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現在,我們來聊聊崔雪莉
安道賢聽著耳邊傳來的威脅,饒有興趣地瞥了張在煥一眼。
張泰英的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槍柄上,指節繃得發白,眼神里閃過一絲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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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道賢只是輕輕擺了擺手,制止了他。
他看著被兩名調查官死死按住,依舊在瘋狂叫囂的張在煥,嘴角忽然勾起一抹弧度。
「張泰英。」安道賢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混亂的包廂。
「是,少爺。」
張泰英立刻垂首。
「以我的名義,向國情院海外情報部發一份協查通報。」
安道賢慢條斯理地整理著自己的袖口,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SP集團會長張炳哲,在美國和瑞士銀行有幾個秘密帳戶,查一下資金往來。」
「還有他最疼愛的那個在英國留學的私生女……」
安道賢頓了頓,抬起頭,目光落在了張在煥的臉上。
「我聽說,她最近很喜歡參加一些……特殊的派對。」
安道賢每說一句,張在煥臉上的血色就褪去一分。
威脅他本人,他不在乎,他有恃無恐。
但安道賢說的每一個人,每一件事,都精準地戳在在他父親張炳哲的軟肋上。
秘密帳戶是死穴。
而那個私生女……那是他父親唯一真正的命門。
這已經不是報復了。
這是在掘他們張家的祖墳。
「你……你怎麼會知道……」張在煥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顫抖和恐懼。
安道賢終於將目光落在他身上,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死物。
「你剛才提醒了我。」
他向前走了一步,靠近張在煥的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我應該查一查你的家人。」
他直起身,退後一步。
「謝謝。」
說完,他不再看張在煥一眼,轉身向外走去。
身後,張在煥被徹底拖出了包廂,那殺豬般的慘叫和咒罵聲,漸漸遠去。
……
首爾中央地方檢察廳,審訊室。
冰冷的白熾燈,將整個房間照得沒有一絲陰影。
張在煥坐在嫌疑人的位置上,被折斷的手指已經被簡單包紮過,但臉上依舊是扭曲的表情。
對面,安道賢悠閒地坐著,手裡翻看著一份與本案完全無關的卷宗。
他看得很認真,仿佛那上面記載著比眼前這個財閥三世更重要的東西。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沉默,是這間審訊室里唯一的語言。
「咔噠。」
審訊室的門被推開。
兩名西裝革履、頭髮梳得油亮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
他們手裡提著一模一樣的黑色公文包,步伐沉穩,目光銳利。
他們是SP集團法務部的王牌,金牌律師朴正勛和他的副手。
在大韓民國,他們的名字就等於「無罪」和「減刑」。
「安道賢檢察官。」
為首的朴律師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鏡片反射著白熾燈的光,讓人看不清他的眼神。
「我們是張在煥先生的代理律師。」
他的語氣不帶任何感情,像是在宣讀法條。
「根據刑事訴訟法第34條,我們要求立刻停止對我們當事人的非法審訊。在律師到場前,他所說的一切都不能作為證據使用。」
張在煥看到自己的律師,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臉上的恐懼一掃而空,重新換上了那副囂張的嘴臉。
他靠在椅背上,挑釁地看著安道賢。
安道賢終於放下了手裡的卷宗。
他沒有看朴律師,而是抬眼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
分針剛剛跳過一個刻度。
「非法審訊?」
他重複了一遍這個詞,像是聽到了什麼有趣的事情。
「我沒有審訊。」
「我只是在等你們。」
「從江南區的MUSE會所到瑞草區的中央地方檢察廳,你們用了四十七分鐘。」
安道賢的目光從掛鍾移到兩位律師的臉上。
