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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0章 房宗主之死、葉家內訌【8.5k】

  木魁聞言,只是淡淡瞥了那醜婦一眼,旋即抬手輕輕一揮。

  其樹身之上,驟然激射出數道纖細如髮的碧綠光芒,瞬息纏上葉靈隆三人那正拼命掙扎的元嬰。

  卻見綠光層層收攏,將三個元嬰裹得嚴嚴實實,不過片刻之間,便化作三枚數寸大小、通體渾圓的碧綠藤球。

  下一刻,葉靈隆三人慌亂驚呼之聲,便徹底斷絕於其中,再也傳不出分毫。

  

  做完這一切,木魁方不緊不慢地將目光重新投向醜婦與獅禽獸,語氣淡然。

  「圭道友既知木某來歷,又何必多此一問?說起來你、我、獅禽道友,皆是當年空玄丹士座下靈物,自有一番淵源。木某本不願對二位道友出手,故而二位最好還是識時務一些為好。」

  醜婦與獅禽獸聞言面色齊齊一變,二妖下意識地又望了一眼前方,那團仍在翻湧不息的黑色魔雲。

  沉默片刻之後,醜婦咬了咬牙,朝向木魁以神念傳音交流。

  待她從木魁口中得知,自己與獅禽獸的本命元牌,已盡數落入那魔雲中修士之手時,面色驟然變得慘白如紙。

  而此刻,一直隱於暗處窺察的房宗主三人,雖對三妖口中提及的昆吾山隱秘大為震動,可房宗主此刻已無暇細究。

  他立時朝醜婦與獅禽獸,朗聲道。

  「二位道友,莫非要臨陣倒戈?房某三人若隕落於此。屆時,二位又豈能獨善其身?」  然而,醜婦與獅禽獸聞言,卻只默默飛退至木魁身畔,呈三角之勢將光幕入口牢牢封鎖。

  二妖面上皆是一副袖手旁觀之態,沉默良久,醜婦方才面無表情地開口。

  「房道友,非是老娘與獅禽道友不守信義,實是身不由己。道友等人,還是自求多福吧。」

  房宗主見狀心中暗罵一聲,旋即張口猛然一噴,一桿寸許長的碧綠小幡從中飛出,迎風便漲,瞬間化作丈許來長。

  正是,鬼羅幡。

  卻見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灑在幡面之上,鬼羅幡當即綠光大盛!

  幡面之上陰魂厲嘯不止,湧出一層慘綠光芒,將房宗主三人盡數裹入其中。

  下一瞬,鬼羅幡猛然一晃,將三人化作一道纖細如髮的碧綠絲線,朝著後方光幕入口疾掠而去。

  房宗主做出此等選擇,自然是因為深知羅寧的實力可怖。

  昔年天南邊界一戰,羅寧尚只是元嬰中期巔峰,便將他打得肉身瀕毀。

  如今此人已晉元嬰後期,連乾老魔等人亦是盡皆殞命其手。


  房宗主雖未親見,然偌大大晉,除卻那幾位化神老怪,絕無第二人能至此境。  在他眼中,面對羅寧唯有逃遁,方可覓得一線生機,尤其當此敵眾我寡之際。

  可就在那道碧綠絲線,堪堪觸及光幕入口的剎那,羅寧神念驟然一動,立時施展一剎萬年神通。

  卻見碧綠絲線在空中猛然一滯,鬼羅幡遁術被強行打斷,層層綠光崩散,被迫從中湧出一股黑霧。

  此刻,黑霧之中,房宗主三人的身形重新顯現,皆是雙目空洞、呆立原地。

  令人意外的是,唐長老二人先前被陰魔斬齊齊切斷的雙腿,竟在這短短片刻間便被房宗主以秘術重新接續。

  下一瞬,一陣令人頭皮發麻的詭異笑聲,從前方那團黑色魔雲中傳出。

  五個拳頭大小的白色光團,從魔雲深處激射而出,迎風便漲,轉眼便化作了五個數丈大小的慘白骷髏頭。

  那骷髏頭眼眶之中跳動著幽綠鬼火,上下頜骨張合之間,發出咯吱咯吱的刺耳聲響,赫然正是五子同心魔。

  五魔方一現身,便徑直朝房宗主三人猛撲而去,尚未近身,那股令人窒息的凶煞之氣,便已將三人牢牢鎖定。

  房宗主神識較強,率先自幻境中醒轉,隨即瞳孔猛地一縮。

  「是大長老的五子同心魔!此魔竟在你手中,還祭煉到了這般地步!」

  他口中雖這般說著,手中動作卻未有半分遲滯。  千鈞一髮之際,房宗主猛然張口,噴出一枚通體黝黑、造型古樸的指環。

  那指環方才飛出,便迎風暴漲至數丈之巨,環身表面符文次第亮起!

