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歸途殺機

  聽到玉素璟的喝問，屋內空氣驟然凝固。

  角落陰影處，一道人影緩緩浮現，仿佛從虛無中剝離而出。

  來人一襲玄色勁裝，腰間懸著一枚暗銀令牌，正是巡天衛的制式裝束。

  他面容冷峻，眉宇間透著幾分銳利，此刻卻微微蹙眉，似乎沒料到自己竟會被發現。

  「玉素璟果然敏銳。」蕭寒聲音低沉，語氣卻不見慌亂，「巡天衛蕭寒，奉命追查半月前的天地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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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素璟眸光微閃，袖中金符仍懸於半空，未曾收回。他淡淡一笑：「蕭寒隊長，你既代表巡天衛，何必深夜潛入？直接登門，我未必會拒。」

  蕭寒並未接話，目光掃過屋內陳設，最終落在案几上的《星璇鎖靈陣》圖譜上。

  他緩步走近，指尖划過圖譜邊緣，靈力微閃間，紙頁泛起細碎銀光。

  「星辰幽淵一行，學弟收穫頗豐。」他忽然開口，語氣意味深長。

  玉素璟神色不變：「僥倖而已。」

  蕭寒低笑一聲，驀然抬眸，眼底閃過一絲冷光：「僥倖？那為何異象當日，唯獨學弟居所靈力波動最為劇烈？又為何……」

  屋內氣氛驟然緊繃。

  玉素璟目光掠過蕭寒，忽而輕笑：「蕭隊長若無實證便這般興師問罪，莫非巡天衛如今也學會捕風捉影了？」

  他略作停頓，語氣轉淡：「至於靈力異常之事，當日天星殿上，我已向院長及諸位導師、長老稟明。」

  他指尖輕撫案上攤開的《星璇鎖靈陣》圖譜，抬眸時笑意已斂，「研習墨軒導師親贈的陣法，偶有靈力外溢……難道這也值得巡天衛深夜潛調查探？」

  蕭寒一時語塞，指尖無意識地在圖譜邊緣摩挲了兩下。銀光漸黯，卻在紙頁上留下幾道細微的灼痕。

  「既然有墨軒導師作保...」他收回手，玄色袖口在燭光下泛著冷硬的紋路，「巡天衛自當再作核實。」

  話音未落，腰間令牌突然泛起青光。

  蕭寒眉峰一動，抬手按住令牌，靈力波動間傳來模糊的傳音。他深深看了玉素璟一眼：「看來今夜叨擾了。」

  玉素璟袖中金符終於收回，在腕間化作一道細金紋：「蕭隊長公務繁忙，不送。」

  他凝視著蕭寒消失的方向，指節無意識地在案几上輕叩。

  待玄色身影徹底消散在夜色中，玉素璟袖袍一揮，門窗上的隱匿陣紋逐一亮起又熄滅。

  他盯著案上圖譜，忽然並指如刀，將方才蕭寒觸碰過的角落整片裁下。紙屑在掌心燃起幽藍火焰，映得他眉目森然。

  他知道，今日這番應對已是極限，巡天衛不會輕易打消疑慮，墨軒導師的名號也只能拖延一時。

  「終究是留下了破綻……」他低聲自語，袖中手指攥緊。

  墨軒導師的名號雖能暫擋質疑，但巡天衛既已起疑，絕不會輕易罷休。

  玉素璟指尖輕撫腰間布袋，封印玉匣的寒意透過布料滲入肌膚。

