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6章 玄青子、房坤親至【8.9k】
片刻後,羅寧便抵達了萬修之門。
只是此刻牌樓後方白霧處,則多了一層嶄新的五色陣法光罩。
略微看了一眼,他自然明白是不久前,被葉家之人匆忙布下的阻截陣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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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品階雖不及原本的上古禁制高明,但也絕非元嬰修士能夠輕易破解。
羅寧看著那道五色光罩,面上浮起一絲冷笑,隨即神念一動。
艮垚印化作一道金光從他體內飛出,便懸在頭頂上方顫動。
下一刻,金光傾瀉而下,將羅寧整個人從頭到腳包裹。
他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黃色絲線,鑽入了牌樓下方的地面之中。
黃色絲線穿透了五色光罩,在完全沒有驚動任何禁制的情況下,便已出現在陣法內部的台階之上。
這便是艮垚印最為逆天之處,此寶所施展的土遁術,能穿越人界絕大多數陣法禁制。
葉家修士布下的陣法雖精妙,但在通天靈寶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這也是為什麼,羅寧在晚幾日進入昆吾山核心地帶,卻依舊不慌不忙的底氣。 然而,就在他穿過萬修之門不過十餘息之後。
毒聖門眾修、鶴鳴五友以及鄭衛等人,也相繼趕到了牌樓下方。
眾人幾乎是同時懸停在牌樓前方,神識在周圍反覆掃了好幾圈。
可場上修士搜尋良久,既未曾捕捉到羅寧的半點氣息,亦不曾察覺前方陣法有被觸動的跡象。
這般情形,令眾人不約而同打消了此陣,乃是羅寧布設的猜想。
畢竟,他抵達此地與眾人相隔不過數十息,斷然無法在這般短暫光景,布下如此精妙的陣法。
只是令他們百思不解,這名自稱來自海外的魔道大修士,究竟是如何在轉瞬之間,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花天奇盯著那道五色光罩看了片刻,面色很快便沉了下來。
不過,他沒有多做猶豫,轉身與綦彬互相傳音交流了幾句。
片刻後,鄭衛等人亦是跟著毒聖門修士和鶴鳴五友,一同祭出了法寶、古寶。
下一刻,繽紛靈光於山道之間縱橫交織,轟鳴巨響聲不絕於耳。
…… 與此同時,昆吾山之外的清硯湖。
湖中心上空,此刻竟已聚集了百餘名服飾各異的修士,共分作三方陣營。
卻見湖心近處,已有二十餘名統一身著青袍的結丹修士,正井然有序地忙碌。
眾人懸浮於先前被花天奇等人攻破光罩的湖面上空,各自握持陣旗隨後布下。
隨即,層層淡青色光幕緩緩升騰,將湖心地域重重籠罩。
只是自光幕氣息便能辨明,此陣並無封禁鎮壓之能,似乎僅用以劃分疆界、隔絕神識窺探之效。
在這些青袍修士後方數丈處,一座丈許來大的白色蓮台寶物正靜靜懸浮。
蓮台之上,一位鬚髮皆白、面色頗為紅潤的青衣老道,卻是負手而立。
老道修為氣息赫然已是元嬰後期,周身縈繞一層若隱若現的清輝,自有一股飄逸絕塵的氣韻。
其身左右分別懸立兩名青年道士,他們面如冠玉,修為俱是結丹後期。
此刻,三人默然不語,凝望前方被光幕籠罩的湖面,神色盡皆凝重。