  瞬間湧出無數道的黑色絲線,竟將撲至近前的五子同心魔生生逼退數丈。

  房宗主趁著五魔被逼退的短暫間隙,整個人化作一道烏光朝另一側閃避而去,堪堪脫出五魔包圍。

  然而唐長老與馬臉老者修為神識本就遠遜於他,此刻仍深陷一剎萬年幻境,尚未掙脫,對即將降臨之厄渾然不覺。

  五魔被那黑色絲線逼退之後,只略作停頓,旋即在羅寧神念驅使之下,瞬間合為一體。

  直接化作十餘丈大小的巨型白色骷髏頭,一口便將唐長老與馬臉老者吞沒。

  房宗主見狀面色一驚,卻根本無暇為兩位長老的隕落而痛惜。

  他趁著五魔吞噬二人後,動作微滯的短暫間隙,迅速穩住身形,再次逼出精血化作一股血霧,將那懸空指環盡數包裹。

  血霧滲入環身符文之中,指環驟然膨脹至十餘丈大小,通體由黝黑轉為暗紅,散發出的威壓較方才不知強了多少。


  房宗主雙手飛速掐訣,口中念念有詞,那巨環猛然一震!

  環身之上所有血色符文同時亮起,濃烈煞氣向四面八方驟然擴散開來。  下一瞬,此間天地竟同時裂開無數道縫隙,從中激射出無數條寸許粗的黑色鎖鏈,向場上所有存在發起了攻擊。

  醜婦與獅禽獸面色驟變,正欲出手防禦,卻見木魁早已有所準備。

  那樹妖張口一噴,無數條粗如手臂的碧綠藤蔓從它體內激射而出。

  在三妖周圍交織纏繞,轉眼便構築出了一座密不透風的藤蔓堡壘。

  那些黑色鎖鏈抽打在藤蔓之上,每一次抽擊都能將數條藤蔓生生扯斷。

  但斷口處立刻便有新的藤蔓瘋狂生長出來補上缺口,勉強將那些鎖鏈的攻擊盡數擋在了外面。

  而那些黑色鎖鏈,對五子同心魔倒是造成不了什麼實質性傷害。

  黑色鎖鏈自骷髏虛影中穿透而過,如同抽擊空處一般。

  然其上附著的禁錮之力,卻將五魔暫時困於原地,行動驟然變得遲緩不堪。

  房宗主懸於漫天黑色鎖鏈正中央,面色愈發癲狂,朝向那團魔雲嘶聲喝道。

  「羅寧!房某今日便是身死道消,也要叫你在這陰羅環的萬鏈鎖魂大陣之下,嘗盡苦頭!」

  然而他的話音未落,臉上那癲狂的笑意便驟然凝固。  請記住「」小」說」唯一址」:「w」w」w」.」d」e」q」i」x」s」.」o」r」g,站「長有且只「有這一個網「站,其它網「站隨「時斷「更。

