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3章 虎丘密議、沙崟真人【8.5k】
而此間湖泊正中最大的一座島嶼,方圓六十餘里,名為虎丘島。
此島被茂密的樹林覆蓋,上空籠罩著一層若隱若現的淡藍色陣法光罩。
方圓百里之內,無任何船隻或修士敢靠近,正是富成所說的那處臨時洞府。
此刻,島心一處竹亭之內,羅寧與富成隔著一張青石茶案相對而坐。
亭外翠竹掩映,清風徐來,偶有鳥鳴從林中傳出,愈顯幽靜。
百餘丈外的一座竹屋中,汪凝、元瑤與銀月正在低聲交談,聲音隱約可聞。
卻說白瑤怡已於昨日辭別,獨自返回小極宮。
臨行前,她已與羅寧、富成正式簽訂了血誓。
只因富成目前尚缺幾樣輔助煉製培嬰丹的材料,最快還需五年方能收集齊全。
於是三人約定屆時在大晉南疆會合,一同前往陰陽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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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期間,白瑤怡正好可以藉助羅寧贈予的雪魄丸閉關修煉,爭取讓修為再進一步。
富成坐在羅寧對面,一手捋著鬍鬚,神色若有所思,幾次欲言又止,終究沒有開口。
當&前@章#節$內%容^不&完*整!要~查!看-完_整|章;節)請(退&出%閱#讀|模*式!加載中... 「此前富道友曾問過乾老魔等人是否被羅某解決。不瞞富道友,乾老魔等人,皆已盡數隕落於羅某手中。」
「什麼!」富成猛地從竹椅上彈了起來,雙目圓睜,滿臉不可置信。
「此事……當真如此?」
儘管此前他與白瑤怡,確實有過這般猜測,但猜測是一回事,從羅寧口中親耳聽到確切的答案,又是另一回事。
畢竟當初眾人是分兵兩路,羅寧獨自引開乾老魔等人,富成與白瑤怡並未親眼見到那一戰的過程。
他雖然知道羅寧神通應當深不可測,卻也沒想到連乾老魔那等,縱橫大晉數百年的魔道巨擘。
以及其餘陰羅宗長老和三位草原修士,都已隕落在眼前這人手中,此事實在有些匪夷所思……
羅寧並未理會富成的震驚,端起茶盞又抿了一口,繼續道。
「如今陰羅宗一口氣損失了九名元嬰修士,其中還包括乾老魔這等頂尖戰力。眼下陰羅宗除了宗主房坤尚在養傷之外,便只剩下不到十餘名長老,修為大多不過元嬰初期。富道友所在的九幽宗該如何做,想必不用羅某多說了吧?」
富成緩緩坐回竹椅,面色變幻不定,心中卻已翻湧起驚濤駭浪。
陰羅宗與九幽宗同為大晉十大魔宗,彼此之間明爭暗鬥數千年,地盤相鄰,仇怨已久。
如今陰羅宗元氣大傷,頂尖戰力幾乎被一掃而空,正是九幽宗趁勢將其吞併的千載良機。 他遲疑了片刻,隨即看向羅寧。
「羅道友的意思是……讓本宗對陰羅宗發難,將其地盤與資源盡數奪占?」
「羅某隻是將實情告知富道友,至於貴宗願不願意,則全看你們自己。」
羅寧笑著放下茶盞,點了點頭。
富成陷入了沉默,羅寧也不催促,自顧自地品著茶,心中卻在暗自盤算。
大晉修仙界各大宗門之間,互相內鬥傾軋,只要不是大範圍危及凡人,那些化神老怪向來不會過多干涉。
尤其是魔道宗門之間的攻伐吞併,其餘宗門大多更是隔岸觀火,樂見其成。
讓英雄去查英雄,讓好漢去斗好漢,這便是羅寧的借刀殺人之計。
既能借九幽宗之手,將陰羅宗趕盡殺絕,斬草除根。
又不至於讓自己這個『天南修士』在大晉引起公憤,被那些化神老怪盯上。
羅寧心中可是極為清楚,陰羅宗目前還有一位元嬰長老,乃是大晉那位化神初期散修風老怪的後人。