  他眸色微沉，心知此地已不宜久留，天星學院眼線密布，若繼續在此研究玉匣，遲早會被巡天衛察覺。

  「必須另尋他處……」他低聲自語，袖中手指緩緩收緊。

  玉素璟想到，10歲時，突破後達到凡胎境第五層，即凝神階段的通感。

  那時族中長老撫須而笑，稱他天賦異稟，將來必成大器。

  10歲後，他便從玉氏宗族來到天星學院求學，一年苦修，根基愈發穩固。

  11歲時，他參加星辰幽淵考核試煉。

  那一年半的生死磨礪，讓他褪去了稚氣，眉宇間多了幾分冷峻。

  來迴路程三月，回學院後又靜修近兩月……

  算算時日，再過一月，他便滿13歲了。

  「出來三年，也該回去看看了……」他低聲呢喃，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布袋。

  玉匣的寒意依舊刺骨，卻讓他思緒愈發清晰。

  玉氏宗族雖不比天星學院底蘊深厚，但族中禁地「玄機閣」卻有一處秘室，乃先祖以星隕鐵打造，可隔絕一切靈力波動。

  若能借玄機閣研習玉匣奧秘，或許能避開巡天衛的耳目。

  更何況。

  他眸中閃過一絲冷意。

  三年前離開宗族時，那場「意外」尚未查清。

  如今他修為大進，也是時候回去……只是不知，當年那場幾乎讓玉氏宗族覆滅的危機，如今可還有餘波？

  夜色漸深，玉素璟袖袍一揮，案几上的《星璇鎖靈陣》圖譜徹底化為灰燼。

  他取出一枚傳訊玉符，指尖靈力流轉，以神識鐫刻數行靈紋：「弟子近日修行遇瓶頸，欲歸族靜悟，懇請院長准允。」

  玉符化作一道流光破空而去，瞬息隱入夜色，直指天星殿。

  他知道，星輝院長應不會阻攔。

  那位看似和藹的老者，實則修為已至化境，應該察覺他靈力的異常波動，卻始終未曾點破。

  「巡天衛……」玉素璟冷笑一聲，抬手在屋內布下數道禁制。

  既然決定離開，便不能再留下任何痕跡。

  他取出貼身收藏的族徽，青銅紋路上泛著幽光。

  三年未歸，不知族中那些人……是否還記得他這個「玉氏嫡脈」？

  窗外，一輪冷月高懸。

  玉素璟閉目調息，靜待黎明。

  歸途迢迢，風波未止。

  但這一次，他不會再任人擺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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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星學院，天星殿。

  星輝院長立於殿中，指尖輕捻著那枚傳訊玉符，蒼老的眸中映著窗外灑落的星光，深邃如淵。

  玉符上的靈紋微微閃爍，玉素璟的神識波動清晰可辨——平靜、克制，卻又隱含一絲難以察覺的緊迫。

  「歸族靜悟？」院長低聲自語，嘴角浮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半月前那場天地異象，他自然多少有些判斷的。