  只見羅寧的身影,驟然自五子同心魔體內飛出。

  那些朝他纏繞而來的黑色鎖鏈,在距其尚餘數尺之際,便被一股無形巨力震得寸寸崩碎。

  房宗主此刻,已是如同見了鬼一般。

  「不可能!五子同心魔是何等詭異之物,你縱然祭煉成功,也絕無可能如此之快便做到人魔合一!」

  羅寧冷笑一聲,袖袍連揮兩下,左手已多出一柄精緻三色羽扇,右手則以環抱之勢托起一卷暗金色的古樸捲軸。

  正是,三焰扇和引雷圖。

  房宗主一見那兩件寶物,便瞬間認出皆是通天靈寶的仿製品,且觀其氣息,似乎威力頗為不俗。

  下一刻,卻見羅寧右手向上一拋,引雷圖脫手飛出,懸於半空之中驟然展開。

  捲軸迎風暴漲,轉眼便鋪展至十餘丈之巨,卷面不時有金色雷弧從中溢出。

  與此同時他左手的三焰扇猛然一揮,扇面上金、銀、紅三色光芒同時迸發。


  三道火焰從扇面上咆哮湧出,在空中彼此交纏融合,轉瞬便化作一頭翼展數十丈的三色火鳳。  一聲清越穿雲的鳳鳴響起,那三色火鳳當即朝房宗主身前猛撲而去。

  房宗主面色劇變,幾乎是本能地將那巨大的陰羅環挪到身前,試圖以此寶硬扛三色火鳳的衝擊。

  然而,引雷圖中同時湧出了無窮無盡的淡金色雷光,朝著房宗主所在的位置猛轟而去!

  沿途大量的黑色鎖鏈,在辟邪神雷面前便如同紙糊的一般,連片刻都無法支撐便被炸成飛煙。

  那頭三色火鳳去勢不減,龐大的身軀疾速墜落,狠狠撞擊在陰羅環之上。

  環身表面瞬間便密布了大量細密的裂紋,發出密集的碎裂聲響。

  就在陰羅環即將支撐不住的剎那,三色火鳳猛然張開巨大的鳳喙,從中噴出一股殿柱粗細的青色雷光!

  正是,青殛雷。

  那股青色雷光旋即貫穿了已然裂紋遍布的陰羅環,將其徹底炸作漫天碎片。

  而那些碎片尚未落地,便被緊隨而至的三色火鳳一口吞沒。

  連同房宗主一併籠罩於,一片數十丈方圓的火焰與雷光交織的光團之中。

  那片火焰與雷光交織的區域,足足持續了十餘息的工夫方才開始緩緩消散,房宗主的身影似乎早已不見蹤跡。  然而下一瞬,一道微弱的綠光忽然從尚未完全消散的霧氣中,立時激射而出!

  定睛看去,竟是房宗主那三寸有餘的黑色元嬰,此刻正雙手緊緊抱著一桿寸許來長的碧綠小幡,小臉上滿是怨毒之色。

  他的元嬰雖然僥倖從肉身毀滅的瞬間逃了出來,但顯然也受到了極重的創傷。

  此刻光幕入口已被木魁三妖牢牢封鎖,但若不想辦法逃遁也唯有死路一條。

  卻見那元嬰咬緊牙關,將其元嬰本源之力,灌入懷中那杆鬼羅幡中。

  鬼羅幡湧出一陣綠光,帶著他的元嬰化作一道綠色絲線,以瞬移之術疊加鬼羅幡的遁術。

  只是一個眨眼之間,便徑直掠入了昆吾殿之中。

  羅寧只是面露一絲冷笑,身形一晃,慢悠悠地朝昆吾殿方向飛去。

  下一刻,昆吾殿內便傳來了一聲悽厲至極的慘叫。

  待到羅寧飛至昆吾殿入口處時,房宗主的元嬰早已被殿中,那些密布的銀白色北極元光穿得千瘡百孔。

  此人方才因相距甚遠,加之昆吾殿本身便有隔絕神識之效,哪裡知曉其中暗藏北極元光?