原著之中,韓立為了收集鬼羅幡修補黑風旗,潛入陰羅宗附近埋伏,陸續滅殺了大量陰羅宗元嬰修士。 結果有一次正好撞上風老怪在場,韓立竟當著這位化神修士的面。
將那名陰羅宗長老斬殺,隨後被風老怪追殺了數月之久。
最後,還是靠著突然現身的向之禮出面調解,韓立方才僥倖保下一命。
過程中,韓立曾豪言壯語,說自己有一成概率滅殺風老怪,三成概率同歸於盡,五成概率重傷而逃。
彼時的韓立,確實已有諸多底牌傍身,數件通天靈寶在握,修為也已臻至元嬰後期,放眼人界已是最頂尖的戰力。
然而數百年後,當韓立自己真正踏入化神境界,再回想當年那番豪言壯語,方才明白自己當時的想法有多麼可笑。
人界確實存在,一個無法忽視的客觀桎梏,便是天地靈氣稀薄。
對化神修士而言,每一次出手都會瘋狂消耗壽元。
這也是為何那些化神老怪極少在世間行走,更是極少與人動手的根本原因。
但這絕不意味著化神修士軟弱可欺,若真是將一位化神修士徹底惹惱。
逼得對方提前服下延壽之物,不惜代價全力出手,屆時對方能發揮出何等恐怖的力量,誰都不敢斷言。
羅寧行事向來有一條鐵律,能儘量不讓自己置身險境,就絕不置身險境。加載中... 羅寧聞言,輕笑一聲搖了搖頭。
「富道友既然已經知道羅某來自天南,想必也不難明白,大晉之事,終歸需要大晉內部來解決。」
「一旦九幽宗拿下陰羅宗的地盤與資源,憑藉其勢力範圍內的靈脈、礦藏與秘境,貴宗在十大魔宗中的排名,勢必還能再向上躍遷幾位。這其中的好處,想必不用羅某過多贅述。」
說到這裡,他話鋒一轉,臉上浮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
「當然,羅某將此事告知富道友,也並非全然沒有條件。如今陰羅宗剩下的那九桿鬼羅幡,羅某志在必得,需要貴宗替羅某收集。屆時羅某自然會支付相應的報酬,不會讓貴宗白白出力。」
富成聽聞此言,略微思考了片刻,隨即鄭重地點了點頭。
「鬼羅幡之事自然不在話下,此事富某可以代宗門應承羅道友。」
隨即,他眉頭又微微皺起。
「只是若要在近期對陰羅宗發難,宗門傾力而動,富某身為宗內長老,短時間內恐怕分身乏術。煉製培嬰丹尚缺的那幾樣輔助材料,收集起來的時間不免要有所延誤了。」
羅寧擺了擺手,不以為意地笑道。
「羅某自然明白。陰羅宗畢竟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便是以九幽宗如今的底蘊,也絕非短時間內便能將其徹底拿下。富道友不必著急,只要儘量在十年之內前往南疆與羅某會合即可。」
此刻,他心中亦在暗暗盤算。 若不出意外,昆吾山封印被葉家解除的時間應當就在十年上下。
可若是出了什麼變故,甚至有可能提前到十年以內。時間一到,羅寧勢必優先處理昆吾山之事。
至於陰陽窟捕捉陰芝馬的行程,若富成屆時仍未能抽身。
要麼自己先行單獨前往,要麼只能等昆吾山事了之後再另做安排。
下一刻,富成不再猶豫,霍然站起身來,一拍腰間儲物袋。
一道白光從中飛出,落在他掌心。
那是一枚水晶樣式的菱形令牌,約莫寸許大小,通體剔透如冰。
此物剛一飛出,便徑直飄到羅寧身前懸浮。
羅寧目光落在令牌之上,眉梢微微一挑,面露一絲訝然。
卻見富成面露笑容,鄭重道。
「持此令如見富某本人,可讓羅道友今後在我九幽宗自由行走,享受客卿長老待遇。同樣,此令也可開啟與關閉此間島嶼的陣法禁制。」
「羅道友此番送來的是一場天大的機緣,富某實在慚愧。眼下拿不出什麼對羅道友有實質幫助的寶物,唯有將這枚個人令牌贈與道友,權作感謝。」 羅寧抬手將令牌接在掌心,略微打量了一眼,便將其收入儲物袋中,隨即也站起身來,朝富成拱手道謝。
