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劍斗三族
玉素璟在山洞中調息至半夜。
洞外,千仞絕壁如刀削斧劈,蒼黑山脊在月色下起伏如龍,凜冽夜風卷過峽谷,發出陣陣嗚咽。
忽然,窸窣聲響打破沉寂。他猛然睜眼,星辰古劍嗡鳴示警。只見洞口月光被一道瘦長身影遮蔽,竟是個披著蓑衣的老樵夫。
「少年郎,更深露重,借個火可好?」老者嗓音沙啞,枯瘦的手指卻泛著不正常的青灰色。
玉素璟瞳孔微縮,這荒山野嶺怎會有樵夫夜行?
他劍尖輕挑,將篝火撥近洞口:「老丈請便。」暗地裡卻已運轉靈力。
老者彎腰時,蓑衣下閃過一抹暗紅紋路,正是白日那三名殺手衣襟上的標記!
「好俊的劍。」老者突然陰笑,佝僂的身軀驟然暴起!十指化作漆黑利爪直取咽喉。
玉素璟早有防備,劍鋒劃出半輪冷月,卻見老者身形如煙消散,洞內瞬間瀰漫刺鼻腥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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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瘴!」
玉素璟屏息急退,背後岩壁突然伸出數十條藤蔓。
星辰古劍自動護主,劍氣如游龍盤繞,在玉素璟周身掀起凜冽罡風。
毒霧甫一靠近,便被劍光絞得支離破碎,殘餘瘴氣更被靈力滌盪一空!
遠處忽有童聲哼唱,調子七分歡愉三分詭譎。
「玉家郎,劍光寒……回頭不見……舊祠堂……」
歌聲飄忽不定,時而像在耳畔呢喃,時而又似隔了千山萬水。
玉素璟猛地按住劍柄——這荒山絕地,哪來的孩童?
山壁上的藤蔓突然開出猩紅花朵,每片花瓣都浮現出扭曲人臉。
玉素璟的劍光斬過,那些面孔竟發出族人的慘叫。恍惚間,他看見父親殘魂在花叢中哀嚎。
「幻術?」他狠咬舌尖,鮮血滴落劍身。
古劍錚然長吟,一道森寒劍氣橫掃而出,洞內幻象如薄紙被撕開!真正的殺機此刻才現,七枚透骨釘已距眉心不過三寸!
千鈞一髮之際,腰間玉佩驟然炸裂,一道清光如幕展開,七枚透骨釘撞上光障,竟如冰晶遇火,瞬息消融!
玉素璟趁機劍指蒼天:「星落!」洞頂驟然崩塌,月光如瀑傾瀉而下。
月光下,「老樵夫」的蓑衣簌簌抖動,突然如蛻皮般滑落,露出一個不足三尺的佝僂身軀。
孩童面具的嘴角機械上揚,脖頸處四根骨刺如蜘蛛節肢般展開,尖端還黏著乾涸的血痂,赫然是烈陽世家嫡子的服飾碎片!
