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9章 奪寶擒妖、新仇舊恨【8.5k】
莘姓少女聞言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但仍覺得有些不對勁。
「師姐……即便那人當真隕落於北極元光之中,也該留下些許痕跡才是。可我方才以神識反覆探了數遍,這殿中卻是乾乾淨淨,這又作何解釋?」
木夫人聞言,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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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妹這便有所不知了。本宗祖師於手札中曾特意提及,這片北極元光區域中有一根名為『玉樞』的石柱,其內封存兩枚北極元晶,乃是整片元光區的驅動核心。而玉樞柱所在,恰是元光最為密集恐怖之地。」
她語聲微頓,冷然一笑。
「若那黑甲怪人運氣不濟,闖入時無意觸動玉樞柱附近的禁制。在那等神通之下,便是化神前輩應對起來亦極為吃力。區區一個元嬰後期修士,若正面挨上一擊,當場形神俱滅,亦屬常理。」
莘姓少女聽得瞠目結舌,小嘴微微張開,好半晌沒能合攏。
而與此同時,藏身暗處的羅寧聽聞這番話,眉頭也不禁微微一挑。
「沒想到此番主動藏匿,竟還有這等意外收穫……」
不過他仍是穩如泰山未有過多動作,心中卻已暗暗盤算起來。
下一刻,二女對視一眼,便徑直走到了距案桌數丈的位置,停下了腳步。
木夫人仰起頭來,目光落於那張案桌所籠罩的綠光之上。 她深吸一口氣,玉手一揚,掌心那枚銀牌便輕輕飄起,懸於半空。
木夫人雙手掐訣,口中念念有詞,令牌隨之銀光顫動。
下一刻,一道銀霞自令牌正中激射而出,直落於那層綠光之上。
綠光在銀霞的照射下開始劇烈地顫動起來,光暈層層剝落。
數息過後,綠光終是盡數消散,案上諸物現於二女眼前。
乃三塊疊放的血紅木牌,旁有一塊同色木塊,卻只剩些許渣滓散落四周。
案桌右側,則依次陳設一柄紫色小劍、一桿降魔杖、一本泛紅光的古樸書卷,以及一方通體碧綠的印璽。
只是其璽鈕則是雕作五爪真龍,龍首高昂,龍目炯炯,栩栩如生。
見此間數件至寶同列眼前,木夫人與莘姓少女俱是大喜過望。
木夫人毫不遲疑,衣袖一拂,便要將案上諸寶盡數捲走。
然而下一刻,一道碧綠光芒驟然自大殿某處角落激射而出,直撲案桌而來。
木夫人修為本就高過莘姓少女一籌,神識亦是在第一時間便察覺異動。 她面色驟寒,口中冷叱一聲,抬手猛然一揮,一道白光自袖中飛出,赫然是一方數丈大小的白色巨帕古寶。
那巨帕在空中驟然展開,朝那道綠光當頭罩去,欲將其生生裹住。
與此同時,二女同時掐訣。
卻見腳下的日月梭,猛然化作一道金銀雙色光柱,狠狠轟向那團綠光。
然而那白色巨帕方才觸及綠光,便瞬間被撕作漫天碎片,連一息也未能阻擋。
所幸日月梭之威遠非巨帕可比,那金銀雙色光柱與綠光正面相撞,竟將那道綠光硬生生逼退了十餘丈之遠。
下一刻,未待二女松得一口氣,那道綠光驟然大盛!