富成拱手回了一禮,目光望向遠方天際,神色似乎有些複雜。
只見他收回目光,朝羅寧歉意一笑。
「羅道友還請勿怪,此事關係太過重大,富某需要即刻趕回宗門,與兩位師兄及一眾長老緊急商議,無法過多作陪。」
「羅道友等人可在島上安心休整,想住多久便住多久,離去時只需以令牌封禁島嶼即可。」
「富道友請自便。」羅寧微微頷首,「此事牽扯甚廣,確實需仔細籌謀。」
富成不再多言,點頭示意後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黑色遁光沖天而起。
天空中那層淡藍色的陣法光罩,立刻自動裂開一道十餘丈寬的縫隙,任由那道黑光穿出之後又緩緩彌合。
轉瞬之間,富成的遁光便消失不見。
不遠處竹屋中的汪凝三女,自然第一時間察覺到了這邊的動靜,紛紛飛身而出,飄然落在竹亭之內。
汪凝看了一眼羅寧,似乎心中已猜到了幾分,開口問道。
「羅大哥可是將先前的計劃,與那位富道友說了?」 羅寧點了點頭,並未多言。
汪凝與元瑤、銀月對視一眼,臉上倒是沒有太多意外之色。
借九幽宗之手滅陰羅宗,此事在抵達這座島嶼的第一天,羅寧便已與幾女私下討論過,她們自然知情。
便是連林銀屏與徐仙師,被種下神魂禁制放走、以靈犀孔雀卵等為交易條件的內情,羅寧也並未隱瞞三女。
羅寧目光在汪凝與元瑤臉上掃過,略微思量了片刻,緩緩開口道。
「如今你二人,有我留下的諸多寶物傍身,只要不遇上元嬰後期修士,都能從容應對。」
「不過凝兒與瑤兒在大晉遊歷的時間也不短了,加之我近來總有一種預感,不出十年,大晉必生動盪。你二人還是儘早返回天南為好。」
汪凝與元瑤相視一眼,隨即各自展顏一笑,元瑤率先開口道。
「公子所言極是,瑤兒和凝姐姐原本就打算近期返回天南。若是算算時間,師姐和蝶姐姐極有可能已經凝結元嬰。此番回去說不定,能趕上她們的元嬰大典。」
羅寧聞言,心中默默盤算了一番。
若是算上自己在靈鰲島閉關的那幾年,再加上抵達大晉之後的這段時間,前前後後已然過去了近十載。
此地,距離天南北部的落雲宗路途實在太過遙遠,傳訊符根本跨越不了這般漫長的距離。 因此他也無法第一時間,得到宗門那邊的消息,可即便按最保守的情況估計。
石蝶與妍麗也應當,在這一兩年內凝結元嬰成功。若是順利一些,甚至兩三年前便已成功也未可知。
至於落雲宗內的柳玉、梅凝,有他留下的資源支撐,想來也應當在這段時間內突破到了結丹中期。
而宋玉畢竟進階結丹後期才十餘年,眼下應當還在閉關之中,既要鞏固境界,也是為了衝擊假嬰境界積蓄力量。
正當羅寧沉浸在思緒之中時,汪凝忽然神色微動,遲疑著開口問道。
「羅大哥,凝兒離開亂星海也有一段時日,也不知母親和兩位師姐,如今在天星城的情況如何。逆星盟與星宮之間是否又有什麼大動作?凝兒既然已經凝結元嬰多年,也該『衣錦還鄉』回去看看了。」
羅寧的目光在汪凝與元瑤身上,來回掃過,隨即點頭道。
「既然如此,凝兒便與瑤兒一同返回亂星海。亂星海局勢複雜,你二人聯手之下彼此有個照應,我也更放心一些。」
「只是在進入天星城的時候,最好還是使用玄陰斂息術,將修為壓制在結丹後期為宜。」
他語氣略作停頓,看向汪凝道。
「尤其是凝兒。妙音門與你的底細,星宮那邊再清楚不過。你若是頂著元嬰期的真實修為回去,便等於將你百餘歲便凝結元嬰的消息昭告天下。此事傳揚出去,只會平白惹來無數麻煩。」
二女聽聞此言,皆是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汪凝心中更是暗自感慨,當年羅大哥曾出手搭救過的那位凌執事,如今回想起來,對方的身份絕非表面上那麼簡單。
僅僅只是星宮某位元嬰長老的後人,絕不可能擁有那般權柄與排場。