「你以為幽淵考核的帳算清了?」嘶啞聲從面具裂縫裡擠出,「那孩子的命……總要有個'同窗'來抵的。」
一根骨刺突然挑起塊染血的玉牌,正是烈陽嫡子的身份信物。
話音未落,他身形驟然虛化,化作一道血色流光沒入岩壁,只余悽厲回聲在峽谷中久久迴蕩。
唯有那面具咔嗒落地,裂開的縫隙中,竟緩緩滲出一行血淚。
玉素璟凝視著地上碎裂的面具,劍尖輕挑,將那枚染血的烈陽家玉牌挑起。
月光下,玉牌背面的家紋清晰可見,那一輪被九道火紋環繞的金烏,正是烈陽世家嫡系的標記。
夜風卷著灰燼飄散,如同那些世家子弟在星辰幽淵中消散的魂魄。
星辰古劍感應到主人心緒,發出清越劍鳴。他玉素璟撫過劍身,三道符紋依次亮起,映照出他眼中寒芒。
星辰幽淵試煉本是天星學院制定的規則,生死各安天命。
但那些折損嫡子的世家,表面接受了星輝院長的調解,暗地裡卻將怨氣都撒在了作為帶隊者他這個隊長身上。
「烈陽家...」玉素璟指尖划過劍鋒,一滴血珠滲入符紋,「還有鄔墟世家、蕭氏世家...」
「原來如此。」他冷笑一聲,手中劍鋒未動,卻有一縷無形劍氣自指尖迸發,那面具尚未落地便在空中碎成齏粉。
灰燼中升起七縷黑煙,其中四縷剛離地便消散,剩餘三縷卻盤旋不散,扭曲隱約形成三張不同的人臉。
星辰古劍劍身上的符紋突然自行亮起,迸發出刺目光華。
「既然你們非要找個出氣筒。」玉素璟反手將劍插入地面,七道靈力順著岩縫急速蔓延,「那就讓你們見識見識,什麼叫自掘墳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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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素璟劍鋒所指,七道靈光如毒蛇般鑽入岩縫。
地面驟然龜裂,三道潛伏在岩層下的黑影被迫現形,正是鄔墟、蕭氏與烈陽三家派來的追殺者。
「星鎖!」玉素璟劍訣一變。
七道星芒突然從地底暴起,在空中交織成北斗困陣。為首的黑衣人剛掐訣欲遁,就被天樞星位的鎖鏈貫穿右肩,釘在岩壁上發出慘嚎。
月光下,那人腰間滑落的青銅腰牌上,「鄔墟」二字泛著幽光。
「鄔家的'影遁術'不過如此。」玉素璟劍尖輕挑,腰牌凌空炸裂。碎片中迸出九枚淬毒骨針,卻被他袖中飛出的符紋玉璧盡數擋下。
右側岩縫突然滲出黑水,蕭氏特有的「玄陰重水」眨眼漫至腳邊。
玉素璟冷笑一聲,星辰古劍倒插入地:「破!」劍身第三道符紋大亮,地面裂痕中噴湧出熾白地火。
水火相激的爆響中,一個渾身裹著水藻的身影狼狽滾出,蕭家標誌性的碧鱗護心鏡已裂成兩半。
最後那名烈陽家殺手最是陰毒。他竟引爆懷中血符,借著爆炸的掩護,三道赤練鎖鏈如毒蛇般纏向玉素璟咽喉。
「等的就是你!」玉素璟突然鬆手棄劍,雙指併攏點在自己眉心。
天墟竅內青銅虛影猛然震顫,星辰古劍竟自主飛旋,劍脊上第三道符紋迸出靈光。
「啊!」殺手突然抱頭慘叫,七竅中鑽出縷縷血霧。
那些血霧被符紋瘋狂吞噬,轉眼間反哺成劍光,將三道赤練鎖鏈絞得粉碎。
玉素璟凌空抓回古劍,劍尖已抵在殺手眉心:「說!三家派了多少人?」
殺手突然咧嘴一笑,整個頭顱如西瓜般爆開。玉素璟急退三步,只見無頭屍身竟化作數十隻血蝙蝠,尖嘯著撲來。
「血影替身?烈陽家倒是捨得下本錢!」他劍舞如輪,蝙蝠群被絞成血雨。
卻聽得峽谷上方傳來隆隆聲響,三面繡著不同家紋的旗幟已出現在崖頂。
鄔墟家的玄蛇旗無風自動,旗面滲出墨色霧瘴;蕭氏的碧波幡獵獵作響,幡下站著七名手持分水刺的修士;最刺目的是那面烈陽家的金烏戰旗,旗下之人竟戴著與先前如出一轍的孩童面具!