一股磅礴木屬性靈力從中迸發,化作一隻巨掌狠狠拍於日月梭身。
只聽一聲巨響,此寶竟被這一掌震得倒飛而回,梭身表面更是現出數道裂紋。
木夫人與莘姓少女面色同時劇變,急忙以神念將日月梭召回身前。
卻見巨梭應念化作一道金銀雙色光罩,將二女身形牢牢護在其中。
待前方綠光漸漸散去,二女這才看清來者,乃是一個身高八尺有餘、半人半樹的碧綠身影,氣息已達元嬰後期巔峰。 木夫人瞳孔驟然一縮,失聲道,「人界竟還有木魁這等妖靈存世!」
然而木魁卻根本未正眼瞧她,身形猛地一晃,再度化作一道綠芒,去勢更疾,直撲案桌。
木夫人神色驟變,哪敢容其近身,檀口一張,數枚銀色飛針自唇間激射而出,直取木魁。
莘姓少女亦是同時出手,雙手掐訣,一枚尺許來長、通體乳白的玉尺自背後飛出,懸於頭頂上空。
那玉尺方才祭出,殿中便隱隱迴蕩起一陣莊嚴梵音。
尺身表面隨之浮起一朵朵碗口大小、泛著七彩佛光的乳白蓮花,徐徐旋轉。
木魁身形在空中驟然一折,輕鬆避開了那幾枚銀針的偷襲。
正當它欲從另一側繞過二女、直撲案桌之際,莘姓少女驟然嬌叱一聲。
其頭頂玉尺之上,所有乳白蓮花於同一瞬間齊齊爆裂,化作漫天七彩花瓣,朝木魁當頭罩落而下。
此妖本已化作一道纖細綠色絲線,正要繞行脫出,卻駭然發覺周身那些七彩花瓣竟將其牢牢困鎖。
木魁陷於花瓣雨中,身形搖搖晃晃,如醉酒一般,莫說遁術脫困,便是站立亦覺不穩。
莘姓少女施展完這道神通,俏臉驟然慘白如紙,嬌軀一晃,險些當場栽倒。 木夫人眼疾手快,一把將其扶住,這才未曾摔落在地。
二女見狀鬆了口氣,轉身正欲將案上寶物盡數收走。
然而就在她們方才抬手的剎那,一道黑光又從大殿某處角落中激射而出。
木夫人與莘姓少女面色驟變,齊齊抬手掐訣,意欲故技重施以日月梭阻攔。
可法訣尚未成形,二女的識海便驟然傳來一陣劇烈刺痛。
正是,羅寧的一剎萬年神通。
她們只覺眼前驟然一白,身形當即僵立當場,便在這一瞬,羅寧的身影已掠至案桌之前。
他雙手同時探出,輕輕一抹,案上諸寶盡數飛向其腰間儲物袋,唯獨那三塊血紅色木牌,被羅寧左手單獨攝於掌心。
與此同時,莘姓少女頭頂那枚尚在旋轉的玉尺,及木夫人袖中那枚銀牌,亦在同一瞬間被羅寧隔空攝去,收入懷中。
那玉尺名為四象尺,乃是通天靈寶八靈尺的仿製之物,雖非正品,卻亦是擁有極為強悍的禁錮神通。
若非如此,絕無可能將元嬰後期巔峰的木魁都生生困住。
此寶,顯然是化仙宗那位昆吾三老後裔的創派祖師親手所煉,又或為昆吾三老煉製傳於後人之物。 請記住「」小」說」唯一址」:「w」w」w」.」d」e」q」i」x」s」.」o」r」g,站「長有且只「有這一個網「站,其它網「站隨「時斷「更。
按理說即便只是通天靈寶的仿製品,最少也需元嬰中期修為方能勉強催動。
在羅寧看來,莘姓少女能以區區元嬰初期之力強行驅使此寶,多半是動用了化仙宗某種損耗極大的獨門秘術。
下一刻,失去了四象尺束縛的木魁終於從禁錮中掙脫了出來。
它身形猛地一晃,在半空中勉強穩住,重新恢復成此前那副樹妖模樣。
木魁此刻打量著羅寧,臉上竟露出一絲極為複雜的神色。
方才它還以為此人,已隕落於北極元光之中,未料不僅毫髮無損,更搶在所有人之前潛入此間。
更令木魁心驚的是,這黑袍青年的隱匿之術著實詭異,自己在如此近的距離之內,亦毫無察覺。