  房宗主這般上趕著送死,羅寧自然神色從容,毫不掛懷。  卻見他元嬰本就黯淡的靈光,此刻已微弱到幾乎看不見。


  不過房宗主能僅憑元嬰之軀,硬扛北極元光的一波攻擊而尚未形神俱滅,也確實說明他一身魔功絕非浪得虛名。

  此刻羅寧早已將三焰扇與引雷圖收入儲物袋中,取而代之的是一桿數尺來長、通體泛灰的長幡,正是黃泉幡。

  在頭頂陰環灑下的那道黑色光罩保護之下,他從容地飛遁至北極元光區域的邊緣,抬手輕輕一揮。

  黃泉幡的幡面猛然展開,朝房宗主那奄奄一息的元嬰當頭罩下。

  眼看著自己即將被吸入那杆,明顯是魂幡類法寶之中。

  房宗主的元嬰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朝羅寧獰聲笑道。

  「羅寧!你攤上大事了!今日被你一併滅殺的某位長老,乃是大晉一位化神前輩的直系後人!」

  「房某今日技不如人,敗於你手自是認栽,可道友從此往後,便做好被化神老怪追殺的準備吧!哈哈哈哈……」

  下一刻,他的元嬰已被吸到黃泉幡幡面不過數尺之遙,眼看就要被徹底吞入幡中之際。

  羅寧手中法訣忽然一變,吸力驟然凝固,其元嬰也當場頓在了半空中。

  隨即,他朝著房宗主面無表情道。  「不過就是風老怪的後人罷了,羅某又有何可懼?」

  房宗主此刻已是連眼皮都幾乎抬不起來,聽到這句話的瞬間,元嬰小臉上旋即露出難以置信之色。

  下一刻,羅寧沒有再給他任何開口的機會,他法訣一收,吸力重新湧出!

  房宗主的元嬰,被吸入了黃泉幡中,徹底消失不見。

  羅寧將黃泉幡重新收入丹田之中,神識在北極元光區域中隨意一掃。

  隨即,便注意到了不遠處,靜靜懸浮在銀色光絲之間的一桿碧綠小幡。

  此刻,幡面上略微有幾處殘破,但整體尚算完整。

  羅寧隔空抬手一招,那小幡便化作一道碧光飛入他袖口之中。

  做完這一切之後,羅寧方才飛身掠出昆吾殿。

  五子同心魔正懸停在殿門外等候,見到羅寧出來便諂媚地飛撲過來。

  那巨大的骷髏頭張開大口,將唐長老與馬臉老者完好的屍體,輕輕吐了出來。

  而這兩人的元嬰,早在被吞入骷髏頭的瞬間,便已讓五魔分食乾淨。  五魔跟在羅寧身邊久了,自然也清楚這位新主人,收集元嬰修士的屍體有用,乃是要煉製成高階屍傀。

  此刻,唐長老二人丹田中,各有一桿鬼羅幡,因為方才自始至終都沒有機會施展,此刻依舊完好地封存在屍體腹中。


  羅寧抬手一揮,將二人的儲物袋卸下系在腰間,屍體則收進自己的儲物袋內。

  他又將目光投向散落在角落處,一個通體漆黑的儲物袋,那正是房宗主之物。

  不遠處,還有葉靈隆三人的屍體,以及其各自儲物袋。

  羅寧隔空將一眾殘破屍身,和那些儲物袋攝至身前,分門別類收好。

  此番,唯一讓他略感惋惜的是,三焰扇與引雷圖的合擊威力實在太過驚人。

  不僅將房宗主的肉身焚滅,連那件品階極高的陰羅環也被轟成了滿地碎片。若是能留下,利益無疑還能更大化一些。

  下一刻,羅寧收回思緒,轉頭望向光幕入口的方向。

  醜婦與獅禽獸正一臉緊張地望著他,眼中滿是掩飾不住的恐懼與諂媚。

  它們方才親眼目睹了,羅寧斬殺房宗主的全過程,每一件寶物、每一門神通,都足以讓二妖感到發自靈魂深處的戰慄。

  木魁倒是神色平靜如常,當即飛身上前,抬手一揮,將此前所捕獲的葉靈隆三人元嬰交予羅寧。  羅寧接過,迅速封印收好,目光在三妖身上緩緩掃過,最終落在醜婦與獅禽獸身上。