而在青衣老道不遠處,還有數十名身著翠綠衣衫的女子,正鶯鶯燕燕地聚在一處。 一眾女子個個容貌秀美,修為最弱之人亦有結丹初期。
而為首二人,正是化仙宗的木姓美婦與秀麗少女。
以此也不難看出,二女身後皆是化仙宗弟子。
而在距這群化仙宗女修,大約十餘丈的位置,則懸停著數十名渾身煞氣凜然、身著寬大黑袍的修士。
他們的修為,亦是至少在結丹境界。
只是為首三人中,左右兩側分別是一名馬臉老者與一位白臉中年修士,修為則是皆在元嬰初期巔峰。
而居中之人則是一位面容極為英俊、但臉龐卻白得有些異樣的黑袍青年。
這青年看上去不過二十歲出頭,可周身散發的魔氣精純至極,修為靈壓與那青衣老道一樣,赫然在元嬰後期。
若是羅寧此刻在場,自然能一眼認出這位正主,正是陰羅宗的宗主房坤。
木姓美婦收回望向湖面的目光,轉身與秀麗少女低聲傳音交談了一陣。
隨後,她朝身後那一眾化仙宗結丹女修朗聲叮囑了幾句,無非是讓她們在外圍等候,不可擅自闖入湖心區域。
交代完畢之後,二女便同時化作兩道遁光,朝著湖中心的方向飛掠而去。 不遠處的房宗主將這一幕看在眼裡,卻也只是挑了挑眉,並未急著動作。
然而,二女的遁光尚未飛出多遠。
那蓮台上的青衣老道,目光在木姓美婦臉上停留了片刻,方才緩緩說道。
「木夫人、莘道友,並非貧道小覷二位。只是以你二人如今的道行,實在不宜捲入這場紛爭。貧道奉本門白師叔親囑,自太一門趕赴此地處置相關事務。」
「雖內情不便盡數相告,但有一言可以坦言:此地牽扯甚大,遠非你等能夠應對。還望二位聽貧道良言,率貴宗弟子儘早離去,以免招來無端橫禍。」
此言一出,木夫人和莘姓少女當即一頓,卻見木夫人那張成熟嫵媚的臉上,更是驟然變得極為複雜。
她緩緩轉過身來,目光冷冷地盯著青衣老道,沉默了良久之後,才冷哼一聲。
「玄青子,你太一門行事未免過於蠻橫!普雲府清硯湖本是我化仙宗轄地,貴宗擅自前來已然不合規矩。何況本宗在自家地界行事,難道還要受人置喙?至於我與師妹安危,就不勞道友多慮!」
木夫人一番直言駁斥,令玄青子神色微微一滯。
可出乎在場眾人預料,這位大修士並無半分慍怒,臉上反倒泛起幾分愧色。
他身側兩名青年道士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底窺見一絲尷尬之色。
自家師尊與眼前化仙宗木大長老之間,存有一段難以言說的舊情糾葛。 請記住「」小」說」唯一址」:「w」w」w」.」d」e」q」i」x」s」.」o」r」g,站「長有且只「有這一個網「站,其它網「站隨「時斷「更。
此事在太一門不便公然談論,卻也算不得什麼隱秘之事。
傳言玄青子早年曾遊歷南疆,與彼時身為化仙宗核心弟子的木夫人,結下一段微妙塵緣。
只是不知何故,此事終究無疾而終。
玄青子回歸太一門後,從此再不踏足南疆;木夫人亦是潛心修行,突破至元嬰中期,執掌化仙宗大長老一職。
悠悠數百年轉瞬而過,二人再度相逢,竟是身處這般境地。
此刻,木夫人顯然無意給玄青子半分顏面,冷冷橫了他一眼道。
「玄青子,還不命你的人讓開?」
玄青子沉默了片刻,臉上的複雜神色漸漸收斂。
他看了木夫人一眼,終究還是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朝向身旁那兩名青年道士傳音了幾句。
二人會意後,飛向前方湖面上那些正在布置陣法的太一門結丹修士。