更不用說方才那一瞬間,此人也不知用了什麼詭異神通,竟讓那兩名女修同時陷入呆滯,毫無反抗之力。
如今自己的本命元牌,已落在了對方手中,若是換作尋常修士,木魁定然會毫不猶豫地選擇搏命一擊,將命牌奪回。
然而,面對眼前這名黑袍青年,它卻不得不選擇慎重對待。
羅寧抬手輕輕一揮,一股玄陰魔氣自體內湧出,分向木夫人與莘姓少女而去。 片刻後,二女自幻境悠悠醒來,竟發覺自身已被滾滾魔氣,從頭到腳裹得嚴嚴實實,唯余頭顱尚露在外。
未及出聲,羅寧再一拂袖,魔繭之上魔氣翻湧而上,連最後空隙亦徹底封死。
二女只覺眼前驟然一黑,耳畔傳來魔氣翻湧的沉鳴,神識被盡數鎖於繭內。
無論何等拼命嘶喊,亦無法傳出分毫,更遑論感知外界動靜。
此刻,漆黑魔繭靜靜懸於羅寧身後,他做完這一切,方才緩緩轉過身來。
羅寧瞥了一眼左掌中那三塊血紅木牌,隨即抬眼,一臉平靜地望向木魁。
「道友行事沉穩,想來亦非愚鈍之輩。恰巧本座亦不喜多言廢話。如今你本命元牌既在本座手中,其中意味,道友心中自然明了。」
「本座也並非不通情理之人,只要道友願意配合,日後未必不能重獲自由。」
木魁沉默良久,方才冷笑一聲。
「爾等人族修士,素來奸猾。便是道友不說透,木某亦知你用意何在。無非是挾持那塊命牌,迫我供你驅使罷了。」
羅寧聞言並未動怒,反而輕笑一聲。
「識時務者為俊傑,木道友果真是個明白人。既然如此,本座也不妨直言。來這昆吾山之前,本座曾在另一處秘境中,遇過一位不識時務者。」 「機會這東西,本座向來只給一次。錯過了,便只能送它上路。」
木魁神色一變,有些遲疑地問道。
「那銀翅夜叉……是被道友所滅?」
羅寧眉梢微微一挑,臉上浮起一絲訝然,「哦?木道友是如何看出來的?」
木魁沉默片刻,方才緩緩開口。
「自是道友方才從暗處現身之時。如此近的距離,木某從道友身上察覺到了一絲銀翅夜叉殘留的氣息。道友已隱藏得極好,此事與道友無關,不過是木某本命神通使然罷了。」
羅寧對此雖頗有幾分好奇,但也並不想在這個問題上過多深究,他正欲再次開口,木魁卻搶先一步。
「讓木某供道友驅使,倒也不是全然不能應允。但此事終究得有個期限。若是事與願違,木某寧可此刻便自爆元神,也好過永世為奴。」
羅寧聞言倒是毫不意外,微微頷首。
「那是自然,不過這時長不能縮短太多,本座給出的期限,是二千年。」
「什麼!」木魁當即怒道,「閣下莫不是在存心戲耍木某不成?」
羅寧見它情緒愈發激動,也不著急,只是笑著搖了搖頭。 「木道友何必性急?本座話亦未盡,不妨先耐著性子聽完,再做決斷不遲。」
木魁強壓下怒火,緩緩點頭,羅寧見狀方才繼續道。
「本座所言這二千年,是在本座進階化神之後,道友方始履行此約。換言之,在本座化神之前,此番昆吾山事了,道友暫且是自由的,本座絕不干涉。」
木魁聞言神色微動,暗自盤算起來。
眼前這黑袍青年瞧著如此年輕,便已是元嬰後期修士,以其資質,再過數百年進階化神,倒也並非全無可能。
然而羅寧接下來的話語,卻令其更是心神猛然一震。
「不過本座對身邊之人,向來不會吝嗇。待到道友正式履職之後,本座可為道友提供一處極為特殊的修煉之所,那處地方,恰巧栽種著一株萬年靈眼之樹。」
「道友身為天地草木之靈,若能在靈眼之樹旁長年修煉,其中好處,想來不用本座多言。」
木魁聞言神色一亮,它如何不知道靈眼之樹是何等神物?