  「方才木道友,應當已向二位道友轉達了本座之意。是生是死,便全在二位一念之間。」

  醜婦與獅禽獸聞言拼命點頭,那醜婦更是聲音有些發顫道。

  「妾……老身與獅禽道友願意受羅道友驅使二千年!」

  羅寧聽聞此言神色微微一愣,隨即別有深意地瞥了一眼木魁。

  那樹妖卻依舊一副木然模樣,仿佛全然不知羅寧這道目光是何意思。

  羅寧心中不禁覺得有些好笑,這木魁看著寡言少語,沒想到卻是個腹黑的主。

  他此前只是讓木魁代為勸解,讓醜婦與獅禽獸同意替自己賣命,並沒有具體說過需要讓它們效力多少年。

  這木魁倒好,直接將自己與它談好的二千年期限,原封不動地搬到了醜婦與獅禽獸身上……

  不過有此結局,羅寧倒也樂見其成。

  他沒有多做猶豫,如法炮製地讓醜婦與獅禽獸主動放開心神。

  沒用多長時間,便在二妖的識海深處各自種下了一道玄陰鎖魂印。  種下禁制之後,羅寧朝三妖下達了指令,命它們暫時駐守在光幕入口處,將任何試圖闖入昆吾殿的修士盡數攔下。

  他方才從木夫人口中得知,昆吾殿北極元光區域最核心的那根玉樞柱內,封存著兩枚北極元晶。

  這等機緣既然被自己知道了,自然沒有錯過的道理。


  不過此刻,羅寧望著三妖朝光幕方向而去的背影,心中也不禁頗有些感慨。

  其實他早在踏入昆吾山之前,便已有了收服這些護山靈物的計劃。

  銀翅夜叉之所以被他果斷斬殺,是因那廝性情陰狠狡詐。

  縱使強行收服,亦絕難安分守己,只會成為一顆不知何時便會引爆的禍胎。

  與其時刻提防它反噬,不如將其肉身煉製成一具頂級屍傀來得實在。

  而獅禽獸雖然看著暴戾兇悍,本質上卻是因為靈智不高,甚至可以算得上有些蠢笨,是典型的欺軟怕硬。

  至於醜婦圭靈與木魁,這二妖其實本質上,都是一心只想活下去的求生之輩。

  若非此番意外發生,這二妖根本不會主動參與此間的任何紛爭。

  只要許以適當好處,即便眼下尚未盡數歸心。然假以時日,二妖自會明白羅寧實為「大腿」,屆時便不會再生出去意。  羅寧身形一晃,再度踏入昆吾殿內,陰環懸於頭頂的同時,他也將陽環取出,懸於掌心之上。