下一刻,卻見那些修士便操控陣旗,將封鎖區域讓出了一條數丈寬的通道。 木夫人與莘姓少女見狀,立刻化作兩道遁光徑直墜入湖中,便消失不見。
與此同時,一眾化仙宗結丹女修亦是朝湖畔方向退去。
房宗主一行人將此事盡收眼底,臉上卻並無太多波瀾。
稍作等候,他便帶領身旁馬臉老者與白面修士,朝著玄青子身旁飛去。
然而房宗主尚未開口,便見玄青子緩緩抬起眼皮,平靜地開口。
「房道友,貴宗如今元氣未復,正該休養生息。這般吉凶難料的秘境,你等當真甘願以身涉險?」
房宗主聞言,搖了搖頭道。
「玄道兄,先前多虧你與七妙道兄等人相助,方才保住本宗道統。否則,本宗恐怕早已被九幽宗賊子蠶食殆盡。而本宗之事,房某先前已然說過。」
「大長老等人相繼隕落,與房某早年在天南結下的那位舊敵脫不了干係。而欲了結這段仇怨,房某必須早日衝破瓶頸,不然一切皆為虛妄。」
他話鋒一轉,語氣陡然沉了下來。
「若非數月前,房某為尋覓靈藥遠赴南疆,斷然無從得知這處秘境,恰在此時現世。秘境之內究竟藏有何物,眼下尚且不明。」
「可房某曾翻閱大晉數萬載史料,卻從未記載過這般天地異象。如此萬載難逢的機緣,房某豈有捨棄之理?想來玄道兄,不至於出手阻攔我等入內探尋吧?」 玄青子沉默良久,方才緩緩搖了搖頭,一臉平靜道。
「房道友言重了。貧道前來此地,不過奉本門白師叔之託,代為處置此秘境相關諸事,並非想要獨占此地。」
「貴宗如何抉擇,貧道自不會橫加干涉,先前那番言語,僅僅是好意規勸。既然道友心意已定,諸位自便即可。」
房宗主聞言微微頷首,也沒有再多說什麼客套話。
他轉過身去,朝向身後那數十名陰羅宗結丹修士,簡短傳音交代了幾句。
那些修士齊齊領命,周身湧出大股的黑色魔氣,化作數十道烏黑遁光,便朝著湖畔方向撤離而去。
做完這一切之後,房宗主便帶著馬臉老者與白臉修士朝湖中心飛去。
然而就在三人的遁光,即將觸及湖面之際,身後忽然傳來了玄青子的聲音。
「房道友,明日七妙道友也會趕到此處。屆時,貧道會與他一併進入此秘境。山中局勢複雜,道友等人好自為之。」
房宗主的身形在半空中微微一頓,不過他很快便恢復了常態,隨即三人亦是一頭扎入了湖中。
下一刻,卻見玄青子神色漸漸收斂,他將兩名弟子召到身旁耳語了幾句。
兩名青年道士聽完之後,面色同時一變,連忙躬身領命。 隨即,飛向湖畔方向開始驅趕那些還在不遠處圍觀的結丹散修。
那些原本還抱著僥倖心理,想再觀望一陣的結丹散修。
一見太一門的弟子主動上前驅趕,哪裡還敢多做逗留,紛紛作鳥獸散。
不過片刻工夫,清硯湖附近圍觀的人群便少了一大半。
……
一個時辰後。
葉家一行人此刻,正從一座巨大的石殿後門魚貫而出。
而眾人身後的石殿之內,大量石傀儡殘骸縱橫傾頹。
至於葉家一行人正前方,一座無比遼闊的巨型廣場,已豁然映入眼帘。
廣場足有數千丈方圓,地面通體鋪陳著晶瑩潔白的上好美玉。
廣場四周,則是矗立著一根根高達十丈的白玉巨柱。
柱身上精心雕刻著大量,只在傳說中才會出現的靈獸仙禽。 此間廣場範圍,環立著十餘道向上綿延的白玉石階,而每一道階梯皆通往一座白霧繚繞的山巔。
自廣場延展而出的各條石階入口,又均矗立著數丈之高的白玉石碑。
方臉修士站在石殿後門出口處,望著眼前景象面露激動之色。
下一刻,他身形一晃便想直接飛向廣場位置。
豈料那方臉修士方才飛出去數丈,身形便似被一隻無形巨手凌空強行按下,踉蹌跌落在此間通往廣場的台階之上。
他穩住身形之後,一臉驚愕。
「此地居然有禁空禁制!」
中年儒生與葉月聖等人見此情形,亦是神色微微一怔,但很快便回過神來。