而若真如此人所言,能長期在靈眼之樹旁邊修煉上千年,那便等若是將自己的修行速度憑空提升了不知多少倍。
上千年後,木魁未必不能憑藉靈眼之樹的滋養一舉踏入化神之境。
如此看來,這所謂的兩千年期限,非但不是枷鎖,反是一樁憑它自身之力斷難求得的大機緣。 眼前這黑袍青年既能如此坦然道出靈眼之樹,自無必要為了籠絡於它,而編造這等極易被戳穿的謊話。
既然他已這般說了,那便定然是確有其事。
羅寧隨即又補了幾句,言明需在木魁神魂中種下禁制,以作約束。木魁聞言沉默片刻,終是緩緩點了點頭。
約莫一盞茶的工夫後,羅寧在木魁主動放開的識海中種下了一道玄陰鎖魂印。
下一刻,木魁身上綠光一閃,化作一枚拇指大小、通體碧綠的木質小墜,徑直掛於羅寧頸間。
此妖本就精擅隱匿幻化之術,這般變化於它而言不過信手拈來,倒也恰好為羅寧省去了收納此妖的麻煩。
畢竟八級及以上化形妖修,尋常靈獸袋已無法容存。
隨即,羅寧抬手一揮,身後那兩個魔繭便飄到了他身前,懸停在半空中。
羅寧屈指一彈,魔繭頂部的魔氣緩緩翻湧退去,重新露出了木夫人與莘姓少女的面孔。
二女方一重見光明,目光便死死地鎖定了眼前這位面容俊朗儒雅的黑袍青年。
此刻,莘姓少女更是氣得渾身發抖。
「賊子!速將本宗四象尺還來!還有昆吾令與那化龍璽,此二物關乎人界存亡!你若肯歸還,本宗可既往不咎!」 木夫人此刻倒比那少女沉穩幾分,深吸一口氣,向羅寧沉聲道。
「這位道友,那柄四象尺妾身可贈予道友,只求道友將昆吾令與化龍璽歸還。此番妾身二人,乃是受某位化神前輩囑託,專程前來加固此間封印。」
「道友雖神通驚人,但終究只是元嬰修士,難不成真要得罪一位化神前輩?」
羅寧聞言,當即冷笑一聲。
「你二人也不必在此扯虎皮做大旗了。那向之禮如今自身尚且難保,哪還有閒工夫理會爾等?」
此言一出,木夫人與莘姓少女如遭雷擊,她們無論如何也想不到。
眼前這人不但認得向老,竟連向老的行蹤與處境都是一清二楚。
木夫人在短暫的失態之後,迅速回過神來,強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蹙眉道。
「道友既識得向老,想必對昆吾山中諸多隱秘亦非一無所知。既如此,道友自當明白妾身二人身負何等重任,又何苦為難我等?」
羅寧聽她說罷,便似笑非笑道。
「夫人也不必往自己臉上貼金了,就憑爾等這點微末修為,也敢侈談進入鎮魔塔加固封印?」
聽到這裡,二女已是徹底呆若木雞,腦海中一片空白。 她們萬萬沒有想到,眼前這黑袍青年連自己下一步的具體行動,都了如指掌。
羅寧並未給二女留下太多消化的時間,語聲驟然轉冷。
「眼下給爾等一次機會,將昆吾令的操控法門一字不漏告知本座。口訣到手,本座自不會為難你二人。」
二女聞言,神色瞬間慘然,眼前這黑袍青年雖生得溫文儒雅。
然方才出手之果決冷酷,加之周身那股精純得令人心悸的魔氣,分明乃是不折不扣的積年老魔。
她們毫不懷疑,若當真拒絕,此人必會毫不猶豫兌現方才之言。
更何況昆吾令已落入對方之手,再做掙扎已然毫無意義。
木夫人沉默了片刻,長嘆了口氣,終究還是朝向羅寧低聲傳授而去。
他聽罷,平靜地打量了木夫人一眼。