  一番探查之後,羅寧便鎖定了此間北極元光區域,正中央那根石柱的位置。

  那石柱乍一看,與周圍上百根石柱一般無二,同樣粗逾數人合抱,柱身亦是在銀白色的遊絲中若隱若現。

  羅寧雙手掐訣,法訣變換之間,那枚陽環驟然閃過一陣刺目的黑光。

  那些原本漫無目的飄蕩的北極元光,竟紛紛改變了原本的軌跡,朝著中央那根玉樞柱蜂擁而去。

  刺耳的轟鳴聲在空曠的大殿中來回震盪,玉樞柱表面那些符文在這股磅礴力量的衝擊下瘋狂閃爍,明滅不定。

  此刻,昆吾殿深處的木夫人與莘姓少女早已被這番動靜驚得瞠目結舌。

  她們本來看到羅寧去而復返,再度踏入昆吾殿就已極為困惑。

  如今竟又見他掏出了,與先前那枚烏黑圓環一模一樣的另一件寶物。

  而這件寶物,居然不僅僅只是被動防禦北極元光,反倒是能夠主動操控這些光絲,反過來攻擊此間核心禁制。

  二女面面相覷,一時語塞。

  這些石柱的材質顯然非同凡響,在如此密集的北極元光轟擊之下,竟也並未瞬間碎裂,只是表面開始出現細密裂痕。  羅寧見此情形,面上浮起一絲喜色,心中卻極為有數。

  照這個進度,用不了多久便能將其徹底攻破。

  與此同時,羅寧通過此前安置在石亭處的兩具化石獸,以神念察覺到了一批新的闖入者。

  如今又有十餘名元嬰修士,進入了昆吾山,只是從化石獸傳回的畫面來看,這些修士的修為大多在元嬰初期到中期。


  羅寧對此倒是無所謂,昆吾山這種級別的秘境,元嬰修士進入得再多,在他看來也不過大多是進來送死而已。

  ……

  半個時辰後,鎮魔塔第七層。

  葉月聖三人已然來到了,這一層最為靠後的位置。

  只是此刻三人的處境,卻並不樂觀。

  方臉修士站在略微靠右手邊的位置,周身懸浮著數杆顏色各異的陣旗。

  這些陣旗呈扇形排開,在他身前凝聚成了一道丈許方圓的五色火焰光罩。

  光罩之外,十餘只形態猙獰的惡鬼正瘋狂地撲擊撕咬。  這些惡鬼並無真正意義上的實體,它們的軀體完全是由陰魄凝形的狀態。

  其形變幻無定,忽作霧靄扭曲,忽化鬼面猙獰,忽又碎裂為數道細影自四方同時撲至,飄忽莫測,極難應付。

  且這些惡鬼修為皆在結丹巔峰,單只而言對元嬰修士並無大患,然其強在殺之不盡。

  令人頗為震驚的是,每有五色火焰光罩,將一隻惡鬼徹底焚化。

  不消片刻,暗處鬼王便會再施陰魄凝形之術,令其自虛空中重新凝聚成形,復又投身戰團。

  而那頭鬼王的修為氣息約莫在元嬰中期,但它不知是極為狡猾謹慎,還是因為受到這一層禁制的限制無法自由行動。

  幾乎是從來不主動現身,只躲在暗處不停地驅使惡鬼消耗闖入者的法力。

  與此同時,葉月聖與血焰第二分魂則在距方臉修士不過十餘丈的左手邊位置。

  二人身前是一面晶光閃閃,足有數丈之厚的渾厚晶壁。

  也正是這面晶壁,將通往第七層後廳的唯一入口封得嚴嚴實實。

  葉月聖與血焰第二分魂手中,不斷操控著樣式各異的古寶,五顏六色的靈光傾瀉在晶壁之上。

  每一次轟擊都震得晶壁劇烈顫抖,碎小的晶塊如同冰雹般四下飛濺。  卻見二人神色都頗為焦急,幾乎是同時將攻勢催動到了極致。

  方臉修士的法力消耗得極快,面色已開始逐漸蒼白。

  他咬緊牙關,一邊維持著陣法,一邊側過頭朝向葉月聖二人方向喊道。

  「七叔、李長老,花天奇那廝布下的須彌五行壁,到底還要多久才能破開?我這邊撐不住了!」

  血焰第二分魂聞言倒是並未多說什麼,只是手上的攻勢又加快了幾分。

  葉月聖眉頭緊皺,當即哼了一聲。

  「二小子,老夫難道便不心急?方才你也親眼見了,花天奇帶著毒聖門那兩個元嬰修士,連同鶴鳴五友中的綦老兒,四人一前一後追打著沖了過去。」


  「看那陣勢,必是在此前有所衝突,一路糾纏至此。若非我等運氣不佳,剛踏入第七層便被那鬼王纏住,豈會讓他們搶了先機?多說無益,你給老夫撐住了!」

  方臉修士聞言咬緊了牙關,只得拼命催動那些陣旗維持防線。

  然而葉月聖三人根本不知道,此前在鎮魔塔第六層時,毒聖門與鶴鳴五友皆已損傷慘重。

  因為那幻音心魔大陣,毒聖門那邊原本七人同行,如今也只剩花天奇、元姓大漢與苗姓老者三人。

  而鶴鳴五友更是悽慘,除了綦彬,其餘四位同伴皆已在幻境中隕落。  雙方在第六層末尾處撞上之後,仇人見面分外眼紅,一言不合便大打出手,一路從第六層廝殺到了第七層。

