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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7章 兵分四路、昆吾殿前【8.8k】

  那金銀光芒毫不停頓,徑直便撞向通往出口處的五色光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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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人大驚之下,尚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便聽「砰」的一聲悶響。

  五色光罩之上驟然爆起刺目彩光,那一道金銀光芒竟被硬生生反彈而出,半空輾轉翻滾數圈才勉強穩住。

  隨即,便轟然砸落在距離花天奇一行人,數丈開外的青石板之上。

  光芒尚且未盡消散,一道中年女子驚詫的話音便自其內傳出。

  「怪事!日月梭竟破不開這座陣法,委實有些詭異……」

  在場修士神色瞬間戒備,幾乎不約而同調轉寶物,盡數對準那團金銀光芒。

  下一刻,卻見光芒盡數褪去,兩道身形顯露而出。

  一名身著翠色長裙的中年美婦,伴著一位身披淺綠羅裙的秀麗少女,並肩立在丈許長短的金銀巨梭之上。

  花天奇看清來者之後,瞳孔微微一縮,脫口而出。

  「是日月梭!木夫人、莘道友,沒想到二位竟也來了!」

  莘姓少女聞言,立刻冷笑一聲。  「花道友這番說辭倒是新奇。此處本就是我化仙宗轄地,我與師姐為何來不得此地?」

  花天奇被她這麼一噎,張了張嘴竟一時語塞,最終還是訕訕地閉了口。

  而木夫人則沒有理會花天奇的尷尬,在殿中一眾修士身上緩緩掃過。

  對於鶴鳴五友與那幾名散修,她的目光只是略作停留便當即移開。

  可當木夫人目光掃過人群後方,那灰袍中年人之時,美眸不由得微微一凝。

  鄭衛此人,她自是早有耳聞,但也只是打量一眼,並未出言半句。

  場內氣氛一時有些尷尬,正有人打算出言化解這般僵持局面,石殿之外陡然響起一陣悽厲的鬼嘯怪嚎。

  眾人齊齊回身眺望,一團濃稠黑霧自殿口滾滾湧入,霧影之中隱約浮現數道人身輪廓。

  黑霧凌空定住,徐徐向內收攏散盡,房宗主的面龐立時顯露出來,身後則是緊跟著馬臉老者與白面修士。

  此刻,不知是哪名散修突然失聲驚呼一聲,「陰羅宗的人居然也來了!」

  房宗主負手立身殘餘黑霧之內,目光緩緩掃過全場諸位修士。

  待到視線落至木夫人身上,當即面露似笑非笑之色,緩緩開口。  「想不到貴宗至寶日月梭,也只是徒有虛名。房某一行人明明動身晚於夫人,反倒如此輕易追上。莫非夫人半途遇上了什麼棘手事端?」