「比我預想的,慢了七分鐘。」
朴律師和副手的臉色同時微微一變。
對方的平靜和掌控力,超出了他們的預料。
「現在,人到齊了。」
安道賢站起身,沒有走向審訊桌,而是踱步到單向玻璃前,看著玻璃里自己模糊的倒影。
「我們可以開始了,調查官把證物A,呈上來。」
一名調查官應聲而入,將一個透明的證物袋放在張在煥面前的桌上。
袋子裡是幾包包裝精緻的白色粉末。
「現場查獲的高純度藥物,淨重五十三克。」
安道賢的聲音通過擴音器在審訊室里迴響。
「根據《藥類管理法》第61條規定,吸食者將被判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持有超過五十克,最高可判處無期徒刑。就算只認定持有,也足以讓你在牢里待上十年。」
張在煥嗤笑一聲,正要開口。
朴律師已經搶先一步,沉穩地說道:「我的當事人對這些物品的來源毫不知情。派對現場賓客眾多,人員混雜,不排除有他人故意栽贓陷害的可能。我們要求對證物袋進行指紋鑑定。」
這是最無懈可擊的辯護。
安道賢似乎對此早有預料,他點點頭,甚至帶著一絲讚許。
「好。」
他抬了抬手。
「證物B。」
調查官撤下粉末,換上了第二個證物袋。
裡面是一疊高清照片。
照片的內容,正是暗門裡那兩個被虐待的女練習生的慘狀。她們身上的傷痕、淤青、被鐵鏈磨破的手腕,在相紙上顯得觸目驚心。
「非法拘禁,故意傷害,暴力犯罪。」安道賢的語氣依舊平淡。
「這些罪名加起來,又能讓你的刑期,增加幾年?」
張在煥的臉色終於有了一絲變化,他想起了那兩個女孩驚恐的眼神。
朴律師的眉頭也緊緊鎖了起來。
他扶了扶眼鏡,沉聲道:「安檢察官,這些女性是自願參加派對的。至於她們身上的傷,或許是一些……特殊癖好導致的遊戲後果。
「在沒有她們親口指證,並且證明我當事人是主導者的情況下,這些照片無法構成直接證據鏈。」
「說得好。」
安道賢讚許道,他轉過身走回審訊桌前,拉開椅子,坐到了張在煥的對面。
兩人之間,只隔著一張冰冷的鐵桌。
「那麼,我們來看點不一樣的。」
安道賢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叉,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
「我們現在,不聊案子。」
「我們來聊聊,一個叫崔雪莉的女人。」
聽到這個名字,張在煥的雙手握拳,但他隨即又悄然鬆開,恢復了鎮定,甚至笑出了聲。
「崔雪莉?那個女明星?安檢察官,我跟她不熟。」
「你是不是搞錯了案子的方向?網絡暴力案,可不歸你們搜查部管。」
朴律師也立刻接口,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放鬆:「沒錯,安檢察官。關於網絡上針對崔雪莉小姐的言論,我的當事人深表遺憾,但這與今天的案子,沒有任何關聯。」
他們都以為,這是安道賢在證據不足的情況下,黔驢技窮的掙扎。
安道賢笑了。
他沒有反駁,也沒有拿出任何文件。
他只是拿起了自己的手機,在桌上輕輕點了一下。
屏幕亮起。
一段錄音,沒有任何預兆地,在死寂的審訊室里清晰地響了起來。
那是張在煥的聲音,充滿了酒後的狂妄與猙獰。
「一個戲子而已,也敢甩我的臉?」
「我就是要讓她知道,狗就該有狗的樣子,主人不高興了,隨時可以打斷她的腿!」
「我不過是找了幾個記者,讓人在網上發了點『事實』,她就受不了了?真是脆弱啊。」
「她不是喜歡在網上裝清高嗎?我就讓她變成全大韓民國最下賤的女人!」
「對了,她還養了只沒品種的賤貓,寶貝得不得了。你們是沒看到,她那天哭著給我打電話求我放過那隻貓的樣子……哈哈哈哈,那哭聲,真是悅耳啊!」
錄音不長。
但每一個字,朴律師感到心慌。
錄音播放完畢。
朴律師臉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淨,那副金絲眼鏡也遮不住他眼神里的驚駭。
他完全無法理解,這段對話是怎麼被錄下來的。
地點,時間,場合……這不可能!
張在煥臉上的笑容,則徹底凝固了,他嘴巴微張,眼睛死死地盯著安道賢的手機。
不可能。
這絕對不可能!
那是在MUSE最私密的VIP包廂,所有人的手機都會被收走,牆壁里有信號屏蔽裝置,怎麼可能會有錄音設備!
「你……」張在煥的聲音嘶啞,充滿了難以置信。
安道賢關掉錄音,將手機慢條斯理地放回口袋。
他看著張在煥,眼神裡帶著一絲憐憫。
「張在煥,」他輕聲說,「教唆、組織、資助大規模網絡暴力,致使受害人產生嚴重精神創傷。」
「現在,這和本案有關了嗎?」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