結合亂星海坊間,多年來流傳的種種傳聞,那位凌執事極有可能便是星宮少主,星宮雙聖的獨女。
此事當年羅寧沒有明說,汪凝也理解其中緣由,彼時她修為低微,知道太多反而對妙音門有害無益。
如今汪凝已是元嬰修士,眼界與當年不可同日而語,想明白這層關節之後,心中並無半分責怪。
但正因為有這層關係在,她才更加明白羅寧方才那番話的分量。
即便是有著救命之恩的交情在先,若自己百餘歲凝結元嬰的消息傳揚開來。
星宮與那位凌執事會如何對待她、如何對待妙音門,可就不是一句「有恩」便能說得清楚。
一個百餘歲的元嬰修士,潛力之大,足以讓任何勢力既想拉攏又想防範。
羅寧見二女神色鄭重,知她們已將自己的話聽了進去,便也不再多做叮囑。
他沉吟片刻,一拍腰間儲物袋,兩個青色酒罈與數個白色丹瓶從中飛出,懸浮於汪凝身前。
「這兩壇碧焰酒,可助靜梅與如婷突破至結丹後期。這十餘年過去,當年服下的那兩枚補天丹,想來已被她二人煉化了半數藥力。」 「但靜梅與如婷資質終究平庸,若無外物輔助,單憑自身修行,很難走得太遠。另外,那門大衍訣,此番凝兒回去也可一併傳給門主修煉。」
汪凝望著那兩壇碧焰酒,美眸之中驟然泛起一層薄薄的水霧。
她玉手輕揚,將酒罈與丹瓶小心翼翼收入儲物袋中,隨即上前一步,輕輕環住羅寧的腰,將臉頰貼在他胸口。
「凝兒代母親和兩位師姐,多謝羅大哥!」
羅寧輕笑一聲,抬手撫了撫她的發頂,嗔怪道。
「凝兒這話可就見外了。都是自家人,何必說兩家話?」
待汪凝鬆開懷抱,羅寧又抬手一拍儲物袋,兩道白光與一道黑金色的光芒從中飛出,落在元瑤手中。
那是兩枚通體晶瑩的白色玉牌,以及一枚刻滿玄奧符文的黑金色菱形令牌。
「此間,乃是一枚大挪移令與兩枚識別玉牌。幾年前我在遼州彭家句曲山布置了一座遠距離傳送陣,憑這三樣東西便可從那邊直接傳送回無邊海上的靈鰲島。」
二女聞言,皆是鄭重地點了點頭。
銀月在一旁靜默地看著這一幕,神色若有所思,不知在想些什麼。
羅寧將正事交代完畢,目光在汪凝與元瑤身上來回掃了一圈。 二女本就生得極美,此刻被他這般近距離端詳,都不由得微微紅了臉頰。
羅寧忽然展顏一笑,雙臂一伸,竟將二女齊齊抱了起來,惹得一陣嬌聲驚呼。
銀月陡然瞪大眼睛,玉手飛快地遮住眼帘,從指縫間發出一連串誇張的怪叫聲。
旋即,化作一道白光頭也不回地飛向島嶼另一側。
羅寧朗聲大笑,抱著二女徑直飛身掠入竹林深處的那間竹屋。
……
一個月後,天沙大陸。
在漫無邊際的黃褐色戈壁盡頭,一道寬逾百丈、深達千丈的巨大裂谷橫亘在大地之上。
谷口處捲起渾濁的黃風,風中裹挾著米粒大小的粗沙,打在兩側岩壁上沙沙作響。
距谷口約莫五六十里處,一塊十餘丈高的巨型黃石巍然矗立。
巨石頂部,數道身影靜靜佇立。
為首兩人並肩而立,一男一女,看上去頗為年輕。 男子面容黝黑,相貌平平無奇,身著一襲樸素的青衫。
女子則截然相反,容貌絕美出塵,一襲白色宮裝將她的身段勾勒得玲瓏有致。
正是,韓立與南宮婉。
此刻,二人身後,矗立著四具身形高大的傀儡。
這些傀儡雖有人形體態,皆披著寬大的黑袍,卻生著截然不同的獸首。
其中兩具頭顱酷似猛虎,另外兩具則更接近巨龜的模樣。
每一具傀儡散發出的修為氣息,赫然都在元嬰初期境界。
若是羅寧此刻在場,定能一眼認出。
這四具元嬰級傀儡,乃是將大衍神君的傀儡秘術與天晶真人手中的上古傀儡術兩相結合之後的產物。
卻見韓立、南宮婉連同四具傀儡,都在一層若隱若現的半透明光罩中,將內里的氣息盡數遮蔽。
在二人神識探查中,那道裂谷的入口位置,正懸浮著十餘道元嬰修士的身影。