  木夫人聞言面色驟寒,卻只是冷哼一聲,便轉過身與莘姓少女湊到一起,正暗自傳音交流。

  花天奇與綦彬見到房宗主,雖然心中頗為意外,但出於綜合考量,二人還是主動上前與其傳音攀談了起來。

  待到房宗主自花天奇口中聽聞,眾人之前便有一位元嬰後期黑袍魔修,已搶先深入秘境,他不由得瞳孔驟然一縮。

  尤其聽聞此人自稱是海外修士,一身魔氣精純無比,一股莫名的不祥預感,頓時在房宗主心底油然而生。

  只是方才花天奇等人,僅僅與羅寧倉促偶遇,並未細說對方樣貌身形。

  故而房宗主此刻全然不曾知曉,這名搶先深入秘境的魔道大修士,正是他恨不得挫骨揚灰的仇人。

  而當眾人從房坤口中得知,太一門的玄青子此刻便守在清硯湖入口處。

  明日還會有天魔宗的七妙真人親自趕來時,殿中的氣氛驟然變得極為微妙。

  花天奇與綦彬沉默不語,神色皆是有些陰晴不定。

  至於那些修為只有元嬰初期的散修,更是已有兩三人面色發白。

  他們原先只盤算著渾水摸魚,何曾料到此番就連太一門、天魔宗這般龐然大物,都要親自入局插手其間。  可轉念一想,歷經艱險方才闖入秘境,這般狼狽退走,終究心中不甘。

  他們幾番躊躇糾結,終究拿定主意,屆時儘量避開各大頂尖修士正面爭鋒。

  只消遠遠尾隨在後,伺機撿拾些許餘下機緣便可。

  正當一眾修士商議後續是否聯手同行之際,那莘姓少女朝著木夫人傳音而去。

  「師姐,眼下局面該如何處置?山中匯聚的修士日漸繁多,往後太一門與天魔宗之人亦會接踵而至。各方勢力糾纏一處,恐怕會打亂咱們的計劃!」

  木夫人聞言,臉上卻是一派從容淡定,隨後緩緩回道。

  「師妹無需憂心。倘若我推算無誤,向老此刻應當已經踏入昆吾山內。且不說你我與向老素有淵源,單論此番穩固封印、維繫人界安危這樁大事。向老便不會坐視我二人,被此地一眾修士干擾。」

  她略作停頓,眼神不動聲色地掃向毒聖門修士的方向,繼續傳音道。

  「只是花天奇等人行跡頗為可疑,依照本宗古籍所載,毒聖門開山祖師,極有可能亦是當年參與封印昆吾山的後人。這群人定然知曉不少山中內情,只是深淺尚且不明。待到抵達昆吾殿,你我務必格外提防他們即可。」

  莘姓少女順著木夫人的目光偷偷瞥了一眼花天奇幾人,心中雖仍有幾分忐忑。

  但一想到自己二人此行的背後,還站著一位化神修士,即便是面對房宗主這等魔道大修士,底氣也頓時足了幾分。


  她輕輕點了點頭,便不再多言。  片刻之後,在花天奇的招呼下。

  二女也只能暫且在明面上,加入了一眾修士行列,參與到對拘元五行陣的聯合圍攻之中。

  一時間,石殿中靈光交織,法寶與陣法碰撞,轟鳴震耳。

  ……

  與此同時,白玉廣場之上。

  羅寧立於廣場正中央,他身後的那團紫薇七星陣所凝聚的紫霧,此刻正在劇烈翻湧。

  羅寧方才操控著艮垚印,這紫薇七星陣對他而言,完全如入無人之境,甚至連禁制都並未觸動。

  「慧明閣、祥雲殿、凝璣塢、鑄靈堂……」

  羅寧的目光在那十餘塊石碑上依次掃過,口中低聲呢喃。

  當念到「昆吾殿」三字時,他眼神略微停頓了片刻,心中已有定計。

  羅寧神念一動,三具身外化身便同時身形一晃,各自站到了一處石階前方。

  王嬋所立之處,石碑上鐫刻著「鑄靈堂」三字,溫天仁與於岩所對應之處,則分別寫著「慧明閣」與「凝璣塢」。  請記住「」小」說」唯一址」:「w」w」w」.」d」e」q」i」x」s」.」o」r」g,站「長有且只「有這一個網「站,其它網「站隨「時斷「更。

  而羅寧自己,則邁步走向那座通往「昆吾殿」的石階。

  他之所以這般安排,讓三具身外化身分頭行動,自然是經過了一番深思熟慮。

  昆吾殿內藏有昆吾三老留下的隨身寶物,另有那些護山靈物的本命元牌,以及化龍璽這件主要封印之物。

  除卻昆吾三老所留的寶物,價值相對不甚緊要,可後面兩類寶物都極為關鍵。

  尤其是那枚化龍璽,絕不能落在蠢人手上,否則屆時局勢便會大變。

  不過昆吾殿那處位置,無論是那片北極元光區域,還是那條金磁靈木禁制通道,都不是身外化身所能應對。

  縱觀全局,也只有羅寧本體親至,才有十足的把握闖過這些關卡。

  而鑄靈堂乃是原著中,韓立親身探索過並從中得到了極大機緣的所在。

  其中所藏有的太陰真火,以及相關配套寶物早已被原著印證過價值連城。

  那處位置本身倒沒有致命風險,只是殿中的上古禁制頗為棘手,需要耗費時間才能破解。

  羅寧讓王嬋這具修為最高的身外化身前往,即便中途有其他修士闖入,以王嬋的修為和隨身寶物,也足以應對自如。  至于慧明閣與凝璣塢這兩處位置,原著中並未詳細描寫過其中的具體情況。


