,等你能獨當一面的時候,我會幫你安排。」
「第三一」
他停了一下,看著法利小姐。
「第三,你不會再是一個人肩負著所有,當你需要支持的時候,會有人站在你身後。」
法利小姐聽完,陷入了沉思之中。
「殿下,」她說,「您說的這些都很誘人,但我有一個條件。」
「說。」
「效忠可以是雙向的。」法利小姐目光灼灼地看著亨利,「我可以向您效忠,但您也要向我做一個承諾。」
「什麼承諾?」
「當有一天,您坐在那個位置上的時候,」她說,「您要記住,法利家族是第一個向您效忠的純血家族。不是馬爾福,不是格林格拉斯,不是諾特是法利。」
亨利看著她笑了。
「你在乎這個?」
「我在乎。」法利小姐說,「不是因為虛榮,是因為第一個」意味著一切。法利家族的第一代先祖夏爾·法利跟著征服者威廉渡海而來,得到了伯爵的頭銜和幾百年的榮耀。現在,法利家族需要一個新的開始—而您,就是那個開始。」
亨利靠在椅背上,自光深沉地看著她。
「傑瑪。」他忽然叫了她的名字。
法利小姐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一不是因為被冒犯,而是因為她意識到,亨利叫她名字的那一刻,意味著對話進入了一個新的層面。
「你說得對。」亨利說,「法利家族需要一個新開始,而我需要的是一個能跟我一起走到最後的人。不是隨從,不是下屬,是真正的自己人。
7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放在桌面上。
「法利家族第一代先祖夏爾·法利跟著征服者威廉渡海而來,被封為伯爵。這份榮耀在《保密法》頒布後中斷了,但不應該永遠中斷。」他說,「我會向祖母提議,恢復法利家族的伯爵頭銜。這對我來說只是說一句話的事情。」
法利小姐的瞳孔劇烈地收縮了一下。
「您說什麼?」
「我說,一個伯爵頭銜,對我來說只是和祖母說一句話的事。」亨利看著她,「而且這不僅僅是給你的—這是一個信號。當其他純血家族看到法利家族得到了什麼,他們會怎麼想?」
「您給了他們一個無法拒絕的理由,殿下。」
法利小姐伸出手,握住了亨利的手。
她的手有些清涼,但也很柔軟。
「殿下。」她說。
「嗯。」
「法利家族,從今天起,效忠於您。」
亨利握緊了她的手。
「我接受。」他說,「歡迎加入。
97
法利小姐鬆開手,重新坐回到椅子上。她的表情看起來和剛才沒什麼區別,但亨利注意到,她的臉頰微微泛紅。
「殿下,」她說,「既然已經達成了協議,有些信息我需要同步給您。」
「說。」
「法利家族的旁系網絡目前覆蓋了魔法部的三個司——魔法事故和災害司、神奇動物管理控制司、以及國際魔法合作司。都不是高層,但都在關鍵位置上,消息靈通。」
亨利眼前一亮。
「還有嗎?」
「還有古靈閣。」法利小姐說,「法利家族在那裡有一個專門的帳戶管理員,已經服務了三代人,絕對可靠。如果您需要處理一些不太方便通過正常渠道的事情,可以通過他。」
「你的意思是,法利家族在做一些灰色地帶的生意?」亨利稍稍抬起頭問。
「不。」法利小姐說,「我的意思是,法利家族懂得如何在不觸犯法律的前提下,最大化地利用規則。」
「我喜歡這個說法。」亨利笑著說。。
「還有一件事。」法利小姐目光變得嚴肅了一些,「是關於諾特家的。」
「怎麼了?」
「西奧多·諾特。」法利小姐說,「他給你寫信道歉這件事,已經傳遍了純血圈子。
老諾特非常憤怒,認為這是對家族立場的背叛。」
「我知道。」亨利說,「西奧多在家裡其實挺不容易的。」
「但您知道老諾特為什麼那麼憤怒嗎?」法利小姐說,「不是因為西奧多給您寫了信,而是因為西奧多給德拉科的信里,提到了他對神秘人的看法。」
「西奧多在信里說,他父親不應該盲目追隨一個已經倒台的人。這句話被老諾特看到了,父子倆大吵了一架。現在西奧多在家裡處於半軟禁狀態,只有在學校才能喘口氣。」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