  整個天星學院，能瞞過他感知的事情不多，而玉素璟居所爆發的那股靈力波動，更是格外醒目。

  「星辰幽淵的異寶麼……」他輕嘆一聲，指尖靈力微動，玉符化作點點靈光消散。

  星輝院長並未深究此事。

  天星學院向來鼓勵弟子在試煉中爭奪機緣，只要不違背道義，學院從不過問弟子所得。

  況且，那異象雖強，卻並無邪祟之氣，反倒隱隱透著一股古老氣息。

  「至於學院安排導師與巡天衛聯手徹查天地異象一事……」他微微搖頭，「不過是做給某些人看的幌子。」

  玉素璟若繼續滯留，必會引來巡天衛的注目。

  「暫歸玉氏宗族避其鋒芒，倒也不失為良策。」

  沉吟片刻，星輝院長袖袍一揮，一道靈光自指尖飛出，化作一枚玉令懸於半空。

  他屈指輕彈，玉令化作流光，直奔玉素璟居所而去。

  「准！」

  一字落下，再無多言。

  玉素璟居所。

  靈光破窗而入，懸停在他面前，化作一枚晶瑩玉令，其上「准」字熠熠生輝。

  玉素璟眸光微動，抬手接下玉令，心中稍定。

  「果然……」他低聲自語。

  星輝院長並未多問，甚至未曾提及異象之事，顯然默許了他的行動。

  他不再遲疑，翻手取出一枚青銅古令，正是玉氏宗族的令牌。

  第二日，寅時三刻。

  晨光未至，玉素璟已收拾好行裝。

  青銅古令貼身而藏，指尖撫過令牌紋路時，一縷靈力悄然沒入。

  窗外，東方天際的墨色被冷光浸透，如宣紙暈開的淡墨。

  遠處鐘樓更聲沉悶，巡夜衛正逢交接，西角門守衛短暫空缺，此刻最宜脫身。

  他繫緊腰間布袋，玉匣封印的寒意滲入掌心。灰麻外袍罩住校服，袖口玉氏宗族暗紋半掩。袖風輕掃，屋內禁制如煙消散。

  庭前殘霧被晨風拂散，膳房炊煙初起，守夜人的燈籠火光稀薄。

  寅時的學院沉寂如眠，連最勤勉的劍修弟子也未見蹤影。

  當第一縷冷光穿透雲層時，他踏出房門。靴底沾露，腳步聲沒入鳥鳴。

  藥圃小徑上，幾名丹房弟子捧簍而過，對他匆匆頷首，而他目不斜視，身影漸隱入晨靄。

  學院正門的守衛正在換崗。玉素璟亮出早就備好的外出玉牌，正是院長給予的「准」字化成的玉令。

  守衛接過玉令時，令牌上的「准」字突然泛起一絲星輝，守衛頓時肅然，恭敬地雙手奉還。

  「玉師兄這是要外出歷練？」守衛壓低聲音問道。

  這個時辰出入的弟子不少，多是去後山吐納晨露的丹修，或是前往試劍崖參悟劍意的劍修。

  玉素璟不置可否地輕點令牌，一縷星辰之力在指尖流轉，守衛立即噤聲退開。

  玉素璟微微頷首，將玉令收回袖中，步履從容地踏出了學院大門。

  晨風拂過他的衣袂，帶著初秋特有的清冽。身後，學院晨鐘的第一聲餘韻剛剛散去。

  走出三里地，玉素璟在溪邊停下。他掬水洗了把臉，水中倒映著一張猶帶稚氣卻已顯英挺的面容。

  雖才十三歲，眉宇間卻已透出遠超同齡人的沉穩氣度，清亮的眸子如寒潭映星，隱隱流轉著不屬於這個年紀的鋒芒。

  指尖輕點水面，幾道隱匿符紋順著溪流消散，這是為了抹去可能被追蹤的痕跡。

  東陵山脈在東北方向，需先穿過青嵐峽谷。

  玉素璟估算著腳程，若午時能趕到山腳的茶馬鎮，便可混入商隊加快行程。

  他最後望了一眼天星學院的方向，晨霧中那些熟悉的樓閣只剩模糊的輪廓。

  「三年了......」

  山風掠過少年單薄的肩膀，素色外袍的下擺翻飛如鶴翼。玉素璟整了整行囊，踏上了歸族之路。

  這一次，他的腳步沉穩如松，每一步都帶著這三年來磨礪出的鋒芒，再不是當年那個惶然無措的離家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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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素璟沿著蜿蜒的山道前行，晨露打濕了他的靴履。