  但羅寧根據多年探索秘境的經驗,單從這兩處地名,便能大致窺得一二。

  正所謂,慧啟靈思,明悟道訣。

  慧明閣之名,十有八九是上古修士收藏功法典籍、參悟大道的經閣所在。

  有道是,凝萃藥華,璣蘊丹秘。

  那凝璣塢從名字上也不難看出,多半是收貯丹方、靈藥的煉丹之所。

  昆吾山畢竟是數萬年前,上古修士聚集修行的仙山福地。

  光從原著中,鑄靈堂這處位置便能有那般豐厚的收穫來判斷,慧明閣與凝璣塢的收藏想來也絕不會寒酸到哪裡去。

  讓溫天仁與於岩各自前往,能帶回多少便是多少,應該不至於白跑一趟。

  至於鎮魔塔那處位置,羅寧確實認真考慮過是否要先行前往鎮魔塔。

  但仔細反覆權衡之後,他還是決定先去昆吾殿。

  只要關鍵的封印之物握在自己手中,即便元剎分魂與瓏夢恢復了自由,主動權也依舊在自己這邊。  何況此番進山修士數不勝數,且與羅寧毫無交情。

  其中不少人本就命數將盡,自會在紛爭里葬身此地,不必勞他親自動手。

  故而,也無需急匆匆率先趕赴那一處「絞殺場」。

  再者便是靈寶閣一地,單看名號,倒像是囤積無數上古寶物之所,不過終究只是揣測,實情尚且難料。

  倘若羅寧推算無誤,循著原著軌跡,此地定會由葉家大長老親率人手前往。

  那人修為手段不俗,羅寧親自對峙自然無所畏懼。

  可若是只派於岩、溫天仁前去行事,終究兇險太大。

  心中計議已定,他便不再多想,向三具身外化身下達了各自的指令後。

  他們便分別踏上了通往凝璣塢、慧明閣與鑄靈堂的石階。

  而羅寧自己則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黑光,沿著石階向上疾掠而去。

  然而就在他的身形,沒入昆吾殿石階上方那片白霧後不久,石殿方向便傳來了五色光罩轟然碎裂的巨響。

  一眾元嬰修士的身影緊接著便從破碎的光罩中接連衝出,落在了石殿出口處。  木夫人與莘姓少女下意識地祭起日月梭,便想朝廣場方向飛去。

  然而日月梭上的金銀光芒剛剛亮起,二女便同時感到一股巨力從頭頂壓下。

  她們踉蹌著穩住身形,一臉驚愕。

  其餘修士見狀也不禁面面相覷,但很快便明白過來,此間竟布有禁空禁制。

  眾人只得收斂了飛遁的心思,邁開步子沿著石階徒步朝廣場方向走去。

  ……

  半個時辰後。

  當一眾修士終於穿過漫長的石階,來到廣場前方那片紫霧籠罩的區域時,所有人的臉色都變得極為難看。

  人群之中,不知哪位脾氣火爆的修士當場便破口大罵起來。

  「前方那幫人委實無恥!」

  然而罵歸罵,眾人最終還是硬著頭皮祭出各自寶物,聯手踏入那片紫霧之中。

  眨眼間,便過了數盞茶的工夫。  而毒聖門之人,卻已悄然移動到了紫霧深處,某個隱蔽的角落裡。

  一旁的修士們沉浸在戰鬥中,誰也沒有留意到毒聖門眾人的異常動向。

  可陣中的紫色巨蟒被斬殺之後,很快便在陣法之力的加持下重新凝聚成形。

  那些虎頭蜂與吸血蝠,更是將一眾修士逼得手忙腳亂。

  此刻,一名身穿白短衫、身形枯瘦的元嬰初期老者,操控著六柄銀色飛刀,以及一面圓盾古寶。

  正苦苦抵擋那些,從四面八方撲來的紫色巨蟒與虎頭蜂。

  可陣法之內妖獸靈蟲密密麻麻,斬殺一批又湧來一批,任憑如何屠戮也難以斷絕。

  長久鬥法之下,他法力持續損耗,已然漸漸支撐不住,顯出窘迫疲態。

  就在一個躲閃不及的剎那,數隻吸血蝠已悄然繞到了他的背後。

  它們肉翅一展,便穿透了乾瘦老者的護體靈光,獠牙狠狠扎進了他的後頸。

  乾瘦老者發出一聲慘叫,渾身精血在數隻吸血蝠的同時吸食下瘋狂流失,身體亦是迅速乾癟萎縮。

  就在此刻,數頭重新凝聚成型的紫蟒齊齊張開巨口,噴吐出一股股粘稠紫液。  此液宛若附有靈性,濺落在飛刀與圓盾兩件寶物表面,轉瞬便飛快腐蝕開來,竟蝕出不少大小不一的破洞。