「道友最好莫要耍什麼花招。若口訣有誤,屆時本座發覺,你二人定會生不如死。」
話音落下,羅寧也不等木夫人辯白,直接抬手一揮,那枚銀光流轉的昆吾令便從他袖中飛出,懸於半空之中。
羅寧雙手掐訣,口中念念有詞,正是方才木夫人所授的操控口訣。 隨著法訣的催動,昆吾令驟然銀光大盛,顯然口訣確實無誤,已被徹底激活。
二女見此情形心中稍安,至少眼前這老魔頭暫時不會拿她們開刀了。
正常來說,此間案桌上的所有寶物都已落入這黑袍青年囊中。
況且此人方才,能夠接連通過金磁靈木禁制與北極元光區域,單憑自身的神通手段便足以應對不少兇險。
二女實在想不通,他還要昆吾令的操控口訣究竟有什麼用。
羅寧卻未理會二女神色,手中法訣不停,口中咒語未歇。
下一刻,令牌之中驟然激射出一道銀色光芒,直直射向牆壁上那幅畫卷。
與此同時,他雙手齊出,凌空朝那幅畫像連打數道極為高明的控物法訣。畫像猛然震顫了幾下,卻並無任何異象發生。
數息過後,整幅畫像在一陣白光中驟然收縮,化作一道流光沒入昆吾令中,旋即消失不見。
羅寧見此情形,臉上雖然平靜,可心心中早已暗自狂喜。
而木夫人與莘姓少女早已被驚得瞠目結舌,半晌說不出一個字來。
二女此刻終於後知後覺地意識到,眼前這名黑袍青年對昆吾殿的了解,似乎遠非她們所能比擬。 化仙宗歷代大長老相傳的秘辛中,也從未提及過這幅畫有任何特殊之處。
這麼多年以來,木夫人甚至根本不知道昆吾令竟然還具備儲物之能。
然而二女哪裡知道,羅寧熟悉原著,對這幅畫的情況再清楚不過。
那畫卷之中,實則封存著昆吾三老所留的三縷神念。
原著之中,正是此三縷神念在木魁即將奪寶之際驟然發難,一擊之下便將其轟殺得形神俱滅。
之前羅寧剛進入此地,看到這幅畫的第一眼,心中便已有了謀劃。
他清楚記得原著中,這畫像被觸發的前因後果,乃是韓立在混戰中無意以劍光將畫卷擊碎。
而後潛伏在暗處的木魁衝去奪寶,畫中方才會自行激發出昆吾三老的虛影。
而從木夫人以昆吾令開啟綠光禁制,至羅寧將化龍璽等寶物盡數取走,其間如此長的一段時間,畫像始終紋絲未動。
那時他便已大致斷定,這道後手並非被動觸發,而是需畫像本身遭毀,方才啟動。
換言之,若能以昆吾令操控殿中禁制,將畫像完整無損地收走,則其中所藏的三縷神念,便等於能被羅寧掌控。
果不其然,一切皆如他所料。 原著之中,這片昆吾殿核心區域當時因各方勢力混戰爭奪寶物,局勢混亂。
韓立等人自顧尚且不暇,自然沒有那份餘裕去深入推演其中的關節,更不可能想到以昆吾令來收取畫像這一層。
而這幅畫像最終落入羅寧手中,對他來說無異於又多了一張,足以在關鍵時刻逆轉乾坤的強硬底牌。
待進入鎮魔塔後,將這畫中的三縷神念放出,屆時這股力量到底能發揮出何等層次的威力?羅寧眼下尚不得而知。
但大致推測,至少也當接近化神中期修士的全力一擊,甚至可能更強……
此間諸事已了,羅寧不再多做停留。
他抬手輕輕一揮,那兩個將木夫人與莘姓少女牢牢禁錮的黑色魔繭,便重新化作縷縷玄陰魔氣飛回羅寧體內。
二女只覺周身猛然一輕,被禁錮了許久的手腳終於恢復了自由。
她們下意識地活動了一下僵硬的四肢,正欲朝向羅寧開口說些什麼。
卻見他右手一翻,那枚陰環再次被祭出,懸於頭頂緩緩旋轉,便向外飛遁。