  ……

  約莫過了一盞茶的工夫。

  一道碎裂聲響起,阻擋了葉月聖三人許久的須彌五行壁。

  終於在葉月聖與血焰第二分魂的輪番猛攻之下,化作漫天晶光消散不見。

  三人見此情形,臉上同時綻開了難以抑制的狂喜之色。

  葉月聖大手一揮,朗聲道。

  「走!此壁不愧是須彌宗鎮宗之寶,竟能硬扛你我二人聯手猛攻如此之久。也不知花天奇那老兒是花了多大代價,才從須彌宗借得此物。」

  話音剛落,他與血焰第二分魂各自將寶物收回袖中。

  遠處正苦苦支撐的方臉修士,見狀也連忙抬手掐訣,那些懸浮在他周身的陣旗便徑直插入地底。

  五色火焰光罩依舊維持著運轉,只是失去了修士持續注入法力之後,光罩用不了多久便會被那些惡鬼攻破。

  不過那時候三人早已前往下一層,後續之事也與他們無關了。  三人穿過晶壁的缺口,行走了大約數百丈,便來到了一處類似於後廳的位置。

  此處空間並不算大,四壁空空蕩蕩。

  唯有正中央的地面上,兩座數丈大小的傳送陣,呈一黑一白之狀。

  然而到達此處之後,前方便再無任何繼續向下前行的階梯,似乎那兩座傳送陣便是通往鎮魔塔更深處的唯一途徑。

  葉月聖三人見到這兩個傳送陣,神色各異。

  下一刻,方臉修士的目光落在那座黑色傳送陣上時,忽然察覺到了一絲難以言喻的異樣,眉頭不由自主地皺了起來。

  他張了張嘴正欲開口詢問,變故卻在下一瞬間驟然降臨!

  數道血光毫無徵兆地,從血焰第二分魂體內激射而出,旋即朝方臉修士殺去。

  那血光遁速奇快,待其凝聚成型之後方才看清。那數道血光正中央,竟是一枚數寸來長的血色令箭!


  此刻,方臉修士的反應也快得驚人。

  幾乎在血光乍現的同一瞬間,他身形猛然一晃,周身同時湧起一團白光。

  待到白光消散之後,方臉修士的身形已穩穩立在後方十丈開外。  而他身前不知何時,已懸浮了一枚約莫尺許大小、通體以森白骨骼製成的古樸圓環。

  那骨環緩緩旋轉,環身表面流轉著一層淡銀灰色的光暈。

  而那枚血色令箭,此刻正被禁錮在骨環正中央,箭身劇烈顫抖,血光瘋狂閃爍,卻無論如何也無法掙脫骨環的束縛。

  葉月聖此刻雖尚未出手,見狀卻也不禁眉頭微微一挑。

  「哦?不曾想三小子將彌天鐲交予你了。這件仿製靈寶,老夫先前曾數次親自開口向他索要,皆被其婉言推卻。如今看來,那小子從一開始便是在防著老夫。」

  方臉修士此刻的神情無比複雜,他雙手法訣不停,目光死死盯住葉月聖。

  「七叔!你果然心中有鬼!此前三弟曾私下與我說過:七叔消失了幾百年,卻在不久之前,突然現身認祖歸宗,行跡實在太過可疑,不得不防。」

  「原本我還當是三弟多慮,未將這話放在心上。如今看來,這位李長老能成為我葉家客卿,也絕非表面那般簡單!七叔,你究竟在圖謀什麼!」

  葉月聖聞言依舊沉默不語,反倒是血焰第二分魂眉頭微微一挑,饒有興致地看向方臉修士。

  「如此說來,大長老自始至終都防著李某,倒當真是有意思得很。」

  方臉修士將視線轉向血焰第二分魂,冷哼一聲。

  「我葉家能傳承萬年,自不會輕信來歷不明之人,何況是李長老這等修為高強之輩。若非如此,三弟此番又何必特意遣我一路隨行監視你二人?」  葉月聖終是長嘆一聲,目光沉沉落在方臉修士身上。

  「二小子,莫要怪七叔。此番事成,七叔便能一舉踏入化神之境,屆時葉家自當在老夫這裡問鼎大晉。至於老夫所圖何物?你不必知曉……」

  方臉修士聞言,面露譏諷之色。

  「七叔,看來你是真老糊塗了。算算時日,你本就壽元將盡,當年被大晉各大宗門聯手圍剿,雖僥倖撿回一條命,可那暗傷早已侵蝕道基。」

  「就憑你這具殘軀,也敢妄想突破化神?七叔,你被那姓李的蠱惑了!」

  話音剛落,方臉修士周身驟然金光爆閃,那枚白骨圓環在身前瘋狂旋轉,整個人已朝廳外疾射而去。

  他飛退之間,朗聲喝道。

  「李長老、七叔,告辭了!我自然不是你二人對手,但此事我必向三弟如實稟報。屆時,可不僅僅只是葉家傾全族之力圍剿。此番進入昆吾山的各路元嬰修士,也絕不會放過你們!」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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