  本命法寶被毀,乾瘦老者更是如遭重擊,張口便是一蓬血霧噴出。

  更為詭異的是,一股濃鬱黑氣立時縈繞在他周身,瞬息之間將其徹底吞噬,似乎隔絕了外圍所有修士的神識。

  黑氣之內,一道灰影一閃而過,緊跟著一道血芒自黑氣深處暴射而出,徑直朝著乾瘦老者丹田要害刺去。

  此刻,他已然毫無反抗餘力,只能眼睜睜看著血色長刀刺入丹田。

  刀鋒貫穿身體的剎那,那寸許有餘、紅黃色元嬰甚至來不及發出半點悲鳴。

  就被血刀迸發的詭異吸力,硬生生吸乾元嬰本源。


  下一刻,卻見其元嬰飛速癟了下去,最後化作漫天細碎靈光,盡數被血色長刀吸納殆盡。

  隨即,一隻枯瘦如柴的手從黑氣中伸出,握住那柄懸於半空的血色長刀。

  順著那隻手向上看去,方才出手之人竟是鄭衛。

  片刻之後,此人臉上勾起一抹詭異陰笑,身形微微一晃,轉瞬便重新隱匿進茫茫紫霧之內,消失無蹤。

  距離乾瘦老者最近的麻衣老嫗,率先察覺到了異常。  待到她轉頭回望,入目只剩一具皮肉緊貼枯骨的乾癟屍身。

  其丹田之處,破開一處拳頭大的血窟窿,體內元嬰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乾瘦老者腰間原本懸掛儲物袋的地方,此刻亦是空空蕩蕩。

  麻衣老嫗瞳孔驟縮,驚呼一聲。

  「諸位小心!鄺道友遇害了!」

  場上一眾修士雖然仍在各自應付著陣中的攻擊,但也有不少人紛紛朝聲音的源頭望去。

  綦彬與房宗主離得較近,當他們看清鄺姓老者的慘狀時,面色同時一沉。

  然而此刻陣中的戰鬥尚在持續,誰也抽不出身來細查真相。

  就在眾人愣神的片刻之間,綦彬右手邊的黑袍漢子忽然面色一變,傳音而去。

  「大哥,花天奇等人似乎施展了某種秘法,此刻已然不在這處大陣之中!」

  綦彬聞言神色驟然一變,他抬手掐了個法訣,身前立刻浮現出一縷寸許來長的白鶴虛影。

  然而那虛影剛一出現,便瞬間消散於無形。他沉吟片刻,同時向其餘四名同伴傳音道。  「從定位印記失聯的情況來看,果然不出所料,這些毒聖門的人絕對有鬼!我等即刻全力出手,莫要再管這些旁人了,儘快破陣追上花老兒等人!」

  數息之後,人群之中又不知是誰突然發出了一聲驚叫。

  眾人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化仙宗那兩名女修的身影,也已不知何時從陣法中消失得無影無蹤。

  與此同時,鄭衛已悄然回到了那一眾元嬰散修的不遠處。

  他面色如常,手中正不緊不慢地操控著一枚金色圓珠古寶,此寶在其身前形成了一層頗為凝厚的防護罩。

  至於方才那柄吞噬了鄺姓老者元嬰的血色長刀,早已不見蹤跡。

  片刻後,紫霧之外的白玉廣場上。

  花天奇等人的身影,正站在數道台階入口前四下打量。

  下一刻,卻見一道金銀雙色光芒,從紫霧中破霧而出,光芒散去之後,木夫人與莘姓少女毫髮無傷地落在了廣場上。


  然而,二女只是冷冷地掃了毒聖門眾人一眼,便徑直朝通往昆吾殿的石階疾掠而去。

  花天奇望著她們迅速遠去的背影,最終還是咬了咬牙道。

  「諸位師弟,本門祖師早已言明,那兩件通天靈寶,十有八九便藏於鎮魔塔。花某雖疑心那二女行跡有異,定然知曉不少隱秘,可我等卻不必在其他地方虛耗光陰,一同前往鎮魔塔探尋才是正事。」  此刻,元姓大漢等人聽罷,亦是覺得此話言之有理。