二人交換了一個眼神,徑直邁步踏上了台階,朝著那處廣場走去。
血焰第二分魂緊隨其後,眼中正頻頻閃動著精光。
半個時辰後,葉家眾人已踏上廣場。
眾人望著各階入口刻有不同地名的白玉石碑,不由得紛紛開口議論,各抒己見,猜測何處極有可能藏有通天靈寶。 中年儒生並未參與眾人議論,立於原地掃視石碑所載地名,心中權衡片刻。
隨即,他便向葉靈隆幾人抬手示意,叮囑了一番。
葉靈隆等人當即會意後,轉身快步折返廣場連通石殿的石階入口。
他們各自從儲物袋中,取出大批陣旗與布陣器具,再次著手布設陣法。
不同的是,這一次除了常規的困陣與幻陣之外,葉靈隆等人竟還從腰間的靈獸袋中,放出了不少靈蟲與妖獸。
趁著葉靈隆幾人布陣的間隙,中年儒生、葉月聖與血焰第二分魂,便聚在廣場中央低聲商議起來。
約莫過了數盞茶的工夫,葉靈隆幾人終於將陣法布置完畢。
而中年儒生那邊,似乎也已將後續的行動計劃全部分配妥當。
葉家眾人迅速按照既定的分組,各自站到了一處。
方臉修士、葉月聖與血焰第二分魂三人組成了一隊,率先朝那處鐫刻著「鎮魔塔」三字的台階走去。
中年儒生則帶著兩名元嬰初期的葉家修士,朝「靈寶閣」的台階而去。
葉靈隆等剩餘的陣法師,則以三人為一組,分別向另外兩處台階行進。 而其中一組的路線,赫然便是通往一處名為「昆吾殿」的地方。
就在葉家眾人各自踏上不同台階,身影陸續消失在白霧之中時。
距廣場與石殿之間,約莫千餘丈的一處隱秘山坳中。
此刻,正瀰漫著一股比其他地方都要濃郁數倍的白霧。
霧氣翻湧之間,隱約可以看到一株高達數十丈的碧綠巨樹矗立在正中央。
在這株碧綠巨樹的下方,正站立著兩道身影,正是那頭獅禽獸與那臃腫醜婦。
只是二妖此刻的神色,都頗為凝重。
獅禽獸終於忍不住了,仰起巨大的獅首朝向醜婦發出一連串嚎叫。
醜婦被這突如其來的噪音,惹得一陣煩躁,扯著嗓子罵道。
「老娘都快被你吵死了!能不能閉嘴!」
獅禽獸被她嚇得縮了縮脖子,眼眸中竟閃過一絲極為擬人的委屈。
醜婦見它這副模樣,重重地哼了一聲,也沒再繼續發火。 她當即抱起胳膊,在原地來回踱步,腳步越來越快,顯然心緒愈發煩亂。
不知踱了多少圈,醜婦忽然腳步猛然一頓,緩緩抬起頭來,朝向上方廣場的位置望去。
沉默了良久之後,她方才緩緩開口。
「你我在此等候許久,始終不見銀翅道友蹤跡,此事著實詭異……」
「按理昆吾山封印一開,我等守山靈物便當率先脫困。銀翅道友精通風土遁法,在此山中遁速遠勝你我,照理早該趕來與我們匯合。」
獅禽獸聞言,眼眸中立刻浮起了極為擬人化的驚慌神色。
它不安地扇動了幾下翅膀,再次揚起頭來,朝向醜婦吼叫幾聲。
醜婦聽完之後臉色驟然劇變,厲聲打斷了獅禽獸。
「此事斷然不會!我等守山靈物雖被分隔封印各處,但銀翅道友的本事你我心知肚明。它怎會遭遇兇險?更不可能殞命在元嬰修士手中……」
她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不安,轉而瞥了一眼身後那座石殿的方向。
「只是方才聽你說來,後方湧來大批元嬰修士,其中更有一名手段莫測的魔道大修士。倘若銀翅道友真遭遇不測,多半與這些闖入之人脫不了干係。如此看來,老娘先前打算,需得另行籌謀了。」
獅禽獸聽聞此言,眼中先是閃過一絲疑惑,隨即像是想到了什麼似的,臉上浮起一抹喜色,再度朝向醜婦低吼了幾聲。 醜婦瞥了它一眼,緩緩點了點頭。