其中,修為大多在元嬰初期,唯有一位白袍老僧的氣息在元嬰中期境界。 那些修士分作幾撥,或低聲交談,或各自閉目養神,顯然是在等待什麼。
韓立轉頭看向南宮婉,低聲道。
「婉兒,看來你我這些年在天沙大陸搜集的信息應當無誤。此間大陸雖有數十個宗門,但修為最高者不過元嬰中期。」
南宮婉微微頷首,黛眉間卻仍籠著一層淡淡的憂色。
「夫君所言不錯。只是數月前你我從穀雨門得到消息,這處黑風谷被人發現疑似有元嬰後期修士坐化的洞府。只是眼下這麼多人齊聚於此,也不知是福是禍。」
韓立聞言神識再次向前方探去,仔細打量著裂谷周遭的環境。
谷口四周黃沙層疊起伏,可偏偏在這等荒蕪之地,天地靈氣卻呈現出一種極不自然的封閉狀態。
韓立神色微凝,心中暗自盤算。
若非他早年研習過,辛如音留下的陣法典籍,否則還認不出這門,名為「千蝕迷沙陣」的上古大陣。
此陣的外觀極為隱蔽,表面看去只是普通的流動黃沙,無任何異色符文顯露。
但若仔細觀察,便能發現沙粒之中混雜著一種極為罕見的材料,迷魂塵沙。
這種塵沙天生具有迷幻神魂之效,乃是布置沙系幻陣的頂尖靈材。 結丹期及以下境界的修士,一旦踏入陣中百丈範圍。
便會立刻陷入無窮無盡的幻境,心神崩潰之下瘋狂亂沖,最終被流沙無聲無息地吞沒。
元嬰修士雖能憑藉強大的神識掙脫幻境,但在陣中神識同樣會受到極大的壓制,稍有不慎便會觸發更深層的禁制。
外界傳言此處,只是「疑似」有元嬰後期修士坐化,但韓立與南宮婉卻總覺得此地絕非表面上那般簡單。
就在韓立思緒翻湧之際,遠方天際驟然閃過十餘道顏色各異的遁光。
不過幾個呼吸之間,便已跨越數十里距離,徑直降臨在裂谷入口處,與先前已到場的那十餘名元嬰修士隔空對峙。
韓立的神識悄然探去,將這新到的一批修士仔細掃過。
這批人明顯分為兩路,半數以上是魔修,身上散發著或濃或淡的魔氣與煞氣。
另外小半則是正道路數,作儒生或道士打扮,氣息中正平和,顯然修煉的是玄門正宗的功法。
這些人修為同樣以元嬰初期為主,唯有兩人達到了元嬰中期。
一位頭戴儒冠的老年儒生,以及一名手持黑木杖的黑袍老嫗。
然而真正引人注目的,卻是這十餘人中兩道格外突兀的身影。 那根本就不是人族修士,而是兩名貨真價實的九級妖修。
其中一人身形極為魁梧,作中年大漢模樣,身著一襲銀色長袍,裸露在外的四肢與脖頸上覆蓋著一層細密的白色短毛。
最為醒目之處在於其頭頂,一對尺許長的棕色鹿角從髮絲間斜斜探出。
另一名妖修,則是一位身材極為豐滿的美婦,容貌嫵媚,只是脖頸處密布著紅色魚鱗。
她一頭赤紅長發,身後更是拖著一條數尺來長的赤色魚尾。
這兩名妖修剛一現身,氣氛便驟然緊張起來,尤其是那位白袍老僧,幾乎是在看到這兩名妖修的瞬間便沉下了臉。
雙方各據一方,面色不善地低語了幾句,隱有劍拔弩張之勢。
卻見那位老年儒生與黑袍老嫗見狀連忙上前勸和,好說歹說才將雙方的火氣暫時壓了下去。
韓立不敢將神識探得太近,生怕被對方察覺,因此能聽清的內容極為有限。
只是隱約辨認出那兩名妖修,似乎來自五龍海一處名為「鹿島」的勢力。
而場上那三名人族元嬰中期修士,則分別是天沙大陸三大頂級宗門,弘文閣、大悲寺、蝕心窟的大長老。
至於其餘修士,大多是散修,另有少數來自天沙大陸其餘中型宗門。 而在方才那些低語聲中,一個名字反覆出現,讓韓立心頭猛然一震。
沙崟真人……
此間洞府的主人,竟不是外界傳言中的元嬰後期修士,而是天沙大陸萬餘年前的一位化神初期修士。
更讓韓立在意的是,從那三位元嬰中期修士的交談中,他隱約聽到了一個稱謂「白前輩」。
那兩名九級妖修此番前來,竟是代表其背後那位隱藏的強者而來。
能讓兩名九級妖修甘當馬前卒,又能讓三位元嬰中期修士恭敬稱呼一聲「前輩」的,莫非是……化神境界的妖修?