  七人合力催動門內秘術,即便同時對上兩名元嬰後期修士,也有底氣周旋。

  倘若眾人四散分開行事,反倒容易身陷窘境。

  下一刻,便見這七人同時身形一晃,朝著通往鎮魔塔的石階疾飛而去。

  此刻,昆吾殿石階的末端,羅寧正從一片厚重的白霧中邁步而出。

  不得不說這條石階的長度,遠遠超出了他此前的預估。

  即便是施展了土遁之術的情況下,亦是耗費了不少時間方才抵達此處。

  不過越是接近山峰頂部,土遁之術施展起來的阻力便越發明顯,法力的消耗也在以驚人的速度攀升。

  羅寧心中瞭然,若是換作尋常的土遁之術,到了這處位置恐怕早已被昆吾山的禁制之力完全禁錮,寸步難行。

  片刻後,他眼前的地勢驟然一變,卻見一片石林佇立於羅寧身前。

  不過說是石林,不如說是一處布滿了丈許來高石柱的開闊地帶。

  那些石柱每一根都粗逾合抱,通體呈現一種暗沉的鐵灰色,柱身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扭曲符文。  此處本設有一道禁制,只是早已被先行抵達的修士攻破瓦解,眼下再無半分兇險可言。

  羅寧沒有多做停留,再次催動艮垚印,化作一道黃色絲線鑽入石林地底。

  不過片刻便已穿過了整片石林,來到了一處地勢逐漸向上抬升的石坡前方。

  羅寧藏身於地底之中,神識向上鋪展而去。

  石坡之上,橫七豎八地歪倒著大量殘破的石像生與斧鉞鉤叉等兵刃。

  而順著石坡向上望去,視線盡頭是一處約莫百餘丈方圓的白色平台。

  卻見這平台正中之地,有兩道青影正與三名白衣修士纏鬥廝殺。

  那三道白衣身影修為皆在元嬰初期,為首者是一位白髮蒼蒼的老者,正是葉家那位首席陣法師葉靈隆。

  此刻,他雙手各持一桿數尺長的五色法旗,雙臂揮舞之間,有大量五顏六色的妖獸虛影,從旗面中咆哮衝出。

  一眾妖獸虛影圍著兩道青影輪番撲噬撕咬,死死將其阻攔在外,令其難以靠近那三人半步。


  而葉靈隆左右兩側,分別懸立著一位圓臉婦人與一位長須中年人。

  那圓臉婦人身前,懸浮著一件通體烏黑髮亮的古琴法寶。  她十指在琴弦上飛速撥動,每一次撥弦都有十餘道青白色的光刃,從琴弦上激射而出。

  那長須中年人則是,手持一桿尺許來長的青色玉簫。

  他將簫口抵在唇邊,腮幫微微鼓起,悠長的簫聲在平台上迴蕩。

  簫聲所過之處,同樣有大量的青白光刃從簫管中飛旋而出。

  琴聲與簫聲彼此應和,形成了一道道威力倍增的合擊之勢,從左右兩側同時夾攻那兩團青影。

  這對男女顯然是一對道侶,所施展的正是某種音波合擊之術。

  然而,在羅寧的神識探查之中,那兩團青影雖然移動速度極快,但它們的本體樣貌卻已然暴露無遺。

  原來這兩團光影之中,竟是兩頭體型足有丈許來高的青銅巨獅。

  它們不時會張開巨口,從喉間噴出一道道粗大的青色光柱,轟向葉靈隆三人。

  三人雖憑藉著各自的法寶、神通勉力躲避和抵擋,但大多只是疲於應付。

  可令葉靈隆三人滿心絕望的是,任憑他們施展出何等精妙神通。

  轟擊在兩頭青銅獅軀體之上,至多也只能在青銅表層劃出幾道淺淺白痕。  這般印記轉瞬便會被獅身流轉的青光自行修補平復,半點裂痕都難以留存。

  羅寧藏身地底,將這一幕盡收眼底,瞬間便已瞭然。

  這兩頭青銅獅本質上來講,其實亦是傀儡的一種,屬於上古傀儡術。

  從它們展現出的戰力來判斷,至少也相當於元嬰中期修士的水準。