「老娘豈會不知命牌是何等緊要?此物若是落入外人之手,你我性命便受人掌控,從此便無自由。雖說能夠闖過昆吾殿北極元光區域的修士寥寥無幾,可凡事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為防後患,縱然要承擔兇險,你我也不得不奮力一搏。倘若日後無端受制於人,這般境遇,比身死還要難熬。」
獅禽獸聞言,點了點那碩大的頭顱。
醜婦卻忽然,又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奈何你我如今境況堪憂,傾盡一身神通,最多也只能闖過此間廣場之前的上古禁制。再往深處前行,便只能效仿那些闖入之人,強行破陣推進。」
「可更為棘手的是,你我隱匿手段遠遠不及銀翅道友。就算伺機尾隨跟上,多半也只能和一眾人族修士正面相爭。」
獅禽獸聞言,立刻垂下頭顱,發出一聲哀鳴。
醜婦卻沒有再理會它的沮喪,沉默了片刻,忽然放出神識在四周掃了一圈。
「銀翅道友那邊,你我也不能再這般空耗下去。我等還是先行趕往昆吾殿,設法將各自的命牌取到手再說。可如今尚有一事,老娘總覺得有些不對頭。」
「傳聞之中,除了你我與銀翅道友之外,應當還有一位負責看守昆吾山的靈物才是。可這麼多年下來,那第四位守山靈物,從未現身過一次。它究竟是已隕落,還是躲在什麼地方?」
獅禽獸聞言也面露極為困惑的神色,茫然地將巨大的頭顱連連擺了幾下。 醜婦見它這副一問三不知的模樣,更是覺得一陣無力。
下一刻,她不再多言,周身湧出一層明黃色的光芒,化作一道黃光率先朝廣場的方向飛掠而去。
獅禽獸見狀,將背後四翅猛然展開,化作一道紫光緊跟其後。
就在二妖離開,約莫一盞茶的工夫。
那株碧綠巨樹,忽然劇烈晃動起來。緊接著,一陣碧綠光芒從樹身深處透出。
在綠光之中,那株高達數十丈的巨樹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小。
不過數息之間,巨樹便縮小到了八尺有餘,樹身上方浮現出一雙碧綠的眼眸。
其下方延伸出粗壯的四肢,竟然變成了一個半人半樹的奇異生靈。
那樹人朝著前方望了片刻,它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綠芒墜入腳下的地面。
不過幾息之間,已消失在了地底深處,再無任何蹤跡可循。
若是有元嬰修士此刻正好在場,定能一眼認出這神通,正是木遁術。
…… 半個時辰後,羅寧已出現在方才葉家修士待過的那座石殿之中。
此刻,他身旁還跟著於岩三人。
先前他穿過萬修之門後,便將這三具身外化身從影子中放出。
通過神識的探查,羅寧可以判斷出葉家修士離開這座石殿,尚沒有多長時間。
另外,殿中的石制傀儡,其實並沒有被葉家修士徹底清理乾淨。
一方面確實是時間緊迫,另一方面,估計是為了拖住後續來臨此地的修士。
然而對於羅寧而言,這些傀儡根本造不成任何威脅,更何況還有大衍神君這位傀儡宗師在。
羅寧甚至沒有親自出手,只是讓於岩三人上前應對,在大衍神君的指點下,便將這些石傀儡輕鬆擊毀。
不久前,他已隨手收取了幾具相對完整的傀儡殘骸,作為日後研究的樣本。
而在大衍神君的一番解釋之下,羅寧亦是對這些石傀儡的由來有所了解。
這些石傀儡採用的,皆是早已失傳的上古傀儡秘術。
它們的核心在於「精魄封靈」,將妖獸的精魄強行抽出之後,封入事先以特殊石材鑄造好的傀儡模具之中。 模具內壁銘刻了各種驅動符文,再嵌入靈石作為能源核心,精魄便能在符文的驅使下操控傀儡軀體自主行動。