韓立心中翻湧著驚濤駭浪,面上卻不動聲色,他將方才偷聽到的信息整理了一番,壓低聲音對南宮婉說了一遍。
南宮婉聽完之後,俏臉上也不禁露出了駭然之色。
化神修士的坐化洞府,這已經完全超出了二人最初的預期。
若消息屬實,此地極有可能隱藏著與化神境界相關的大機緣。
這也難怪此番,會有這麼多天沙大陸的元嬰修士傾巢而出。
回想前些年,韓立與南宮婉被大晉的元智大師與碧月禪師聯手追殺。 意外觸動了一處上古傳送陣,被傳送到了這處偏僻的天沙大陸。
二人用了足足一年多的時間,才將此前激戰中留下的傷勢,與損耗的精血完全恢復。
隨後又花了數月工夫,走遍了大半個天沙大陸,卻始終沒有找到任何像樣的機緣或上古遺蹟。
彼時韓立二人,幾乎認定此處修仙界已經不值得繼續逗留,正盤算著是否要冒險返回大晉。
若非數月前偶然得知黑風谷的消息,只怕此刻二人已然回到大晉。
可眼下這番局面,卻讓韓立無論如何也樂觀不起來。
數十名元嬰修士齊聚,還有兩名來歷非凡的九級妖修虎視眈眈,若想在這等陣仗中奪得化神機緣,絕非易事。
二人一邊密切觀察著前方的動靜,一邊低聲交換著意見,商議接下來的對策。
……
約莫半個時辰後,遠方天際再次飛來三道遁光。
遁光散去,顯露出三名身著同樣款式青袍的老者,修為皆在元嬰初期。
這三人剛一抵達裂谷入口,那兩名妖修與三位元嬰中期修士便主動迎了上去。 一番交談之間,眾人似乎向這三名青袍老者許下了什麼承諾。
片刻後,三名青袍老者同時一拍腰間儲物袋,三面淡藍色的陣盤與大量藍色陣旗從中飛出。
陣盤在空中嗡鳴旋轉,陣旗獵獵作響,三人各自掐訣,將精純的法力注入陣盤之中。
隨著陣盤上數道光芒接連閃過,裂谷上方的天空驟然變色!
烏雲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滾滾翻湧,不過數息之間便覆蓋了數里方圓。
一陣沉悶的轟鳴聲從雲層深處響起,隨即瓢潑大雨傾瀉而下。
雨幕尚未觸及地面,便在空中迅速凝聚,化為成百上千道丈許長的藍色水蛟。
這些水蛟張牙舞爪,通體晶瑩剔透,旋即齊齊撲向裂谷入口。
它們一頭扎進那片迷濛黃沙之中,轟然炸裂,化作漫天水霧瀰漫開來。
整片裂谷區域隨之劇烈震顫,原本若隱若現的黃芒開始瘋狂閃動。
瀰漫在空中的沙塵,在大量水霧的沖刷下迅速沉積。
半柱香後。 裂谷入口便再無半分沙塵遮掩,露出了下方幽深不見底的巨大裂縫。
(還有更新耶)