  只是與真正的元嬰中期修士相比,終究還是差了不少。

  畢竟傀儡終究是死物,沒有修士那等隨機應變的智慧與豐富的鬥法經驗。

  而這兩頭青銅獅,則是明顯依託於此間昆吾殿外圍禁制而存在的守護傀儡。

  只要有修士闖入它們的警戒範圍,便會自行觸發、無差別地攻擊所有闖入者。

  可即便只是兩具沒有靈智的傀儡,也絕非眼前這三名元嬰初期修士所能滅殺。

  從葉靈隆三人此刻,愈發蒼白的面色與逐漸遲緩的法訣動作來看。

  他們體內的法力,已然在持續不斷的消耗中瀕臨枯竭,能夠維持當前的被動防禦姿態便已是極限。

  羅寧雖然不認得這三人的具體名號,但根據此前觀察,不難看出是葉家之人。  羅寧對他們的死活自然毫不關心,冷眼旁觀了片刻,便繼續以神識探查平台周圍的環境。


  此間平台邊緣的左、中、右三側,各自垂掛著一道巨大的光幕。

  只是左右兩側的光幕禁制透著異樣氣息,已然徹底阻斷了通行之路。

  唯獨正中央那道光幕流轉正常,透過光幕隱約可以看到後方,似乎是一條通往某處山門的長道。

  下一刻,就在羅寧的神識持續掃視這片區域時,兩處異常氣息立刻傳來。

  首先是平台左手邊緣處,一根數丈方圓的殘破石柱背後。

  此刻乍一看瞧不出半分破綻,可石柱殘垣之後。

  一個體態臃腫粗壯的醜婦,同一頭獅首鷹身、四翼覆背的異獸,正身軀近乎化作透明,於此間窺探著前方戰局。

  羅寧眉頭微微一挑,心中暗道。

  「是圭靈與獅禽獸……只是這二妖的隱匿術實在平平無奇,若非葉家那三人修為不足,否則不至於察覺不出端倪。」

  那圭靈所化的醜婦,他此前並未正面遇上或察覺到。

  但那頭獅禽獸,早在羅寧前往石殿的半途中便已被他的神識捕捉到。  只是當時獅禽獸明顯忌憚羅寧的神通,始終保持著安全距離暗中窺探。

  羅寧自有要事在身,加之對方沒有表現出攻擊意圖,自然不會在這種時候節外生枝,便權當沒看見任它去了。

  與此同時,此間平台的另外一處異常位置,則是右手邊某塊巨大的岩石景觀之下,正靜靜地潛伏著一團碧綠色的光影。

  光影深處,兩隻碧綠眼眸正目不轉睛地窺視著戰場上的動靜。

  羅寧神識掃過,心中立刻便有了數。

  昆吾山四大護山靈物之中,最為神秘的一位,木魁。

  此妖在原著中,剛一主動現身便被昆吾三老留下的後手禁制瞬間轟殺。

  但仔細回想原著中的細節,這木魁當初是四大守山靈物中,第一時間毫髮無傷地潛入昆吾殿核心區域。

  單憑這般能耐便足以印證,它便是一眾守山靈物里修為神通最為強橫的那位。

  只是此妖似乎生性孤僻木訥,若非此番封印被破、命牌被奪的風險迫在眉睫。

  木魁恐怕依舊會縮在昆吾山某處,繼續做它的萬年樹精。

  羅寧只是略微思忖了片刻,心中便已有了一個大致的計劃。  然而,正當他準備有所動作之際,神識卻忽然捕捉到了後方的動靜。

  一道金銀雙色光芒,已然飛遁到了後方那片石林的位置,正在以極快的速度向平台方向逼近。

  正是,化仙宗二女已至。


  羅寧見狀立刻催動艮垚印,化作一道幾乎微不可察的黃色絲線,朝著平台正中央那道光幕疾遁而去。

  下一刻,卻見光幕前的地面上一道金光一閃而逝,隨即便徹底消失不見。

  木魁瞳孔一縮,但並未過多動作。

  可那醜婦與獅禽獸再也按捺不住心神,雙雙自斷柱之後顯露出真身,目光死死鎖定前方光幕。

  整座昆吾山之內,能將土遁術運用至這般爐火純青之境,除卻那位令二妖忌憚萬分的魔道大修士,便再無旁人。