那道黑色光幕將羅寧從頭到腳裹得嚴嚴實實,北極元光自動向兩側退避。
此刻,木夫人與莘姓少女方才後知後覺地回過神來。 原來此人便是憑藉那件詭異的黑色圓環寶物,方才能在北極元光中來去自如。
不過此刻二女根本沒有那份閒心,去感慨對方的寶物有多玄妙。
莘姓少女望著羅寧消失的方向,嬌臉上滿是焦急。
「師姐,如今昆吾令已被那人取走,你我如何能從此地安然離去?難不成當真要被困死在此處不成?」
木夫人深吸了一口氣,緩緩開口。
「此事眼下確無立竿見影之策。不過方才那人也說了,向老應是被困於昆吾山某處,並非遭了不測。你我只需在此靜心等候,向老一旦脫困,定會前來救援。」
她略作停頓,神色若有所思。
「況且那人如此了解昆吾山,說不定此人同你我一般,亦是昆吾三老後人。」
莘姓少女聽完這番話,臉上的震驚之色反倒漸漸收斂了。
其實就算木夫人不說,她也早已隱約看出了幾分端倪。
木夫人輕輕嘆了一口氣,拍了拍莘姓少女的肩膀,便強顏歡笑。
「師妹也不必過於憂心。此人目的如此明確,想來亦不會坐視封印之事不理。你我不如暫且拋開雜念,先將方才消耗的法力恢復過來再說。」 莘姓少女聞言默然片刻,終究還是輕輕點了點頭。
二女不再多言,各自在案桌旁尋了一處乾淨之地盤膝坐下,從儲物袋中取出恢復法力的丹藥吞服入腹。
……
與此同時,昆吾殿之外。
石路上那兩排的金磁靈木,此刻已有大半被葉靈隆、房宗主等人砍伐殆盡。
眾人與二妖已然殺到了石路的後程位置,距離昆吾殿的殿門只有「咫尺之遙」。
然而最後幾株金磁靈木,仍舊維持著最後一道無形的重力屏障。
片刻後,當最後幾株金磁靈木在眾人合力猛攻之下轟然倒塌。
石路上的無形重力場,在失去所有金磁靈木支撐之後,終於徹底消散。
一眾修士只覺周身猛然一輕,法力運轉都變得暢快了幾分。
醜婦與獅禽獸更是面露狂喜之色,率先朝著昆吾殿飛遁而去,房宗主和葉靈隆等人則是緊隨其後。
然而就在二妖即將沖入殿門的剎那,昆吾殿內驟然激射出數道新月狀的血芒。 正是,羅寧施展的陰魔斬。
那醜婦與獅禽獸雖沖在最前,卻亦是場中反應最快者。
醜婦肥碩面龐上驚色一閃,身形猛然向右橫移數丈,堪堪擦著一道血芒邊緣避過。
獅禽獸則背後四翅同時驟然展開,翅面紫電噼啪炸響,整個龐大身軀在雷遁加持之下化作一道模糊紫影。
居然硬生生橫移十餘丈,堪堪避開另一道血芒的斬擊軌跡。
然而,跟在二妖身後不遠的葉靈隆三人,便無這般好運了。
他們修為不過元嬰初期,神識與反應本就遠不及那兩頭十級大妖。
加之方才砍伐金磁靈木已耗盡不少法力,此刻正是最為疲憊遲鈍之際。
其中兩道數丈大小的血芒,呈一豎一橫的十字交叉之勢,鎖死了葉靈隆三人所在的方位。
豎向劈來的那道血芒,從葉靈隆的頭頂正中央一貫而下,瞬間將他整個人從頭到腳劈成了整整齊齊的兩半。
橫向的那道血芒,則在同一時刻,將那圓臉婦人與長須中年人攔腰斬成兩截。
一時間,場中五臟橫飛,赤血迸空,化作一團腥霧。 同樣還有另外三道血芒,徑直斬向房宗主三人所在的位置。
房宗主到底是此間實力最強之人,其神識於血芒尚未飛出殿門之前,便已察覺一股驚天殺意。
幾乎在血芒破空而出的同一瞬,他便接連施展數次縮地術。
其身形所過之處,雖原地留下數道殘影,卻已然橫移至十餘丈外的安全之處。