  青嵐峽谷的霧氣在朝陽下漸漸散去，露出兩側陡峭的崖壁。

  他忽然停下腳步，指尖輕撫腰間布袋，玉匣的寒意比往日更甚，竟透過層層禁制滲入肌膚。

  「不對勁...」他眉頭微蹙，神識掃過四周。峽谷中蟲鳴鳥叫依舊，卻莫名透著一股違和感。

  就在此時，前方拐角處轉出三個身影。

  為首的是個滿臉橫肉的壯漢，腰間別著把泛著青光的短刀；左側是個瘦高個，手中把玩著幾枚淬毒暗器；右側則是個侏儒，綠豆眼中閃爍著陰冷的光。

  「小公子這是要去哪啊？」壯漢咧嘴一笑，露出滿口黃牙，「這青嵐峽谷最近可不太平，要不要哥哥們護送一程？」

  玉素璟面色不變，袖中手指卻已掐起劍訣。這三人的站位看似隨意，實則封住了所有退路。

  更可疑的是，他們身上都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世家氣息。

  「不必。」他淡淡道，腳步不停繼續向前。

  「別急著走啊！」瘦高個突然閃身攔住去路，手中暗器寒光閃爍，「聽說天星學院的弟子都富得流油，小公子不如...」

  話音未落，玉素璟袖中突然迸出一道劍光。星辰古劍雖未出鞘，劍氣卻已如銀河傾瀉。

  瘦高個慘叫一聲，手中暗器盡數粉碎，整個人倒飛出去撞在岩壁上。

  「找死！」

  壯漢怒吼一聲，短刀出鞘帶起腥風。那侏儒更是詭異，身形一晃竟分出三道殘影，從不同角度撲來。

  玉素璟眼中寒光一閃，右手劍指輕劃。七道星芒自指尖迸射，在空中交織成北鬥劍陣。

  壯漢的短刀剛觸及星芒就寸寸斷裂，侏儒的殘影更是被劍氣絞得粉碎。

  「你...你不是普通學員！」侏儒真身暴退，滿臉駭然。

  玉素璟不答，劍指一轉。劍陣突然收縮，將三人牢牢禁錮。他緩步上前，指尖點在壯漢眉心：「誰派你們來的？」

  壯漢面目扭曲，突然七竅流血而亡。另外兩人也同時倒地，竟是提前服了劇毒。

  玉素璟神色一凜，迅速檢查三人屍身。在壯漢衣襟內側，發現一枚被鮮血浸透的銅錢，正是...標記！

  「果然...」

  突然，天墟竅內的星辰古劍劇烈震動起來。玉素璟還未來得及反應，整個峽谷突然地動山搖。

  兩側崖壁上，無數道血色符文亮起，轉眼間連成一座龐大的困陣！

  「九幽鎖靈陣？！」他瞳孔驟縮。這等上古凶陣，絕非尋常修士能布置。

  更可怕的是，陣法中傳來的氣息...竟與玉匣同源！

  「哈哈哈——」一陣狂笑從峽谷深處傳來，「玉家的小崽子，本座等你多時了！」

  聲浪如雷，震得碎石簌簌落下。玉素璟只覺氣血翻湧，天墟竅內的劍府都在震顫。他強壓不適，星辰古劍終於出鞘，冷冽劍光照亮昏暗的峽谷。

  只見遠處霧氣中，緩緩走出一個披著血色斗篷的身影。那人每走一步，地面就多出一道燃燒的血痕。

  當他抬起頭時，兜帽下露出的...竟是一張沒有五官的臉！

  「你逃不了，今日定要為我族子弟報仇！」無面人聲音嘶啞，抬手間血色鎖鏈破空而來。

  玉素璟劍光如虹，卻斬不斷那詭異的鎖鏈。眼看就要被纏住，他突然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劍身：「星辰斬！」

  古劍頓時光芒大盛，劍身上浮現出九顆星辰虛影。隨著一聲清越劍鳴，九星連珠，化作一道璀璨流光直刺無面人。

  「雕蟲小技！」無面人不閃不避，胸前突然裂開一道縫隙，竟將劍氣盡數吞噬。

  玉素璟悶哼一聲，嘴角溢出血絲。這無面人的修為，遠超他的預估！

  就在千鈞一髮之際，玉素璟手中的星辰古劍突然劇烈震顫，劍身迸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那些原本纏繞向玉素璟的血色鎖鏈竟如遭雷擊，瞬間崩解成漫天血霧。

  就在血色鎖鏈即將纏身的剎那，玉素璟眼中寒芒乍現。

  他手腕一翻，星辰古劍鏗然出鞘，劍鋒划過一道璀璨的弧光。

  「星辰斬！」

  劍光如銀河傾瀉，瞬間將漫天血鏈斬得粉碎。無面人猝不及防，被這一劍之威逼得連退數步，青銅面具上赫然出現一道裂痕。

  「這一劍...」無面人聲音首次出現波動，「竟已...」

  他的聲音里首次透出驚惶，血色斗篷下的身軀竟開始寸寸龜裂。

  趁此間隙，玉素璟劍訣一變，整個人化作一道劍光衝破困陣。身後傳來無面人瘋狂的咆哮：「你逃不掉的！早已布下天羅地網等著你！」

  劍光飛遁數十里，直到力竭才落在一處山洞前。玉素璟踉蹌落地，臉色蒼白如紙。

  他死死按住腰間玉匣，心中掀起驚濤駭浪——這無面人竟知曉他的去向，還聲稱有埋伏！

  「世家...無面人...」他擦去嘴角血跡，眼中寒光閃爍，「看來這次歸族之路，比想像中更加兇險。」

  洞外，夕陽如血。

  玉素璟盤膝調息，星辰古劍橫放膝上，劍身映出少年堅毅的側臉。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