更為精妙的是,這些石傀儡還能藉助天地靈氣自行恢復靈力,類似於修士的吐納修煉,只是速度極為緩慢而已。
也正是因為這種自主恢復機制,這些石傀儡才能在數萬年中維持待機狀態,不至於因靈石能量耗盡而徹底報廢。
下一刻,羅寧望了一眼石殿入口的方向,他收回目光,略作思忖之後。
羅寧的臉上,便浮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隨即抬手一拍腰間儲物袋。
十餘杆顏色各異的陣旗從中飛出,陣旗在他神念的驅使下,飛向石殿各處。
剎那間,層層疊疊的五色光罩,從陣旗所在的位置同時升起,彼此交織嵌套。
轉眼之間,便將整座石殿通往後方出口的通道封得嚴嚴實實。
這套陣法名為拘元五行陣,乃是羅寧早年煉製的陣法之一。
此陣,以五行相生相剋之理將困陣、幻陣與殺陣融為一體。
正常情況下,短暫困住十餘名元嬰後期以下修為的修士,自是完全不成問題。
縱然被困修士數量眾多、聯手強攻,想要將其徹底破除也需耗費不少時間。 除非破陣之人中,本身便有陣法造詣極高之輩,且手中恰好握有專門針對五行陣法的破禁寶物進行輔助,方才能夠將破陣的時間大幅縮短。
從原著中的情況來看,羅寧心中自然清楚,花天奇那一眾毒聖門修士中。
確實有一位擅長陣法的苗姓老者,原著中昆吾山里大部分的上古禁制,都是此人帶頭破除,陣法造詣相當不俗。
但羅寧之所以還要布下這套拘元五行陣,本意也並非指望將毒聖門之人困住。
他的目標自然是,儘量拖住鶴鳴五友等人,以及後續可能趕到的修士。
而說起那鶴鳴五友,羅寧也是前些年初到南疆時方才有所耳聞。
不過他們修為終究有限,縱然是有些本事在,此番也掀不起太大風浪。
下一刻,羅寧搖了搖頭,便飛身掠至石殿出口處,神識向外鋪展而去。
首先便感應到了外界的禁空禁制,而就在他神識掃過那座廣場入口的瞬間,目光便不由得微微一凝。
廣場入口處,竟盤踞著一團足有百餘丈方圓的深紫色濃霧。此陣,名為紫薇七星陣,羅寧自然是識得。
然而真正教他在意的,卻是紫霧深處那些密密匝匝,正在飛舞之物。
羅寧神識一掃,便清晰捕捉到紫霧之中盤旋著大量黃色巨蜂,每一隻皆有拳頭大小。 而在這群巨蜂上方,還倒懸著不少體型更大的血色蝙蝠。
這些靈蟲和妖獸,正是虎頭蜂與吸血蝠,二者都屬蠻荒異種。
虎頭蜂的螫針專破修士護體靈光,一旦刺中,立時身中劇毒,法力運轉都變得凝滯遲緩。
而吸血蝠則更為陰毒,能於無聲無息間穿透靈力護罩,吸食修士精血。
這些異種修為氣息大多在六級巔峰,單只拎出來,對元嬰修士構不成威脅。
可一旦數量多到鋪天蓋地,又有紫薇七星陣加持,便是元嬰後期修士闖入其中,也要頭疼不已。
羅寧打量了片刻,微微搖了搖頭。
這陣法對付別人或許能讓人手忙腳亂好一陣子,但對他來說不過是多此一舉。
他再次祭出艮垚印,連同身後的三具身外化身盡數籠罩其中。
金光一閃,四人便化作一道黃色絲線,鑽入腳下的石階地面,朝著紫霧方向遁行而去。
然而就在羅寧遁至半途之際,他的身形忽然微微一頓。
此刻在他的神念感應中,通過此前布置在石亭處的那兩具化石獸,那處即時畫面瞬間傳入羅寧眼前。 卻見石亭上方,一艘丈許來長的金銀雙色巨梭正疾速破空而來。
巨梭之上並肩立著兩個女子,為首者是一位身著翠色長裙的中年美婦,她身旁則是一名身著淺綠羅衫秀美的少女。
巨梭從石亭上空呼嘯而過,轉眼便消失在通往萬修之門的方向。