然而,那唐長老與馬臉老者雖然也感知到了危險,但反應終究慢了半拍。
待他們看到那猩紅的血芒已近在咫尺時,再想躲避已是來不及。
二人幾乎是本能地向後暴退,卻仍被其中兩道血芒精準地掃過了雙腿。
血芒過處,四隻小腿自膝以下齊齊斷裂,二人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殘軀從半空中轟然墜落,重重摔在石路之上。
而場上所有的血芒,無論是被避開還是已斬中,皆去勢不減地繼續向前掠去。
直到撞上眾人身後那道光幕入口附近一層銀白禁制光罩時,方才被擋了下來。
爆發出幾聲轟鳴後,最終化作縷縷血霧消散於無形。
緊接著大殿之中,忽有一道綠芒竄出,瞬間化作一條綠色絲線,遁入後方入口的光幕之處,懸停半空。 與此同時,葉靈隆三人的屍身之中,驟然飛出三個寸許大小的白色元嬰,面容與本體一般無二。
那三個元嬰方一飛出,面上便露出極度震驚之色,卻也未及多想,立時施展瞬移之術,朝那處光幕位置疾逃而去。
而此刻,被斬斷雙腿的馬臉老者與唐長老,已被回過神來的房宗主抬手一揮,以一團黑色霧氣將二人捲入其中。
二人斷去的雙腿,亦在其隔空攝物之下被吸入黑霧之內,房宗主正雙手飛快掐訣,顯是在為二人接續斷肢。
二妖及一眾修士,尚未來得及從驚惶之中回過神來。
下一刻,卻見昆吾殿內驟然湧出大量黑色魔氣,較之方才房宗主所施展的,不知精純了多少倍。
這些魔氣外泄之際,不知不覺便在殿前凝聚成一團數十丈大小的魔雲。
竟瞬間將整個大殿入口團團圍住,雲中更傳來陣陣沙啞的男子笑聲。
醜婦與獅禽獸見此陣仗,心頭那股不祥的預感驟然攀升到了頂點。
二妖身形猛然向後暴退,當即遠遠地拉開了與那團魔雲的距離。
此刻,房宗主打量著那團魔雲,瞳孔驟縮,心中驀然想起一事。
然正當他欲開口之際,魔雲之中卻傳來一道極為熟悉的聲音。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偏闖。房坤,你與羅某也有些年頭未見了。既然你正好來到昆吾山中,那便新仇舊恨,一併了結!」
話音方落,那團翻湧的魔雲表面驟然凝聚出一張數丈大小的青年面龐。
巨臉居高臨下,俯視著場上諸修與二妖,目光最終定格在房宗主那張慘白如紙的面容之上,浮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
房宗主乍見那張面龐,失聲驚呼。
「是你!羅寧!」
下一瞬,更令場上諸修與二妖絕望的一幕驟然顯現。
卻見後方光幕處,先前那道懸浮的綠色絲線猛然閃過一陣綠光,將葉靈隆三人的元嬰盡數籠罩。
他們的元嬰在綠光之下,身形驟然凝滯,竟全然施展不出瞬移之術。
待到綠光散去,光幕之前赫然現出一道八尺來高的樹妖身影,元嬰後期巔峰的氣息毫無遮掩,沛然而出。
醜婦乍見木魁,瞳孔驟然放大。
「居然是你!老娘想起來了!你是那老東西當年隨身攜帶的那株萬年碧靈木!如此說來,此前一直未曾露面的第四位守山靈物便是你了!原來如此……」
「難不成你也是在被封印的期間,方才通靈化形、修至今日境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