  二妖原先料定此人早已去往別處,萬萬沒料到對方竟然也來了昆吾殿。

  它們原本還打算繼續靜待良機,眼下情勢陡變,只得被迫現身行事。

  那人手段詭秘難測,若是任由他在昆吾殿來去自如,自家本命元牌,便極有可能落入其手。

  而此刻,突然看到場中憑空出現的臃腫醜婦與那頭四翅獅禽巨獸,葉靈隆三人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三人自然認得,二妖正是先前在石亭,與葉家短暫交鋒的那兩頭十級妖獸。

  此刻,那長須中年人聲音有些顫抖。

  「靈隆堂兄,眼下該如何是好?方才對抗兩頭青銅獅,我等法力已然損耗大半近乎枯竭,如今若再對上它們……」

  葉靈隆此刻額頭青筋暴起,雙手緊握的兩桿五色法旗。

  他猛咬舌尖,一口精血噴在旗面上,法旗驟然迸發五色光芒,從中湧出十餘道丈許大小的白色風柱。

  狂風呼嘯,竟瞬間將那兩頭青銅獅逼退了十餘丈之遠。

  與此同時,法旗中又飛出三道略小的白色旋風,將葉靈隆三人裹挾著向另一側急退。

  葉靈隆如何不知道此刻局勢已危如累卵,心中瘋狂盤算著脫身之策。

  然而他還未來得及開口,眼前發生的一幕便讓三人同時目瞪口呆。

  那兩頭青銅獅剛從白色風柱的糾纏中掙脫出來,咆哮著正欲再度朝三人撲來。

  但見那醜婦面無表情地抬手一揮,那根黑棍寶物再次被她祭出。

  醜婦肥碩的手臂掄起黑棍連揮數下,兩道烏光從棍端激射而出,剎那間便已轟至兩頭青銅獅身前。  轉瞬之間,烏光撞上青銅獅身軀便猛地向內收攏,凝成兩顆人頭大小的漆黑光球,緊緊貼在青銅獅胸口。

  緊跟著光球轟然爆裂開來,青銅碎塊四下迸射,滾滾濃煙瞬間瀰漫開來。

  待到煙氣徐徐散盡,平台之上早已不見青銅石獅完整身形,只剩下一地零碎銅屑散落各處。

  方才葉靈隆三人拼盡渾身解數,都難以傷得分毫的兩頭青銅石獅,竟被那醜婦隨手兩棍硬生生砸得支離破碎。


  三人尚且深陷驚駭未能回神,半空之中的獅禽獸陡然昂首發出一聲沉悶咆哮。

  霎時間一股刺痛猛地鑽進他們識海,眼前發黑身形踉蹌,險些當場栽倒在地。

  待到幾人拼盡全力穩住神魂、勉強抬眼望去,心中頓時被絕望填滿。

  此刻,醜婦與獅禽獸已然退至來路入口,將唯一退路封堵得密不透風。

  三人面色瞬間陰沉至極,可出乎意料的是,兩頭十級大妖並未順勢痛下殺手,只是靜靜佇立在入口之處,一言不發。

  葉靈隆三人見狀,心中瞭然。

  事態並未像先前預想那般絕境無解,眼下似乎尚有斡旋轉機。

  沉默了片刻之後,醜婦冷哼一聲道。  「三位道友意欲去往何處?既然歷盡艱險方才抵達此地,何不入內取得寶物,再行離去?」

  葉靈隆三人聞言面面相覷,心中皆是咯噔一聲,這醜婦明顯話裡有話……

  隨即,葉靈隆強壓下心中的慌亂,面無表情地回道。

  「二位道友此前在暗處觀察了那般久,如今自然不可能無故現身吧?有什麼話不妨直說,何必拐彎抹角。」

  醜婦聞言,當即啐了一口。

  「老匹夫,休要在老娘面前賣弄小聰明!方才你們三個蠢材纏鬥青銅獅之時,早已有修士沖入光幕中。爾等修為淺薄,自然渾然不覺。若不是留著你們還有些用處,否則老娘早已挨個砸碎你們頭顱,將爾等元嬰吞去。」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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