然而二女剛離開不過片刻,一道數丈大小的黑霧,從下方白霧翻湧而出。
黑霧在石亭的位置驟然懸停,翻滾的霧氣緩緩向內收斂,露出了三道人影。
可當羅寧看清中間那人的相貌時,臉上頓時浮起一絲頗為怪異的神色。
「房宗主竟也至此!原以為陰羅宗眼下處境艱難,他理應固守邡莽山脈,不曾想此人卻涉足這是非之地。如此看來,冥冥之中自有定數,註定要讓我在此處,與他了結所有恩怨。」
下一刻,他當即收回神識,腦海中也在飛速回溯方才看到的那兩名女修。
從其修為和模樣來看,二女應當正是化仙宗的木夫人二人。
按原著來說,她們乃是昆吾三老後裔,此番昆吾山封印被破,她們自然是不可能置身事外。
如此說來,或許用不了多久,太一門的玄青子,以及天魔宗的七妙真人,也會相繼進入昆吾山。
「當真是越來越熱鬧了。」羅寧搖頭失笑,不再多想。 他收回心神,重新催動艮垚印,黃色絲線在地底繼續向前穿行。
……
與此同時,羅寧後方那座石殿之中,十餘道顏色各異的遁光先後涌了進來。
遁光在殿中斂去,現出花天奇、綦彬、鄭衛等人的身影。
眾人方一落地,目光掃過大殿中那滿目瘡痍的景象,皆是面露驚訝之色。
然而真正讓他們臉色變得難看的,是大殿後方通往出口位置的那道五色光罩。
毒聖門隊伍中,那位苗姓老者一見這五色光罩,瞳孔便猛然一縮。
「是拘元五行陣!」
眾人聞言紛紛將目光投向苗姓老者,面上的疑惑之色愈發濃郁。
綦彬當即開口問道,「苗道友,不知此陣有何玄機?」
苗姓老者神色凝重,目光緊緊鎖定五色光罩上遊走的符文,良久才緩緩開口。
「此陣,乃是上古複合大陣。其五色光幕中五行相生,若轟擊其中任意一層,餘下四層便會流轉馳援,對元嬰後期之下的修士壓制極深。」 「我等人手雖多,合力強攻尚可與之周旋,但若想徹底破陣,勢必要耗費不少時日。」
他略作停頓,面色愈發陰沉。
「但真正令苗某擔心的,乃是布陣之人的來歷。一路行來所見種種禁制便可看出,比我等先行入山的修士之中,竟藏有一位陣道造詣精深之輩。」
「能在這般短暫時間,布設出如此規模的複合大陣,此人陣法造詣,絕不弱於苗某。只怕真正的兇險,尚在後方。」
此言一出,場上眾人皆是神色各異。
而在眾人沉默之際,一直站在角落裡的鄭衛卻忽然開口。
「諸位道友切莫忘記,我等一路跋涉至此,耗費莫大心力。可那玄陰老魔自與我等短暫碰面之後,便杳無蹤跡,恍若人間蒸發。」
他話音一頓,冷笑道。
「鄭某觀此人形跡甚是可疑。縱使他並未與破開封印的那一伙人同謀,我等亦要多加提防,不可掉以輕心。」
花天奇聞言,則是似笑非笑道。
「鄭道友算盤打得倒是精明,我等進入秘境,尋取機緣寶物方為頭等大事。若無性命之憂,何苦無端去招惹一名來路不明的元嬰後期魔頭?」
綦彬此刻亦是微微頷首,瞥了鄭衛一眼後,面無表情道。 「花道友所言甚是,鄭道友與其在此搖唇鼓舌,不如隨老夫等人合力攻破此陣,繼續向前探尋機緣才是正事。」
麻衣老嫗等一眾散修聽聞此言,盡皆默然移開視線,無一人應聲附和鄭衛。
這四散真人素來聲名狼藉,一路同行雖參與破陣,看似出力不少,卻時常冷言挑撥,動輒猜忌旁人暗藏禍心。
一眾散修素來只求自保,不願無端與人結怨,可縱然花天奇與綦彬不直言點破。
眾人心中亦是透亮,鄭衛此番言語,定然別有用心。
就在他們紛紛祭出各自寶物,準備聯手強攻拘元五行陣之際。
一道金銀雙色光芒,正從後方的石殿入口方向疾掠而來,轉眼便沖入殿中。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