「玉素璟別來無恙?」面具人聲音忽男忽女,袖中滑出一柄纏繞血焰的短戈,「兩年前你帶隊進幽淵時,可曾想過有今日?」
玉素璟突然長笑,笑聲中星辰古劍迸發出刺目星輝:「三家精銳盡出,倒是抬舉我了。」他劍鋒划過左掌,血染劍紋:「不過...」
劍身九道符紋突然同時亮起,在虛空中投射出九具古棺虛影。那些虛影緩緩旋轉,散發出令人窒息的威壓。
「你們真以為,我還是兩年前那個任人宰割的試煉隊長?」
最後一個字落下時,第一具古棺虛影轟然開啟。
滔天黑霧中,隱約可見一股磅礴偉力,正猙獰地撲向他們!
玉素璟劍鋒射出七道靈力,如活蛇般鑽入岩層深處。
整座山體突然發出沉悶轟鳴,地面裂開蛛網般的金色光痕。
「現在才想逃?」他冷眼看著三張因恐懼而扭曲的人臉。
其中一張突然發出尖嘯,控制著藤蔓向洞外瘋長,卻撞上一層突然浮現的符紋屏障。
藤蔓觸及光幕的瞬間,竟反向纏繞住人臉,勒出悽厲慘叫。
第二張人臉猛地噴出黑血,血滴在空中化作無數毒蜂。
玉素璟劍身符紋突然亮起,那些毒蜂尚未近身就被定在半空,每一隻蜂尾針上,都刻著鄔墟世家的蛇形徽記。
「鄔墟的'百蠱噬心術'?」玉素璟指尖輕彈劍脊,「叮」的一聲清響,毒蜂全部炸成血霧。
血霧中突然刺出九根冰棱,每根內部都封存著一道蕭氏劍訣!
他旋身揮劍,星辰古劍竟分化出七道虛影,將冰棱盡數斬斷。
斷裂的冰棱中飄出縷縷白髮,正是蕭氏長老以壽元為代價種下的「殞命劍咒」。
「三家聯手,倒是看得起我。」玉素璟突然咬破左手拇指,在劍身劃出血痕。
古劍上的符紋突然脫離劍體,在空中組成微型星圖。那三張人臉不受控制地被吸入星圖,在北斗第七星的位置瘋狂掙扎。
山外突然傳來此起彼伏的慘叫聲。
玉素璟閉目感應,嘴角勾起冷笑,地脈鎖靈陣已順著三家殺手來時的路徑反噬,此刻正有二十三名伏擊者在山腳爆體而亡。
血霧中升起的本命精元,被陣法強行煉化成三顆血色明珠,「啪嗒」落在他掌心。
「這份回禮,夠分量麼?」他對著明珠輕語。珠內頓時浮現三張驚恐面孔,正是三家坐鎮後方的長老影像。
突然,明珠表面同時裂開細紋。
玉素璟猛地抬頭,看見夜空中的北斗七星竟被血色侵染,這是世家發動提前布置的大陣前兆!
「要拼命了?」他甩袖震碎明珠,縱身躍上洞頂殘垣。
遠處三個方向亮起沖天光柱:烈陽世家的金烏火柱、鄔墟世家的萬蛇毒瘴、蕭氏世家的寒冰劍河,正以毀天滅地之勢向山巔壓來!
玉素璟將星辰古劍拋向空中,長劍竟引動月華形成光繭將他包裹。當三家殺招即將合圍的瞬間,光繭中傳出清冷劍訣:
「星隕——」
「——葬山河!」
月光突然實質化,如天河傾瀉般沖刷而下。
三家秘術在月華中土崩瓦解,更可怕的是,那些破碎的能量竟被月光裹挾著,反向淹沒三家的營地!
煙塵散盡時,峽谷中只剩玉素璟一人獨立。
星辰古劍懸浮在他身前,劍身上的符紋比先前更加明亮。
「這只是開始。」玉素璟望向東方漸白的天際,那裡是三大世家的方向。晨光映照在他染血的衣袍上,勾勒出一道孤絕的背影。
整面山壁此刻竟如鏡面般光滑,倒映出萬千劍影。所有劍影的走勢交匯處,赫然顯現出筆鋒如刃的「誅」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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